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出發前一周
十二月底的京都，冷得連風都是硬的。
宋雨琦裹著一件厚羽絨服爬上頂樓天台的時候，手裡端著一杯剛泡的熱茶，杯壁燙得她換了好幾次手才穩住。
天台那扇鐵門比她上次來的時候更難推了一些，大概是冬天金屬收縮的緣故，她側著肩膀頂了兩下才推開。
風迎面灌進來的一瞬間她縮了一下脖子，然後走到那排矮牆旁邊，在水泥檯面上坐了下來。
顧嶼到的時候比她晚了大約五分鐘。
他上來的時候手裡也端著一杯茶，另一隻手拎著一個保溫杯，在她旁邊坐下之後把保溫杯放在檯面上，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你穿這麼少？」
「羽絨服還不夠？」
「下面穿的什麼？」
宋雨琦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一條加絨牛仔褲，膝蓋處還有兩個裝飾性的破洞：「牛仔褲。」
「加絨的？」
「加絨的。」
「破洞的加絨牛仔褲？」
「裝飾性的嘛，又不透風。」
顧嶼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把保溫杯推到她手邊：「灌了熱水，你自己倒。」
她看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保溫杯的外壁，溫熱的，隔著金屬傳過來：「你呢？你喝什麼？」
「茶。跟你一樣。」
兩個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樓下的小區里亮著零零星星的幾盞燈，遠處街道上偶爾有一輛車駛過，車燈的光在樓宇之間一閃而過。
十二月的夜空很乾淨，沒有雲，能看到幾顆星星掛在頭頂，但不算亮，被城市的燈光壓得灰濛濛的。
她抬頭看了一會兒，指著其中一顆問了一句：「那顆是什麼星？」
顧嶼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不知道。」
「你也有不知道的？」
「我不是百科全書。」
「你平時表現得像百科全書。」
「那是你沒問我不知道的問題。」
她笑了一聲，低頭喝了一口茶，杯沿的熱氣撲在臉上，暖了一瞬又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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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手捧著杯子放在膝蓋上，然後偏過頭看了他一眼：「這次錄製是進棚的。電視上那種演播廳，底下有觀眾席，頭頂有燈光，鏡頭從好幾個方向對著你。」
「嗯。節目組發的行程單上寫了。」
「那你坐在哪看？」
顧嶼端著茶杯想了一下：「候場區有監控屏。選手的家人和經紀人可以看實時畫面，跟現場直播差不多。我到時候應該坐在那前面。」
「那你坐在監控屏前面？」她偏過頭看他，「你離我幾百米，隔著一堵牆，看屏幕里的我？」
「差不多。」
她沉默了一會兒，把茶杯轉了半圈，杯沿上凝了一層細密的水汽：「那你會不會覺得無聊？」
「不會。」
「你坐在一個小房間裡，對著一塊屏幕坐大半天，不會無聊？」
「屏幕里放的是你。」
她握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低頭看著茶麵上浮著的一片不知道什麼時候飄進去的茶葉梗，用指尖撥了一下，茶葉梗在杯沿上轉了一圈又漂回中間了：「那你在監控屏前面，跟我在現場有什麼不一樣？」
「你在台上能看到台下的觀眾，看不到候場區的監控屏。我坐在監控屏前面，能看到你在台上的每一個表情。」
「那你就能看到我有沒有緊張。」
「你緊張的時候右邊眉毛會往上挑一下，很輕，大概只有半秒。你在海選上台之前挑了一下，我看到了。但唱起來之後就沒再挑過了。」
宋雨琦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邊眉毛：「我右邊眉毛會挑？」
「只有緊張的時候。你自己可能感覺不到。」
「那你還看到我什麼了？」
「你唱到副歌的時候眼睛會比平時亮一點，像是整個人忽然鬆開了。那種狀態你在錄音室里練的時候也會出現，但台上比練的時候更明顯。」
她放下摸著眉毛的手，看著茶杯里那根已經漂到杯壁邊緣的茶葉梗：「你觀察得也太細了。」
「習慣了。」
「這種習慣什麼時候開始的？」
「你練舞的時候我在旁邊看著，看久了就知道了。」
她沒接話，低頭又喝了一口茶。
茶已經涼了一些，沒有剛才那麼燙了，一口下去溫度正好，從喉嚨滑下去的時候帶著一點點回甘。
