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安排任務
第158章 安排任務
當天晚上，林東把名單整理好，發了郵件。
一百個人的名字、聯繫方式、面試評級，整整齊齊。
他又看了一遍，確認沒有漏掉誰，才合上電腦。
拿起手機，撥了王校長的號碼。
響了兩聲，接了。
「王校長，這幾天辛苦您了。」林東說。
「辛苦什麼，應該的。」王校長的聲音帶著笑意，「深大的學生能去你那兒，是他們的福氣。面試結果怎麼樣？」
「結果出來了。」林東說，「一百個人，都是好苗子。名單我發您郵箱，您先過目。
周一學校公布就行，不急。」
王校長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聲音放緩了些：「林東，這一百個人，交到你手上，我放心。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您說。」
「好好帶他們。」王校長說，「他們不只是你公司的員工，也是深大的孩子。」
林東沉默了一秒：「王校長，您放心。他們在我這兒，不會比在任何地方差。」
「行。」王校長笑了，「那就周一公布。你忙吧。」
「謝謝王校長。」
掛了。
林東放下手機，朝門口喊了一聲：「王經理。」
財叔推門進來：「林總。」
「周一前，找一個店長出來。女的，二十五到三十五歲，不要年紀太大的，要有高端零售經驗。」
財叔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下來：「林總，薪資範圍呢？」
「按市場行情，上限可以再提百分之三十。」林東說，「這個人值多少，我給多少。」
財叔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林東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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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學校公布名單，一百個人下周就要來公司報到。
店長必須在這之前定下來，來了之後跟那一百個人一起培訓。
店長懂零售，不懂手機。學生懂手機，不懂零售。一起培訓，互相補。
店長跟著學生學產品，學生跟著店長學服務。
等旗艦店開業的時候，店長知道怎麼帶人，學生知道怎麼幹活。
這才是一支隊伍。不能各訓各的，分開訓，訓出來是兩撥人，合不到一塊去。
必須一起訓，從第一天開始就在一起。
周一之前，店長的事必須搞定。
手機震了，陳薇安的電話。
「林總，貨已經到港口了。」陳薇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乾淨利落，「安德森那邊處理好了，可以發貨。」
「好。」林東說，「我讓王經理安排打款。」
掛了電話，他叫住正要出門的財叔：「鋁材那邊，款打過去。薇安那邊處理好了，可以發貨了。」
財叔點頭：「好，我這就去辦。」
第二天，財叔安排了三個店長面試。
第一個，三十五歲，在某家電賣場幹了八年店長。
林東跟他聊了二十分鐘，理念不合。這人張口閉口「促銷」「走量」「壓貨」，腦子裡裝的還是櫃檯那套。林東想要的不是促銷，是服務。這人不對。
第二個，三十二歲，在奢侈品行業做了五年店長。
形象好，談吐好，但太貴了。要的年薪比林東給自己開的工資還高。而且她對手機行業沒興趣，只是覺得「東方科技有潛力，想賭一把」。林東不想賭，也不想被人賭。不合適。
第三個，三十歲，在國美幹了三年店長，業績不錯。但林東問她「你覺得體驗顧問和銷售有什麼區別」，她想了半天，說「差不多吧」。林東沒再問了。
三個都不行。
林東讓財叔繼續找。
第三天上午，財叔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簡歷。
「林總，這個您看看。」
林東接過去。
簡歷上貼著一張二寸照片，短髮，眼神很乾淨。
