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燈、煙火（四）
「抱......抱歉......」
感受著身後人的擔心，我慌忙道歉。
「事後道歉有什麼用？為什麼要站得離煙火這麼遠？！」
她不依不饒地追問，語氣中的哭腔也逐漸變濃。
「我......我看煙火看愣神了。」
「看沒放的煙火也能愣神麼，呆子！」
她沒好氣地罵道，但語氣總算是鬆了下來。
「是我的錯，我的錯，我只是很久沒放過煙火了，才愣神的。」
我連忙解釋道，心頭這時才湧起一股後怕。
煙火中的火藥威力巨大，猶如天威雷震，傷人無情。
天啟年間，京師便有過一場因火藥而引起的人禍。
據說在那日，天地黯淡無光，一團大火球突然出現在半空中，然後掀起了驚天的爆炸，平地升起如同靈芝一般的黑雲。
雲似靈芝，本該是吉兆中的吉兆。可是，那靈芝雲卻是黑色的，更帶來了驚人的動盪。
京師中，上萬座房屋被摧毀，不知多少百姓死去，天空中碎屍如雨；更不知多少百姓流離失所，失去了家產，房屋，親人。
小康之家經此大難，便要落入窮困潦倒的境地，更別說一些飢一頓飽一頓的升斗小民，怕是要賣妻鬻子，才能討得一線生機了。
那些失去了家園的人，可能會落草為寇，成為盜匪；又或是聚眾為亂，起兵造反，給百姓帶來更深的災難。
......
「知宥若是想看煙火，以後便由我來給知宥放，知宥不許再涉險了！」
林翩翩的話將我從思緒中拉出。
能從這煙火想到天啟年間的天災，我真是個奇人。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
......
「好吧」
我答應了，只是心裡略有些不滿意。
須知，這放煙火的權力，本就是我的，我的！
這小院到底她是主，還是我是主？！
不過，剛剛因為發愣，險些被煙火傷著的我顯然是沒有這個資格辯解的，我只得順從她的意願了。
......
林翩翩站在我的身前一步，掀開火摺子的蓋子，對裡面輕輕一吹，裡面的暗火登時變為黃豆大小的明火；她把火摺子湊近煙火的引線，小心翼翼地引燃，確認引線已經開始燃燒，便拿著火摺子趕忙退後，退到我身旁，同時也是她為我劃定的「安全位置」。
嘖，這安全位置，有些像打白骨精時，孫悟空給唐三藏畫的圓圈了。
我不禁想，眼神還停留在煙火越來越短的引線上。
這次，我看的不止是引線，看的是整個的煙火。
引線越來越短，直到煙火底部，最後一點的引線也消失殆盡——
「嘭。」
一聲悶響，那支煙火從紙筒里掙脫出去，帶著一溜金紅色的尾焰竄上夜空。
雖然顏色與先前我放的差不多，但是，此刻我正站在稍遠的地方，看，不，是欣賞著這支煙火的綻放，因而要顯得好看許多。
這是她放的煙火，為我放的煙火，我們的煙火。
煙火被我們一支又一支的放完了，我靜靜看著，看她幫我一支支的放，心裡卻覺得有些可惜。
怎麼就放完了呢。
往年我是不會有這種感想的，今年卻是不一樣了。
都是因為她啊......
我這麼想著，自然而然地從一旁拿起掃帚，將一地的煙花紙殼收拾乾淨。
而她見我提著掃帚前來，連忙走開了些，為我騰出空間。
「知宥，這些紙殼子，明日等下人來掃不就好了？」
她一邊走開，一邊說。
「這些紙殼子，留在院子裡，明日早起看到了也不甚雅觀，不如先掃走，反正也並非什麼難事。」
我聳聳肩，回答道。
「這樣啊，知宥真勤快。」
聞言，她笑眯眯地誇獎道。
......
