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我不放心
宋雨琦把那三張紙又看了一遍，然後疊好放進了茶几下面的抽屜里。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外面天已經快黑了，路燈剛亮起來沒多久。
小區裡有個人牽著一條柴犬在散步，那隻狗走到路燈底下的時候停下來聞了聞電線桿底部的味道，然後被主人拽著繼續往前走了。
她看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給顧嶼發了條消息："你看郵件了嗎？"
"你連不能帶手機都記住了？"
"嗯。那條加粗的，比較顯眼。而且打了星號，節目組特意強調的，說明他們很重視這條規定。"
"那你到時候是不是聯繫不上我了？"
"錄製期間聯繫不上，但錄製前和錄製後可以。你在裡面錄多久，我在外面等多久。"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然後打了一行字發過去："你等我幹嘛？我又不會跑。"
"我知道。但我不放心。"
她看著"我不放心"那四個字，把手機翻了個面放在窗台上，又拿起來看了一遍，又放下了。
她轉回客廳，林秀芝已經把火鍋底料倒進鍋里了，紅色的湯底正咕嘟咕嘟冒著小泡，牛油的香味從廚房飄出來，混著蒜末和辣椒的味道，把整個客廳都熏得暖烘烘的。
宋雨琦走過去幫她媽把菜端出來。一盤牛肉卷，一盤羊肉卷，一盤凍豆腐，一盤金針菇，一盤大白菜，還有一碟芝麻醬。
她端菜的時候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沒拿出來看，先把菜擺好了才掏出來。
顧嶼又發了一條："明天去星途練嗎？"
她回了一個字："去。"然後鎖了屏把手機放回口袋裡，坐下來開始吃飯。
周六下午她去星途的時候，秦珊珊已經把第二輪訓練方案排好了。
新增了"鏡頭前表現力"和"採訪應對模擬"兩個項目，每個項目每天半小時，安排在常規訓練結束之後。
她練完舞之後坐在休息區喝水的時候看了一下新方案，發現"採訪應對模擬"那一欄旁邊還標了一行備註："練習時用韓語，不會的詞查詞典記下來。"
"為什麼要用韓語練？"宋雨琦抬頭問秦珊珊。
"因為評委問你的問題會用韓語，你在台下跟工作人員溝通也會用到韓語。
雖然你能聽懂大部分日常對話，但採訪場景里的詞彙和日常對話不太一樣，提前練一練反應會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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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評委用中文問我呢？"
"那就用中文回。但你先準備韓語版本，到時候他們用哪種語言問，你就用哪種語言答。"
宋雨琦想了一下，然後翻開筆記本在上面寫了一行字，寫完之後她合上本子站起來："那今天就練一遍看看。"
她站到舞蹈教室角落那面全身鏡前面，把手機架在旁邊的音箱上打開錄像功能，然後站回鏡子前面。
她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先調整了一下站姿。
上次練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總是下意識前傾，這次她把重心放回腳後跟站穩了，然後才開始說話。
她說了一段自我介紹，又模擬了幾句可能會被問到的問題。
說到第三句的時候她卡了一下，有一個詞的發音不確定，她停下來想了兩秒，然後跳過那個詞繼續往下說了。
錄完之後她倒回去看了一遍，發現卡住的那一下她的嘴角繃了一下，雖然只有一兩秒，但鏡頭裡看得很清楚。
她把那段刪了重新錄了一遍。
這一次她把那個詞的發音提前查好了，整段話說下來沒有卡頓，表情也比剛才鬆弛了一些。
秦珊珊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沒有進來，等錄完之後她才開口說了一句："比上次好。但你再練的時候可以看著鏡頭說，別一直看自己的臉。"
宋雨琦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自己的臉，又看了一眼秦珊珊："看鏡頭？"
"對。你講話的時候目光要落在鏡頭方向，而不是你自己的臉上。觀眾看到的是你面對鏡頭說話的畫面，你一直盯著自己看的話，眼神會顯得渙散。"
"那我看鏡頭的時候應該想什麼？"
"什麼也不用想。把它當成你在跟一個人說話，那個人坐在鏡頭後面。你把話跟他說明白了就行。"
宋雨琦看著手機鏡頭，試著把自己的目光從鏡子裡的自己臉上挪到鏡頭的位置，然後重新開口說了一遍那段話。
