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燈、煙火（五）
聞言，她看著突然激昂的我，眼神有些奇怪。
但是，最後她還是點點頭，轉身去書房找投壺的箭矢和壺去了。
我站在原地，忽然有些後悔。
投壺高手？
十幾中零的投壺高手？
方知宥啊方知宥，你的臉皮怎麼這般厚了？
......
明明我是個謙遜的人才對
翩翩誇我是大才子，我搖頭否認
王生誇我文曲星下凡，我擺手稱「謬讚」。
今日怎麼這麼沒臉沒皮的，一回想起我投壺的事就急了？
......
我不明白。
她在書房裡翻找了一陣，抱著投壺和箭矢走出來，擱在正廳的方桌旁，我們坐在方桌前，目光看著這投壺。
那投壺是銅製的，細頸廣腹，頸口只比箭矢粗一圈。
這是幼時一日，我從方府中的庫房裡尋得的；那時實在是無聊，便拿了回去，只是把玩了一會後，發現自己實在投不進就沒動過，因而一直放在書房的故物堆里也不收拾
現在這壺上已經顯舊的很了，我不太喜歡。
......
算了算了，什麼時候有閒心了，再去買一個，現在姑且將就著用吧。
「怎麼玩？」
她把箭矢擱在桌上，偏過頭來看我。
「每人八支，輪流投，中多者為勝。」
「那...輸了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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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好。」
「那不妨這樣，若是我贏了，知宥便要來說些好聽的話哄我；若是知宥贏了，我就親知宥一口。」
她笑眯眯地眨巴著眼睛，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
「不行。」
我下意識地回絕道。
「我輸了，還要想些誇你的體己話；你輸了，動動嘴巴便是了，這不公平。」
「哎，可是，我讀的書也不多，不知道怎樣夸知宥呀；而且，知宥也嫌我蒲柳之姿，不肯同我行那床第之歡，我又有什麼能報答知宥的呢。」
她佯裝無奈地說道。
......
算了，算了
好像我也提不出什麼好的意見，還是照她說的做吧。
「罷了罷了，就按你說的做算了。」
「知宥真好，謝謝知宥！」
她的眼裡一下子閃出歡喜的光來，而後從椅子上坐起身來，並不去拿那投壺，而是在我臉上小啄一口。
「那，我先給知宥一點小獎勵。」
......
她獎勵的是我還是她自己？
這個不知羞的傢伙。
......
我緊張地坐在方桌旁的椅子上，看著手持銅矢的林翩翩，看著投壺裡斜插著的三根銅矢，還有地上掉落的四根
她已經中了三根了，現在還剩最後的一次機會
希望她能止步於此。
我方才看她投壺頗為容易，並不費力，料想我中個四五個是不成問題的。
我想贏
我一定要贏。
我的眼睛死死盯著她手中的銅矢——
銅矢飛快地向投壺奔去，畫出一道優美的弧度
不要中不要中不要中！
或許是我的祈禱起了作用，這支銅矢終究沒有中，而是當的一聲撞在壺頸上，彈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不動了。
「哎，八支只投中三支，想來知宥是贏定我了吧。」
她見狀，惋惜地搖了搖頭，嘆氣道。
我鬆了口氣。
或許我還有贏的機會
或許呢?
「來，到知宥了。」
她走開，給我讓出一個適合投壺的位置，然後自己坐到我剛剛坐的地方去。
我則是走到剛剛她在的那個位置，手持銅矢，認真地盯著眼前的銅壺。
我把左手抬平，右手執箭，深吸一口氣。
鎮靜，方知宥，鎮靜！
投壺不是什麼難事，比寫八股文容易多了。八股文要破題、承題、起講、入手，每一股都要對仗工整，還要揣摩考官的喜好，投壺不過是把一支箭送進一個壺口。
你十七就能中秀才，這投壺豈能難得倒你？！
第一支，我側身而立，左手微微抬起以作平衡，右手執箭，指尖扣緊箭杆，對準壺口。
只聽「嗖」的一聲，銅矢破空而去，正好落入壺口
中了！
我果然是投壺高手，前世只是人太多了，狀態不好......
