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筆試，情景模擬
第157章 筆試，情景模擬
他轉過身，走到桌前，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A4紙上寫下了幾行字。
筆試題目（60分鐘）
第一題：請用三句話向一個完全不了解手機的老人，解釋什麼是「智能機」。
第二題：用戶走進店裡，說「這手機太貴了，諾基亞才兩千塊」，你怎麼回答？
第三題：用戶問你「這手機跟山寨機有什麼區別」，你怎麼回答？
第四題：你正在給一個用戶講解產品，另一個用戶在旁邊等了很久，面露不耐煩，你怎麼辦？
第五題：請用一百字描述，你理解中的「體驗顧問」和「銷售」有什麼區別。
他寫完，把紙遞給財叔：「第一輪，筆試。考這些。」
財叔接過去，看了一遍，點了點頭：「林總，這些題沒有標準答案。」
：
財叔把紙收進文件夾，又問：「第二輪呢？「」
林東拿起筆，又寫了一個腳本。
情景模擬腳本用戶：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普通，神情猶豫。手裡拿著一台諾基亞的廣告單，上面的機型標價兩千塊。
他的預算是兩千五以內，從來沒接觸過智慧型手機。他走進店裡，東張西望，有點緊張。
場景：店裡有三個體驗顧問，一個在接待其他客戶，一個在整理樣機，一個空閒。
考核點：體驗顧問能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讓這個用戶感受到這台手機的價值。不考銷售技巧，考的是觀察力、同理心、表達能力。
林東寫完，把腳本遞給財叔：「第二輪，情景模擬。腳本在這裡，你安排人扮演用戶。」
財叔接過去，看了一遍，沉默了一會兒：「林總，這個腳本比筆試難多了。」
「難才有區分度。」林東說，「筆試篩掉的是不會溝通的人，情景模擬篩掉的是不會應變的人。我要的是既能溝通又能應變的人。」
財叔把腳本收進文件夾，又問了一句：「林總，第三輪呢？」
「第三輪，我親自面。」林東說。
財叔把腳本和考題收進文件夾，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快一點四十了。「林總，我去找宋老師，讓她幫忙複印考題。您先休息一會兒。」
林東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不到二十分鐘，財叔回來了，手裡抱著一摞還帶著餘溫的試卷。
「林總，印好了。兩百多份，夠用了。」
林東站起來，接過最上面一份試卷，看了一眼，放下。
「走吧。」
下午兩點，就業指導中心的多功能廳里，已經坐滿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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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百多個學生，把椅子坐得滿滿當當，還有人站在後面。
有人拿著筆記本，有人攥著簡歷，有人緊張地盯著手機屏幕看時間。
宋瑤坐在最後一排，手裡拿著一份報名表，她沒有簽到的任務了，上午已經簽完了。
她只是想來看看。
看看林東怎麼選人，看看那些學生怎麼表現。
林東從側門走進來的時候，廳里安靜了一下。
他走上台，站在講台後面，掃了一圈。
「筆試時間六十分鐘。桌上的試卷不准塗改，不准交頭接耳，手機調成靜音。做完的可以提前交卷，交完卷的可以離開。明天中午之前，我們會通知筆試結果。」
他頓了頓。
「現在開始。」
試捲髮下去，廳里安靜下來，只有筆尖在紙上划過的沙沙聲。有人寫得很快，刷刷刷幾筆就寫完了第一題。有人咬著筆桿，盯著試捲髮呆。有人寫了又劃掉，劃掉又重寫。
林東坐在台上，看著台下。
他沒有看任何一個人的試卷，他看的是人的狀態。
有的人拿到試卷就開始寫，不猶豫，不回頭，這種人自信。
有的人先翻一遍，看完所有題目才動筆，這種人謹慎。
有的人寫了幾筆就抬頭看別人，這種人沒底氣。
有的人寫了很久，停下來想了很久，又繼續寫，這種人認真。
六十分鐘到了，試卷收上來。
厚厚一沓，兩百多份。財叔帶著幾個志願者把試卷裝進文件袋，貼上標籤，寫上「東方科技—深大—筆試」。
林東沒有馬上離開。
他站在台上，看著學生們陸續走出多功能廳。
