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囚禁
黑暗裡，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不知道是前半夜還是後半夜。
我一個人抱著雙膝，大腦里仿佛被什麼很空的東西塞滿，什麼也想不了。
趙老頭的話還迴響在我耳邊——
「哈哈哈，方少爺可跟你不一樣，他去揚州，是要去享榮華富貴的，這等好命，何必要逃呢？」
「當然，你這頑劣的小妮子，其實也不算命苦……雖是要去方宅伏低做小，也總比被賣到黑勾欄強吧？」
「嘖嘖嘖，你能有這等命，已經比其他我收的女娃子都不知道要好到哪裡去了……就知足吧！」
「你這次去揚州、是要過繼給你大伯當兒子的！而她！是你大伯新挑揀的小妾——是你的小娘啊！」
他的話沒有一句是對我說的，但大部分都是在宣判我的命運。
我雙眼無神，呆呆地凝視著眼前的黑暗。
我的思緒又飄回了昨天的晚上——
......
兩個高大壯碩的黑影，手裡高舉著熊熊燃燒的火把，正朝著破屋疾奔而來！
他們......是趙老頭的人！
該死，該死，忘記了他們在找我們，一定是生火引起的動靜把他們引過來了！
「哼！這兔崽子，總算找到你們了！」
一個粗嘎兇惡的聲音吼道！為首那個壯實的男人像頭蠻牛般沖了過來，直直向我而來！
我反應很快，轉身就想往屋裡跑，可是，我的速度明顯沒有他快，很快就被他揪住了手腕，像鐵鉗般死死扣住我的手！
「知宥，快跑！」
我連忙喊道。
或許他還有可能......
然而，當我看向他的時候，我的眼神一下子變得絕望——
他像被釘在了原地，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全身，雙腿篩糠般抖個不停，根本挪不動分毫。
破屋唯一的門口，也已經被兩個手持火把的壯漢堵住，火光將他們猙獰的影子投滿了整面牆壁。
我們......都已經無路可逃了。
「哈哈哈，方少爺可跟你不一樣，他去揚州，是要去享榮華富貴的，這等好命，何必要逃呢？」
趙老頭從黑暗裡走了出來，一邊發出那難聽的怪笑，一邊慢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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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地說著，將全部的真相交代出來——
原來，先前趙老頭所說的，我的命好，是我要被賣去方知宥的大伯家中做小妾，而他們之前哄方知宥的原因，也是要讓他乖乖地到他大伯家去，或許是撫養他，或許是收養他，讓他過上好日子。
我們的命運......其實一直都不同。
他的爹娘死了，還有大伯一家子可以依靠，以後吃的是精米，穿的是綢子；我的爹娘死了，我便必須要一路逃命，甚至被人賣掉，若是我沒有這張還算秀氣的臉，甚至要被賣到勾欄去，過著生不如死的生活......
我同他從來都不是什麼同路之人，只是一次偶然，讓我們彼此的「路」交織在一起，然後便要錯開。
......
現在，我被他們如同貨物一樣，帶到馬車上去，和一堆貨物呆在一起。
馬車裡面很黑，卻讓我感到一陣莫名的舒適和安逸——
至少在黑暗裡，我不用因為尋找一個讓我凝視的東西而發愁。
身旁是裝著糧食和其他物資的麻布袋子，隨著馬車的運動時不時蹭在我身上，有時不疼，有時卻疼得像人在我的肩上或是腿上狠狠地打了一下。
在這樣的黑暗裡，我無從睡覺，也不想睡覺。
......
或許，我本來就不該拉上知宥逃亡
我們不是同路之人，哪怕逃了出去，我也沒有安頓他的法子。
或許......還會撞見人牙子，連累他一起被賣掉。
他被抓回去，對他而言，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我......
我幹了什麼？
我因為衝動，草率地信了他的話，真的以為把他帶走對他來說是好的做法。
實際上，這不過是我自己的自私
想給自己逃跑路中找個伴的自私。
嗚......