她喝完這一口之後把杯子放在旁邊的檯面上，雙手縮回羽絨服袖子裡，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樓下的路燈出神了一會兒。
然後她開口了：「那這次錄製我上台之前，你能給我發條消息嗎？」
「錄製期間不能用手機。」
「我知道。那就提前一天發。明天也行，後天也行。反正出發之前發一條就行。」
顧嶼想了想：「好。提前一天發。」
「那你打算發什麼？」
「還沒想好。」
「那你得提前想。別到時候臨時想不出來，發個『加油』過來，那還不如不發。」
「加油不行？」
「行是行，但你發了加油，我上台之前看到，跟別人跟我說加油有什麼區別？我每天能聽到二十遍加油，王浩然昨天就給我發了三條。」
顧嶼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認真考慮這個問題：「那你希望我說什麼？」
宋雨琦的視線從他身上移開了，落在樓下一盞路燈上，看了一會兒才開口：「我不知道。但你應該知道。」她說完之後自己先笑了一下，像是覺得這句話有點為難人，又補了一句，「反正你提前想好就行。別到時候發個『別緊張』過來，那更不如不發了。」
「別緊張也不行？」
「不行。你說別緊張我反而會更緊張。你說我肯定能行就行。」
「我肯定能行。」
「太短了。」
「我肯定能行，你練了那麼久，上台正常發揮就行了。」
宋雨琦偏過頭看著他：「你剛才是不是現想的？」
顧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你肯定是現想的。」她笑了一聲，然後轉回去繼續看著樓下的小區，「不過還行，比『加油』強一點。」
「那我再想想。」
「想多久？」
「明天之前。」
「行。那明天你發給我看看。」
顧嶼沒有接話，但點了一下頭。
兩個人又安靜地坐了一會兒。風比剛才大了一些，把她羽絨服帽子邊緣的絨毛吹得微微顫動。她縮了縮脖子，把領口的拉鏈往上拉了半寸：「後天就出發了。」
「嗯。」
「這次比上次緊張一點。」
「因為上次是海選，只有評委看著你。這次有觀眾，有攝像機，評委也會坐得更近。」
「你連這個都知道了？」
「行程單上寫了錄製流程。你那張列印紙我也看了。」
「我列印出來的時候你不在旁邊。」
「你放在茶几抽屜里了。我去你家送東西的時候你媽在客廳，她跟我說你列印了通知，我就看了一眼。」
宋雨琦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你翻我抽屜？」
「你媽翻的。她翻出來給我看的。」
「我媽為什麼要翻出來給你看？」
「她說你看了好幾遍，問我知不知道上面寫了什麼。」
宋雨琦沉默了一下，決定回去跟她媽聊一聊關於「擅自把女兒的私人物品拿給鄰居看」這件事：「那你看了之後有什麼感想？」
「比海選正式很多。流程也更複雜。錄製的時長意味著你在台上的狀態要維持很久，不是唱完一首歌就結束了。你得撐住一整段。」
「你覺得我撐得住嗎？」
「你從小到大什麼時候沒撐住過？」
她想了一下：「小學三年級運動會，我跑接力跑摔了一跤。」
「那不算沒撐住。你摔了之後馬上站起來繼續跑了。」
「但我們是最後一名。」
「那也不是你的問題。前面那棒交接的時候已經落後了。」
「你連前面那棒交接落後都記得？」
「那場比賽你跑完之後坐在跑道邊上哭了五分鐘，我在旁邊站了五分鐘。你哭完站起來的時候膝蓋上還有血，我陪你去醫務室了。」
她轉頭看著他，像是沒想到他會記得這麼清楚。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說了一句：「那天是你陪我去的醫務室？」
「嗯。你媽當時在看台上，你沒找到她。我就陪你去了。」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這有什麼好說的。」
她看著他，又把頭轉回去了，視線落回樓下那排路燈上：「那你這次也會在門口等我吧？像上次海選結束一樣？」
「會。」
「你在走廊里等？」
「候場區在演播廳後面，你出來的時候會經過那條走廊。我到時候就在走廊盡頭站著。」
「你確定我能看到你？」
「你上次出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了。」
「那是因為我出來之前一直在想你會站在哪兒。」
「那你這次也可以想。」
她低下頭笑了一下，重新端起那杯已經完全涼掉的茶端起來看了看，又放下了：「那行，我想好了。你就在走廊盡頭站著就行，別換位置。」
「不換。」
「你要是換了我出來找不到你，我就……」
「就什麼？」
「就站在走廊里不走。」
「那我更不會換位置了。」
她笑了一聲，重新把下巴擱回膝蓋上。
樓下的風從兩棟樓之間穿過來，把遠處誰家掛在陽台上的風鈴吹得叮噹作響。
她聽著那個聲音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顧嶼，等我錄完這期回來，你能不能告訴我一件事？」
