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深大校園面試
第156章 深大校園面試
三天的預熱，在深大校園裡掀起了一陣不大不小的波瀾。
就業指導中心門口貼出了東方科技的招聘海報，白底黑字，簡潔得不像話。
沒有花哨的圖案，沒有煽情的口號，只有幾行字。
「東方科技·旗艦店體驗顧問招聘。不限專業。不限經驗。我們找的是合伙人，不是員工。」
落款是林東的名字。
海報貼出去的第一天，就有學生圍在那裡看。
有人拍照發到校內論壇，有人轉發到班級群，有人直接衝進就業指導中心問：「怎麼報名？」
消息傳得很快。
計算機系的、管理學院的、傳播學院的、外國語學院的—各專業的學生都在打聽。
有人說林東是深大的學長，有人說不是學長，是大一的學弟，高中就開了公司，現在做手機。
有人說東方科技的旗艦店開在福田CBD，兩千多平，十字路口拐角，三面玻璃幕牆。
有人說這次只招一百個人，但報名的人已經快三百了。
當然，也有不以為然的。
有人在論壇上發帖：「一個做手機的，搞得跟谷歌招聘似的。深夫的學生至手去賣手機嗎？」
底下有人跟帖：「就是，華強北賣手機的一大把，誰稀罕。」還有人說：「這種小公司，說不定哪天就倒閉了，去幹嘛？」
這三天，林東幾乎沒離開過公司。
旗艦店的設計稿還在改。
設計師出了第四版，他把天花板流線型的弧度調小了，燈光從暖黃改成暖白，展台的圓角從五毫米改成三毫米。
設計師在電話那頭嘆氣，說林總您這要求比我們做奢侈品店的還高。
晚上林東在實驗室里轉了一圈，每個人都在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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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明遠在跑數據，周承宇在調算法，蘇曉雯在看外殼樣品，程川在測天線，程嶼在做散熱測試，丁筱在寫代碼。
李虎在寫系統，陳龍在旁邊看晶片資料，許藏在搭測試環境。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每個人都不需要他操心。
林東把他們幾個叫到一起，說了招聘的事。
「明天我去學校面試，招一批體驗顧問。一百個人，從深大招。」
李虎搖了搖頭，眼睛沒離開屏幕：「不去。系統還沒寫完。」陳龍推了推眼鏡：「我也算了，晶片資料還沒看完。」許藏沒說話，但搖了搖頭。
「行吧，那我去了。你們也別太累，勞逸結合。」
「安了安了。」李虎頭都沒抬，手指在鍵盤上噼里啪啦地響。陳龍「嗯」了一聲，翻了一頁資料。許藏點了點頭，眼睛沒離開屏幕。
林東苦笑了一下。
這幫人，沒人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次日中午。
林東從電腦前抬起頭，看了一眼時間。
十一點半。該走了。
他關掉設計稿，合上簡歷，拿起桌上的手機，走出辦公室。
鄭豪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黑色奔馳停在公司門口，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光。
林東拉開車門，坐進去，靠在椅背上。
「東哥，去深大？」鄭豪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嗯。
「」
車子發動，匯入車流。
林東看著窗外，腦子裡在想面試的事。
一百個人，怎麼面？一個一個面，兩天都面不完。分組面？怎麼分？看簡歷？簡歷能看出什麼？他想了幾種方案，又都推翻了。最後他閉上眼睛，算了，到了再說。
深大校園裡，就業指導中心旁邊的多功能廳被臨時徵用了。
宋瑤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沓報名表，指揮幾個學生志願者搬桌子、擺椅子、調試投影儀。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沒化妝，但氣色很好。忙了一上午，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沒想到自己會被拉來幹這個。
三天前，陳國主任一個電話打過來：「宋老師，林東要在學校搞一個招聘會，你幫忙張羅一下。」
她當時還沒反應過來，林東？哪個林東？陳國說：「你班上的林東。東方科技的林東。」
她愣了很久。
她知道自己這個學生不簡單，請了那麼長的假，學校還一路綠燈，但她沒想到他已經到了可以在學校搞招聘會的程度。
