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等你錄完回來
「什麼事？」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準備這些的？從我第一次說要參加選秀開始？還是更早？」
顧嶼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著茶杯坐在那裡，像是在考慮該怎麼措辭。
茶杯里的熱氣被風捲走了，杯壁已經涼了，他也沒有再喝，只是握著杯子，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等你錄完這期回來，我告訴你。」
「現在不能說？」
「現在說了，你上台之前會一直想這件事。」
「我不會。」
「你會。你每次練舞走神的時候都在想事情。上次你在舞蹈教室發呆五分鐘，我坐在外面都感覺到了。」
宋雨琦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回憶了一下好像確實有過那麼一次發呆的時候被顧嶼正好碰上了。
他當時坐在休息區，她跳完一組動作之後站在教室中央停了兩分鐘沒動，腦子裡在想別的，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好一會兒。
她沒找到反駁的理由，於是把下巴重新擱回膝蓋上：「那行，等我回來再說。你記著就行。」
「記著。」
「你不會到時候又說『等你錄完下一期再說』吧？」
「不會。這次說完就告訴你。」
「那你要是忘了呢？」
「不會忘。」
「行，信你。」
她又坐了一會兒，感覺到腳趾在鞋裡已經有些僵了，站起來跺了兩下腳：「走吧，下去了，太冷了。再坐下去我腳要凍僵了。」
她彎腰把茶杯端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你那個保溫杯別忘了。」
顧嶼站起來拿起保溫杯和茶杯，跟在她後面往鐵門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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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開鐵門的時候樓道里的暖氣湧上來，溫差讓她舒了一口氣，然後腳步輕快地往下走。
顧嶼跟在她後面，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梯。
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你明天來我家吃飯嗎？我媽說包餃子，多包點。」
「明天幾點？」
「晚上六點。」
「行。」
她繼續往下走，到了一樓的時候推開單元門走出去，繞到自家那棟樓的方向。
顧嶼站在樓道口看著她繞過花壇，羽絨服帽子被風吹得掀起來又落下，她抬手按了一下帽子，然後消失在單元門後面。
他站了兩秒，轉身推開了自己家的單元門。
第二天晚上六點，宋雨琦家的門鈴準時響了。
林秀芝正在廚房煮餃子，蒸汽從鍋蓋縫隙里冒出來，把窗戶玻璃糊了一層白霧。
她朝客廳喊了一聲：「雨琦，開門！應該是小嶼來了。」
宋雨琦正坐在沙發上剝橘子，聽見她媽的話站起來去開門。
門拉開的時候顧嶼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她低頭看了一眼：「你拿的什麼？」
「我媽做的滷牛肉。她說你們家包餃子，她沒什麼能帶的，就切了一盤牛肉讓我帶過來。」
宋雨琦側身讓他進來：「你媽真的太客氣了。上回也帶了一盆排骨，我們都沒吃完。」
「她做了兩份，我們家也還有。」
顧嶼換了拖鞋走進客廳，把保溫袋放在餐桌上。
林秀芝正好端著煮好的餃子從廚房出來，看見他來了笑了一下：「小嶼來了？正好，第一鍋剛出鍋。你們先吃，我煮第二鍋。」
顧嶼在餐桌旁邊坐下來。
宋雨琦在他對面坐下，把手裡那半顆橘子放在桌上推過去，又拿了碗筷擺在他面前。
兩個人坐在餐桌旁邊等第二鍋餃子的時候，她剝了一顆蒜放在他面前的碟子裡：「蘸醋用的。」
「你不吃蒜？」
「我吃。但我自己剝。」
「那我這瓣是給你剝的？」
「你自己剝的當然自己吃。」
顧嶼低頭看了一眼碟子裡那瓣白白胖胖的蒜，把它夾起來放進自己面前的醋碟里，沒說別的。
第二鍋餃子端上來的時候，宋雨琦夾了一個咬了一口，燙得嘶了一聲又放下了。
顧嶼把涼茶往她那邊推了推，她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把筷子伸向了第二個餃子。
林秀芝端著自己那碗在旁邊坐下來，看著兩個孩子一人一碗餃子埋頭吃的樣子，也沒多說什麼，只是伸手把中間那盤滷牛肉往顧嶼那邊挪了挪：「小嶼多吃點肉，你太瘦了。」
「謝謝阿姨。」
宋雨琦嘴裡含著半個餃子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他不瘦。他上次體檢還偏重了。」
「你什麼時候看過他體檢報告？」
「他自己說的。」
林秀芝看了顧嶼一眼，顧嶼低頭吃餃子沒有否認。
吃完晚飯之後宋雨琦幫著她媽收了碗筷，顧嶼站在客廳里等著。
她洗完手出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杯新泡的茶遞給他：「給你的。我媽說喝點茶消食。」
顧嶼接過去道了聲謝。
她在他旁邊坐下來，兩個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電視開著，放的是一部老電影，聲音不大，畫面里兩個人在雨里走著。
