第24章 神系拼圖
《伏仙村》片場。
黎耀明被陸景輝罵得腦子一片空白，走出布景躲到一面假牆後面，半天沒回來。
場務過去看了一眼。
「哭了。」
劇組眾人一陣搖頭。
陸景輝倒是沒有任何欺負小綿羊的愧疚，不趁現在多罵幾句，再過兩年，還這麼罵珠港第一帥，那些富婆粉能撕了他。
看了一眼手錶。
「給他五分鐘，五分鐘以後還哭的話，拍下來做花絮。」
場務咂舌。
心想就算黎耀明以後紅了，想起在龍城的日子也只會望天流淚。
過了幾分鐘，黎耀明重新走出來，眼眶還有些紅。
陳佑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怕，輝仔罵人是比阿昌還狠，習慣便好。」
黎耀明勉強笑了一下。
「佑哥，謝謝。」
陳佑又補了一句。
「不過下一條你再演成剛才那樣，我會搶你的詞。」
「啊？」
黎耀明愣住，還不及多問，劉偉昌不耐煩了，在監視器後面喊：「撲街！休息夠沒有？過來成仙！」
兩人重新走回布景。
這一條開始後，黎耀明好了不少，替四目倒了一杯茶，很自然地遞給他。
「請。」
他低頭看了看茶，忽然問：「你這杯有沒有下藥？」
黎耀明的手停了一下。
劇本里沒有這句話。
他下意識望向陳佑，眼裡先有錯愕，隨即像是覺得這個問題十分可笑，慢慢露出一絲無奈。
「道友若怕有毒，我可以先喝。」
陳佑把茶推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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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怕毒。」
「我怕你下了長生藥，喝完以後要留在這裡陪你幾百年，日日對著你這張臉，比死還辛苦。」
片場後面有人差點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黎耀明這次沒有慌。
他看著對方，臉上那一點無奈漸漸變成真正的憐憫。
「道友。」
「等你見過死亡，便不會再嫌活得太久。」
劉偉昌坐在監視器後面，略微點頭。
這一句說完，黎耀明仍舊很斯文，很真誠，而且話里那種自信與驕傲不多也不少。
劉偉昌等了兩秒，才喊了一聲咔。
黎耀明站在原地，沒敢動。
「劉導...」
「過了。」
黎耀明整個人突然鬆掉，腰一下垮了下來，直接坐地上開始喘氣。
劉偉昌嘖嘖：「佑哥，臨時改詞，一點也不心疼那靚仔？」
陳佑一臉認真：「心疼歸心疼，戲不能爛。」
剛才還同情黎耀明的眾人再次搖頭。
這劇組，從老闆到演員，果然沒有一個好人。
...
龍城忙著趕戲的時候，外面的說法已經越傳越離譜。
最初只是寶泰暗示陸景輝挖角。
兩日後，報紙上已經變成「龍城原本想請翁綺虹出演《伏仙村》，因為亞視不同意才找了葉媚做替代，遺憾的陸景輝夜裡找翁綺虹傾訴。」
這個報導氣得葉媚在片場起伏不定很久。
另一份專欄寫得更像回事。
文章稱《伏仙村》拍攝混亂已經失控，幾個演員互相搶戲，陸景輝為了掩飾爛片結局，才借翁琦紅轉移觀眾注意力。
文章末尾還不忘替《一眉道人》說話。
「靈幻片最重根基，演員、動作與道法一脈相承，遠勝臨時拼湊所謂師門。」
這份報紙在同一頁放出了《一眉道人》的正式劇照。
林守正一身杏黃道袍，手持桃木劍立在法壇前，身後八卦鏡、符幡和法器一應俱全，宣傳詞只有八個字。
《正宗茅山，真法降魔》。
一看就是佳和的手筆。
這種謠言還真有效果。
已有發行商打電話給阿珍，問《伏仙村》是否需要提前出售版權回籠資金。
純粹是為了藉機壓價。
陸景輝懶得回應，也沒時間回應。
龍城的通告表一天比一天滿。
原本一天拍八組鏡頭，後來擠到十組。
劉偉昌幾乎沒有完整坐下來吃過一頓飯，常常盒飯剛打開，場務便來喊下一組燈已經架好。
陸景輝一邊盯效果，一邊與阿珍清理剩餘預算，能不補的鏡頭堅決不補，真正影響人物和高潮的部分，一尺菲林都不准省。
水叔每日都來罵八十九萬不夠，陸景輝每日都問他是不是老糊塗把唱歌錢也算進去了。
兩個人從雷法罵到菌母，從紙鶴罵到祖師虛影...
