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出發！格拉斯哥，我來啦！
七月三日，傍晚。
林遠從信用社出來，手裡攥著存摺。補登機上剛剛打出來的數字讓他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四萬塊到帳，成大第二期的尾款。
四十張百元大鈔，每一張都沉甸甸的。
他深吸一口氣。存摺上的餘額從三萬六變成了七萬六，數字跳動的感覺，比什麼都爽。
四萬塊的合同，兩周交付，他提前兩天完成了。代碼寫完那天是六月二十八日，李明驗收後沒什麼問題，當場安排了財務打款。從阿榮旗的信用社到成大總部所在的省城，兩天的轉帳時間剛剛好。
他騎上自行車，往家的方向去。
夕陽把街道染成金紅色，路過老王家小賣部的時候，他餘光瞥見老王正坐在門口抽菸。不是紅塔山，是另一種本地的雜牌煙。他沒停，蹬了幾下就過去了。
最近老王沒再往這邊看。不知道是收斂了，還是換了別的監視方式。
無所謂了。他很快就要離開阿榮旗，去北京，去倫敦，去格拉斯哥。霍家的眼睛再尖，也盯不到大西洋那邊去。
"宿主，霍家最近的注意力有所下降。"小艾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林遠嗯了一聲。他知道原因——全內蒙古都在關注他參加IMO的事，這時候動手風險太大。等熱度一過，就不好說了。
"暫時不用擔心。"他在心裡說，"等我從IMO回來再說。"
"好的，宿主。"小艾回應道。
回到家裡，母親已經把飯做好了。土豆燉牛肉，香氣四溢。
"遠兒，信用社那邊人多麼？"父親問。
"不多，去了就辦了。"
"錢到帳了？"
"到了。"
父親點點頭，沒再多問。這幾個月他習慣了兒子的事情不問太多，問了也聽不懂，乾脆不問。
林遠也沒多解釋。四萬塊的數字在腦子裡轉了一圈，他默默記下了。這筆錢是底氣，但還不是終點。
接下來的日子，他按照IMO參賽指南上的清單準備行裝。換洗衣服、常備藥品、電子詞典、編程手冊，一樣一樣核對。他還特意去買了一個結實耐用的雙肩包，把電腦和資料都塞了進去。
臨行前的那個晚上，母親往他的行李箱裡又塞了兩罐辣椒醬。
"北京的菜怕你吃不慣。"她說。
"媽，我去的是英國，不是北京。"
"那也帶著，外國的飯哪有家裡的好吃。"
林遠哭笑不得，只好由著她折騰。
七月五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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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從齊齊哈爾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車。二十多個小時的硬座，屁股都坐麻了。一想到馬上要和隊友們匯合，他心裡就踏實了幾分。
國家隊六個人，從三月集訓隊選拔到現在的四個月，天天泡在一起，早就摸透了彼此的習慣和風格。周浩然數論最強，一碰到丟番圖方程眼睛就放光；劉浩然話少但組合數學功底紮實；王子軒嘴皮子最溜，幾何是拿手好戲；李明輝代數方向無人能敵；陳宇綜合實力最均衡，心態也最穩。
四個月的集訓不是白練的，能進國家隊的沒有弱者。他必須全力以赴。
火車到北京站的時候是下午三點。
林遠扛著行李出站，一眼就看見了舉著牌子的教練組老師。牌子上的字歪歪扭扭，寫著"IMO集訓隊"。
報到地點在國家數學與交叉科學中心，一棟灰撲撲的老樓，門口掛著好幾塊牌子。教練組安排他們住在了旁邊的招待所，兩人一間，條件一般，但湊合能住。
室友還是周浩然，和集訓時一樣。上海人，說話帶著軟糯的南方口音。
"終於出發了。"周浩然把行李往床上一扔，整個人癱下來，"集訓那段時間差點把我練廢了。"
"你那叫練廢？上次模擬考你數論滿分。"林遠把背包放好。
"那不是還有你壓著嘛，代數那道大題我都沒思路，你十分鐘就搞定了。"周浩然翻了個身，"這次IMO，咱倆都沖金。"
"必須的。"林遠說。
晚飯是教練組統一安排的，六個人圍坐一桌，和集訓時沒什麼兩樣。王子軒還是話最多，嘴巴就沒停過；劉浩然照舊安靜，但偶爾冒出來一句就能把所有人逗樂；李明輝和陳宇湊在一起嘀嘀咕咕，這倆從省賽就是老對手，互相太了解了。
林遠大多數時候在聽。他不太擅長社交，但喜歡聽別人說話。從隊友們的聊天中，他能感受到一種共同的東西——對數學的熱愛，對勝利的渴望。
在北京的十來天，教練組安排了幾次最後的模擬考試和戰術研討，難度接近IMO真題。林遠發揮穩定，平均成績排在前列。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驗在格拉斯哥。
七月十八日，首都國際機場。
林遠和隊友們拖著行李走進候機大廳。教練組老師和帶隊領導走在前面，不時回頭清點人數。
"人齊了，過安檢。"
林遠想起五天前離開阿榮旗時的場景。父親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好好考"，母親眼眶紅紅的，往他包里塞了一袋煮好的雞蛋和兩罐辣椒醬。從齊齊哈爾上火車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站台上兩個身影越來越遠。