她忽然開口說了一句：「明天就走了。」
「嗯。早上六點半出門。」
「我昨天晚上一直在想，如果這次沒過的話……」
「上次你也這麼說。」
「上次說了，結果過了。這次說了，可能也過了。」
「那你不說了？」
「不說了。說了也沒什麼用，反正明天就到了。」
她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然後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顧嶼，你上次首爾的時候，有沒有覺得我這人特別囉嗦？」
「沒有。」
「你騙我。」
「真沒有。」
「那你覺得我什麼？」
顧嶼端著茶杯想了一下：「你比我認識的大部分人都果斷。你決定要做什麼的時候，從來不會拖。」
她握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你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
「誇你。」
「那你再夸一句。」
「你比你想像得更清楚自己要什麼。大部分人到了你這個年紀還不知道自己想幹嘛，你已經站在首爾的演播廳里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笑了一聲：「行，這句算你過了。」
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桌面上落下一道細細的光線。
她看著那道光線看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行了，你回去早點睡。明天還要早起。」
顧嶼站起來把茶杯放在茶几上：「你也早點睡。」
「嗯。」
他走到門口換好鞋，拉開門的時候她站在玄關後面看著他。
他走出去一步，又回頭看了她一眼：「明天出發，別緊張。我陪著你。」
她站在門框後面，手裡還捏著那杯茶，看著他站在樓道里，路燈從樓梯拐角的窗戶照進來，把他的輪廓勾了一道暖黃色的邊：「知道了。」
門合上了。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又暗，腳步聲從近到遠消失在二樓的拐角。
她站在門後面聽了一會兒那個腳步聲徹底消失之後才轉身走回客廳，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然後關掉電視，往自己房間走去。
她走到房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客廳的方向。
茶几上還放著顧嶼用過的那隻茶杯，杯沿處有一圈淡淡的茶漬，在燈光下泛著潤潤的光。
她看了一瞬，然後收回視線，走進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準備這些的？從我第一次說要參加選秀開始？還是更早？」
顧嶼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著茶杯坐在那裡，像是在考慮該怎麼措辭。
茶杯里的熱氣被風捲走了，杯壁已經涼了，他也沒有再喝，只是握著杯子，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等你錄完這期回來，我告訴你。」
「現在不能說？」
「現在說了，你上台之前會一直想這件事。」
「我不會。」
「你會。你每次練舞走神的時候都在想事情。上次你在舞蹈教室發呆五分鐘，我坐在外面都感覺到了。」
宋雨琦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回憶了一下好像確實有過那麼一次發呆的時候被顧嶼正好碰上了。
他當時坐在休息區，她跳完一組動作之後站在教室中央停了兩分鐘沒動，腦子裡在想別的，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好一會兒。
她沒找到反駁的理由，於是把下巴重新擱回膝蓋上：「那行，等我回來再說。你記著就行。」
「記著。」
「你不會到時候又說『等你錄完下一期再說』吧？」
「不會。這次說完就告訴你。」
「那你要是忘了呢？」
「不會忘。」
「行，信你。」
她又坐了一會兒，感覺到腳趾在鞋裡已經有些僵了，站起來跺了兩下腳：「走吧，下去了，太冷了。再坐下去我腳要凍僵了。」
她彎腰把茶杯端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你那個保溫杯別忘了。」
顧嶼站起來拿起保溫杯和茶杯，跟在她後面往鐵門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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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開鐵門的時候樓道里的暖氣湧上來，溫差讓她舒了一口氣，然後腳步輕快地往下走。
顧嶼跟在她後面，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梯。
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你明天來我家吃飯嗎？我媽說包餃子，多包點。」
「明天幾點？」
「晚上六點。」
「行。」
她繼續往下走，到了一樓的時候推開單元門走出去，繞到自家那棟樓的方向。