又過了五日。
顧長生的地下實驗室開始拆除，伏仙村的磨坊只剩最後一面牆。
石堅的雷法戲完成大半，一修與千鶴的補鏡也全部結束，演員名單上一個又一個名字被劃掉。
陸景輝還是沒泄了這口氣，每天催著往前。
佳和已經開始給《一眉道人》排片，《艷屍拜月》也借著換角風波賣出了第一筆外埠保底。
龍城若晚一步，銀幕便會先被別人占滿。
晚飯時，阿珍把新通告表貼上牆。
紙張最上方用紅筆寫著兩個大字。
十日。
錢少樂叼著一塊燒肉，站在牆前看了很久。
「十日以後便殺青？」
劉偉昌從後面經過。
「拍得完便殺青。」
「拍不完呢？」
「你就住在伏仙村長生。」
葉媚靠在椅子上揉腳，頭也不抬地問：「有沒有床，我困死了？」
沒人回他。
前晚夜戲，她死皮賴臉要睡在鐵皮屋，但陸景輝的電話根本沒停。
從預算到通告，從發行到道具，半夜三點還在跟人對罵。
「你這個腦袋留著幹什麼？下雨當傘嗎？」
「我懷疑你不是辦事能力有問題，你是根本沒有辦事這個功能。」
「你放心，我不會炒你，我要留著你提醒自己，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這麼離譜。」
她第一次覺得，片場最恐怖的東西不是殭屍。
是陸景輝接電話。
此時，她腿上酸痛還沒緩解，劉偉昌已經抓起擴音器。
「最後十日，誰再遲到，我真的釘棺材！」
「準備開工！」
燈光重新亮起。
演員一個個回到位置...
夜裡十二點。
攝影棚終於安靜了一點。
工作人員都去休息，只有幾個道具師還在整理伏仙村留下的廢墟。
陸景輝坐在鐵皮屋，認真撰稿。
「《鎮魔衛》歷史脈絡」。
「創始人裴照，唐朝河東裴氏旁支，河西都護府陌刀隊校尉...後任金吾衛伏波將軍，經歷《酉陽雜俎》時代，負責調查長安城內那些詭異案件，狐妖、鬼市、山精...」
濃濃的唐詭風。
如果四目石堅他們代表的是修行者。
那麼裴照代表的，就是肉身成聖的凡人，要有天上地下唯我獨尊那種霸氣。
「武道神通」。
「不借天地，只問自身」。
如果只有天上的神仙，沒辦法形成規模化現代化的超英體系。
所以，裴照這個武聖必須有，而且是那種有凡人貪嗔痴但非常熱血的武聖，這樣才接地氣。
後面陸景輝還會設計東方版的科技體系。
顧長生這種也就是個開胃菜，後面銀幕里出現科技成仙也不是不可能。
陸景輝正準備繼續寫，隔著窗戶瞥見道具正將幾件茅山道袍打包。
「鎮魔衛與殭屍宇宙在電影上聯通的話什麼契機比較好？」
「唐時即與三茅真君交往？受委託看顧茅山？四目請神時恰好裴照在附近伏魔，只用拳風就轟碎了殭屍王中王？」
「要不在哪部殭屍片給茅山加個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護法武聖？」
越想越覺得有好多機會讓裴照提前出來。
陸景輝開始琢磨是不是其他公司的電影也可以植入。
「對了，徐老怪的《青蛇》哪年拍的來？要不要龍城也投資一點，然後讓裴照給法海來一腦奔兒？」
黎耀明被陸景輝罵得腦子一片空白，走出布景躲到一面假牆後面，半天沒回來。
場務過去看了一眼。
「哭了。」
劇組眾人一陣搖頭。
陸景輝倒是沒有任何欺負小綿羊的愧疚，不趁現在多罵幾句，再過兩年，還這麼罵珠港第一帥，那些富婆粉能撕了他。
看了一眼手錶。
「給他五分鐘，五分鐘以後還哭的話，拍下來做花絮。」
場務咂舌。
心想就算黎耀明以後紅了，想起在龍城的日子也只會望天流淚。
過了幾分鐘，黎耀明重新走出來，眼眶還有些紅。
陳佑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怕，輝仔罵人是比阿昌還狠，習慣便好。」
黎耀明勉強笑了一下。
「佑哥，謝謝。」
陳佑又補了一句。
「不過下一條你再演成剛才那樣，我會搶你的詞。」
「啊？」
黎耀明愣住，還不及多問，劉偉昌不耐煩了，在監視器後面喊：「撲街！休息夠沒有？過來成仙！」
兩人重新走回布景。
這一條開始後，黎耀明好了不少，替四目倒了一杯茶，很自然地遞給他。
「請。」
他低頭看了看茶，忽然問：「你這杯有沒有下藥？」
黎耀明的手停了一下。
劇本里沒有這句話。
他下意識望向陳佑，眼裡先有錯愕，隨即像是覺得這個問題十分可笑，慢慢露出一絲無奈。
「道友若怕有毒，我可以先喝。」
陳佑把茶推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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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怕毒。」
「我怕你下了長生藥，喝完以後要留在這裡陪你幾百年，日日對著你這張臉，比死還辛苦。」
片場後面有人差點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黎耀明這次沒有慌。
他看著對方，臉上那一點無奈漸漸變成真正的憐憫。
「道友。」
「等你見過死亡，便不會再嫌活得太久。」
劉偉昌坐在監視器後面，略微點頭。
這一句說完，黎耀明仍舊很斯文，很真誠，而且話里那種自信與驕傲不多也不少。
劉偉昌等了兩秒，才喊了一聲咔。
黎耀明站在原地，沒敢動。
「劉導...」
「過了。」
黎耀明整個人突然鬆掉，腰一下垮了下來，直接坐地上開始喘氣。
劉偉昌嘖嘖：「佑哥，臨時改詞，一點也不心疼那靚仔？」
陳佑一臉認真：「心疼歸心疼，戲不能爛。」
剛才還同情黎耀明的眾人再次搖頭。
這劇組，從老闆到演員，果然沒有一個好人。
...