深大的學生，學習成績都不差，不是隨便什麼公司都能來招人的。
能進深大開宣講會的企業，要麼是世界五百強，要麼是行業龍頭，要麼是校友創辦的明星公司。
尋常的小公司，連就業指導中心的門都摸不到。
林東才大一，公司能成立多久，就能在深大搞專場招聘。
她忽然覺得自己之前幫他記筆記、擔心他掛科、跟他打賭奶茶—這些事情現在想起來，有點好笑。人家就算交白卷，估計也掛不了科。她被騙了。
她正想著，遠處傳來腳步聲。
林東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裝，沒打領帶，裡面是黑色圓領T
恤。他走得不快不慢，雙手插在口袋裡。
看見宋瑤站在門口，他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走過來。
宋瑤看著他，心裡的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但她沒發作，只是嘟著嘴，眼睛瞪著他。
林東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從裡面走出來的陳國拉住了。
「林東，王校長在裡面等你。」陳國拉著他的胳膊往裡走。
林東回頭看了宋瑤一眼，沖她點了點頭，意思是「一會兒再說」。
宋瑤哼了一聲，把手裡的報名表拍在桌上。
多功能廳里已經坐了不少人。
王校長坐在第一排，旁邊空著一個位子，是留給林東的。
陳國把林東帶過去，王校長站起來，握住他的手，笑著說：「來了？」
林東說：「來了。」
兩人坐下，陳國在旁邊倒茶。
「王校長，這次的事，謝謝您。」林東說。
王校長擺了擺手：「謝什麼。你幫學校解決就業，我應該謝你。」
林東笑了笑：「一百個人，不多。以後每年都會要。」
王校長看著他，眼裡帶著點審視，也帶著點欣賞：「你那個手機，做到什麼程度了？
「」
「系統在寫，外殼在產，屏幕在調。年底發布。」
王校長點了點頭，沒再問。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小馬當年在深大的時候，也搞過招聘會。不過他招的是程式設計師，你招的是銷售。你們倆路子不一樣。」
林東知道他說的小馬是誰。馬化騰。騰訊。深大89級。
「小馬走的是技術路線，你走的是產品路線。技術路線難，產品路線也難。」
王校長放下茶杯，看著他，「但產品路線，更難。技術可以一個人悶頭搞，產品不行。產品做出來了，得有人懂它、信它、幫它說話。東西再好，沒人懂，也是白搭。」
林東沒說話。他知道王校長說的是對的。
「所以你這批人，要好好帶。」王校長說，「帶出來了，是你的班底。帶不出來，是你的問題。」
林東點了點頭：「我知道。」
王校長看了他一眼，笑了：「行了，去吧。外面的人都等著呢。」
多功能廳里坐了兩百多人。
椅子不夠，後面的人站著。
有人拿著簡歷，有人拿著筆記本。有人在低聲討論，有人在看牆上的海報，有人在偷偷用筆記本查東方科技是什麼公司。
林東跟著王校長從側門走進來。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兩百多張年輕的臉，有的認識，有的不認識，但看他的眼神都一樣好奇、期待、還有一點不敢相信。
王校長先上台，簡單說了幾句：「今天這個招聘會，是東方科技和我們深大的第一次合作。
林東，是我們深大的學生，05級電子信息工程專業。
他的公司是做手機的。不是市面上那種翻蓋的、滑蓋的、帶鍵盤的手機，具體的，讓他自己跟你們說。」
他往旁邊讓了讓，「有請東方科技創始人、CEO，林東。」
台下響起掌聲。
「我叫林東。深大05級，電子信息工程。東方科技的創始人。
我今天來，不是來招銷售的。我是來找合伙人的。」
他頓了頓。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一—賣手機就賣手機，說什麼合伙人。
但我是認真的。東方科技的第一批體驗顧問，未來會是東方科技的店長、區域經理、
副總裁。所有的位置，都是空的。」
台下安靜了。
「你們可能會問，憑什麼？憑什麼是你？憑什麼是東方科技？憑什麼是這台你們還沒見過的手機？」
他停了一下，看著台下。
「因為這台手機，會改變你們對手機的認知。
你們現在用的諾基亞、摩托羅拉、三星，有鍵盤、有翻蓋、有滑蓋。
東方科技的手機，沒有鍵盤。整個正面，全是屏幕。你用手指直接點，屏幕跟著你走。不卡，不拖，像黏在你手上。」
台下有人小聲說：「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你們很快就會知道。福田CBD，東方科技的旗艦店正在裝修。2500平，十字路口拐角，三面玻璃幕牆。