宋雨琦裹著一件厚羽絨服爬上頂樓天台的時候，手裡端著一杯剛泡的熱茶，杯壁燙得她換了好幾次手才穩住。
天台那扇鐵門比她上次來的時候更難推了一些，大概是冬天金屬收縮的緣故，她側著肩膀頂了兩下才推開。
風迎面灌進來的一瞬間她縮了一下脖子，然後走到那排矮牆旁邊，在水泥檯面上坐了下來。
顧嶼到的時候比她晚了大約五分鐘。
他上來的時候手裡也端著一杯茶，另一隻手拎著一個保溫杯，在她旁邊坐下之後把保溫杯放在檯面上，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你穿這麼少？」
「羽絨服還不夠？」
「下面穿的什麼？」
宋雨琦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一條加絨牛仔褲，膝蓋處還有兩個裝飾性的破洞：「牛仔褲。」
「加絨的？」
「加絨的。」
「破洞的加絨牛仔褲？」
「裝飾性的嘛，又不透風。」
顧嶼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把保溫杯推到她手邊：「灌了熱水，你自己倒。」
她看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保溫杯的外壁，溫熱的，隔著金屬傳過來：「你呢？你喝什麼？」
「茶。跟你一樣。」
兩個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樓下的小區里亮著零零星星的幾盞燈，遠處街道上偶爾有一輛車駛過，車燈的光在樓宇之間一閃而過。
十二月的夜空很乾淨，沒有雲，能看到幾顆星星掛在頭頂，但不算亮，被城市的燈光壓得灰濛濛的。
她抬頭看了一會兒，指著其中一顆問了一句：「那顆是什麼星？」
顧嶼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不知道。」
「你也有不知道的？」
「我不是百科全書。」
「你平時表現得像百科全書。」
「那是你沒問我不知道的問題。」
她笑了一聲，低頭喝了一口茶，杯沿的熱氣撲在臉上，暖了一瞬又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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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手捧著杯子放在膝蓋上，然後偏過頭看了他一眼：「這次錄製是進棚的。電視上那種演播廳，底下有觀眾席，頭頂有燈光，鏡頭從好幾個方向對著你。」
「嗯。節目組發的行程單上寫了。」
「那你坐在哪看？」
顧嶼端著茶杯想了一下：「候場區有監控屏。選手的家人和經紀人可以看實時畫面，跟現場直播差不多。我到時候應該坐在那前面。」
「那你坐在監控屏前面？」她偏過頭看他，「你離我幾百米，隔著一堵牆，看屏幕里的我？」
「差不多。」
她沉默了一會兒，把茶杯轉了半圈，杯沿上凝了一層細密的水汽：「那你會不會覺得無聊？」
「不會。」
「你坐在一個小房間裡，對著一塊屏幕坐大半天，不會無聊？」
「屏幕里放的是你。」
她握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低頭看著茶麵上浮著的一片不知道什麼時候飄進去的茶葉梗，用指尖撥了一下，茶葉梗在杯沿上轉了一圈又漂回中間了：「那你在監控屏前面，跟我在現場有什麼不一樣？」
「你在台上能看到台下的觀眾，看不到候場區的監控屏。我坐在監控屏前面，能看到你在台上的每一個表情。」
「那你就能看到我有沒有緊張。」
「你緊張的時候右邊眉毛會往上挑一下，很輕，大概只有半秒。你在海選上台之前挑了一下，我看到了。但唱起來之後就沒再挑過了。」
宋雨琦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邊眉毛：「我右邊眉毛會挑？」
「只有緊張的時候。你自己可能感覺不到。」
「那你還看到我什麼了？」
「你唱到副歌的時候眼睛會比平時亮一點，像是整個人忽然鬆開了。那種狀態你在錄音室里練的時候也會出現，但台上比練的時候更明顯。」
她放下摸著眉毛的手，看著茶杯里那根已經漂到杯壁邊緣的茶葉梗：「你觀察得也太細了。」
「習慣了。」
「這種習慣什麼時候開始的？」
「你練舞的時候我在旁邊看著，看久了就知道了。」
她沒接話，低頭又喝了一口茶。
茶已經涼了一些，沒有剛才那麼燙了，一口下去溫度正好，從喉嚨滑下去的時候帶著一點點回甘。
她喝完這一口之後把杯子放在旁邊的檯面上，雙手縮回羽絨服袖子裡，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樓下的路燈出神了一會兒。
