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夜（二）
他沒有回答我的話，依舊是背對著我，只是哭泣的聲音漸漸息了，不說一句話。
......
還是同他聊會天，放鬆一下吧。
「知宥，你剛才提議我去當女將軍，我覺得很好，可是……我爹娘是朝廷的官軍殺的，那我豈不是要去當反賊的將軍？」
我淡笑著說，想把他的心情哄好一些。
然而，他依舊沉默，只是肩膀微微聳動。
......
「你餓了嗎？我給你去弄點吃的？」
我又換了個話題。
「——咕嚕嚕」
他沒有說話，但是肚子卻叫出了聲來，聲音在寂靜的破屋裡格外清晰，讓我感覺有點好笑。
「餓了。」
或許是再沒臉沉默下去的原因，他終於是開口了，也讓我鬆了口氣，嘴角也微微勾了起來，連我自己都沒察覺到。
「那你等一會兒，我去附近的破屋子找找，看看能不能給你找點吃的……」
「不過……這村子早沒人了，也許咱們只能吃些烤老鼠和蟲子了。」
......
雖然我在這些天的逃亡過程中還算幸運，吃的都是乾淨的東西。
可是現在，我們不得不面臨吃什麼的問題。
蟲子、老鼠
過去我避之不及的東西。
在我逃亡的時候，它們被我考慮過，等到餅吃沒了救吃；現在，則是要吃進肚裡
想到這，我的眉頭蹙了起來。
......
「老鼠……蟲子？不行，我不想吃老鼠和蟲子，太髒了！」
他瞪大了眼睛，連連搖頭
「不吃我們撐不下去……我聽說，前兩年陝地那邊鬧饑荒，連樹皮都被人吃完了，都開始人吃人了！」
陝地鬧饑荒，先是爹爹和娘親跟我說的。
後來，被那兩個潰兵綁了賣給趙老頭，路上他們聊天的時候也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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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這些的時候並不避著我，好像是並不在意我的感受，或許也是存了一份想讓我害怕，故意捉弄我的意思。
可是，目睹了爹爹和娘親的屍體後，或許世間已經沒有什麼能嚇到我的了，我也什麼都不怕了。
所以，他們講的時候我沒有害怕，只是面無表情，靜靜地盯著他們。
......
「人吃人？還有這事？」
他瞪大了眼睛，驚訝的問。
......
果然是少爺。
只怕在他原本的生活中，人的死亡是罕見的事情，人的餓死更是罕見，至於人吃人......
他估計一輩子都不會遇到吧。
恐怕，連挨餓對於他來說，都是少有的事情。
他不必如村裡的其他男娃子一樣，年紀不大就要幫地主放牛或是給家裡耕地，而是坐在縣城的學堂里，安安心心地讀書。
吃的是精米精面，一年到頭能有肉吃，出門時，或許還有用人給他抬轎子......
......
「當然了……這世上還有很多我們想不到的事呢。」
我淡淡地說
我想不到他過去的生活，他也想不到我過去的生活。
或許，在這世間，很多人是不知道，也猜不到彼此的生活的。
......
「所以……只要是餓，哪怕是老鼠和蟲子我們也要吃……不過在此之前，我們要做一些準備。」
「什麼準備？」
他問道。
他總是在問，我總是在答。
我沒有回答，徑直走出了破屋，去外頭拾了一些枯樹枝回來，他則一直乖乖地在破屋裡等著我回來。
我將枯枝扔在地上，又從乾草堆里取了些相對乾燥的細軟乾草，鋪在樹枝上面。
然後，我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摸索了一陣，摸出了貼身放的，始終沒有被搜出來的一個小布條纏出的包裹。
它們是我從家裡帶來的火鐮和火石。
路上，黑夜裡我看不清方向，便沒有繼續往南走，一般是點一堆篝火，用來照明的。
「這些是什麼？」
他湊上來看我
「火鐮和打火石，我從附近的屋子裡搜的。」
我隨口敷衍他。
「火鐮、打火石……這些是做什麼用的？能變出老鼠？」
？？？？？
他......他在說什麼？
他好蠢啊。
我沒能忍住我的笑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噗……想什麼呢，我可不會這樣的法術。」
「這些是用來打火的，有了火，才能看得見，才能更暖和，才能一會兒捉了蟲子老鼠後，能讓我們烤了吃。」
我耐心地解釋道。
我一邊說著，一邊蹲下身。
而後，我一手緊握火石，一手捏著火鐮的刃口……
對準火石粗糙的邊緣，用力一划——
「——呲」
一道細微的摩擦聲響起，然而，並沒有期待中的火星迸射出來。
「咦？好像沒成功，難道是我力氣小了？」
我自顧自地說，微微蹙著眉頭。
莫非是好久不打火，手生了麼。
好像第一次打火的時候，我就試了很多次。
「我試試看。」
他躍躍欲試地從我手裡接過火鐮和打火石，學著我的樣子，卯足了勁一刮！
「——嘭！」
火鐮與火石劇烈摩擦，發出了一聲悶響
不過，大概是因為用力過猛、角度不對，非但沒擦出火星，粗糙的邊緣差點刮破了他的手指。
......