名字：周靜。二十八歲。某高端零售品牌做了三年店長，帶過五十人的團隊，業績連續兩年區域第一。之前在一家國際酒店做過兩年客戶關係管理。
林東看完，把簡歷放在桌上：「約下午。」
下午兩點，周靜準時到了。
她穿著白色襯衫，深色西褲，頭髮紮成低馬尾，化著淡妝。
五官不算驚艷，但耐看，眉眼淡淡的，鼻樑很直，嘴唇薄，抿著的時候顯得有點冷，但一笑就化開了。
站在門口，敲了敲門，等林東說「進來」才走進來。
步子不快不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聲音很輕，節奏很穩。
手腕上戴著一隻很細的鋼帶表，錶盤很小，不仔細看注意不到。
整個人收拾得乾乾淨淨，沒有一件多餘的東西。
「周靜？」林東問。
「是。」她點了點頭，聲音不大。
林東翻了翻她的簡歷，放下，看著她：「你在零售幹了五年，高端品牌也做過，業績也做到過區域第一。為什麼現在想換賽道？」
周靜想了想，說：「服裝零售做了五年，做到頭了。再往上，區域經理、總監，不是做不到，是沒意思。每天看報表、開會、巡店，做的都是同樣的事。業績好，也就那樣。
業績不好，也就那樣。反正賣的東西都一樣，換誰來賣都一樣。」她頓了頓，「我想做點不一樣的。」
「不一樣的？」
「智慧型手機。這個品類還沒定型，誰都有機會。」周靜說，「東方科技是做智慧型手機的，國內目前只有你們在做。我想試試。」
林東沒接話，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你對我們這個模式怎麼看？」
周靜沒有急著回答。
她把桌上的水杯往旁邊挪了一下，杯底碰到桌面，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林東。
「體驗店，不推銷，不壓貨。」
她說，「我在零售幹了五年，最煩的就是每個月盯著銷售指標。指標壓下來，店員就逼客戶買單。客戶買完了不舒服，下次就不來了。
體驗店不壓指標，讓用戶自己體驗、自己試、自己決定。這個模式是對的，只是以前沒人敢做。」
「為什麼沒人敢做？」
「因為成本高。不壓指標，銷售就上不去。銷售上不去，店就虧。店一虧，老闆就急。老闆一急，指標就來了。指標一來，體驗就沒了。」
周靜說，「這是個死循環。要打破這個循環，得有人願意扛住前期的虧損，等口碑慢慢起來。」
林東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你覺得我能扛住？」
周靜沒有猶豫：「我在零售幹了五年，見過很多老闆。有的有錢，有的有資源，有的有想法。
但能把事干成的，是那種你說不清楚他哪裡不一樣，但你跟他聊十分鐘，你就覺得這事能成。」她看著林東，「您是那種人。」
「我說不上來為什麼。」周靜說，「但我在這個行業待了五年，看人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林東沒否認，也沒承認。
他又問了一句：「你覺得體驗顧問和銷售有什麼區別？」
周靜往前傾了傾身，手指在桌面上點了一下。
「銷售關心的是用戶的錢包。體驗顧問關心的是用戶的感受。」
她說，「銷售想把東西賣出去，體驗顧問想讓用戶用得好。銷售看的是今天的業績，體驗顧問看的是明天的復購和口碑。銷售誰都能做，換個培訓一天就能上崗。
體驗顧問不是。體驗顧問需要對產品非常了解，對用戶真的有耐心，對自己做的事感到驕傲。這樣的人難找，難培養，難留住。但只要留住了，就是公司的底牌。」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看林東的反應，眼睛看著桌面，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像是在給自己打節拍。說到「底牌」的時候，她抬起頭，看著林東，眼神堅定。
林東沒說話，看著她。
她在自己熟悉的領域裡，說話的樣子跟剛進門時不一樣了。剛進門時是收斂的，是試探的。
現在她是舒展的，是有把握的。她沒有在等林東的反應，她只是在說她自己相信的東西。
「你之前在酒店做過客戶關係管理。」林東換了話題，「那段經歷對你做零售有什麼幫助？」
