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夜（三）
「......」
看著方知宥驚喜的模樣，我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抱著雙膝，蹲在地上，愣愣地看著火堆。
我記得，之前在逃亡的時候，我也是這樣，一個人獨自生好火，然後一個人看著火堆，看著火苗在柴火上的跳動。
這時候，搖曳的火苗仿佛成了世間唯二的活物，陪伴著我，讓我不那麼孤獨
而現在......火堆旁又多了一個人
我想著，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方知宥，卻發現此時的他正愣愣地盯著我看。
唔......這呆子，一直盯著我看，好生無禮
算了算了，他反正本來就是個呆子，或許也是無心之舉，看便看吧。
「......」
我沒有說什麼，只是又將頭扭回去，看火堆去了。
不料，當我的視線剛剛回到火堆上時——
幾顆迸濺的火星飛射而出，精準地落在了我們鋪在身下的乾草「床鋪」邊緣！
「不好——」
我慌忙地大叫。
乾燥的草料見火即燃，火苗如同貪婪的蛇，順著草莖飛速蔓延，瞬間就吞噬了一大片。
熊熊火焰騰空而起，直逼我們頭頂低矮的房梁！濃煙滾滾，帶著灼人的熱浪撲面而來！
「快！快滅火！」
一旁的方知宥大驚失色，大喊道，但他只是嚇得原地打轉，不知所措。
完了
這火要是燒滿了整個乾草堆，整個屋子肯定都要被點著了！
得想個辦法。
這裡找不到水......
「喂！把你的衣服脫給我！快！」
我趕忙大叫，眼睛死死盯著蔓延的火舌，沒有絲毫要逃的意思。
他來不及多想，手忙腳亂地抓住自己外衣的衣襟，用力一扯，幾顆盤扣崩開，迅速將外衣脫了下來，丟給了我！
「——呼！」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服，雙臂一展，將衣服抖開。
接著，我的雙手抓住衣襟兩端，像擰麻繩般奮力一擰！柔軟的布料瞬間被我擰成了一根結實粗硬的「布棍」！
「——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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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配合著風勢，咆哮著，聲勢可怖。
然而，我沒有退。
我毫不猶豫地沖向那正瘋狂吞噬乾草床鋪的火焰，努力揮舞著手裡的布棍，狠狠地抽打在火焰根部。
抽打起了作用，那燃燒的草莖和火星在沉重的抽打下四散飛濺、那囂張的火舌在連續的打擊下，勢頭明顯一滯，開始委頓、縮小！
「喝！」
我見火勢逐漸縮小到可控的範圍，便將身子靠近，輕聲一喝，用腳一踩！
「噗！噗！噗！」
幾下猛踩之後，最後一點頑抗的火光徹底熄滅。
破屋內只留下一片焦黑狼藉、冒著縷縷青煙的草灰，以及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一縷濃煙掙扎著，從屋頂那個碗口大的破洞鑽了出去，消失在深藍色的夜空里。
「呼……總算沒讓這屋子燒起來……」
我直起身，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此刻，我的額角和鬢角的髮絲都被汗水浸濕了，貼在皮膚上，有些難受，胸口因為喘著粗氣，微微起伏。
哎......
這次生火疏忽了。
我忘記了乾草堆還在旁邊，這些乾草極易引燃，只要一點點火星，它們就被點起，將整個屋子燒掉。
我看著這些焦黑的草灰，心裡開始澎湃起來。
在我心裡，剛剛那個拿著布棍滅火的我，竟然和那位征戰沙場的秦女將軍有幾分相似，只是她殺的是賊寇，我卻只是滅了一堆要失控的火。
不過，我還是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正在跳動、雀躍、歡呼著，幾乎要衝出我的胸膛。
「唉……好不容易打好了火，卻差點燒了屋子。」
耳旁傳來方知宥沮喪的聲音。
「沒事，至少沒真的把這屋子燒了，咱今晚至少有地方住。」
我抹了把額頭的汗，轉過頭，看著他，雖然臉上還帶著疲憊，但還是笑了笑。
火光熄滅後，這座小房子裡又重新歸於黑暗，讓我們都看不清對方的臉。
但是，我卻能感覺到，他在看著我。
「我再找一些枯枝，這次，咱們在外面生火試試看吧。安全些。」
沉默了一會後，我提議道。
畢竟，不管怎麼說，還是要填飽肚子。
況且，這樣黑的夜，住在這樣一個村子裡，不生起火來確實有些嚇人。
我尚且有三分懼怕，何況是知宥這個嬌生慣養的小少爺呢？
我一邊說，一邊彎腰拾起地上的火鐮和打火石，在黑暗中摸索著，仔細擦掉上面的灰燼。
「咦？雁兒姐要不歇一會兒吧，我去找。」
在我擦拭打火用具的時候，一旁的方知宥急急忙忙地開口道。
他竟然會主動要求去幫我的忙，這倒是令我沒想到。
在我心裡，之前他抱草是被我催著去的，打火也可能是想打著玩的。
但是，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便對他有了些許改觀。
或許，他並不只能是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少爺。
如果生在農民家裡，他或許也會是一個勤快的人。
不過......