發布會那天，店門打開，手機擺在桌上，你們自己去看，自己去摸。摸過了，你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他笑了笑。
「當然，不是你們去看，是你們去教別人看。
體驗顧問的工作，不是賣手機，是教用戶怎麼用手機。
用戶來了，教他怎麼滑動屏幕、怎麼打開應用、怎麼拍照。買不買，沒關係。但用戶記住了你，記住了這家店，記住了東方科技。」
他往台下走了兩步，離第一排更近了一點。
「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人覺得，賣手機不是什麼體面的工作。
深大的學生，出去賣手機，傳出去不好聽。
但我想說的是，這不是你們理解的那種賣手機。不是站櫃檯，不是喊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不是跟在屁股後面問先生要不要看看」。
你們是體驗顧問，是用戶認識這台手機的第一扇窗。用戶對這台手機的第一印象，不是來自廣告，不是來自新聞，是來自你們。」
「我高三的時候，從汕頭來深圳，身上只有不到一千五百塊錢。
我在華強北修過手機，在舊金山談過生意，在斯坦福跟賈伯斯同過台。
我能做到的，你們也能。只是我比你們早走了一步。現在，我想帶你們一起走。」
他停下來，看著台下。
「一百個人。我只要一百個人。這一批只要這麼多。下一批，等下一家店開了，我再來。」
台下安靜了幾秒。
然後有人站起來鼓掌。
一個，兩個，三個。
很快，掌聲連成一片。
林東從台上下來，走到門口。
宋瑤站在那裡，手裡還拿著那沓報名表。她嘟著嘴，眼睛瞪著他，但嘴角壓不住地往上彎。
林東看著她這副樣子，覺得有點好笑。
「宋老師。」
「別叫我宋老師。」宋瑤把報名表拍在桌上，「你心裡還有我這個宋老師嗎？」
「有。」林東說。
「有你個頭。」
宋瑤瞪著他，「你請了那麼長的假，我幫你記筆記，擔心你掛科，還跟你打賭奶茶。
結果呢？你在外面開公司，做手機。你交白卷都不會掛科，你欺騙我的感情，還有我的奶茶。」
林東嘴角動了一下：「那奶茶，我還沒喝到。」
「你想得美。」宋瑤哼了一聲，但聲音已經軟下來了。「你這麼大的事，都不跟我說一聲。」
「說了。我說了請假。」
「那是請假！你沒說你是去開公司！」
林東笑了笑：「宋老師，奶茶換我請。多久都行。」
她笑著瞪了他一眼：「這還差不多。」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沒再說話。
宋瑤擺了擺手：「行了，你先去忙吧。你的學生們等著呢。」
林東點了點頭，轉身往裡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宋老師。」
「嗯？」
「謝謝你的筆記。」
宋瑤愣了一下，然後別過頭去，不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她擺了擺手，意思是「快去快去」。
林東走了。
宋瑤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多功能廳里。
林東走進多功能廳後面的一間小會議室，財叔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桌上擺著厚厚一沓報名表，目測有兩百多份。
「林總，報名的一共二百三十七個。」財叔翻開本子，「按您說的，不限專業，不限經驗。但怎麼面？一個一個面，兩天都面不完。」
林東坐下來，拿起一份報名表看了一眼，又放下。
他在想。兩百三十七個人，一個一個面，不現實。分組面，怎麼分？看簡歷？簡歷能看出什麼？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不面了。」
財叔愣了一下：「不面了？」
「第一輪，筆試。考邏輯、考表達、考服務意識。筆試過了的，第二輪，情景模擬。
模擬用戶進店，看他們怎麼接待。第三輪，我親自面。」
財叔在本子上記下來：「筆試題目誰來出？」
「我出。」林東說，「情景模擬的腳本，我來寫。」
財叔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林東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深大的校園，綠樹成蔭，學生們三三兩兩走過。
他想，這兩百多個人里，將來會有人成為東方科技的店長，有人會成為區域經理，有人會成為副總裁。