龍城忙著趕戲的時候，外面的說法已經越傳越離譜。
最初只是寶泰暗示陸景輝挖角。
兩日後，報紙上已經變成「龍城原本想請翁綺虹出演《伏仙村》，因為亞視不同意才找了葉媚做替代，遺憾的陸景輝夜裡找翁綺虹傾訴。」
這個報導氣得葉媚在片場起伏不定很久。
另一份專欄寫得更像回事。
文章稱《伏仙村》拍攝混亂已經失控，幾個演員互相搶戲，陸景輝為了掩飾爛片結局，才借翁琦紅轉移觀眾注意力。
文章末尾還不忘替《一眉道人》說話。
「靈幻片最重根基，演員、動作與道法一脈相承，遠勝臨時拼湊所謂師門。」
這份報紙在同一頁放出了《一眉道人》的正式劇照。
林守正一身杏黃道袍，手持桃木劍立在法壇前，身後八卦鏡、符幡和法器一應俱全，宣傳詞只有八個字。
《正宗茅山，真法降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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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偉昌幾乎沒有完整坐下來吃過一頓飯，常常盒飯剛打開，場務便來喊下一組燈已經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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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叔每日都來罵八十九萬不夠，陸景輝每日都問他是不是老糊塗把唱歌錢也算進去了。
兩個人從雷法罵到菌母，從紙鶴罵到祖師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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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輝還是沒泄了這口氣，每天催著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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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城若晚一步，銀幕便會先被別人占滿。
晚飯時，阿珍把新通告表貼上牆。
紙張最上方用紅筆寫著兩個大字。
十日。
錢少樂叼著一塊燒肉，站在牆前看了很久。
「十日以後便殺青？」
劉偉昌從後面經過。
「拍得完便殺青。」
「拍不完呢？」
「你就住在伏仙村長生。」
葉媚靠在椅子上揉腳，頭也不抬地問：「有沒有床，我困死了？」
沒人回他。
前晚夜戲，她死皮賴臉要睡在鐵皮屋，但陸景輝的電話根本沒停。
從預算到通告，從發行到道具，半夜三點還在跟人對罵。
「你這個腦袋留著幹什麼？下雨當傘嗎？」
「我懷疑你不是辦事能力有問題，你是根本沒有辦事這個功能。」
「你放心，我不會炒你，我要留著你提醒自己，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這麼離譜。」
她第一次覺得，片場最恐怖的東西不是殭屍。
是陸景輝接電話。
此時，她腿上酸痛還沒緩解，劉偉昌已經抓起擴音器。
「最後十日，誰再遲到，我真的釘棺材！」
「準備開工！」
燈光重新亮起。
演員一個個回到位置...
夜裡十二點。
攝影棚終於安靜了一點。
工作人員都去休息，只有幾個道具師還在整理伏仙村留下的廢墟。
陸景輝坐在鐵皮屋，認真撰稿。
「《鎮魔衛》歷史脈絡」。
「創始人裴照，唐朝河東裴氏旁支，河西都護府陌刀隊校尉...後任金吾衛伏波將軍，經歷《酉陽雜俎》時代，負責調查長安城內那些詭異案件，狐妖、鬼市、山精...」
濃濃的唐詭風。
如果四目石堅他們代表的是修行者。
那麼裴照代表的，就是肉身成聖的凡人，要有天上地下唯我獨尊那種霸氣。
「武道神通」。
「不借天地，只問自身」。
如果只有天上的神仙，沒辦法形成規模化現代化的超英體系。
所以，裴照這個武聖必須有，而且是那種有凡人貪嗔痴但非常熱血的武聖，這樣才接地氣。
後面陸景輝還會設計東方版的科技體系。
顧長生這種也就是個開胃菜，後面銀幕里出現科技成仙也不是不可能。
陸景輝正準備繼續寫，隔著窗戶瞥見道具正將幾件茅山道袍打包。
「鎮魔衛與殭屍宇宙在電影上聯通的話什麼契機比較好？」
「唐時即與三茅真君交往？受委託看顧茅山？四目請神時恰好裴照在附近伏魔，只用拳風就轟碎了殭屍王中王？」
「要不在哪部殭屍片給茅山加個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護法武聖？」
越想越覺得有好多機會讓裴照提前出來。
陸景輝開始琢磨是不是其他公司的電影也可以植入。
「對了，徐老怪的《青蛇》哪年拍的來？要不要龍城也投資一點，然後讓裴照給法海來一腦奔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