我心中一喜，略略放鬆了一點。
「知宥這麼厲害呀？！」
身旁，林翩翩喝彩道。
先前她投的時候，第一支是沒有中的，第三支才中，這麼說來，是我領先，是我要贏了。
「那是自然。」
我自信地說，隨後，再次拿起一支銅矢，準備投第二支。
「嗖——」
銅矢向著投壺的方向猛得飛出，從投壺的上方飛過。
......
失誤了，一定是失誤了。
然而，此後的第三四五六支，全都沒進。
不是手滑投偏了，便是銅矢擦著投壺堪堪飛過，總而言之，沒有一支是中的。
現在，我已經不奢求能贏過她了，只想同她打個平手。
我吸取了前幾次的教訓，手臂逐漸平穩，神色專注，如同即將捕食獵物的海東青，盯著眼前的投壺。
「中！」
我輕呵出聲，與此同時，銅矢直直飛出——
「嗖——」
銅矢的頭部進入壺中，我本以為能直挺挺落進去，沒想到卻從中猛地彈起，仿佛有了生命，又飛了出來。
......
「這怎麼算？」
我急切地問道，不復開始時的淡定。
「嗯......知宥想怎麼算？」
「這支算我投進去了。」
「也不是不行。」
她點點頭，臉上露出了狡黠的笑意。
「那知宥先親親我。」
......
「先存著，先投完，反正這個算我進了。」
「好呀好呀，知宥可不許賴帳。」
她笑著點頭同意了，我則是將注意力再度集中在眼前的投壺。
凝神定氣，一矢投出——
沒中
......
我輸了。
我的臉一下子紅了，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氣的。
「知宥，你投的太急了。」
她緩緩走上前來。
「肩膀繃的太緊，也太緊張了。」
她用柔荑般的削蔥細指搭在我的肩膀和手臂上，一點點調整我的姿勢。
在她的調整下，我感到身體的發力變得不再那麼滯澀，反而成了一件相當自然的事
「好啦，知宥投吧。」
我心有所感，聞言，投出。
「嗖——」
箭矢不偏不倚地中了。
但是，最後她還是點點頭，轉身去書房找投壺的箭矢和壺去了。
我站在原地，忽然有些後悔。
投壺高手？
十幾中零的投壺高手？
方知宥啊方知宥，你的臉皮怎麼這般厚了？
......
明明我是個謙遜的人才對
翩翩誇我是大才子，我搖頭否認
王生誇我文曲星下凡，我擺手稱「謬讚」。
今日怎麼這麼沒臉沒皮的，一回想起我投壺的事就急了？
......
我不明白。
她在書房裡翻找了一陣，抱著投壺和箭矢走出來，擱在正廳的方桌旁，我們坐在方桌前，目光看著這投壺。
那投壺是銅製的，細頸廣腹，頸口只比箭矢粗一圈。
這是幼時一日，我從方府中的庫房裡尋得的；那時實在是無聊，便拿了回去，只是把玩了一會後，發現自己實在投不進就沒動過，因而一直放在書房的故物堆里也不收拾
現在這壺上已經顯舊的很了，我不太喜歡。
......
算了算了，什麼時候有閒心了，再去買一個，現在姑且將就著用吧。
「怎麼玩？」
她把箭矢擱在桌上，偏過頭來看我。
「每人八支，輪流投，中多者為勝。」
「那...輸了的人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
「......沒想好。」
「那不妨這樣，若是我贏了，知宥便要來說些好聽的話哄我；若是知宥贏了，我就親知宥一口。」
她笑眯眯地眨巴著眼睛，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
「不行。」
我下意識地回絕道。
「我輸了，還要想些誇你的體己話；你輸了，動動嘴巴便是了，這不公平。」
「哎，可是，我讀的書也不多，不知道怎樣夸知宥呀；而且，知宥也嫌我蒲柳之姿，不肯同我行那床第之歡，我又有什麼能報答知宥的呢。」
她佯裝無奈地說道。
......