有人走的時候沖他點了點頭，有人看了他一眼然後低頭快步走開，有人邊走邊跟旁邊的人討論題目，有人面無表情地走出去，像什麼都沒發生。
宋瑤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考得怎麼樣？」她問。
「試卷還沒看。」林東說。
「我是說，你覺得這批人怎麼樣？」
林東想了想：「有不錯的。」
「有幾個？」
「幾十個。」
宋瑤愣了一下：「幾十個？你不是說要一百個人嗎？」
「筆試篩掉一批，情景模擬篩掉一批，終面再篩一批。」林東說，「最後能留下多少，看緣分。」
晚上，林東回到公司，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擺著那兩百多份試卷。
林東一份一份看，一份一份分。左邊是「進入下一輪」，右邊是「淘汰」。看完了兩百多份，左邊有一百三十份。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一百三十個人，夠了。
這樣筆試過了一百三十人。
情景模擬再篩掉三十，剩一百人。終面從一百人里挑出十個組長、一個副店長。這樣每一輪都有篩選，但不至於太狠。
他拿起手機，給財叔發了條簡訊：「筆試過了一百三十個。明天情景模擬。」
財叔回了一個字：「好。」
次日上午，就業指導中心的多功能廳重新布置了。
舞台被清空，只留下中間一把椅子、一張小圓桌，桌上放著一台樣機—不是真機，是外殼模型，重量和手感都跟真機一樣，屏幕不亮。
財叔找了三個志願者扮演「用戶」，都是公司的人，張明遠、程川、蘇曉雯。林東給他們每人發了一份腳本，讓他們按腳本演，但不能演得太假，要像真的。
一百三十個學生分成十組，每組十個人，按組進場。每組情景模擬二十分鐘，十個學生輪流上場，每人不到兩分鐘。時間緊，節奏快，考驗的是快速反應能力。
第一組進場。
張明遠坐在椅子上，扮演那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他手裡拿著諾基亞的廣告單，神情猶豫，東張西望。第一個學生上場，是個男生，穿著白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走到張明遠面前，笑了笑：「您好，歡迎光臨東方科技。」
張明遠抬起頭，看著他：「我想看看手機。」
「您之前用過智慧型手機嗎？」
「沒有。我用的是諾基亞，兩千塊，用了三年了。」
「那您有沒有想過換一個？」
「想過。但不知道換什麼。」
男生拿起桌上的樣機，雙手遞給張明遠：「您先拿著，感受一下重量。」
張明遠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
男生沒有急著說話，等了幾秒，才開口：「您有沒有覺得，這台手機跟您之前用的不太一樣？」
「沒有按鍵。」張明遠說。
「對，沒有按鍵。整個正面就是一塊屏幕。您點哪裡，它就亮哪裡。」男生伸出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像這樣，滑動一下，就能翻頁。」
張明遠跟著他的動作，用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模型屏幕不亮，但他的手指划過的時候，男生說了一句：「對，就是這樣。您的手指跟著屏幕走，屏幕跟著您的手指走。」
張明遠又劃了一下。他把樣機放在桌上，看著他：「多少錢？」
男生沒有直接回答。他笑了笑，說：「您先告訴我，這台手機跟諾基亞比，哪個好用？」
張明遠愣了一下。
這個反應，不是腳本里寫的。
腳本里他問「多少錢」，學生應該回答「八千一百塊」，然後解釋為什麼值這個價。
這個男生沒有。他把問題拋回來了。
「我沒用過。」張明遠說，「不知道怎麼比。」
「那您要不要先試一下？試完了，您自己就有答案了。」男生拿起樣機，遞給他，「您先玩一會兒，我給您倒杯水。」
張明遠接過樣機，看著他去倒水的背影。
他把樣機放在桌上，看向林東。
林東坐在台下，面無表情，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第二組進場。
第三組。
第四組。
一百三十個人，十三組，每組二十分鐘，加上中間的切換時間，整整一個上午。
林東坐在台下，看著每一個學生的表現。
有的學生太緊張，說話結結巴巴，手不知道往哪放。
有的學生太放鬆，像是在跟朋友聊天，忘了這是在面試。
