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囹圄
繩子勒在我的腰間。
烈日曬在我的臉上。
我很餓，很累
很不自由。
也很絕望。
「......再走半日就要到城裡頭，就把這小崽子賣了。」
「嘿，大哥，你覺著這小崽子能賣多少？」
「大概有個二三十.....吧，這小崽子我看著挺秀氣，大抵能賣不少錢。」
「哪來這許多？」
「賣勾欄裡頭，不就有了？」
「活頭？沒銀子咱倆就沒活頭咯！剿賊沒多少銀子，給官家賣命還沒拐個小娃兒賺的多。」
「這也倒是，哈哈。」
「......」
我看著前面的那兩個潰兵，沉默著說不出話。
被他們捉住之後，我先是被整個的搜身，身上的小刀被搜走了，粟米餅也被拿了剩下小半中的一大半，就給我剩了一塊半。
那個葫蘆倒是沒有被他們拿去，說是讓我自己裝水喝。
而在這同行的兩天裡，我也逐漸知道了自己的命運——
我會被賣到勾欄去，成為那至卑至賤的昌妓，下九流的表子（防和諧）。
......
剛開始我還會哭鬧，找機會尋死。
可是，我卻發現，我並沒有自盡的手段，或許也沒有自盡的勇氣。
如果我絕食就要沒力氣，沒力氣就會被他們打，這時，腹中的空虛和身上的疼痛就會迫使我，屈辱地吃下乾糧，屈辱地活下去。
這時候，我就會嘗試著哭著喊娘，希望娘能教我怎麼做，或是顯靈救下我來。
可是，娘的聲音始終沒有出現。
......
我不想說話
誰都不想
也不想自己之後要怎麼脫身，怎麼逃跑或是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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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每日繃著臉，跟著這兩個兵賊子走
沉默著，順從自己的命運。
爹爹，娘娘，你們的決定是錯誤的。
我活下來了，但是，我活的並不好
我不值得你們犧牲自己去救我的命。
我......
我的眼睛感到一陣酸澀，但是沒有眼淚湧出。
我開始不喜歡流淚
我好累，累的沒有流淚的力氣了。
......
鹽池的城門終於顯出它的輪廓
很高，很大，比村子裡最高的建築還要高。
如果不是被拐了，或許我一輩子也到不了這裡來。
......
還是要迎接自己的命了啊，蘇連雁。
我苦澀地想。
此時的我，渾渾噩噩，不知道該怎麼辦，不知道該怎麼活。
......
被兩個潰兵牽著，進了城之後，他們竟然沒有急著賣我，而是先帶著我，去了一家飯館，要了兩籠肉饅頭，先吃起了飯來。
我坐在椅子上，被他們牽著，一動不動，盯著桌上的饅頭。
「也給她吃一個吧。」
那個被稱作「大哥」的人看了看我的神情，像是心有不忍，拿起一個肉饅頭，遞給了我，我卻沒有伸手去接。
我......我沒有接的念頭。
明明自己已經很餓，也好久不曾吃到肉了。
......
他詫異地看了我一眼，也沒繼續堅持，只是把那拿著饅頭的手縮了回去，自己吃了。
他們吃的很快，眨眼間，籠里的饅頭只剩最後一個了。
「吃一個吧，吃了之後，你就不歸我們管了，咱們好聚好散，誰也別怨誰。」
他說這話時，露出了讓我作嘔的，虛偽的神態。
於是，我那連著幾日都毫無表情的臉上終於擠出一抹決絕的厭惡，大膽地瞪著他。
不料，他並沒有什麼罰我的心思，只是盯著我看，臉上露出了複雜的神情。
「都是為一口飯活著，都是沒辦法的事。」
「反賊鬧起來之前，我也只是個種地的，同你爹一樣。」
......
我臉上的厭惡之色變成了迷茫。
我......
我......
如果說，之前對他們的恨是清醒而深刻的。
那麼這一刻，我便是迷茫地恨著他們，好像沒有之前那麼純粹的恨了。
我該怎麼回答？
我不知道。
但是，我的手已經拿起了他們留給我的饅頭，吃了下去。
只是，吃的時候，我那原本累得不想流的眼淚，一下子又湧出來了。
「下輩子，托生個好人家吧。」
他沉默地看了我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我認為他不可能有的憐憫，沉重地說。
......