也可能會有人干幾個月就離職，有人受不了壓力走人，有人覺得賣手機沒前途轉行。
他改變不了那些要走的人，但他可以讓留下來的人不後悔。
這就是他要做的。
三天的預熱，在深大校園裡掀起了一陣不大不小的波瀾。
就業指導中心門口貼出了東方科技的招聘海報，白底黑字，簡潔得不像話。
沒有花哨的圖案，沒有煽情的口號，只有幾行字。
「東方科技·旗艦店體驗顧問招聘。不限專業。不限經驗。我們找的是合伙人，不是員工。」
落款是林東的名字。
海報貼出去的第一天，就有學生圍在那裡看。
有人拍照發到校內論壇，有人轉發到班級群，有人直接衝進就業指導中心問：「怎麼報名？」
消息傳得很快。
計算機系的、管理學院的、傳播學院的、外國語學院的—各專業的學生都在打聽。
有人說林東是深大的學長，有人說不是學長，是大一的學弟，高中就開了公司，現在做手機。
有人說東方科技的旗艦店開在福田CBD，兩千多平，十字路口拐角，三面玻璃幕牆。
有人說這次只招一百個人，但報名的人已經快三百了。
當然，也有不以為然的。
有人在論壇上發帖：「一個做手機的，搞得跟谷歌招聘似的。深夫的學生至手去賣手機嗎？」
底下有人跟帖：「就是，華強北賣手機的一大把，誰稀罕。」還有人說：「這種小公司，說不定哪天就倒閉了，去幹嘛？」
這三天，林東幾乎沒離開過公司。
旗艦店的設計稿還在改。
設計師出了第四版，他把天花板流線型的弧度調小了，燈光從暖黃改成暖白，展台的圓角從五毫米改成三毫米。
設計師在電話那頭嘆氣，說林總您這要求比我們做奢侈品店的還高。
晚上林東在實驗室里轉了一圈，每個人都在忙。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張明遠在跑數據，周承宇在調算法，蘇曉雯在看外殼樣品，程川在測天線，程嶼在做散熱測試，丁筱在寫代碼。
李虎在寫系統，陳龍在旁邊看晶片資料，許藏在搭測試環境。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每個人都不需要他操心。
林東把他們幾個叫到一起，說了招聘的事。
「明天我去學校面試，招一批體驗顧問。一百個人，從深大招。」
李虎搖了搖頭，眼睛沒離開屏幕：「不去。系統還沒寫完。」陳龍推了推眼鏡：「我也算了，晶片資料還沒看完。」許藏沒說話，但搖了搖頭。
「行吧，那我去了。你們也別太累，勞逸結合。」
「安了安了。」李虎頭都沒抬，手指在鍵盤上噼里啪啦地響。陳龍「嗯」了一聲，翻了一頁資料。許藏點了點頭，眼睛沒離開屏幕。
林東苦笑了一下。
這幫人，沒人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次日中午。
林東從電腦前抬起頭，看了一眼時間。
十一點半。該走了。
他關掉設計稿，合上簡歷，拿起桌上的手機，走出辦公室。
鄭豪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黑色奔馳停在公司門口，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光。
林東拉開車門，坐進去，靠在椅背上。
「東哥，去深大？」鄭豪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嗯。
「」
車子發動，匯入車流。
林東看著窗外，腦子裡在想面試的事。
一百個人，怎麼面？一個一個面，兩天都面不完。分組面？怎麼分？看簡歷？簡歷能看出什麼？他想了幾種方案，又都推翻了。最後他閉上眼睛，算了，到了再說。
深大校園裡，就業指導中心旁邊的多功能廳被臨時徵用了。
宋瑤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沓報名表，指揮幾個學生志願者搬桌子、擺椅子、調試投影儀。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沒化妝，但氣色很好。忙了一上午，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沒想到自己會被拉來幹這個。
三天前，陳國主任一個電話打過來：「宋老師，林東要在學校搞一個招聘會，你幫忙張羅一下。」
她當時還沒反應過來，林東？哪個林東？陳國說：「你班上的林東。東方科技的林東。」
她愣了很久。
她知道自己這個學生不簡單，請了那麼長的假，學校還一路綠燈，但她沒想到他已經到了可以在學校搞招聘會的程度。
深大的學生，學習成績都不差，不是隨便什麼公司都能來招人的。
能進深大開宣講會的企業，要麼是世界五百強，要麼是行業龍頭，要麼是校友創辦的明星公司。
尋常的小公司，連就業指導中心的門都摸不到。