有的學生太用力，每一句話都像是在背稿子。
有的學生太隨意，連「您好」都沒說就直接問「你想看什麼」。
他一個一個看，一個一個記。
本子上寫滿了名字，名字後面跟著簡短的備註—「自然」「緊張」「反應快」「太刻意」「有親和力」「距離感太強」。
中午休息，財叔走過來，看了一眼林東的本子。
「林總，怎麼樣？」
「有十幾個不錯的。」林東說，「剩下的，還要再看。」
「下午繼續？」
「繼續。」
下午，第六組進場。
最後一組結束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了。
一百三十個人，全部面完。
林東坐在台下，翻著本子，把備註里寫著「自然」「反應快」「有親和力」的學生圈出來。
圈了三十七個。
他又把這三十七個看了兩遍，劃掉了幾個「雖然自然但反應不夠快」的，又加回來幾個「雖然緊張但底子不錯」的。
最後定了三十二個。
財叔湊過來：「林總，三十二個？不是要一百個嗎？」
「這三十二個，是直接過的。」林東說，「剩下的，再給一次機會。」
「再給一次機會？」
「第三輪，我親自面。一個一個面。」林東合上本子，「面完再定。」
次日，就業指導中心的小會議室。
林東坐在桌子的一邊，面前擺著一份名單和一支筆。
財叔坐在旁邊，負責叫人。
宋瑤今天沒來，她有自己的課。
第一個進來的是個女生，扎著馬尾，穿著白色T恤和牛仔褲，很乾淨。她坐下來，看著林東，有點緊張，但沒躲。
「坐。」林東說，「不用緊張，就當聊天。」
女生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
「你筆試和情景模擬的表現，我都看了。」林東翻開她的資料，「筆試答得不錯，情景模擬有點緊張。你自己覺得呢？」
女生想了想：「筆試的時候不緊張，因為沒人看著。情景模擬的時候大家都在看，我就有點慌了。」
「那如果店裡來了很多客人，都看著你，你會慌嗎？」
女生沉默了兩秒：「可能會。但我覺得，習慣了就好了。」
林東點了點頭，又問：「你為什麼想來東方科技？」
女生說：「因為我覺得，您做的東西，跟別人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也說不太清楚。」女生想了想，「但上次宣講會，您說我不是來招銷售的，我是來找合伙人的」。
我覺得，一個把員工當合伙人的老闆，不會差。」
林東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
「行。回去等通知。」
第二個進來的是個男生，戴著眼鏡，說話很快，像連珠炮。
他坐下來就開始說，說他多喜歡科技產品，多了解手機行業，多看好東方科技。林東沒打斷他，等他全部說完，問了一句：「你說了這麼多，有沒有問過我一個問題？」
男生愣了一下。
「你從進門到現在，一直在說自己。你沒有問過我一個問題。」林東看著他，「做體驗顧問，最重要的是聽。用戶說什麼，你聽不見，你怎麼幫他？」
男生的臉紅了。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行。回去等通知。」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一個一個面，一個一個聊。
有人聊了十分鐘，有人聊了三分鐘。
林東不只看他們說了什麼，看他們怎麼說的是真誠還是敷衍，是自信還是自負，是傾聽還是搶話。
面到第三十二個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財叔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七點。林東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
「林總，今天就到這裡？」財叔問。
「嗯。明天繼續。」
第三天，面完了剩下的。
林東把名單拿出來，一個一個過。
直接過的三十二個，全部留下。
剩下的，他又挑出了三十八個。
湊齊了七十個。
離一百還差三十個。
他想了想，把那堆「淘汰」的名單又翻了一遍，從裡面挑出了三十個「差一點但可以培養的」。
湊齊了一百個。
他拿起筆，在名單第一頁寫下：東方科技—深大—錄用（100人）。
然後他又翻了一遍名單，從這一百個人里，挑出了十個「特別優秀的」。
在十個名字後面寫了「組長」。