我跟著他們，從飯館走出後，被帶到一個客棧里，交給了一個被他們稱作「趙老頭」的人。
老頭給了他們一人十兩銀子，便牽走了我。
就在我的繩子被所謂的「大哥」交給趙老頭的那一瞬間，我原本一直低垂著的頭突然抬起，看了那個「大哥」一眼。
平靜
他的眼裡只有平靜。
沒有憐憫，沒有愧疚，甚至也沒有喜悅。
而是一種迷茫和麻木。
像我一樣。
奇怪的是。
當我看到這樣的表情時，對他的恨竟然減輕了許多
......
他們走後，趙老頭先是問了問我的年齒，祖籍，生辰八字。
我老老實實地說了，因為已經懶得再欺瞞，也覺得沒有什麼欺瞞的必要。
然而，令我沒想到的是，聽完我的生辰八字，他好像很是驚喜，眼睛裡射出貪婪的光來。
他又在我的臉上來回掃視了一番，喊一個老婆子端來一盆水，給我洗了臉。
洗好後，他反覆地端詳著我的臉，嘴裡不停地發出「嘖嘖」聲，讓我聽著心慌。
......
就這麼看了好一陣，他仿佛是打定了什麼主意，怪笑著重複：
「好命啊，真的是好命啊。」
好......命？
怎麼會？
「娃兒啊，你莫哭，莫怕，本來你是要被賣到勾欄裡頭去干那下九流的勾當的，但是你命好，生的好，就不一樣咯！」
他搖頭晃腦地說了一番我聽不懂的話。
......
不到勾欄里去，那是會去哪裡呢？
我不知道。
但我可以肯定的是，這新的去處一定也不是什麼好地方。
......
隨後，他讓那個老婆子端來一碗糙米飯，裡面還有一點鹹菜，雖然不好吃，但都是泛著熱氣的。
我已經五六天沒有吃到熟的東西了，接過飯就開始拼命地吃起來。
不管他們到底要把我賣到哪裡去，總歸要先把肚子填飽，這樣，無論是逃跑還是找機會自盡，都才會有力氣。
我這麼想著，盤算著自己接下來該怎樣做，潛意識裡竟然不再麻木了。
烈日曬在我的臉上。
我很餓，很累
很不自由。
也很絕望。
「......再走半日就要到城裡頭，就把這小崽子賣了。」
「嘿，大哥，你覺著這小崽子能賣多少？」
「大概有個二三十.....吧，這小崽子我看著挺秀氣，大抵能賣不少錢。」
「哪來這許多？」
「賣勾欄裡頭，不就有了？」
「活頭？沒銀子咱倆就沒活頭咯！剿賊沒多少銀子，給官家賣命還沒拐個小娃兒賺的多。」
「這也倒是，哈哈。」
「......」
我看著前面的那兩個潰兵，沉默著說不出話。
被他們捉住之後，我先是被整個的搜身，身上的小刀被搜走了，粟米餅也被拿了剩下小半中的一大半，就給我剩了一塊半。
那個葫蘆倒是沒有被他們拿去，說是讓我自己裝水喝。
而在這同行的兩天裡，我也逐漸知道了自己的命運——
我會被賣到勾欄去，成為那至卑至賤的昌妓，下九流的表子（防和諧）。
......
剛開始我還會哭鬧，找機會尋死。
可是，我卻發現，我並沒有自盡的手段，或許也沒有自盡的勇氣。
如果我絕食就要沒力氣，沒力氣就會被他們打，這時，腹中的空虛和身上的疼痛就會迫使我，屈辱地吃下乾糧，屈辱地活下去。
這時候，我就會嘗試著哭著喊娘，希望娘能教我怎麼做，或是顯靈救下我來。
可是，娘的聲音始終沒有出現。
......
我不想說話
誰都不想
也不想自己之後要怎麼脫身，怎麼逃跑或是尋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我只是每日繃著臉，跟著這兩個兵賊子走
沉默著，順從自己的命運。
爹爹，娘娘，你們的決定是錯誤的。
我活下來了，但是，我活的並不好
我不值得你們犧牲自己去救我的命。
我......
我的眼睛感到一陣酸澀，但是沒有眼淚湧出。
我開始不喜歡流淚
我好累，累的沒有流淚的力氣了。
......