周靜想了想，說：「酒店教我一件事，用戶不會記得你說了什麼，但會記得你讓他感覺到了什麼。
你說了十句產品介紹，用戶可能一句都記不住。
但你倒的那杯水、你等他接電話的那幾秒、你送他到門口的那句慢走」，他記住了。零售也是一樣。用戶不會記得你說了什麼參數，但會記得他走進這家店的時候，你有沒有笑。」
「你在之前的品牌，有沒有遇到過特別難處理的客戶？」
「有。」
周靜說，「一個客戶買了件大衣，穿了兩個月，說起球了，要退貨。按公司規定，超過三十天不能退。
我跟她聊了十分鐘，發現她不是在乎那件大衣，是在乎花那麼多錢買的東西，質量跟地攤貨一樣，她覺得不值。」
「你怎麼處理的？」
「我沒跟她講規定。我跟她聊面料，聊怎麼保養，聊羊絨製品起球是正常的，用毛球修剪器處理一下就好。她聽進去了，沒退貨，後來還介紹了兩個朋友來買。」
林東看著她。專業，乾脆，不廢話。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自己能給什麼。這個人對了。
「你什麼時候能入職？」林東問。
「隨時。」
「明天上午來公司，簽合同。入職之後，你跟一百個學生一起培訓。有沒有問題。」
周靜沒問為什麼，也沒猶豫。
她站起來，伸出手：「林總，合作愉快。」
林東握了一下。
她的手很穩。
「合作愉快。」他說。
周一上午。
深大就業指導中心門口貼出了錄用名單。
紅紙黑字，一百個名字，按拼音首字母排序。
有人踮著腳尖找自己的名字，有人從頭看到尾一遍又一遍。
落選的人里，有人不甘心，盯著名單看了很久。
人群中有人嘀咕了一句「賣手機而已，搞這么正式」，但沒人理他。
幾年後，成功入選的這一百個人里，走出了東方科技的店長、區域經理、副總裁。
而那些落選的人，有的去了別的公司，有的換了行業，有的還在原地踏步。
人生的分岔路，有時候就是從一張名單開始的。
中午，一百個學生陸續到了東方科技公司。
福田CBD，國際科技大廈。
有人提前到了，在大堂等著，不敢上去。有人結伴坐電梯，到了五十二樓，門一開，看見公司的玻璃門和門後面忙碌的人影，腳步頓了一下。
會議室坐滿了人。
椅子不夠，有人站著。
財叔站在前面，先講了公司的基本情況、薪酬待遇、培訓安排。
然後發合同，正式勞動合同加保密協議。
有人認真翻看每一頁，有人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簽字，有人舉手問「培訓期間算工資嗎」，財叔說「算」。
有人問「保密協議要簽多久」，財叔說「在職期間和離職後兩年」。
有人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合同簽完，林東走進會議室。
周靜跟在他身後。
會議室安靜下來。
一百雙眼睛看著林東，有的好奇，有的緊張，有的期待。
林東站在前面，掃了一圈。
「合同簽了，保密協議簽了。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東方科技的正式員工。」
他頓了頓，指了指身邊的周靜：「這是周靜，你們的店長。她也跟你們一起培訓。」
周靜往前站了一步，微微點頭：「大家好，我是周靜。」
林東繼續說。
他講了接下來八個月的安排，前兩個月集中培訓，中間四個月輪崗，最後兩個月備戰發布會。
他講了培訓的內容：產品知識、服務禮儀、情景演練，去華強北看別人怎麼賣手機，去高端商場看別人怎麼服務，去工廠看手機是怎麼造出來的。
他講了輪崗的安排：一部分人去工廠跟產線，一部分人去倉庫幫忙盤貨，一部分人跟著財叔跑渠道，一部分人做產品測試、寫用戶手冊。
他講了備戰的目標：旗艦店開業那天，每個人都要知道自己站在哪裡、說什麼話、做什麼事。
他說得很慢，每一句都清楚。
底下很安靜，沒有人交頭接耳。
最後他說：「到了旗艦店開業的時候。
你們就是東方科技的第一批員工，也是這個行業第一批體驗顧問。用戶對這台手機的第一印象，不是來自廣告，不是來自新聞，是來自你們。你們什麼樣，東方科技就什麼樣。」
他停了一下。
「有沒有信心？
」
眾人熱情滿滿地喊道：「有！」
