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燈，煙火（三）
「知宥在看什麼？」
或許是發現此刻我的視線並沒有投在她的身上，而是默默地抬起注視著天上綻開的煙花，她從我的懷中抬起頭來，不解地問，似乎並不滿意我不看她。
「我在看天上的煙花。」
我摸了摸她的腦袋，解釋道。
「為什麼不看我。」
懷中人的語氣一下子冷了下去，逼問道。
......
我聽著她這賭氣一般的言語，心裡暗自發笑，知道這是她又要捉弄我的把戲，不過還是決定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現在就看，看煙花下的翩翩。」
「別看我。」
聞言，她的臉一下子紅了，卻吐出了「別看我」這三字，似乎要拒絕我這補償性的舉動。
這是為何？
我不解其意，錯愕地看著她，實在想不到她這般同我慪氣的理由。
不過，下一瞬，她便用她的行動回答了我的疑問。
懷中人的腳尖微微踮起，整個人向上，摟緊我的腰肢——
雙唇被一抹柔軟覆蓋——
「吻我。」
這便是她無聲的回答。
......
許久，我們才鬆開，兩隻手輕輕但是牢固地牽著，一同看著天邊，此起彼伏不斷升空的煙火。
「知宥想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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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看出了我內心的想法，問道。
唔......
想放......嗎？
前世的我，在父母死後就不喜歡煙花爆竹這類東西了，在出了方府之後便更為尤甚。
看著孩童們在父母的陪伴下放這些，心裡總會有些感傷，故而對這些煙花爆竹之類的避之不及，見了便欲遠遠退開，換一個稍遠一點的距離，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們。
等......等等
煙花爆竹本是用來驅趕年獸的，我怕這些東西，我豈不是成了年獸？
......
不過......
此時此刻，我還會厭惡煙花嗎。
大抵是不會了。
煙花很美
煙花下的翩翩更美
而我所厭惡的，一直是沒有人陪著放的，孤單的我。
而現在不一樣了。
......
「想。」
我言簡意賅地說，但嘴角卻是微微勾起的。
「只是我記得，翩翩好像沒買這些過來吧。」
我記得我們是沒有買過這些的，莫非她會什麼法術，能憑空變出煙花來？
不想，她聽我這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沒買自然是沒買，但是府里應該是有的，直接去拿府里的放不就好了？」
......
是我考慮不周了，但我為了挽回一點兒面子，繼續梗著脖子問：
「這......怕是不合適吧？我伯母只怕不會同意......」
「並不會不同意。」
她搖了搖頭。
「若是知宥不放，這些煙花什麼的，就要交給用人來放了。」
「若是知宥身為主人，卻在這些方面反倒不如用人，伯母的臉上也不光彩，她肯定不樂意。」
......
她說的是對的，挑不出半點毛病。
就是顯得我有些蠢了。
......
「翩翩是從何處知道的？」
我還是不服氣，問。
「方才吃飯時我問的，問了那些下人，他們說你每年這個時候都怪的很，過年也不想放煙花，卻又喜歡遠遠地看。」
她淡淡地回答，語氣里隱藏著小小的不屑跟......嫌棄？
......
我真傻，真的。
「那我們一起去拿吧。」
她點點頭
於是，我們就這樣，手牽著手，向庫房走去。
庫房在方府的西北角，挨著後花園的月亮門。
我和翩翩牽著手，沿著迴廊一路走過去，遠遠地便看見庫房門口掛著一盞紙燈籠，燈籠下頭站著一個佝僂的身影——是管庫房的老張頭，正蹲在門檻上抽旱菸。
他見我們過來，連忙把煙杆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來。
「少爺，林姑娘。」他朝我們拱了拱手，「來取東西？」
「府里的煙火放在哪？」我問。
老張頭「哦」了一聲，轉身推開庫房的門，領著我們往裡走。
庫房裡堆滿了箱籠和木架，空氣里有一股陳年的樟腦味。
他走到最裡頭，搬開幾隻摞在一起的竹筐，露出一隻半人高的木箱。
箱蓋掀開，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幾十支煙火，紙筒上落了一層薄灰，但封得嚴實，看著還能放。
「這些都是年前置辦的，」老張頭說，「往年都是下人們放，少爺從不來取。」
說罷，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翩翩一眼，嘴角動了動，像是在笑。
......