鹽池的城門終於顯出它的輪廓
很高，很大，比村子裡最高的建築還要高。
如果不是被拐了，或許我一輩子也到不了這裡來。
......
還是要迎接自己的命了啊，蘇連雁。
我苦澀地想。
此時的我，渾渾噩噩，不知道該怎麼辦，不知道該怎麼活。
......
被兩個潰兵牽著，進了城之後，他們竟然沒有急著賣我，而是先帶著我，去了一家飯館，要了兩籠肉饅頭，先吃起了飯來。
我坐在椅子上，被他們牽著，一動不動，盯著桌上的饅頭。
「也給她吃一個吧。」
那個被稱作「大哥」的人看了看我的神情，像是心有不忍，拿起一個肉饅頭，遞給了我，我卻沒有伸手去接。
我......我沒有接的念頭。
明明自己已經很餓，也好久不曾吃到肉了。
......
他詫異地看了我一眼，也沒繼續堅持，只是把那拿著饅頭的手縮了回去，自己吃了。
他們吃的很快，眨眼間，籠里的饅頭只剩最後一個了。
「吃一個吧，吃了之後，你就不歸我們管了，咱們好聚好散，誰也別怨誰。」
他說這話時，露出了讓我作嘔的，虛偽的神態。
於是，我那連著幾日都毫無表情的臉上終於擠出一抹決絕的厭惡，大膽地瞪著他。
不料，他並沒有什麼罰我的心思，只是盯著我看，臉上露出了複雜的神情。
「都是為一口飯活著，都是沒辦法的事。」
「反賊鬧起來之前，我也只是個種地的，同你爹一樣。」
......
我臉上的厭惡之色變成了迷茫。
我......
我......
如果說，之前對他們的恨是清醒而深刻的。
那麼這一刻，我便是迷茫地恨著他們，好像沒有之前那麼純粹的恨了。
我該怎麼回答？
我不知道。
但是，我的手已經拿起了他們留給我的饅頭，吃了下去。
只是，吃的時候，我那原本累得不想流的眼淚，一下子又湧出來了。
「下輩子，托生個好人家吧。」
他沉默地看了我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我認為他不可能有的憐憫，沉重地說。
......
我跟著他們，從飯館走出後，被帶到一個客棧里，交給了一個被他們稱作「趙老頭」的人。
老頭給了他們一人十兩銀子，便牽走了我。
就在我的繩子被所謂的「大哥」交給趙老頭的那一瞬間，我原本一直低垂著的頭突然抬起，看了那個「大哥」一眼。
平靜
他的眼裡只有平靜。
沒有憐憫，沒有愧疚，甚至也沒有喜悅。
而是一種迷茫和麻木。
像我一樣。
奇怪的是。
當我看到這樣的表情時，對他的恨竟然減輕了許多
......
他們走後，趙老頭先是問了問我的年齒，祖籍，生辰八字。
我老老實實地說了，因為已經懶得再欺瞞，也覺得沒有什麼欺瞞的必要。
然而，令我沒想到的是，聽完我的生辰八字，他好像很是驚喜，眼睛裡射出貪婪的光來。
他又在我的臉上來回掃視了一番，喊一個老婆子端來一盆水，給我洗了臉。
洗好後，他反覆地端詳著我的臉，嘴裡不停地發出「嘖嘖」聲，讓我聽著心慌。
......
就這麼看了好一陣，他仿佛是打定了什麼主意，怪笑著重複：
「好命啊，真的是好命啊。」
好......命？
怎麼會？
「娃兒啊，你莫哭，莫怕，本來你是要被賣到勾欄裡頭去干那下九流的勾當的，但是你命好，生的好，就不一樣咯！」
他搖頭晃腦地說了一番我聽不懂的話。
......
不到勾欄里去，那是會去哪裡呢？
我不知道。
但我可以肯定的是，這新的去處一定也不是什麼好地方。
......
隨後，他讓那個老婆子端來一碗糙米飯，裡面還有一點鹹菜，雖然不好吃，但都是泛著熱氣的。
我已經五六天沒有吃到熟的東西了，接過飯就開始拼命地吃起來。
不管他們到底要把我賣到哪裡去，總歸要先把肚子填飽，這樣，無論是逃跑還是找機會自盡，都才會有力氣。
我這麼想著，盤算著自己接下來該怎樣做，潛意識裡竟然不再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