我低聲地抽咽了起來。
然而，不知是不是我聽錯了，我隱隱約約地也聽到了知宥的哭聲。
是我聽錯了？還是確有其事？
如果說是他在哭......
嘖
或許是還在思念他的父母
或許是在路上顛簸勞累
反正——
大概，不可能是為我哭的吧？
趙老頭的話，有小半也是對他說的。
他多半也知道了，自己接下來會過上好日子，或許也會因此記恨上我這個險些壞他前程的人。
他是為和我的分開在哭嗎？
我不知道。
我只是沉默著，止住哭聲，靜靜地剝離著雜音，聽他的哭聲。
他的哭聲很細，但又一直不斷，像牆角蜘蛛的細絲一般。
......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為我而哭的。
可是，我希望是。
嗚嗚......
......
在馬車上，那些方家的用人有時要檢查我這個車廂的貨物，順便會來給我送吃的。
有的時候，他們見了裡面的貨物的擺放亂了，便要粗魯地訓斥我。
他們罵我的話很難聽很難聽，還連帶上了爹爹和娘娘。
我一開始還會同他們據理力爭，告訴他們這是馬車在行駛的時候貨物自己倒的，和我無關。
可是，當他們罵起了我的爹娘的時候，我便要想盡一切學過的罵人的話，來予以回敬。
然後，他們就會打我。
......
打完後，我常常在車廂里抽噎。
我好想爹爹和娘親還在，把這群用人全部趕跑，然後讓我能趴在他們懷裡，哭一場。
這時，我感覺自己好像又變成了那個，剛剛踏出家門的小雁兒，而不是那個知宥面前冷靜的「雁兒姐」。
嗚......
不過，在某一刻開始，我突然發現，只要我一哭，旁邊車廂的方知宥也要哭起來。
唔......
為什麼?
我不知道。
我想不通。
但是，在他哭的時候，我便一下子又做回了那個冷靜的「雁兒姐」，不再哭了。
這時，我產生了一種錯覺——
我們在用這種獨特的方式，保持著一種聯繫。
或許，他並不記恨我？
我想。
我一個人抱著雙膝，大腦里仿佛被什麼很空的東西塞滿，什麼也想不了。
趙老頭的話還迴響在我耳邊——
「哈哈哈，方少爺可跟你不一樣，他去揚州，是要去享榮華富貴的，這等好命，何必要逃呢？」
「當然，你這頑劣的小妮子，其實也不算命苦……雖是要去方宅伏低做小，也總比被賣到黑勾欄強吧？」
「嘖嘖嘖，你能有這等命，已經比其他我收的女娃子都不知道要好到哪裡去了……就知足吧！」
「你這次去揚州、是要過繼給你大伯當兒子的！而她！是你大伯新挑揀的小妾——是你的小娘啊！」
他的話沒有一句是對我說的，但大部分都是在宣判我的命運。
我雙眼無神，呆呆地凝視著眼前的黑暗。
我的思緒又飄回了昨天的晚上——
......
兩個高大壯碩的黑影，手裡高舉著熊熊燃燒的火把，正朝著破屋疾奔而來！
他們......是趙老頭的人！
該死，該死，忘記了他們在找我們，一定是生火引起的動靜把他們引過來了！
「哼！這兔崽子，總算找到你們了！」
一個粗嘎兇惡的聲音吼道！為首那個壯實的男人像頭蠻牛般沖了過來，直直向我而來！
我反應很快，轉身就想往屋裡跑，可是，我的速度明顯沒有他快，很快就被他揪住了手腕，像鐵鉗般死死扣住我的手！
「知宥，快跑！」
我連忙喊道。
或許他還有可能......