現在他站在首都機場的候機大廳里，身邊是五個隊友和教練組。父母不在身邊，但他們的囑託一直揣在心裡。
他走進登機口通道的時候，沒有再回頭。
飛機是國航波音747，下午兩點起飛。
林遠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他把背包塞進頭頂的行李架，然後坐下來系好安全帶。
旁邊是劉浩然，正在翻一本英語單詞本。
"緊張嗎？"劉浩然問。
"還好。"林遠說。
他沒有說謊。這條路他走了太久，從阿榮旗的小鎮到省城，從省城到北京，從北京到國家隊，再到今天的飛機場。每一步都踏得穩穩噹噹，沒有回頭路可走。
廣播裡傳來空姐的聲音，甜美而職業："各位乘客，歡迎乘坐本次航班前往倫敦……"
飛機開始滑行，穿過跑道，然後騰空而起。
林遠看著窗外的地面越來越遠，北京城漸漸變成一個模糊的輪廓，然後消失在雲層之下。
十一個小時的飛行，他會跨越半個地球，從中國到英國。
窗外翻湧的雲海在夕陽下泛著金光，陽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林遠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這段日子的種種。回到2000年，憑著前世做程式設計師的經驗，他一步步在科技領域站穩腳跟。從第一筆三千塊的安全審計到成大的四萬合同，從阿榮旗的小鎮到國家隊，從存摺上的三萬六到七萬六——每一步都算數。
那份漏洞報告他寫了兩周，內容已經基本成型。漏洞觸發的方式、特製數據包的構造、邊界條件的分析、補丁方案的建議……每一個細節他都反覆推敲過。
等IMO結束，他就以"守望"的身份把報告發給微軟。不求一炮而紅，但求穩紮穩打。微軟如果重視這份報告，以後他進入安全研究領域就多了一塊敲門磚。
當然，那是以後的事了。
七月十九日，格拉斯哥，IMO開幕。
他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雲海。
十六歲，他要去改變一些事情了。
夜色漸深，飛機在雲層之上飛行。舷窗外是漫天的星星，美得不像真的。
林遠閉上眼睛，讓自己慢慢睡去。
"還有五天就開考了。"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他想起存摺上那七萬六的餘額，想起父親拍他肩膀時的表情，想起成大那四萬塊的合同。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英國，我來了。
林遠從信用社出來，手裡攥著存摺。補登機上剛剛打出來的數字讓他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四萬塊到帳，成大第二期的尾款。
四十張百元大鈔，每一張都沉甸甸的。
他深吸一口氣。存摺上的餘額從三萬六變成了七萬六，數字跳動的感覺，比什麼都爽。
四萬塊的合同，兩周交付，他提前兩天完成了。代碼寫完那天是六月二十八日，李明驗收後沒什麼問題，當場安排了財務打款。從阿榮旗的信用社到成大總部所在的省城，兩天的轉帳時間剛剛好。
他騎上自行車，往家的方向去。
夕陽把街道染成金紅色，路過老王家小賣部的時候，他餘光瞥見老王正坐在門口抽菸。不是紅塔山，是另一種本地的雜牌煙。他沒停，蹬了幾下就過去了。
最近老王沒再往這邊看。不知道是收斂了，還是換了別的監視方式。
無所謂了。他很快就要離開阿榮旗，去北京，去倫敦，去格拉斯哥。霍家的眼睛再尖，也盯不到大西洋那邊去。
"宿主，霍家最近的注意力有所下降。"小艾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林遠嗯了一聲。他知道原因——全內蒙古都在關注他參加IMO的事，這時候動手風險太大。等熱度一過，就不好說了。
"暫時不用擔心。"他在心裡說，"等我從IMO回來再說。"
"好的，宿主。"小艾回應道。
回到家裡，母親已經把飯做好了。土豆燉牛肉，香氣四溢。
"遠兒，信用社那邊人多麼？"父親問。
"不多，去了就辦了。"
"錢到帳了？"
"到了。"
父親點點頭，沒再多問。這幾個月他習慣了兒子的事情不問太多，問了也聽不懂，乾脆不問。
林遠也沒多解釋。四萬塊的數字在腦子裡轉了一圈，他默默記下了。這筆錢是底氣，但還不是終點。
接下來的日子，他按照IMO參賽指南上的清單準備行裝。換洗衣服、常備藥品、電子詞典、編程手冊，一樣一樣核對。他還特意去買了一個結實耐用的雙肩包，把電腦和資料都塞了進去。
臨行前的那個晚上，母親往他的行李箱裡又塞了兩罐辣椒醬。
"北京的菜怕你吃不慣。"她說。
"媽，我去的是英國，不是北京。"
"那也帶著，外國的飯哪有家裡的好吃。"
林遠哭笑不得，只好由著她折騰。
七月五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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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隊六個人，從三月集訓隊選拔到現在的四個月，天天泡在一起，早就摸透了彼此的習慣和風格。周浩然數論最強，一碰到丟番圖方程眼睛就放光；劉浩然話少但組合數學功底紮實；王子軒嘴皮子最溜，幾何是拿手好戲；李明輝代數方向無人能敵；陳宇綜合實力最均衡，心態也最穩。