不該指望他能把火打起來的。
「唉，還是我來吧。」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從他手裡接回工具。
我重新蹲好，凝神屏息，目光專注地鎖定在火石邊緣。
「呼……」
我輕輕吐出一口氣，眼神驟然一凝。
「——呲啦！」
火鐮的刃口精準而有力地划過火石邊緣，幾點細小的、橘紅色的火星驟然迸射！
出火星子了！
我眼疾手快，手腕一傾，將迸出火星的火石穩穩地湊近乾草堆最蓬鬆的地方。
那幾點微弱的火星，如同活過來的小蟲，倏地一下便鑽進了乾燥的草絨里！
瞬間，一點微小的、橙黃的光點亮起，火變的「小蟲」貪婪地舔舐著周圍的草莖，迅速長大，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小蟲」飛快地蠶食著枯草，將枯黃變成焦黑，又迅速蔓延到下面的細枝上，火苗猛地躥高！
「著起來了！著起來了！」
這時，一旁的他驚喜地跳了起來，指著那跳躍的火焰，看著我，興奮地喊著。
......
還是同他聊會天，放鬆一下吧。
「知宥，你剛才提議我去當女將軍，我覺得很好，可是……我爹娘是朝廷的官軍殺的，那我豈不是要去當反賊的將軍？」
我淡笑著說，想把他的心情哄好一些。
然而，他依舊沉默，只是肩膀微微聳動。
......
「你餓了嗎？我給你去弄點吃的？」
我又換了個話題。
「——咕嚕嚕」
他沒有說話，但是肚子卻叫出了聲來，聲音在寂靜的破屋裡格外清晰，讓我感覺有點好笑。
「餓了。」
或許是再沒臉沉默下去的原因，他終於是開口了，也讓我鬆了口氣，嘴角也微微勾了起來，連我自己都沒察覺到。
「那你等一會兒，我去附近的破屋子找找，看看能不能給你找點吃的……」
「不過……這村子早沒人了，也許咱們只能吃些烤老鼠和蟲子了。」
......
雖然我在這些天的逃亡過程中還算幸運，吃的都是乾淨的東西。
可是現在，我們不得不面臨吃什麼的問題。
蟲子、老鼠
過去我避之不及的東西。
在我逃亡的時候，它們被我考慮過，等到餅吃沒了救吃；現在，則是要吃進肚裡
想到這，我的眉頭蹙了起來。
......
「老鼠……蟲子？不行，我不想吃老鼠和蟲子，太髒了！」
他瞪大了眼睛，連連搖頭
「不吃我們撐不下去……我聽說，前兩年陝地那邊鬧饑荒，連樹皮都被人吃完了，都開始人吃人了！」
陝地鬧饑荒，先是爹爹和娘親跟我說的。
後來，被那兩個潰兵綁了賣給趙老頭，路上他們聊天的時候也這麼說。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
他們說這些的時候並不避著我，好像是並不在意我的感受，或許也是存了一份想讓我害怕，故意捉弄我的意思。
可是，目睹了爹爹和娘親的屍體後，或許世間已經沒有什麼能嚇到我的了，我也什麼都不怕了。
所以，他們講的時候我沒有害怕，只是面無表情，靜靜地盯著他們。
......