錄完之後她倒回去看了一遍，發現眼神確實比剛才集中了一些，那種渙散的感覺減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更直接的注視感。
她放下手機，又對著鏡頭說了一遍，這次不用看回放，她自己就能感覺到目光落點的區別。
練完之後她坐在休息區喝水的時候，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蘇哲發來的消息："第二輪通知收到沒？"
"收到了。一月初錄製。"
"唱什麼定了嗎？"
"定了。之前你發的那首歌單里的第三首。"
"那首可以。節奏快，副歌有衝擊力。你練了多少遍？"
"伴奏版本練了四十多遍，跟舞一起練的二十多遍。"
對面過了一會兒才回："那差不多了。剩下的是保持狀態，別在錄製之前練太狠把嗓子練啞了。"
她看著那行字，然後打字問了一句："你到時候會去現場嗎？"
"會。節目組邀請了幾位獨立音樂製作人作為特邀觀察員。我收到邀請了。"
"那你會坐在評委旁邊嗎？"
"不會。我們在另一側的區域。但你能看到我。"
"那行。"
她鎖了屏站起來，去舞蹈教室又練了一遍。
這一次她沒有對著鏡子調整動作，也沒有停下來回看，從頭到尾完整走了一遍，中間沒有卡頓，跳完之後她站在教室中央喘氣，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
她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嘴角是翹著的，那種表情她自己都熟悉，是每次做完一件覺得還不錯的事情之後自然流露出來的。
她彎腰拿毛巾擦了把汗，然後掏出手機看到屏幕上有兩條未讀消息。
一條來自王浩然："雨琦姐，你是不是快走了？我聽說第二輪快開始了！"
她靠在牆邊回了一句："下個月初。"
王浩然秒回："那你這幾天是不是特別忙？"
"還行。在練歌和練舞。"
"那你加油！等你回來我請客吃飯！"
"你不是要考進前兩百嗎？還有空請客吃飯？"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回了一句："那等你回來我請你吃飯，吃完我接著學。我算過了，不衝突。"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一聲，回了一個"好"，然後把手機放回口袋裡。另一條來自顧嶼，只有四個字："練完了？"
她靠在牆邊，看著那四個字打了一行字回過去："練完了。你今天沒來？"
"來了。看你練得挺投入，沒進去。我在休息區坐著。"
她愣了一下，轉身推開教室門往休息區走，拐過走廊拐角的時候看到他正坐在靠窗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書，沒有看手機。
她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低頭看著他："你坐這兒多久了？"
"大概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你坐在外面等我練完？"
"嗯。怕我進去你分心。上次你說過，我站在旁邊你會忍不住看。"
"我說過？"
"上回在食堂你自己說的。"
她想了想，好像確實說過。
她在他旁邊的空位上坐下來，兩個人靠著沙發背坐了一會兒。
窗外的陽光已經從正午的亮白變成了下午的暖黃，在走廊地面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帶。
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我明天還來。你來不來？"
"來。"
"那你別坐外面了。進來坐。我不看你。"
他看了她一眼："你說了不看，到時候又不一定。"
"我說了不看就肯定不看。"
"行。"
她站起來背上包，往門口走了一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走不走？"
"走。"
兩個人一起走出了星途的大門，十二月的風迎面灌過來，她縮了一下脖子把圍巾往上拉了拉，然後邁下台階，朝小區方向走去。
路燈剛剛亮起來，在柏油路面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暈，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著，影子被拉得很長，在路燈照到的地方又縮短，然後在下一盞燈下面重新拉長，如此反覆。
她走著走著忽然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問了一句："你下個月還陪我去嗎？"
"去。"
"你機票訂了嗎？"
"還沒。等你這邊確定日期了再訂。"
"那到時候你訂票的時候跟我說一聲，我跟你坐同一班。"
"行。"