四個月的集訓不是白練的，能進國家隊的沒有弱者。他必須全力以赴。
火車到北京站的時候是下午三點。
林遠扛著行李出站，一眼就看見了舉著牌子的教練組老師。牌子上的字歪歪扭扭，寫著"IMO集訓隊"。
報到地點在國家數學與交叉科學中心，一棟灰撲撲的老樓，門口掛著好幾塊牌子。教練組安排他們住在了旁邊的招待所，兩人一間，條件一般，但湊合能住。
室友還是周浩然，和集訓時一樣。上海人，說話帶著軟糯的南方口音。
"終於出發了。"周浩然把行李往床上一扔，整個人癱下來，"集訓那段時間差點把我練廢了。"
"你那叫練廢？上次模擬考你數論滿分。"林遠把背包放好。
"那不是還有你壓著嘛，代數那道大題我都沒思路，你十分鐘就搞定了。"周浩然翻了個身，"這次IMO，咱倆都沖金。"
"必須的。"林遠說。
晚飯是教練組統一安排的，六個人圍坐一桌，和集訓時沒什麼兩樣。王子軒還是話最多，嘴巴就沒停過；劉浩然照舊安靜，但偶爾冒出來一句就能把所有人逗樂；李明輝和陳宇湊在一起嘀嘀咕咕，這倆從省賽就是老對手，互相太了解了。
林遠大多數時候在聽。他不太擅長社交，但喜歡聽別人說話。從隊友們的聊天中，他能感受到一種共同的東西——對數學的熱愛，對勝利的渴望。
在北京的十來天，教練組安排了幾次最後的模擬考試和戰術研討，難度接近IMO真題。林遠發揮穩定，平均成績排在前列。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驗在格拉斯哥。
七月十八日，首都國際機場。
林遠和隊友們拖著行李走進候機大廳。教練組老師和帶隊領導走在前面，不時回頭清點人數。
"人齊了，過安檢。"
林遠想起五天前離開阿榮旗時的場景。父親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好好考"，母親眼眶紅紅的，往他包里塞了一袋煮好的雞蛋和兩罐辣椒醬。從齊齊哈爾上火車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站台上兩個身影越來越遠。
現在他站在首都機場的候機大廳里，身邊是五個隊友和教練組。父母不在身邊，但他們的囑託一直揣在心裡。
他走進登機口通道的時候，沒有再回頭。
飛機是國航波音747，下午兩點起飛。
林遠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他把背包塞進頭頂的行李架，然後坐下來系好安全帶。
旁邊是劉浩然，正在翻一本英語單詞本。
"緊張嗎？"劉浩然問。
"還好。"林遠說。
他沒有說謊。這條路他走了太久，從阿榮旗的小鎮到省城，從省城到北京，從北京到國家隊，再到今天的飛機場。每一步都踏得穩穩噹噹，沒有回頭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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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開始滑行，穿過跑道，然後騰空而起。
林遠看著窗外的地面越來越遠，北京城漸漸變成一個模糊的輪廓，然後消失在雲層之下。
十一個小時的飛行，他會跨越半個地球，從中國到英國。
窗外翻湧的雲海在夕陽下泛著金光，陽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林遠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這段日子的種種。回到2000年，憑著前世做程式設計師的經驗，他一步步在科技領域站穩腳跟。從第一筆三千塊的安全審計到成大的四萬合同，從阿榮旗的小鎮到國家隊，從存摺上的三萬六到七萬六——每一步都算數。
那份漏洞報告他寫了兩周，內容已經基本成型。漏洞觸發的方式、特製數據包的構造、邊界條件的分析、補丁方案的建議……每一個細節他都反覆推敲過。
等IMO結束，他就以"守望"的身份把報告發給微軟。不求一炮而紅，但求穩紮穩打。微軟如果重視這份報告，以後他進入安全研究領域就多了一塊敲門磚。
當然，那是以後的事了。
七月十九日，格拉斯哥，IMO開幕。
他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雲海。
十六歲，他要去改變一些事情了。
夜色漸深，飛機在雲層之上飛行。舷窗外是漫天的星星，美得不像真的。
林遠閉上眼睛，讓自己慢慢睡去。
"還有五天就開考了。"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他想起存摺上那七萬六的餘額，想起父親拍他肩膀時的表情，想起成大那四萬塊的合同。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英國，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