然後她開口了：「那這次錄製我上台之前，你能給我發條消息嗎？」
「錄製期間不能用手機。」
「我知道。那就提前一天發。明天也行，後天也行。反正出發之前發一條就行。」
顧嶼想了想：「好。提前一天發。」
「那你打算發什麼？」
「還沒想好。」
「那你得提前想。別到時候臨時想不出來，發個『加油』過來，那還不如不發。」
「加油不行？」
「行是行，但你發了加油，我上台之前看到，跟別人跟我說加油有什麼區別？我每天能聽到二十遍加油，王浩然昨天就給我發了三條。」
顧嶼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認真考慮這個問題：「那你希望我說什麼？」
宋雨琦的視線從他身上移開了，落在樓下一盞路燈上，看了一會兒才開口：「我不知道。但你應該知道。」她說完之後自己先笑了一下，像是覺得這句話有點為難人，又補了一句，「反正你提前想好就行。別到時候發個『別緊張』過來，那更不如不發了。」
「別緊張也不行？」
「不行。你說別緊張我反而會更緊張。你說我肯定能行就行。」
「我肯定能行。」
「太短了。」
「我肯定能行，你練了那麼久，上台正常發揮就行了。」
宋雨琦偏過頭看著他：「你剛才是不是現想的？」
顧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你肯定是現想的。」她笑了一聲，然後轉回去繼續看著樓下的小區，「不過還行，比『加油』強一點。」
「那我再想想。」
「想多久？」
「明天之前。」
「行。那明天你發給我看看。」
顧嶼沒有接話，但點了一下頭。
兩個人又安靜地坐了一會兒。風比剛才大了一些，把她羽絨服帽子邊緣的絨毛吹得微微顫動。她縮了縮脖子，把領口的拉鏈往上拉了半寸：「後天就出發了。」
「嗯。」
「這次比上次緊張一點。」
「因為上次是海選，只有評委看著你。這次有觀眾，有攝像機，評委也會坐得更近。」
「你連這個都知道了？」
「行程單上寫了錄製流程。你那張列印紙我也看了。」
「我列印出來的時候你不在旁邊。」
「你放在茶几抽屜里了。我去你家送東西的時候你媽在客廳，她跟我說你列印了通知，我就看了一眼。」
宋雨琦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你翻我抽屜？」
「你媽翻的。她翻出來給我看的。」
「我媽為什麼要翻出來給你看？」
「她說你看了好幾遍，問我知不知道上面寫了什麼。」
宋雨琦沉默了一下，決定回去跟她媽聊一聊關於「擅自把女兒的私人物品拿給鄰居看」這件事：「那你看了之後有什麼感想？」
「比海選正式很多。流程也更複雜。錄製的時長意味著你在台上的狀態要維持很久，不是唱完一首歌就結束了。你得撐住一整段。」
「你覺得我撐得住嗎？」
「你從小到大什麼時候沒撐住過？」
她想了一下：「小學三年級運動會，我跑接力跑摔了一跤。」
「那不算沒撐住。你摔了之後馬上站起來繼續跑了。」
「但我們是最後一名。」
「那也不是你的問題。前面那棒交接的時候已經落後了。」
「你連前面那棒交接落後都記得？」
「那場比賽你跑完之後坐在跑道邊上哭了五分鐘，我在旁邊站了五分鐘。你哭完站起來的時候膝蓋上還有血，我陪你去醫務室了。」
她轉頭看著他，像是沒想到他會記得這麼清楚。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說了一句：「那天是你陪我去的醫務室？」
「嗯。你媽當時在看台上，你沒找到她。我就陪你去了。」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這有什麼好說的。」
她看著他，又把頭轉回去了，視線落回樓下那排路燈上：「那你這次也會在門口等我吧？像上次海選結束一樣？」
「會。」
「你在走廊里等？」
「候場區在演播廳後面，你出來的時候會經過那條走廊。我到時候就在走廊盡頭站著。」
「你確定我能看到你？」
「你上次出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了。」
「那是因為我出來之前一直在想你會站在哪兒。」
「那你這次也可以想。」
她低下頭笑了一下，重新端起那杯已經完全涼掉的茶端起來看了看，又放下了：「那行，我想好了。你就在走廊盡頭站著就行，別換位置。」
「不換。」
「你要是換了我出來找不到你，我就……」
「就什麼？」
「就站在走廊里不走。」
「那我更不會換位置了。」
她笑了一聲，重新把下巴擱回膝蓋上。
樓下的風從兩棟樓之間穿過來，把遠處誰家掛在陽台上的風鈴吹得叮噹作響。
她聽著那個聲音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顧嶼，等我錄完這期回來，你能不能告訴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