我有些不自在。
我同林翩翩挑了一會後，拿了些煙花爆竹，用了個竹籃裝了帶了回去，便逃之夭夭地離開了。
奇怪，我為什麼要這麼慌？
我不明白
......
回到小院，她把竹籃擱在廊下，從裡頭挑出一支最粗的煙火遞給我。
「知宥，來，放吧！」
我看著眼前巧笑倩兮的少女，有些愣神。
自己放的......煙花......
從爹娘死後，好久沒有這樣了......
我恍惚著，將煙花放在院子中間的石板地上，拿火摺子點燃引線。
引線嗤嗤地燒著，濺出幾點細碎的火星，在夜色里顯得格外明亮。
看著引線一點點燃燒，燒盡了，便要變成一束光，飛到天上去。
......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引線越燒越短，呆呆地不動，身後傳來了林翩翩焦急的聲音：
「知宥，離遠些！」
離遠些......
我看著眼前的煙火，沒有動彈，直到引線越少越短近乎沒有——
「嘭！」
煙火猛地竄上天去，咻的一聲，在院牆上方的夜空中炸開，散成一大片金紅色的光雨，將我嚇了一大跳，連忙往後蹦了一大步，不想直接猛地跌坐在了地上。
嘶......好疼......
我咬牙切齒地在地上哼唧著，一瘸一拐地爬起來。不想剛一爬起，身後便被一具溫暖而嬌小的軀體抱住。
「呆子！」
身後人怒呵出聲，只是很快語氣里就帶上了一絲哭腔。
「傷到你怎麼辦？！」
或許是發現此刻我的視線並沒有投在她的身上，而是默默地抬起注視著天上綻開的煙花，她從我的懷中抬起頭來，不解地問，似乎並不滿意我不看她。
「我在看天上的煙花。」
我摸了摸她的腦袋，解釋道。
「為什麼不看我。」
懷中人的語氣一下子冷了下去，逼問道。
......
我聽著她這賭氣一般的言語，心裡暗自發笑，知道這是她又要捉弄我的把戲，不過還是決定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現在就看，看煙花下的翩翩。」
「別看我。」
聞言，她的臉一下子紅了，卻吐出了「別看我」這三字，似乎要拒絕我這補償性的舉動。
這是為何？
我不解其意，錯愕地看著她，實在想不到她這般同我慪氣的理由。
不過，下一瞬，她便用她的行動回答了我的疑問。
懷中人的腳尖微微踮起，整個人向上，摟緊我的腰肢——
雙唇被一抹柔軟覆蓋——
「吻我。」
這便是她無聲的回答。
......
許久，我們才鬆開，兩隻手輕輕但是牢固地牽著，一同看著天邊，此起彼伏不斷升空的煙火。
「知宥想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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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看出了我內心的想法，問道。
唔......
想放......嗎？
前世的我，在父母死後就不喜歡煙花爆竹這類東西了，在出了方府之後便更為尤甚。
看著孩童們在父母的陪伴下放這些，心裡總會有些感傷，故而對這些煙花爆竹之類的避之不及，見了便欲遠遠退開，換一個稍遠一點的距離，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們。
等......等等
煙花爆竹本是用來驅趕年獸的，我怕這些東西，我豈不是成了年獸？
......
不過......
此時此刻，我還會厭惡煙花嗎。
大抵是不會了。
煙花很美
煙花下的翩翩更美
而我所厭惡的，一直是沒有人陪著放的，孤單的我。
而現在不一樣了。
......