算了，算了
好像我也提不出什麼好的意見，還是照她說的做吧。
「罷了罷了，就按你說的做算了。」
「知宥真好，謝謝知宥！」
她的眼裡一下子閃出歡喜的光來，而後從椅子上坐起身來，並不去拿那投壺，而是在我臉上小啄一口。
「那，我先給知宥一點小獎勵。」
......
她獎勵的是我還是她自己？
這個不知羞的傢伙。
......
我緊張地坐在方桌旁的椅子上，看著手持銅矢的林翩翩，看著投壺裡斜插著的三根銅矢，還有地上掉落的四根
她已經中了三根了，現在還剩最後的一次機會
希望她能止步於此。
我方才看她投壺頗為容易，並不費力，料想我中個四五個是不成問題的。
我想贏
我一定要贏。
我的眼睛死死盯著她手中的銅矢——
銅矢飛快地向投壺奔去，畫出一道優美的弧度
不要中不要中不要中！
或許是我的祈禱起了作用，這支銅矢終究沒有中，而是當的一聲撞在壺頸上，彈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不動了。
「哎，八支只投中三支，想來知宥是贏定我了吧。」
她見狀，惋惜地搖了搖頭，嘆氣道。
我鬆了口氣。
或許我還有贏的機會
或許呢?
「來，到知宥了。」
她走開，給我讓出一個適合投壺的位置，然後自己坐到我剛剛坐的地方去。
我則是走到剛剛她在的那個位置，手持銅矢，認真地盯著眼前的銅壺。
我把左手抬平，右手執箭，深吸一口氣。
鎮靜，方知宥，鎮靜！
投壺不是什麼難事，比寫八股文容易多了。八股文要破題、承題、起講、入手，每一股都要對仗工整，還要揣摩考官的喜好，投壺不過是把一支箭送進一個壺口。
你十七就能中秀才，這投壺豈能難得倒你？！
第一支，我側身而立，左手微微抬起以作平衡，右手執箭，指尖扣緊箭杆，對準壺口。
只聽「嗖」的一聲，銅矢破空而去，正好落入壺口
中了！
我果然是投壺高手，前世只是人太多了，狀態不好......
我心中一喜，略略放鬆了一點。
「知宥這麼厲害呀？！」
身旁，林翩翩喝彩道。
先前她投的時候，第一支是沒有中的，第三支才中，這麼說來，是我領先，是我要贏了。
「那是自然。」
我自信地說，隨後，再次拿起一支銅矢，準備投第二支。
「嗖——」
銅矢向著投壺的方向猛得飛出，從投壺的上方飛過。
......
失誤了，一定是失誤了。
然而，此後的第三四五六支，全都沒進。
不是手滑投偏了，便是銅矢擦著投壺堪堪飛過，總而言之，沒有一支是中的。
現在，我已經不奢求能贏過她了，只想同她打個平手。
我吸取了前幾次的教訓，手臂逐漸平穩，神色專注，如同即將捕食獵物的海東青，盯著眼前的投壺。
「中！」
我輕呵出聲，與此同時，銅矢直直飛出——
「嗖——」
銅矢的頭部進入壺中，我本以為能直挺挺落進去，沒想到卻從中猛地彈起，仿佛有了生命，又飛了出來。
......
「這怎麼算？」
我急切地問道，不復開始時的淡定。
「嗯......知宥想怎麼算？」
「這支算我投進去了。」
「也不是不行。」
她點點頭，臉上露出了狡黠的笑意。
「那知宥先親親我。」
......
「先存著，先投完，反正這個算我進了。」
「好呀好呀，知宥可不許賴帳。」
她笑著點頭同意了，我則是將注意力再度集中在眼前的投壺。
凝神定氣，一矢投出——
沒中
......
我輸了。
我的臉一下子紅了，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氣的。
「知宥，你投的太急了。」
她緩緩走上前來。
「肩膀繃的太緊，也太緊張了。」
她用柔荑般的削蔥細指搭在我的肩膀和手臂上，一點點調整我的姿勢。
在她的調整下，我感到身體的發力變得不再那麼滯澀，反而成了一件相當自然的事
「好啦，知宥投吧。」
我心有所感，聞言，投出。
「嗖——」
箭矢不偏不倚地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