然而，當我看向他的時候，我的眼神一下子變得絕望——
他像被釘在了原地，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全身，雙腿篩糠般抖個不停，根本挪不動分毫。
破屋唯一的門口，也已經被兩個手持火把的壯漢堵住，火光將他們猙獰的影子投滿了整面牆壁。
我們......都已經無路可逃了。
「哈哈哈，方少爺可跟你不一樣，他去揚州，是要去享榮華富貴的，這等好命，何必要逃呢？」
趙老頭從黑暗裡走了出來，一邊發出那難聽的怪笑，一邊慢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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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地說著，將全部的真相交代出來——
原來，先前趙老頭所說的，我的命好，是我要被賣去方知宥的大伯家中做小妾，而他們之前哄方知宥的原因，也是要讓他乖乖地到他大伯家去，或許是撫養他，或許是收養他，讓他過上好日子。
我們的命運......其實一直都不同。
他的爹娘死了，還有大伯一家子可以依靠，以後吃的是精米，穿的是綢子；我的爹娘死了，我便必須要一路逃命，甚至被人賣掉，若是我沒有這張還算秀氣的臉，甚至要被賣到勾欄去，過著生不如死的生活......
我同他從來都不是什麼同路之人，只是一次偶然，讓我們彼此的「路」交織在一起，然後便要錯開。
......
現在，我被他們如同貨物一樣，帶到馬車上去，和一堆貨物呆在一起。
馬車裡面很黑，卻讓我感到一陣莫名的舒適和安逸——
至少在黑暗裡，我不用因為尋找一個讓我凝視的東西而發愁。
身旁是裝著糧食和其他物資的麻布袋子，隨著馬車的運動時不時蹭在我身上，有時不疼，有時卻疼得像人在我的肩上或是腿上狠狠地打了一下。
在這樣的黑暗裡，我無從睡覺，也不想睡覺。
......
或許，我本來就不該拉上知宥逃亡
我們不是同路之人，哪怕逃了出去，我也沒有安頓他的法子。
或許......還會撞見人牙子，連累他一起被賣掉。
他被抓回去，對他而言，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我......
我幹了什麼？
我因為衝動，草率地信了他的話，真的以為把他帶走對他來說是好的做法。
實際上，這不過是我自己的自私
想給自己逃跑路中找個伴的自私。
嗚......
我低聲地抽咽了起來。
然而，不知是不是我聽錯了，我隱隱約約地也聽到了知宥的哭聲。
是我聽錯了？還是確有其事？
如果說是他在哭......
嘖
或許是還在思念他的父母
或許是在路上顛簸勞累
反正——
大概，不可能是為我哭的吧？
趙老頭的話，有小半也是對他說的。
他多半也知道了，自己接下來會過上好日子，或許也會因此記恨上我這個險些壞他前程的人。
他是為和我的分開在哭嗎？
我不知道。
我只是沉默著，止住哭聲，靜靜地剝離著雜音，聽他的哭聲。
他的哭聲很細，但又一直不斷，像牆角蜘蛛的細絲一般。
......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為我而哭的。
可是，我希望是。
嗚嗚......
......
在馬車上，那些方家的用人有時要檢查我這個車廂的貨物，順便會來給我送吃的。
有的時候，他們見了裡面的貨物的擺放亂了，便要粗魯地訓斥我。
他們罵我的話很難聽很難聽，還連帶上了爹爹和娘娘。
我一開始還會同他們據理力爭，告訴他們這是馬車在行駛的時候貨物自己倒的，和我無關。
可是，當他們罵起了我的爹娘的時候，我便要想盡一切學過的罵人的話，來予以回敬。
然後，他們就會打我。
......
打完後，我常常在車廂里抽噎。
我好想爹爹和娘親還在，把這群用人全部趕跑，然後讓我能趴在他們懷裡，哭一場。
這時，我感覺自己好像又變成了那個，剛剛踏出家門的小雁兒，而不是那個知宥面前冷靜的「雁兒姐」。
嗚......
不過，在某一刻開始，我突然發現，只要我一哭，旁邊車廂的方知宥也要哭起來。
唔......
為什麼?
我不知道。
我想不通。
但是，在他哭的時候，我便一下子又做回了那個冷靜的「雁兒姐」，不再哭了。
這時，我產生了一種錯覺——
我們在用這種獨特的方式，保持著一種聯繫。
或許，他並不記恨我？
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