她點了點頭，快走兩步推開了單元門，樓道里的聲控燈亮起來，她回頭看了他一眼，門合上了。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外面天已經快黑了，路燈剛亮起來沒多久。
小區裡有個人牽著一條柴犬在散步，那隻狗走到路燈底下的時候停下來聞了聞電線桿底部的味道，然後被主人拽著繼續往前走了。
她看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給顧嶼發了條消息："你看郵件了嗎？"
"你連不能帶手機都記住了？"
"嗯。那條加粗的，比較顯眼。而且打了星號，節目組特意強調的，說明他們很重視這條規定。"
"那你到時候是不是聯繫不上我了？"
"錄製期間聯繫不上，但錄製前和錄製後可以。你在裡面錄多久，我在外面等多久。"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然後打了一行字發過去："你等我幹嘛？我又不會跑。"
"我知道。但我不放心。"
她看著"我不放心"那四個字，把手機翻了個面放在窗台上，又拿起來看了一遍，又放下了。
她轉回客廳，林秀芝已經把火鍋底料倒進鍋里了，紅色的湯底正咕嘟咕嘟冒著小泡，牛油的香味從廚房飄出來，混著蒜末和辣椒的味道，把整個客廳都熏得暖烘烘的。
宋雨琦走過去幫她媽把菜端出來。一盤牛肉卷，一盤羊肉卷，一盤凍豆腐，一盤金針菇，一盤大白菜，還有一碟芝麻醬。
她端菜的時候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沒拿出來看，先把菜擺好了才掏出來。
顧嶼又發了一條："明天去星途練嗎？"
她回了一個字："去。"然後鎖了屏把手機放回口袋裡，坐下來開始吃飯。
周六下午她去星途的時候，秦珊珊已經把第二輪訓練方案排好了。
新增了"鏡頭前表現力"和"採訪應對模擬"兩個項目，每個項目每天半小時，安排在常規訓練結束之後。
她練完舞之後坐在休息區喝水的時候看了一下新方案，發現"採訪應對模擬"那一欄旁邊還標了一行備註："練習時用韓語，不會的詞查詞典記下來。"
"為什麼要用韓語練？"宋雨琦抬頭問秦珊珊。
"因為評委問你的問題會用韓語，你在台下跟工作人員溝通也會用到韓語。
雖然你能聽懂大部分日常對話，但採訪場景里的詞彙和日常對話不太一樣，提前練一練反應會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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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評委用中文問我呢？"
"那就用中文回。但你先準備韓語版本，到時候他們用哪種語言問，你就用哪種語言答。"
宋雨琦想了一下，然後翻開筆記本在上面寫了一行字，寫完之後她合上本子站起來："那今天就練一遍看看。"
她站到舞蹈教室角落那面全身鏡前面，把手機架在旁邊的音箱上打開錄像功能，然後站回鏡子前面。
她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先調整了一下站姿。
上次練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總是下意識前傾，這次她把重心放回腳後跟站穩了，然後才開始說話。
她說了一段自我介紹，又模擬了幾句可能會被問到的問題。
說到第三句的時候她卡了一下，有一個詞的發音不確定，她停下來想了兩秒，然後跳過那個詞繼續往下說了。
錄完之後她倒回去看了一遍，發現卡住的那一下她的嘴角繃了一下，雖然只有一兩秒，但鏡頭裡看得很清楚。
她把那段刪了重新錄了一遍。
這一次她把那個詞的發音提前查好了，整段話說下來沒有卡頓，表情也比剛才鬆弛了一些。
秦珊珊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沒有進來，等錄完之後她才開口說了一句："比上次好。但你再練的時候可以看著鏡頭說，別一直看自己的臉。"
宋雨琦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自己的臉，又看了一眼秦珊珊："看鏡頭？"
"對。你講話的時候目光要落在鏡頭方向，而不是你自己的臉上。觀眾看到的是你面對鏡頭說話的畫面，你一直盯著自己看的話，眼神會顯得渙散。"
"那我看鏡頭的時候應該想什麼？"
"什麼也不用想。把它當成你在跟一個人說話，那個人坐在鏡頭後面。你把話跟他說明白了就行。"
宋雨琦看著手機鏡頭，試著把自己的目光從鏡子裡的自己臉上挪到鏡頭的位置，然後重新開口說了一遍那段話。
錄完之後她倒回去看了一遍，發現眼神確實比剛才集中了一些，那種渙散的感覺減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更直接的注視感。