他拿起手機，給財叔發了條簡訊：「錄用名單定了。一百個人。十個組長。通知他們，下周一報到。」
財叔回：「好。」
林東把名單放下，靠在椅背上，一百個人。
十個組長。
夠用了。
他轉過身，走到桌前，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A4紙上寫下了幾行字。
筆試題目（60分鐘）
第一題：請用三句話向一個完全不了解手機的老人，解釋什麼是「智能機」。
第二題：用戶走進店裡，說「這手機太貴了，諾基亞才兩千塊」，你怎麼回答？
第三題：用戶問你「這手機跟山寨機有什麼區別」，你怎麼回答？
第四題：你正在給一個用戶講解產品，另一個用戶在旁邊等了很久，面露不耐煩，你怎麼辦？
第五題：請用一百字描述，你理解中的「體驗顧問」和「銷售」有什麼區別。
他寫完，把紙遞給財叔：「第一輪，筆試。考這些。」
財叔接過去，看了一遍，點了點頭：「林總，這些題沒有標準答案。」
：
財叔把紙收進文件夾，又問：「第二輪呢？「」
林東拿起筆，又寫了一個腳本。
情景模擬腳本用戶：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普通，神情猶豫。手裡拿著一台諾基亞的廣告單，上面的機型標價兩千塊。
他的預算是兩千五以內，從來沒接觸過智慧型手機。他走進店裡，東張西望，有點緊張。
場景：店裡有三個體驗顧問，一個在接待其他客戶，一個在整理樣機，一個空閒。
考核點：體驗顧問能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讓這個用戶感受到這台手機的價值。不考銷售技巧，考的是觀察力、同理心、表達能力。
林東寫完，把腳本遞給財叔：「第二輪，情景模擬。腳本在這裡，你安排人扮演用戶。」
財叔接過去，看了一遍，沉默了一會兒：「林總，這個腳本比筆試難多了。」
「難才有區分度。」林東說，「筆試篩掉的是不會溝通的人，情景模擬篩掉的是不會應變的人。我要的是既能溝通又能應變的人。」
財叔把腳本收進文件夾，又問了一句：「林總，第三輪呢？」
「第三輪，我親自面。」林東說。
財叔把腳本和考題收進文件夾，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快一點四十了。「林總，我去找宋老師，讓她幫忙複印考題。您先休息一會兒。」
林東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不到二十分鐘，財叔回來了，手裡抱著一摞還帶著餘溫的試卷。
「林總，印好了。兩百多份，夠用了。」
林東站起來，接過最上面一份試卷，看了一眼，放下。
「走吧。」
下午兩點，就業指導中心的多功能廳里，已經坐滿了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
兩百多個學生，把椅子坐得滿滿當當，還有人站在後面。
有人拿著筆記本，有人攥著簡歷，有人緊張地盯著手機屏幕看時間。
宋瑤坐在最後一排，手裡拿著一份報名表，她沒有簽到的任務了，上午已經簽完了。
她只是想來看看。
看看林東怎麼選人，看看那些學生怎麼表現。
林東從側門走進來的時候，廳里安靜了一下。
他走上台，站在講台後面，掃了一圈。
「筆試時間六十分鐘。桌上的試卷不准塗改，不准交頭接耳，手機調成靜音。做完的可以提前交卷，交完卷的可以離開。明天中午之前，我們會通知筆試結果。」
他頓了頓。
「現在開始。」
試捲髮下去，廳里安靜下來，只有筆尖在紙上划過的沙沙聲。有人寫得很快，刷刷刷幾筆就寫完了第一題。有人咬著筆桿，盯著試捲髮呆。有人寫了又劃掉，劃掉又重寫。
林東坐在台上，看著台下。
他沒有看任何一個人的試卷，他看的是人的狀態。
有的人拿到試卷就開始寫，不猶豫，不回頭，這種人自信。
有的人先翻一遍，看完所有題目才動筆，這種人謹慎。
有的人寫了幾筆就抬頭看別人，這種人沒底氣。
有的人寫了很久，停下來想了很久，又繼續寫，這種人認真。
六十分鐘到了，試卷收上來。
厚厚一沓，兩百多份。財叔帶著幾個志願者把試卷裝進文件袋，貼上標籤，寫上「東方科技—深大—筆試」。
林東沒有馬上離開。
他站在台上，看著學生們陸續走出多功能廳。
有人走的時候沖他點了點頭，有人看了他一眼然後低頭快步走開，有人邊走邊跟旁邊的人討論題目，有人面無表情地走出去，像什麼都沒發生。
宋瑤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考得怎麼樣？」她問。