林東才大一，公司能成立多久，就能在深大搞專場招聘。
她忽然覺得自己之前幫他記筆記、擔心他掛科、跟他打賭奶茶—這些事情現在想起來，有點好笑。人家就算交白卷，估計也掛不了科。她被騙了。
她正想著，遠處傳來腳步聲。
林東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裝，沒打領帶，裡面是黑色圓領T
恤。他走得不快不慢，雙手插在口袋裡。
看見宋瑤站在門口，他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走過來。
宋瑤看著他，心裡的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但她沒發作，只是嘟著嘴，眼睛瞪著他。
林東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從裡面走出來的陳國拉住了。
「林東，王校長在裡面等你。」陳國拉著他的胳膊往裡走。
林東回頭看了宋瑤一眼，沖她點了點頭，意思是「一會兒再說」。
宋瑤哼了一聲，把手裡的報名表拍在桌上。
多功能廳里已經坐了不少人。
王校長坐在第一排，旁邊空著一個位子，是留給林東的。
陳國把林東帶過去，王校長站起來，握住他的手，笑著說：「來了？」
林東說：「來了。」
兩人坐下，陳國在旁邊倒茶。
「王校長，這次的事，謝謝您。」林東說。
王校長擺了擺手：「謝什麼。你幫學校解決就業，我應該謝你。」
林東笑了笑：「一百個人，不多。以後每年都會要。」
王校長看著他，眼裡帶著點審視，也帶著點欣賞：「你那個手機，做到什麼程度了？
「」
「系統在寫，外殼在產，屏幕在調。年底發布。」
王校長點了點頭，沒再問。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小馬當年在深大的時候，也搞過招聘會。不過他招的是程式設計師，你招的是銷售。你們倆路子不一樣。」
林東知道他說的小馬是誰。馬化騰。騰訊。深大89級。
「小馬走的是技術路線，你走的是產品路線。技術路線難，產品路線也難。」
王校長放下茶杯，看著他，「但產品路線，更難。技術可以一個人悶頭搞，產品不行。產品做出來了，得有人懂它、信它、幫它說話。東西再好，沒人懂，也是白搭。」
林東沒說話。他知道王校長說的是對的。
「所以你這批人，要好好帶。」王校長說，「帶出來了，是你的班底。帶不出來，是你的問題。」
林東點了點頭：「我知道。」
王校長看了他一眼，笑了：「行了，去吧。外面的人都等著呢。」
多功能廳里坐了兩百多人。
椅子不夠，後面的人站著。
有人拿著簡歷，有人拿著筆記本。有人在低聲討論，有人在看牆上的海報，有人在偷偷用筆記本查東方科技是什麼公司。
林東跟著王校長從側門走進來。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兩百多張年輕的臉，有的認識，有的不認識，但看他的眼神都一樣好奇、期待、還有一點不敢相信。
王校長先上台，簡單說了幾句：「今天這個招聘會，是東方科技和我們深大的第一次合作。
林東，是我們深大的學生，05級電子信息工程專業。
他的公司是做手機的。不是市面上那種翻蓋的、滑蓋的、帶鍵盤的手機，具體的，讓他自己跟你們說。」
他往旁邊讓了讓，「有請東方科技創始人、CEO，林東。」
台下響起掌聲。
「我叫林東。深大05級，電子信息工程。東方科技的創始人。
我今天來，不是來招銷售的。我是來找合伙人的。」
他頓了頓。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一—賣手機就賣手機，說什麼合伙人。
但我是認真的。東方科技的第一批體驗顧問，未來會是東方科技的店長、區域經理、
副總裁。所有的位置，都是空的。」
台下安靜了。
「你們可能會問，憑什麼？憑什麼是你？憑什麼是東方科技？憑什麼是這台你們還沒見過的手機？」
他停了一下，看著台下。
「因為這台手機，會改變你們對手機的認知。
你們現在用的諾基亞、摩托羅拉、三星，有鍵盤、有翻蓋、有滑蓋。
東方科技的手機，沒有鍵盤。整個正面，全是屏幕。你用手指直接點，屏幕跟著你走。不卡，不拖，像黏在你手上。」
台下有人小聲說：「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你們很快就會知道。福田CBD，東方科技的旗艦店正在裝修。2500平，十字路口拐角，三面玻璃幕牆。
發布會那天，店門打開，手機擺在桌上，你們自己去看，自己去摸。摸過了，你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他笑了笑。