放完煙火過後，夜間頓時變得索然無味起來。
但是，我也不樂意再去庫房拿一批煙火去放。
方才已經放過一些了，若是還要再放，那興致也不如剛剛那會；就像再鮮美的食物，吃多了也會膩。
該做些什麼好呢？
往常這個時候，我或是在溫書，或是借了疲倦的名頭，來看看她；最近幾日則是不加掩飾，直接便對她說想見她了，惹得她一陣羞惱。
然後，我會看著她給我縫製高中時，生員該穿的襴衫，享受著這一刻的靜謐與溫暖。
再然後，等她累了，我也會取出棋盤，同她對弈幾局。
只是，她下不來圍棋，只能下那五子連珠之棋；這種棋雖然簡單易懂，但是也沒有圍棋有趣，玩了幾遍就開始玩膩了。
至於其他......
還沒有試過。
「知宥在想什麼？」
她看著沉思中的我，問。
「在想我們等會守歲之時，做些什麼來玩樂。」
「知宥不願意下棋了？」
「......下得有些膩了。」
其實，下膩的只是五子棋。
若是此時是雁兒姐陪我下圍棋，我大抵是不會厭煩。
這倒不是和下棋之人有關，實在是我覺得五子棋多少有些無趣，太簡單了些。
「那，知宥想玩什麼？」
「不知道。」
我坦然地承認了。
前世我的朋友也就一個王生，被他叫出來大多是喝酒，然後就是品評詩文，對弈之類的。
王生的棋才比我差的多，甚至不如雁兒姐，不過，有時故意讓他一時，下出個勢均力敵的態勢，還挺有趣的。
可惜她下不來圍棋，詩文一道也不精通。
「知宥會投壺麼？」
她提議道。
投壺......
前世也跟王生，還有幾個面熟的同窗相聚，去他家玩，只是玩了幾回就不喜歡玩了。
絕對是因為與那些同窗不怎麼融洽，而不是因為我投壺十幾回沒中過一回。
......
我還記得那些同窗看我不中時的表情。
頭幾次是淡然，後面則是驚詫和一種同情的神色，並且越來越重。
......
細想起來，或許是同窗在旁，我不好意思投得；人太多，我不太舒服
今日在旁的是翩翩，我定然不會有這些顧慮，此間也只有我們兩人，我定然不會再這麼覺得
那便來！
我一定要成為投壺高手！
「投壺我略懂一些，算得上是個投壺高手。」
感受著身後人的擔心，我慌忙道歉。
「事後道歉有什麼用？為什麼要站得離煙火這麼遠？！」
她不依不饒地追問，語氣中的哭腔也逐漸變濃。
「我......我看煙火看愣神了。」
「看沒放的煙火也能愣神麼，呆子！」
她沒好氣地罵道，但語氣總算是鬆了下來。
「是我的錯，我的錯，我只是很久沒放過煙火了，才愣神的。」
我連忙解釋道，心頭這時才湧起一股後怕。
煙火中的火藥威力巨大，猶如天威雷震，傷人無情。
天啟年間，京師便有過一場因火藥而引起的人禍。
據說在那日，天地黯淡無光，一團大火球突然出現在半空中，然後掀起了驚天的爆炸，平地升起如同靈芝一般的黑雲。
雲似靈芝，本該是吉兆中的吉兆。可是，那靈芝雲卻是黑色的，更帶來了驚人的動盪。
京師中，上萬座房屋被摧毀，不知多少百姓死去，天空中碎屍如雨；更不知多少百姓流離失所，失去了家產，房屋，親人。
小康之家經此大難，便要落入窮困潦倒的境地，更別說一些飢一頓飽一頓的升斗小民，怕是要賣妻鬻子，才能討得一線生機了。
那些失去了家園的人，可能會落草為寇，成為盜匪；又或是聚眾為亂，起兵造反，給百姓帶來更深的災難。
......
「知宥若是想看煙火，以後便由我來給知宥放，知宥不許再涉險了！」
林翩翩的話將我從思緒中拉出。
能從這煙火想到天啟年間的天災，我真是個奇人。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
......
「好吧」
我答應了，只是心裡略有些不滿意。
須知，這放煙火的權力，本就是我的，我的！
這小院到底她是主，還是我是主？！
不過，剛剛因為發愣，險些被煙火傷著的我顯然是沒有這個資格辯解的，我只得順從她的意願了。
......