她放下手機，又對著鏡頭說了一遍，這次不用看回放，她自己就能感覺到目光落點的區別。
練完之後她坐在休息區喝水的時候，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蘇哲發來的消息："第二輪通知收到沒？"
"收到了。一月初錄製。"
"唱什麼定了嗎？"
"定了。之前你發的那首歌單里的第三首。"
"那首可以。節奏快，副歌有衝擊力。你練了多少遍？"
"伴奏版本練了四十多遍，跟舞一起練的二十多遍。"
對面過了一會兒才回："那差不多了。剩下的是保持狀態，別在錄製之前練太狠把嗓子練啞了。"
她看著那行字，然後打字問了一句："你到時候會去現場嗎？"
"會。節目組邀請了幾位獨立音樂製作人作為特邀觀察員。我收到邀請了。"
"那你會坐在評委旁邊嗎？"
"不會。我們在另一側的區域。但你能看到我。"
"那行。"
她鎖了屏站起來，去舞蹈教室又練了一遍。
這一次她沒有對著鏡子調整動作，也沒有停下來回看，從頭到尾完整走了一遍，中間沒有卡頓，跳完之後她站在教室中央喘氣，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
她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嘴角是翹著的，那種表情她自己都熟悉，是每次做完一件覺得還不錯的事情之後自然流露出來的。
她彎腰拿毛巾擦了把汗，然後掏出手機看到屏幕上有兩條未讀消息。
一條來自王浩然："雨琦姐，你是不是快走了？我聽說第二輪快開始了！"
她靠在牆邊回了一句："下個月初。"
王浩然秒回："那你這幾天是不是特別忙？"
"還行。在練歌和練舞。"
"那你加油！等你回來我請客吃飯！"
"你不是要考進前兩百嗎？還有空請客吃飯？"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回了一句："那等你回來我請你吃飯，吃完我接著學。我算過了，不衝突。"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一聲，回了一個"好"，然後把手機放回口袋裡。另一條來自顧嶼，只有四個字："練完了？"
她靠在牆邊，看著那四個字打了一行字回過去："練完了。你今天沒來？"
"來了。看你練得挺投入，沒進去。我在休息區坐著。"
她愣了一下，轉身推開教室門往休息區走，拐過走廊拐角的時候看到他正坐在靠窗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書，沒有看手機。
她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低頭看著他："你坐這兒多久了？"
"大概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你坐在外面等我練完？"
"嗯。怕我進去你分心。上次你說過，我站在旁邊你會忍不住看。"
"我說過？"
"上回在食堂你自己說的。"
她想了想，好像確實說過。
她在他旁邊的空位上坐下來，兩個人靠著沙發背坐了一會兒。
窗外的陽光已經從正午的亮白變成了下午的暖黃，在走廊地面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帶。
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我明天還來。你來不來？"
"來。"
"那你別坐外面了。進來坐。我不看你。"
他看了她一眼："你說了不看，到時候又不一定。"
"我說了不看就肯定不看。"
"行。"
她站起來背上包，往門口走了一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走不走？"
"走。"
兩個人一起走出了星途的大門，十二月的風迎面灌過來，她縮了一下脖子把圍巾往上拉了拉，然後邁下台階，朝小區方向走去。
路燈剛剛亮起來，在柏油路面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暈，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著，影子被拉得很長，在路燈照到的地方又縮短，然後在下一盞燈下面重新拉長，如此反覆。
她走著走著忽然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問了一句："你下個月還陪我去嗎？"
"去。"
"你機票訂了嗎？"
"還沒。等你這邊確定日期了再訂。"
"那到時候你訂票的時候跟我說一聲，我跟你坐同一班。"
"行。"
她點了點頭，快走兩步推開了單元門，樓道里的聲控燈亮起來，她回頭看了他一眼，門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