「當然，不是你們去看，是你們去教別人看。
體驗顧問的工作，不是賣手機，是教用戶怎麼用手機。
用戶來了，教他怎麼滑動屏幕、怎麼打開應用、怎麼拍照。買不買，沒關係。但用戶記住了你，記住了這家店，記住了東方科技。」
他往台下走了兩步，離第一排更近了一點。
「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人覺得，賣手機不是什麼體面的工作。
深大的學生，出去賣手機，傳出去不好聽。
但我想說的是，這不是你們理解的那種賣手機。不是站櫃檯，不是喊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不是跟在屁股後面問先生要不要看看」。
你們是體驗顧問，是用戶認識這台手機的第一扇窗。用戶對這台手機的第一印象，不是來自廣告，不是來自新聞，是來自你們。」
「我高三的時候，從汕頭來深圳，身上只有不到一千五百塊錢。
我在華強北修過手機，在舊金山談過生意，在斯坦福跟賈伯斯同過台。
我能做到的，你們也能。只是我比你們早走了一步。現在，我想帶你們一起走。」
他停下來，看著台下。
「一百個人。我只要一百個人。這一批只要這麼多。下一批，等下一家店開了，我再來。」
台下安靜了幾秒。
然後有人站起來鼓掌。
一個，兩個，三個。
很快，掌聲連成一片。
林東從台上下來，走到門口。
宋瑤站在那裡，手裡還拿著那沓報名表。她嘟著嘴，眼睛瞪著他，但嘴角壓不住地往上彎。
林東看著她這副樣子，覺得有點好笑。
「宋老師。」
「別叫我宋老師。」宋瑤把報名表拍在桌上，「你心裡還有我這個宋老師嗎？」
「有。」林東說。
「有你個頭。」
宋瑤瞪著他，「你請了那麼長的假，我幫你記筆記，擔心你掛科，還跟你打賭奶茶。
結果呢？你在外面開公司，做手機。你交白卷都不會掛科，你欺騙我的感情，還有我的奶茶。」
林東嘴角動了一下：「那奶茶，我還沒喝到。」
「你想得美。」宋瑤哼了一聲，但聲音已經軟下來了。「你這麼大的事，都不跟我說一聲。」
「說了。我說了請假。」
「那是請假！你沒說你是去開公司！」
林東笑了笑：「宋老師，奶茶換我請。多久都行。」
她笑著瞪了他一眼：「這還差不多。」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沒再說話。
宋瑤擺了擺手：「行了，你先去忙吧。你的學生們等著呢。」
林東點了點頭，轉身往裡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宋老師。」
「嗯？」
「謝謝你的筆記。」
宋瑤愣了一下，然後別過頭去，不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她擺了擺手，意思是「快去快去」。
林東走了。
宋瑤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多功能廳里。
林東走進多功能廳後面的一間小會議室，財叔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桌上擺著厚厚一沓報名表，目測有兩百多份。
「林總，報名的一共二百三十七個。」財叔翻開本子，「按您說的，不限專業，不限經驗。但怎麼面？一個一個面，兩天都面不完。」
林東坐下來，拿起一份報名表看了一眼，又放下。
他在想。兩百三十七個人，一個一個面，不現實。分組面，怎麼分？看簡歷？簡歷能看出什麼？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不面了。」
財叔愣了一下：「不面了？」
「第一輪，筆試。考邏輯、考表達、考服務意識。筆試過了的，第二輪，情景模擬。
模擬用戶進店，看他們怎麼接待。第三輪，我親自面。」
財叔在本子上記下來：「筆試題目誰來出？」
「我出。」林東說，「情景模擬的腳本，我來寫。」
財叔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林東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深大的校園，綠樹成蔭，學生們三三兩兩走過。
他想，這兩百多個人里，將來會有人成為東方科技的店長，有人會成為區域經理，有人會成為副總裁。
也可能會有人干幾個月就離職，有人受不了壓力走人，有人覺得賣手機沒前途轉行。
他改變不了那些要走的人，但他可以讓留下來的人不後悔。
這就是他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