林翩翩站在我的身前一步，掀開火摺子的蓋子，對裡面輕輕一吹，裡面的暗火登時變為黃豆大小的明火；她把火摺子湊近煙火的引線，小心翼翼地引燃，確認引線已經開始燃燒，便拿著火摺子趕忙退後，退到我身旁，同時也是她為我劃定的「安全位置」。
嘖，這安全位置，有些像打白骨精時，孫悟空給唐三藏畫的圓圈了。
我不禁想，眼神還停留在煙火越來越短的引線上。
這次，我看的不止是引線，看的是整個的煙火。
引線越來越短，直到煙火底部，最後一點的引線也消失殆盡——
「嘭。」
一聲悶響，那支煙火從紙筒里掙脫出去，帶著一溜金紅色的尾焰竄上夜空。
雖然顏色與先前我放的差不多，但是，此刻我正站在稍遠的地方，看，不，是欣賞著這支煙火的綻放，因而要顯得好看許多。
這是她放的煙火，為我放的煙火，我們的煙火。
煙火被我們一支又一支的放完了，我靜靜看著，看她幫我一支支的放，心裡卻覺得有些可惜。
怎麼就放完了呢。
往年我是不會有這種感想的，今年卻是不一樣了。
都是因為她啊......
我這麼想著，自然而然地從一旁拿起掃帚，將一地的煙花紙殼收拾乾淨。
而她見我提著掃帚前來，連忙走開了些，為我騰出空間。
「知宥，這些紙殼子，明日等下人來掃不就好了？」
她一邊走開，一邊說。
「這些紙殼子，留在院子裡，明日早起看到了也不甚雅觀，不如先掃走，反正也並非什麼難事。」
我聳聳肩，回答道。
「這樣啊，知宥真勤快。」
聞言，她笑眯眯地誇獎道。
......
放完煙火過後，夜間頓時變得索然無味起來。
但是，我也不樂意再去庫房拿一批煙火去放。
方才已經放過一些了，若是還要再放，那興致也不如剛剛那會；就像再鮮美的食物，吃多了也會膩。
該做些什麼好呢？
往常這個時候，我或是在溫書，或是借了疲倦的名頭，來看看她；最近幾日則是不加掩飾，直接便對她說想見她了，惹得她一陣羞惱。
然後，我會看著她給我縫製高中時，生員該穿的襴衫，享受著這一刻的靜謐與溫暖。
再然後，等她累了，我也會取出棋盤，同她對弈幾局。
只是，她下不來圍棋，只能下那五子連珠之棋；這種棋雖然簡單易懂，但是也沒有圍棋有趣，玩了幾遍就開始玩膩了。
至於其他......
還沒有試過。
「知宥在想什麼？」
她看著沉思中的我，問。
「在想我們等會守歲之時，做些什麼來玩樂。」
「知宥不願意下棋了？」
「......下得有些膩了。」
其實，下膩的只是五子棋。
若是此時是雁兒姐陪我下圍棋，我大抵是不會厭煩。
這倒不是和下棋之人有關，實在是我覺得五子棋多少有些無趣，太簡單了些。
「那，知宥想玩什麼？」
「不知道。」
我坦然地承認了。
前世我的朋友也就一個王生，被他叫出來大多是喝酒，然後就是品評詩文，對弈之類的。
王生的棋才比我差的多，甚至不如雁兒姐，不過，有時故意讓他一時，下出個勢均力敵的態勢，還挺有趣的。
可惜她下不來圍棋，詩文一道也不精通。
「知宥會投壺麼？」
她提議道。
投壺......
前世也跟王生，還有幾個面熟的同窗相聚，去他家玩，只是玩了幾回就不喜歡玩了。
絕對是因為與那些同窗不怎麼融洽，而不是因為我投壺十幾回沒中過一回。
......
我還記得那些同窗看我不中時的表情。
頭幾次是淡然，後面則是驚詫和一種同情的神色，並且越來越重。
......
細想起來，或許是同窗在旁，我不好意思投得；人太多，我不太舒服
今日在旁的是翩翩，我定然不會有這些顧慮，此間也只有我們兩人，我定然不會再這麼覺得
那便來！
我一定要成為投壺高手！
「投壺我略懂一些，算得上是個投壺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