我的確是很累，很累
無論如何，我畢竟只是個小娃子，力氣也沒有男孩子，先前已經跑了半天了，還抱了草，點了火，給我折騰的夠嗆的。
可是......
現在的天已經黑了，也冷了起來，知宥他的外衣剛剛被我用來滅火，如果出去，可能要著涼。
我們身上一文錢都沒有，著涼了也不好請大夫。
還是我去吧。
「不用啦，你的外衣都給燒了，出去容易著涼，就在這裡等我就好……再說了，我記得剛才撿枯枝和乾草的地方，你不如我清楚。」
我對他笑了笑，語氣雖然疲憊，但是卻帶著溫柔的固執。
黑暗中，我看到他的嘴巴微微開合，像是要說什麼話，像是繼續想堅持著要去幫我的忙
可是，又過了一下，他的神態突然變了。
他的瞳孔微縮，嘴巴微微張大
「雁...雁兒姐……」
「嗯？」
我突然意識到了不對，連忙回頭，往他看的方向看去——
只見破屋外的黑暗中，有幾點跳躍的火光正快速朝這邊移動！
看著方知宥驚喜的模樣，我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抱著雙膝，蹲在地上，愣愣地看著火堆。
我記得，之前在逃亡的時候，我也是這樣，一個人獨自生好火，然後一個人看著火堆，看著火苗在柴火上的跳動。
這時候，搖曳的火苗仿佛成了世間唯二的活物，陪伴著我，讓我不那麼孤獨
而現在......火堆旁又多了一個人
我想著，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方知宥，卻發現此時的他正愣愣地盯著我看。
唔......這呆子，一直盯著我看，好生無禮
算了算了，他反正本來就是個呆子，或許也是無心之舉，看便看吧。
「......」
我沒有說什麼，只是又將頭扭回去，看火堆去了。
不料，當我的視線剛剛回到火堆上時——
幾顆迸濺的火星飛射而出，精準地落在了我們鋪在身下的乾草「床鋪」邊緣！
「不好——」
我慌忙地大叫。
乾燥的草料見火即燃，火苗如同貪婪的蛇，順著草莖飛速蔓延，瞬間就吞噬了一大片。
熊熊火焰騰空而起，直逼我們頭頂低矮的房梁！濃煙滾滾，帶著灼人的熱浪撲面而來！
「快！快滅火！」
一旁的方知宥大驚失色，大喊道，但他只是嚇得原地打轉，不知所措。
完了
這火要是燒滿了整個乾草堆，整個屋子肯定都要被點著了！
得想個辦法。
這裡找不到水......