當天晚上，林東把名單整理好，發了郵件。
一百個人的名字、聯繫方式、面試評級，整整齊齊。
他又看了一遍，確認沒有漏掉誰，才合上電腦。
拿起手機，撥了王校長的號碼。
響了兩聲，接了。
「王校長，這幾天辛苦您了。」林東說。
「辛苦什麼，應該的。」王校長的聲音帶著笑意，「深大的學生能去你那兒，是他們的福氣。面試結果怎麼樣？」
「結果出來了。」林東說，「一百個人，都是好苗子。名單我發您郵箱，您先過目。
周一學校公布就行，不急。」
王校長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聲音放緩了些：「林東，這一百個人，交到你手上，我放心。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您說。」
「好好帶他們。」王校長說，「他們不只是你公司的員工，也是深大的孩子。」
林東沉默了一秒：「王校長，您放心。他們在我這兒，不會比在任何地方差。」
「行。」王校長笑了，「那就周一公布。你忙吧。」
「謝謝王校長。」
掛了。
林東放下手機，朝門口喊了一聲：「王經理。」
財叔推門進來：「林總。」
「周一前，找一個店長出來。女的，二十五到三十五歲，不要年紀太大的，要有高端零售經驗。」
財叔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下來：「林總，薪資範圍呢？」
「按市場行情，上限可以再提百分之三十。」林東說，「這個人值多少，我給多少。」
財叔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林東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全網首發更新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
周一學校公布名單，一百個人下周就要來公司報到。
店長必須在這之前定下來，來了之後跟那一百個人一起培訓。
店長懂零售，不懂手機。學生懂手機，不懂零售。一起培訓，互相補。
店長跟著學生學產品，學生跟著店長學服務。
等旗艦店開業的時候，店長知道怎麼帶人，學生知道怎麼幹活。
這才是一支隊伍。不能各訓各的，分開訓，訓出來是兩撥人，合不到一塊去。
必須一起訓，從第一天開始就在一起。
周一之前，店長的事必須搞定。
手機震了，陳薇安的電話。
「林總，貨已經到港口了。」陳薇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乾淨利落，「安德森那邊處理好了，可以發貨。」
「好。」林東說，「我讓王經理安排打款。」
掛了電話，他叫住正要出門的財叔：「鋁材那邊，款打過去。薇安那邊處理好了，可以發貨了。」
財叔點頭：「好，我這就去辦。」
第二天，財叔安排了三個店長面試。
第一個，三十五歲，在某家電賣場幹了八年店長。
林東跟他聊了二十分鐘，理念不合。這人張口閉口「促銷」「走量」「壓貨」，腦子裡裝的還是櫃檯那套。林東想要的不是促銷，是服務。這人不對。
第二個，三十二歲，在奢侈品行業做了五年店長。
形象好，談吐好，但太貴了。要的年薪比林東給自己開的工資還高。而且她對手機行業沒興趣，只是覺得「東方科技有潛力，想賭一把」。林東不想賭，也不想被人賭。不合適。
第三個，三十歲，在國美幹了三年店長，業績不錯。但林東問她「你覺得體驗顧問和銷售有什麼區別」，她想了半天，說「差不多吧」。林東沒再問了。
三個都不行。
林東讓財叔繼續找。
第三天上午，財叔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簡歷。
「林總，這個您看看。」
林東接過去。
簡歷上貼著一張二寸照片，短髮，眼神很乾淨。
名字：周靜。二十八歲。某高端零售品牌做了三年店長，帶過五十人的團隊，業績連續兩年區域第一。之前在一家國際酒店做過兩年客戶關係管理。
林東看完，把簡歷放在桌上：「約下午。」
下午兩點，周靜準時到了。
她穿著白色襯衫，深色西褲，頭髮紮成低馬尾，化著淡妝。