顧嶼站在樓道口看著她繞過花壇，羽絨服帽子被風吹得掀起來又落下，她抬手按了一下帽子，然後消失在單元門後面。
他站了兩秒，轉身推開了自己家的單元門。
第二天晚上六點，宋雨琦家的門鈴準時響了。
林秀芝正在廚房煮餃子，蒸汽從鍋蓋縫隙里冒出來，把窗戶玻璃糊了一層白霧。
她朝客廳喊了一聲：「雨琦，開門！應該是小嶼來了。」
宋雨琦正坐在沙發上剝橘子，聽見她媽的話站起來去開門。
門拉開的時候顧嶼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她低頭看了一眼：「你拿的什麼？」
「我媽做的滷牛肉。她說你們家包餃子，她沒什麼能帶的，就切了一盤牛肉讓我帶過來。」
宋雨琦側身讓他進來：「你媽真的太客氣了。上回也帶了一盆排骨，我們都沒吃完。」
「她做了兩份，我們家也還有。」
顧嶼換了拖鞋走進客廳，把保溫袋放在餐桌上。
林秀芝正好端著煮好的餃子從廚房出來，看見他來了笑了一下：「小嶼來了？正好，第一鍋剛出鍋。你們先吃，我煮第二鍋。」
顧嶼在餐桌旁邊坐下來。
宋雨琦在他對面坐下，把手裡那半顆橘子放在桌上推過去，又拿了碗筷擺在他面前。
兩個人坐在餐桌旁邊等第二鍋餃子的時候，她剝了一顆蒜放在他面前的碟子裡：「蘸醋用的。」
「你不吃蒜？」
「我吃。但我自己剝。」
「那我這瓣是給你剝的？」
「你自己剝的當然自己吃。」
顧嶼低頭看了一眼碟子裡那瓣白白胖胖的蒜，把它夾起來放進自己面前的醋碟里，沒說別的。
第二鍋餃子端上來的時候，宋雨琦夾了一個咬了一口，燙得嘶了一聲又放下了。
顧嶼把涼茶往她那邊推了推，她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把筷子伸向了第二個餃子。
林秀芝端著自己那碗在旁邊坐下來，看著兩個孩子一人一碗餃子埋頭吃的樣子，也沒多說什麼，只是伸手把中間那盤滷牛肉往顧嶼那邊挪了挪：「小嶼多吃點肉，你太瘦了。」
「謝謝阿姨。」
宋雨琦嘴裡含著半個餃子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他不瘦。他上次體檢還偏重了。」
「你什麼時候看過他體檢報告？」
「他自己說的。」
林秀芝看了顧嶼一眼，顧嶼低頭吃餃子沒有否認。
吃完晚飯之後宋雨琦幫著她媽收了碗筷，顧嶼站在客廳里等著。
她洗完手出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杯新泡的茶遞給他：「給你的。我媽說喝點茶消食。」
顧嶼接過去道了聲謝。
她在他旁邊坐下來，兩個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電視開著，放的是一部老電影，聲音不大，畫面里兩個人在雨里走著。
她忽然開口說了一句：「明天就走了。」
「嗯。早上六點半出門。」
「我昨天晚上一直在想，如果這次沒過的話……」
「上次你也這麼說。」
「上次說了，結果過了。這次說了，可能也過了。」
「那你不說了？」
「不說了。說了也沒什麼用，反正明天就到了。」
她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然後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顧嶼，你上次首爾的時候，有沒有覺得我這人特別囉嗦？」
「沒有。」
「你騙我。」
「真沒有。」
「那你覺得我什麼？」
顧嶼端著茶杯想了一下：「你比我認識的大部分人都果斷。你決定要做什麼的時候，從來不會拖。」
她握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你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
「誇你。」
「那你再夸一句。」
「你比你想像得更清楚自己要什麼。大部分人到了你這個年紀還不知道自己想幹嘛，你已經站在首爾的演播廳里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笑了一聲：「行，這句算你過了。」
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桌面上落下一道細細的光線。
她看著那道光線看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行了，你回去早點睡。明天還要早起。」
顧嶼站起來把茶杯放在茶几上：「你也早點睡。」
「嗯。」
他走到門口換好鞋，拉開門的時候她站在玄關後面看著他。
他走出去一步，又回頭看了她一眼：「明天出發，別緊張。我陪著你。」
她站在門框後面，手裡還捏著那杯茶，看著他站在樓道里，路燈從樓梯拐角的窗戶照進來，把他的輪廓勾了一道暖黃色的邊：「知道了。」
門合上了。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又暗，腳步聲從近到遠消失在二樓的拐角。
她站在門後面聽了一會兒那個腳步聲徹底消失之後才轉身走回客廳，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然後關掉電視，往自己房間走去。
她走到房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客廳的方向。
茶几上還放著顧嶼用過的那隻茶杯，杯沿處有一圈淡淡的茶漬，在燈光下泛著潤潤的光。
她看了一瞬，然後收回視線，走進房間輕輕帶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