「試卷還沒看。」林東說。
「我是說，你覺得這批人怎麼樣？」
林東想了想：「有不錯的。」
「有幾個？」
「幾十個。」
宋瑤愣了一下：「幾十個？你不是說要一百個人嗎？」
「筆試篩掉一批，情景模擬篩掉一批，終面再篩一批。」林東說，「最後能留下多少，看緣分。」
晚上，林東回到公司，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擺著那兩百多份試卷。
林東一份一份看，一份一份分。左邊是「進入下一輪」，右邊是「淘汰」。看完了兩百多份，左邊有一百三十份。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一百三十個人，夠了。
這樣筆試過了一百三十人。
情景模擬再篩掉三十，剩一百人。終面從一百人里挑出十個組長、一個副店長。這樣每一輪都有篩選，但不至於太狠。
他拿起手機，給財叔發了條簡訊：「筆試過了一百三十個。明天情景模擬。」
財叔回了一個字：「好。」
次日上午，就業指導中心的多功能廳重新布置了。
舞台被清空，只留下中間一把椅子、一張小圓桌，桌上放著一台樣機—不是真機，是外殼模型，重量和手感都跟真機一樣，屏幕不亮。
財叔找了三個志願者扮演「用戶」，都是公司的人，張明遠、程川、蘇曉雯。林東給他們每人發了一份腳本，讓他們按腳本演，但不能演得太假，要像真的。
一百三十個學生分成十組，每組十個人，按組進場。每組情景模擬二十分鐘，十個學生輪流上場，每人不到兩分鐘。時間緊，節奏快，考驗的是快速反應能力。
第一組進場。
張明遠坐在椅子上，扮演那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他手裡拿著諾基亞的廣告單，神情猶豫，東張西望。第一個學生上場，是個男生，穿著白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走到張明遠面前，笑了笑：「您好，歡迎光臨東方科技。」
張明遠抬起頭，看著他：「我想看看手機。」
「您之前用過智慧型手機嗎？」
「沒有。我用的是諾基亞，兩千塊，用了三年了。」
「那您有沒有想過換一個？」
「想過。但不知道換什麼。」
男生拿起桌上的樣機，雙手遞給張明遠：「您先拿著，感受一下重量。」
張明遠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
男生沒有急著說話，等了幾秒，才開口：「您有沒有覺得，這台手機跟您之前用的不太一樣？」
「沒有按鍵。」張明遠說。
「對，沒有按鍵。整個正面就是一塊屏幕。您點哪裡，它就亮哪裡。」男生伸出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像這樣，滑動一下，就能翻頁。」
張明遠跟著他的動作，用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模型屏幕不亮，但他的手指划過的時候，男生說了一句：「對，就是這樣。您的手指跟著屏幕走，屏幕跟著您的手指走。」
張明遠又劃了一下。他把樣機放在桌上，看著他：「多少錢？」
男生沒有直接回答。他笑了笑，說：「您先告訴我，這台手機跟諾基亞比，哪個好用？」
張明遠愣了一下。
這個反應，不是腳本里寫的。
腳本里他問「多少錢」，學生應該回答「八千一百塊」，然後解釋為什麼值這個價。
這個男生沒有。他把問題拋回來了。
「我沒用過。」張明遠說，「不知道怎麼比。」
「那您要不要先試一下？試完了，您自己就有答案了。」男生拿起樣機，遞給他，「您先玩一會兒，我給您倒杯水。」
張明遠接過樣機，看著他去倒水的背影。
他把樣機放在桌上，看向林東。
林東坐在台下，面無表情，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第二組進場。
第三組。
第四組。
一百三十個人，十三組，每組二十分鐘，加上中間的切換時間，整整一個上午。
林東坐在台下，看著每一個學生的表現。
有的學生太緊張，說話結結巴巴，手不知道往哪放。
有的學生太放鬆，像是在跟朋友聊天，忘了這是在面試。
有的學生太用力，每一句話都像是在背稿子。
有的學生太隨意，連「您好」都沒說就直接問「你想看什麼」。
他一個一個看，一個一個記。
本子上寫滿了名字，名字後面跟著簡短的備註—「自然」「緊張」「反應快」「太刻意」「有親和力」「距離感太強」。