「人吃人？還有這事？」
他瞪大了眼睛，驚訝的問。
......
果然是少爺。
只怕在他原本的生活中，人的死亡是罕見的事情，人的餓死更是罕見，至於人吃人......
他估計一輩子都不會遇到吧。
恐怕，連挨餓對於他來說，都是少有的事情。
他不必如村裡的其他男娃子一樣，年紀不大就要幫地主放牛或是給家裡耕地，而是坐在縣城的學堂里，安安心心地讀書。
吃的是精米精面，一年到頭能有肉吃，出門時，或許還有用人給他抬轎子......
......
「當然了……這世上還有很多我們想不到的事呢。」
我淡淡地說
我想不到他過去的生活，他也想不到我過去的生活。
或許，在這世間，很多人是不知道，也猜不到彼此的生活的。
......
「所以……只要是餓，哪怕是老鼠和蟲子我們也要吃……不過在此之前，我們要做一些準備。」
「什麼準備？」
他問道。
他總是在問，我總是在答。
我沒有回答，徑直走出了破屋，去外頭拾了一些枯樹枝回來，他則一直乖乖地在破屋裡等著我回來。
我將枯枝扔在地上，又從乾草堆里取了些相對乾燥的細軟乾草，鋪在樹枝上面。
然後，我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摸索了一陣，摸出了貼身放的，始終沒有被搜出來的一個小布條纏出的包裹。
它們是我從家裡帶來的火鐮和火石。
路上，黑夜裡我看不清方向，便沒有繼續往南走，一般是點一堆篝火，用來照明的。
「這些是什麼？」
他湊上來看我
「火鐮和打火石，我從附近的屋子裡搜的。」
我隨口敷衍他。
「火鐮、打火石……這些是做什麼用的？能變出老鼠？」
？？？？？
他......他在說什麼？
他好蠢啊。
我沒能忍住我的笑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噗……想什麼呢，我可不會這樣的法術。」
「這些是用來打火的，有了火，才能看得見，才能更暖和，才能一會兒捉了蟲子老鼠後，能讓我們烤了吃。」
我耐心地解釋道。
我一邊說著，一邊蹲下身。
而後，我一手緊握火石，一手捏著火鐮的刃口……
對準火石粗糙的邊緣，用力一划——
「——呲」
一道細微的摩擦聲響起，然而，並沒有期待中的火星迸射出來。
「咦？好像沒成功，難道是我力氣小了？」
我自顧自地說，微微蹙著眉頭。
莫非是好久不打火，手生了麼。
好像第一次打火的時候，我就試了很多次。
「我試試看。」
他躍躍欲試地從我手裡接過火鐮和打火石，學著我的樣子，卯足了勁一刮！
「——嘭！」
火鐮與火石劇烈摩擦，發出了一聲悶響
不過，大概是因為用力過猛、角度不對，非但沒擦出火星，粗糙的邊緣差點刮破了他的手指。
......
不該指望他能把火打起來的。
「唉，還是我來吧。」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從他手裡接回工具。
我重新蹲好，凝神屏息，目光專注地鎖定在火石邊緣。
「呼……」
我輕輕吐出一口氣，眼神驟然一凝。
「——呲啦！」
火鐮的刃口精準而有力地划過火石邊緣，幾點細小的、橘紅色的火星驟然迸射！
出火星子了！
我眼疾手快，手腕一傾，將迸出火星的火石穩穩地湊近乾草堆最蓬鬆的地方。
那幾點微弱的火星，如同活過來的小蟲，倏地一下便鑽進了乾燥的草絨里！
瞬間，一點微小的、橙黃的光點亮起，火變的「小蟲」貪婪地舔舐著周圍的草莖，迅速長大，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小蟲」飛快地蠶食著枯草，將枯黃變成焦黑，又迅速蔓延到下面的細枝上，火苗猛地躥高！
「著起來了！著起來了！」
這時，一旁的他驚喜地跳了起來，指著那跳躍的火焰，看著我，興奮地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