「想。」
我言簡意賅地說，但嘴角卻是微微勾起的。
「只是我記得，翩翩好像沒買這些過來吧。」
我記得我們是沒有買過這些的，莫非她會什麼法術，能憑空變出煙花來？
不想，她聽我這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沒買自然是沒買，但是府里應該是有的，直接去拿府里的放不就好了？」
......
是我考慮不周了，但我為了挽回一點兒面子，繼續梗著脖子問：
「這......怕是不合適吧？我伯母只怕不會同意......」
「並不會不同意。」
她搖了搖頭。
「若是知宥不放，這些煙花什麼的，就要交給用人來放了。」
「若是知宥身為主人，卻在這些方面反倒不如用人，伯母的臉上也不光彩，她肯定不樂意。」
......
她說的是對的，挑不出半點毛病。
就是顯得我有些蠢了。
......
「翩翩是從何處知道的？」
我還是不服氣，問。
「方才吃飯時我問的，問了那些下人，他們說你每年這個時候都怪的很，過年也不想放煙花，卻又喜歡遠遠地看。」
她淡淡地回答，語氣里隱藏著小小的不屑跟......嫌棄？
......
我真傻，真的。
「那我們一起去拿吧。」
她點點頭
於是，我們就這樣，手牽著手，向庫房走去。
庫房在方府的西北角，挨著後花園的月亮門。
我和翩翩牽著手，沿著迴廊一路走過去，遠遠地便看見庫房門口掛著一盞紙燈籠，燈籠下頭站著一個佝僂的身影——是管庫房的老張頭，正蹲在門檻上抽旱菸。
他見我們過來，連忙把煙杆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來。
「少爺，林姑娘。」他朝我們拱了拱手，「來取東西？」
「府里的煙火放在哪？」我問。
老張頭「哦」了一聲，轉身推開庫房的門，領著我們往裡走。
庫房裡堆滿了箱籠和木架，空氣里有一股陳年的樟腦味。
他走到最裡頭，搬開幾隻摞在一起的竹筐，露出一隻半人高的木箱。
箱蓋掀開，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幾十支煙火，紙筒上落了一層薄灰，但封得嚴實，看著還能放。
「這些都是年前置辦的，」老張頭說，「往年都是下人們放，少爺從不來取。」
說罷，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翩翩一眼，嘴角動了動，像是在笑。
......
我有些不自在。
我同林翩翩挑了一會後，拿了些煙花爆竹，用了個竹籃裝了帶了回去，便逃之夭夭地離開了。
奇怪，我為什麼要這麼慌？
我不明白
......
回到小院，她把竹籃擱在廊下，從裡頭挑出一支最粗的煙火遞給我。
「知宥，來，放吧！」
我看著眼前巧笑倩兮的少女，有些愣神。
自己放的......煙花......
從爹娘死後，好久沒有這樣了......
我恍惚著，將煙花放在院子中間的石板地上，拿火摺子點燃引線。
引線嗤嗤地燒著，濺出幾點細碎的火星，在夜色里顯得格外明亮。
看著引線一點點燃燒，燒盡了，便要變成一束光，飛到天上去。
......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引線越燒越短，呆呆地不動，身後傳來了林翩翩焦急的聲音：
「知宥，離遠些！」
離遠些......
我看著眼前的煙火，沒有動彈，直到引線越少越短近乎沒有——
「嘭！」
煙火猛地竄上天去，咻的一聲，在院牆上方的夜空中炸開，散成一大片金紅色的光雨，將我嚇了一大跳，連忙往後蹦了一大步，不想直接猛地跌坐在了地上。
嘶......好疼......
我咬牙切齒地在地上哼唧著，一瘸一拐地爬起來。不想剛一爬起，身後便被一具溫暖而嬌小的軀體抱住。
「呆子！」
身後人怒呵出聲，只是很快語氣里就帶上了一絲哭腔。
「傷到你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