中午休息，財叔走過來，看了一眼林東的本子。
「林總，怎麼樣？」
「有十幾個不錯的。」林東說，「剩下的，還要再看。」
「下午繼續？」
「繼續。」
下午，第六組進場。
最後一組結束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了。
一百三十個人，全部面完。
林東坐在台下，翻著本子，把備註里寫著「自然」「反應快」「有親和力」的學生圈出來。
圈了三十七個。
他又把這三十七個看了兩遍，劃掉了幾個「雖然自然但反應不夠快」的，又加回來幾個「雖然緊張但底子不錯」的。
最後定了三十二個。
財叔湊過來：「林總，三十二個？不是要一百個嗎？」
「這三十二個，是直接過的。」林東說，「剩下的，再給一次機會。」
「再給一次機會？」
「第三輪，我親自面。一個一個面。」林東合上本子，「面完再定。」
次日，就業指導中心的小會議室。
林東坐在桌子的一邊，面前擺著一份名單和一支筆。
財叔坐在旁邊，負責叫人。
宋瑤今天沒來，她有自己的課。
第一個進來的是個女生，扎著馬尾，穿著白色T恤和牛仔褲，很乾淨。她坐下來，看著林東，有點緊張，但沒躲。
「坐。」林東說，「不用緊張，就當聊天。」
女生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
「你筆試和情景模擬的表現，我都看了。」林東翻開她的資料，「筆試答得不錯，情景模擬有點緊張。你自己覺得呢？」
女生想了想：「筆試的時候不緊張，因為沒人看著。情景模擬的時候大家都在看，我就有點慌了。」
「那如果店裡來了很多客人，都看著你，你會慌嗎？」
女生沉默了兩秒：「可能會。但我覺得，習慣了就好了。」
林東點了點頭，又問：「你為什麼想來東方科技？」
女生說：「因為我覺得，您做的東西，跟別人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也說不太清楚。」女生想了想，「但上次宣講會，您說我不是來招銷售的，我是來找合伙人的」。
我覺得，一個把員工當合伙人的老闆，不會差。」
林東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
「行。回去等通知。」
第二個進來的是個男生，戴著眼鏡，說話很快，像連珠炮。
他坐下來就開始說，說他多喜歡科技產品，多了解手機行業，多看好東方科技。林東沒打斷他，等他全部說完，問了一句：「你說了這麼多，有沒有問過我一個問題？」
男生愣了一下。
「你從進門到現在，一直在說自己。你沒有問過我一個問題。」林東看著他，「做體驗顧問，最重要的是聽。用戶說什麼，你聽不見，你怎麼幫他？」
男生的臉紅了。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行。回去等通知。」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一個一個面，一個一個聊。
有人聊了十分鐘，有人聊了三分鐘。
林東不只看他們說了什麼，看他們怎麼說的是真誠還是敷衍，是自信還是自負，是傾聽還是搶話。
面到第三十二個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財叔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七點。林東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
「林總，今天就到這裡？」財叔問。
「嗯。明天繼續。」
第三天，面完了剩下的。
林東把名單拿出來，一個一個過。
直接過的三十二個，全部留下。
剩下的，他又挑出了三十八個。
湊齊了七十個。
離一百還差三十個。
他想了想，把那堆「淘汰」的名單又翻了一遍，從裡面挑出了三十個「差一點但可以培養的」。
湊齊了一百個。
他拿起筆，在名單第一頁寫下：東方科技—深大—錄用（100人）。
然後他又翻了一遍名單，從這一百個人里，挑出了十個「特別優秀的」。
在十個名字後面寫了「組長」。
他拿起手機，給財叔發了條簡訊：「錄用名單定了。一百個人。十個組長。通知他們，下周一報到。」
財叔回：「好。」
林東把名單放下，靠在椅背上，一百個人。
十個組長。
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