五官不算驚艷，但耐看，眉眼淡淡的，鼻樑很直，嘴唇薄，抿著的時候顯得有點冷，但一笑就化開了。
站在門口，敲了敲門，等林東說「進來」才走進來。
步子不快不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聲音很輕，節奏很穩。
手腕上戴著一隻很細的鋼帶表，錶盤很小，不仔細看注意不到。
整個人收拾得乾乾淨淨，沒有一件多餘的東西。
「周靜？」林東問。
「是。」她點了點頭，聲音不大。
林東翻了翻她的簡歷，放下，看著她：「你在零售幹了五年，高端品牌也做過，業績也做到過區域第一。為什麼現在想換賽道？」
周靜想了想，說：「服裝零售做了五年，做到頭了。再往上，區域經理、總監，不是做不到，是沒意思。每天看報表、開會、巡店，做的都是同樣的事。業績好，也就那樣。
業績不好，也就那樣。反正賣的東西都一樣，換誰來賣都一樣。」她頓了頓，「我想做點不一樣的。」
「不一樣的？」
「智慧型手機。這個品類還沒定型，誰都有機會。」周靜說，「東方科技是做智慧型手機的，國內目前只有你們在做。我想試試。」
林東沒接話，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你對我們這個模式怎麼看？」
周靜沒有急著回答。
她把桌上的水杯往旁邊挪了一下，杯底碰到桌面，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林東。
「體驗店，不推銷，不壓貨。」
她說，「我在零售幹了五年，最煩的就是每個月盯著銷售指標。指標壓下來，店員就逼客戶買單。客戶買完了不舒服，下次就不來了。
體驗店不壓指標，讓用戶自己體驗、自己試、自己決定。這個模式是對的，只是以前沒人敢做。」
「為什麼沒人敢做？」
「因為成本高。不壓指標，銷售就上不去。銷售上不去，店就虧。店一虧，老闆就急。老闆一急，指標就來了。指標一來，體驗就沒了。」
周靜說，「這是個死循環。要打破這個循環，得有人願意扛住前期的虧損，等口碑慢慢起來。」
林東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你覺得我能扛住？」
周靜沒有猶豫：「我在零售幹了五年，見過很多老闆。有的有錢，有的有資源，有的有想法。
但能把事干成的，是那種你說不清楚他哪裡不一樣，但你跟他聊十分鐘，你就覺得這事能成。」她看著林東，「您是那種人。」
「我說不上來為什麼。」周靜說，「但我在這個行業待了五年，看人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林東沒否認，也沒承認。
他又問了一句：「你覺得體驗顧問和銷售有什麼區別？」
周靜往前傾了傾身，手指在桌面上點了一下。
「銷售關心的是用戶的錢包。體驗顧問關心的是用戶的感受。」
她說，「銷售想把東西賣出去，體驗顧問想讓用戶用得好。銷售看的是今天的業績，體驗顧問看的是明天的復購和口碑。銷售誰都能做，換個培訓一天就能上崗。
體驗顧問不是。體驗顧問需要對產品非常了解，對用戶真的有耐心，對自己做的事感到驕傲。這樣的人難找，難培養，難留住。但只要留住了，就是公司的底牌。」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看林東的反應，眼睛看著桌面，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像是在給自己打節拍。說到「底牌」的時候，她抬起頭，看著林東，眼神堅定。
林東沒說話，看著她。
她在自己熟悉的領域裡，說話的樣子跟剛進門時不一樣了。剛進門時是收斂的，是試探的。
現在她是舒展的，是有把握的。她沒有在等林東的反應，她只是在說她自己相信的東西。
「你之前在酒店做過客戶關係管理。」林東換了話題，「那段經歷對你做零售有什麼幫助？」
周靜想了想，說：「酒店教我一件事，用戶不會記得你說了什麼，但會記得你讓他感覺到了什麼。
你說了十句產品介紹，用戶可能一句都記不住。