「喂！把你的衣服脫給我！快！」
我趕忙大叫，眼睛死死盯著蔓延的火舌，沒有絲毫要逃的意思。
他來不及多想，手忙腳亂地抓住自己外衣的衣襟，用力一扯，幾顆盤扣崩開，迅速將外衣脫了下來，丟給了我！
「——呼！」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服，雙臂一展，將衣服抖開。
接著，我的雙手抓住衣襟兩端，像擰麻繩般奮力一擰！柔軟的布料瞬間被我擰成了一根結實粗硬的「布棍」！
「——呼！——呼！！」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火焰配合著風勢，咆哮著，聲勢可怖。
然而，我沒有退。
我毫不猶豫地沖向那正瘋狂吞噬乾草床鋪的火焰，努力揮舞著手裡的布棍，狠狠地抽打在火焰根部。
抽打起了作用，那燃燒的草莖和火星在沉重的抽打下四散飛濺、那囂張的火舌在連續的打擊下，勢頭明顯一滯，開始委頓、縮小！
「喝！」
我見火勢逐漸縮小到可控的範圍，便將身子靠近，輕聲一喝，用腳一踩！
「噗！噗！噗！」
幾下猛踩之後，最後一點頑抗的火光徹底熄滅。
破屋內只留下一片焦黑狼藉、冒著縷縷青煙的草灰，以及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一縷濃煙掙扎著，從屋頂那個碗口大的破洞鑽了出去，消失在深藍色的夜空里。
「呼……總算沒讓這屋子燒起來……」
我直起身，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此刻，我的額角和鬢角的髮絲都被汗水浸濕了，貼在皮膚上，有些難受，胸口因為喘著粗氣，微微起伏。
哎......
這次生火疏忽了。
我忘記了乾草堆還在旁邊，這些乾草極易引燃，只要一點點火星，它們就被點起，將整個屋子燒掉。
我看著這些焦黑的草灰，心裡開始澎湃起來。
在我心裡，剛剛那個拿著布棍滅火的我，竟然和那位征戰沙場的秦女將軍有幾分相似，只是她殺的是賊寇，我卻只是滅了一堆要失控的火。
不過，我還是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正在跳動、雀躍、歡呼著，幾乎要衝出我的胸膛。
「唉……好不容易打好了火，卻差點燒了屋子。」
耳旁傳來方知宥沮喪的聲音。
「沒事，至少沒真的把這屋子燒了，咱今晚至少有地方住。」
我抹了把額頭的汗，轉過頭，看著他，雖然臉上還帶著疲憊，但還是笑了笑。
火光熄滅後，這座小房子裡又重新歸於黑暗，讓我們都看不清對方的臉。
但是，我卻能感覺到，他在看著我。
「我再找一些枯枝，這次，咱們在外面生火試試看吧。安全些。」
沉默了一會後，我提議道。
畢竟，不管怎麼說，還是要填飽肚子。
況且，這樣黑的夜，住在這樣一個村子裡，不生起火來確實有些嚇人。
我尚且有三分懼怕，何況是知宥這個嬌生慣養的小少爺呢？
我一邊說，一邊彎腰拾起地上的火鐮和打火石，在黑暗中摸索著，仔細擦掉上面的灰燼。
「咦？雁兒姐要不歇一會兒吧，我去找。」
在我擦拭打火用具的時候，一旁的方知宥急急忙忙地開口道。
他竟然會主動要求去幫我的忙，這倒是令我沒想到。
在我心裡，之前他抱草是被我催著去的，打火也可能是想打著玩的。
但是，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便對他有了些許改觀。
或許，他並不只能是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少爺。
如果生在農民家裡，他或許也會是一個勤快的人。
不過......
我的確是很累，很累
無論如何，我畢竟只是個小娃子，力氣也沒有男孩子，先前已經跑了半天了，還抱了草，點了火，給我折騰的夠嗆的。
可是......
現在的天已經黑了，也冷了起來，知宥他的外衣剛剛被我用來滅火，如果出去，可能要著涼。
我們身上一文錢都沒有，著涼了也不好請大夫。
還是我去吧。
「不用啦，你的外衣都給燒了，出去容易著涼，就在這裡等我就好……再說了，我記得剛才撿枯枝和乾草的地方，你不如我清楚。」
我對他笑了笑，語氣雖然疲憊，但是卻帶著溫柔的固執。
黑暗中，我看到他的嘴巴微微開合，像是要說什麼話，像是繼續想堅持著要去幫我的忙
可是，又過了一下，他的神態突然變了。
他的瞳孔微縮，嘴巴微微張大
「雁...雁兒姐……」
「嗯？」
我突然意識到了不對，連忙回頭，往他看的方向看去——
只見破屋外的黑暗中，有幾點跳躍的火光正快速朝這邊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