但你倒的那杯水、你等他接電話的那幾秒、你送他到門口的那句慢走」，他記住了。零售也是一樣。用戶不會記得你說了什麼參數，但會記得他走進這家店的時候，你有沒有笑。」
「你在之前的品牌，有沒有遇到過特別難處理的客戶？」
「有。」
周靜說，「一個客戶買了件大衣，穿了兩個月，說起球了，要退貨。按公司規定，超過三十天不能退。
我跟她聊了十分鐘，發現她不是在乎那件大衣，是在乎花那麼多錢買的東西，質量跟地攤貨一樣，她覺得不值。」
「你怎麼處理的？」
「我沒跟她講規定。我跟她聊面料，聊怎麼保養，聊羊絨製品起球是正常的，用毛球修剪器處理一下就好。她聽進去了，沒退貨，後來還介紹了兩個朋友來買。」
林東看著她。專業，乾脆，不廢話。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自己能給什麼。這個人對了。
「你什麼時候能入職？」林東問。
「隨時。」
「明天上午來公司，簽合同。入職之後，你跟一百個學生一起培訓。有沒有問題。」
周靜沒問為什麼，也沒猶豫。
她站起來，伸出手：「林總，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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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踮著腳尖找自己的名字，有人從頭看到尾一遍又一遍。
落選的人里，有人不甘心，盯著名單看了很久。
人群中有人嘀咕了一句「賣手機而已，搞這么正式」，但沒人理他。
幾年後，成功入選的這一百個人里，走出了東方科技的店長、區域經理、副總裁。
而那些落選的人，有的去了別的公司，有的換了行業，有的還在原地踏步。
人生的分岔路，有時候就是從一張名單開始的。
中午，一百個學生陸續到了東方科技公司。
福田CBD，國際科技大廈。
有人提前到了，在大堂等著，不敢上去。有人結伴坐電梯，到了五十二樓，門一開，看見公司的玻璃門和門後面忙碌的人影，腳步頓了一下。
會議室坐滿了人。
椅子不夠，有人站著。
財叔站在前面，先講了公司的基本情況、薪酬待遇、培訓安排。
然後發合同，正式勞動合同加保密協議。
有人認真翻看每一頁，有人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簽字，有人舉手問「培訓期間算工資嗎」，財叔說「算」。
有人問「保密協議要簽多久」，財叔說「在職期間和離職後兩年」。
有人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合同簽完，林東走進會議室。
周靜跟在他身後。
會議室安靜下來。
一百雙眼睛看著林東，有的好奇，有的緊張，有的期待。
林東站在前面，掃了一圈。
「合同簽了，保密協議簽了。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東方科技的正式員工。」
他頓了頓，指了指身邊的周靜：「這是周靜，你們的店長。她也跟你們一起培訓。」
周靜往前站了一步，微微點頭：「大家好，我是周靜。」
林東繼續說。
他講了接下來八個月的安排，前兩個月集中培訓，中間四個月輪崗，最後兩個月備戰發布會。
他講了培訓的內容：產品知識、服務禮儀、情景演練，去華強北看別人怎麼賣手機，去高端商場看別人怎麼服務，去工廠看手機是怎麼造出來的。
他講了輪崗的安排：一部分人去工廠跟產線，一部分人去倉庫幫忙盤貨，一部分人跟著財叔跑渠道，一部分人做產品測試、寫用戶手冊。
他講了備戰的目標：旗艦店開業那天，每個人都要知道自己站在哪裡、說什麼話、做什麼事。
他說得很慢，每一句都清楚。
底下很安靜，沒有人交頭接耳。
最後他說：「到了旗艦店開業的時候。
你們就是東方科技的第一批員工，也是這個行業第一批體驗顧問。用戶對這台手機的第一印象，不是來自廣告，不是來自新聞，是來自你們。你們什麼樣，東方科技就什麼樣。」
他停了一下。
「有沒有信心？
」
眾人熱情滿滿地喊道：「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