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完整的真話！周明哲的判斷！
二月十八號，周三。中科院軟體所。
出門前，林遠在楠書房站了五分鐘，把要說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三遍。
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界限在哪裡。
能說：磐石工程的存在、百都的參與、陳偉東的面談、技術敘事的框架、遠望的角色定位。
不能說：守望身份、小艾的存在、雙穿武德的真實來源、骨架代碼的實際編寫者。
"完整的真話"不是全部的真話——是在不觸碰核心秘密的前提下，把能說的全部說出來。
他提前半小時出發。坐公交到中關村，沿著科學院南路走過去。二月的冷空氣讓腦子更清醒。
林遠到周明哲辦公室的時候是上午十點。
和上次來匯報指標體系不同，這次沒有投影，沒有白板，只有他自己。
周明哲坐在辦公桌後面，桌上放著林遠昨天發的那封郵件的列印稿，旁邊是863課題組的文件夾。
"坐。"周明哲倒了杯水推過來，"郵件里說有新的技術發現——說說。"
林遠沒有繞彎子。
"周老師，我直說了。近期遠望工作室參與了一個項目——工信部牽頭的基礎信息安全工程。名字叫磐石工程。"
周明哲端著水杯的手停了一下。
"工信部牽頭？"
"對。參與企業包括中電、中軟、浪潮、百都。遠望負責核心檢測引擎和整體架構設計。"
"你們團隊十個人。"
"是。"
周明哲放下水杯，看著林遠。他沒有驚訝，也沒有質疑。只是在等下文。
"百都那邊在評估CTIN的時候，發現開源版的檢出率比863課題版本高了三個百分點。負責技術評估的人——是計算所的陳偉東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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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偉東。"周明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我認識。網絡安全方向的，863重點項目的首席專家。"
"他同時是磐石工程的專家顧問。"林遠說，"他寫了一份技術評估報告，核心結論是——CTIN的技術水平遠超遠望團隊規模和成立時間所能達到的程度。他約我上周當面聊了一次。"
"聊了什麼？"
"三個百分點的來源。我給他做了一份技術路線報告——樣本庫擴充、誤報優化、啟發式檢測增強。另外準備了一份概念驗證級的骨架代碼。"
"他接受了？"
"沒有完全接受。"林遠說，"他給了三個字——'待確認'。五月底的階段評審做最終判斷。"
周明哲沉默了一會兒。
辦公室里只有暖氣管道輕微的嗡嗡聲。
"你來告訴我這些——"周明哲開口了，"是因為你覺得陳偉東可能會來找我？"
"我不確定。但我認為如果磐石工程繼續推進，您遲早會知道。我不希望您從別人嘴裡聽到這件事。"
周明哲點了點頭。這個動作很輕，但林遠看出來了——他認可這個做法。
"你做了正確的選擇。"周明哲說，"中科院大院裡，軟體所和計算所在一個院子裡。如果陳偉東真想驗證什麼，他有一百種方式找到我。你主動說——比被動讓他說，好得多。"
"周老師，我想聽您的判斷。"
周明哲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中關村的灰色天際線——幾棟九十年代的研究樓，夾著幾棟新建的寫字樓。
"林遠，我在中科院做了二十年研究。見過很多年輕人，技術好的不少，但像你這樣——半年內從密碼算法評估做到檢測引擎核心設計——我從來沒見過。"
他轉過身。
"我不問你技術從哪來。每個人有自己的路。但我問你一件事——你能不能保證，磐石工程里你交付的東西，經得起技術評審？"
"能。"
"不是對我保證。是對技術本身保證。"
"經得起。"林遠說，"CTIN的核心架構是我設計的。每一個模塊的技術邏輯我都清楚。陳偉東問的每一個問題，我都能回答——只是有些答案，現階段不適合完全公開。"
"不適合公開——這個說法有意思。"周明哲說，"你的意思是，技術是真的，但你有商業上的理由不公開全部細節。"
"對。遠望是一家公司，不是實驗室。技術是核心資產。"
周明哲點了下頭。這個回答他聽得進去——商業保密比技術造假好解釋得多。
"好。"他回到座位上，"我不會去問陳偉東你的事。也不會替你在磐石工程里說話——那不是我的領域。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做。"
"您說。"
"863報告。"周明哲翻開桌上的文件夾，"你的初稿周五交。這份報告是你在課題組的正式產出。如果磐石工程的技術評審要追溯你的技術背景——這份報告就是你最硬的證據。它必須無懈可擊。"
"明白。"
"申威的數據校驗做完了？"
"做完了。ARM7和MIPS平台的ECC性能數據已經對齊，和X86平台的對比分析也在整理。"
"周五之前我看完。"周明哲說，"如果有問題，周末改。下周一之前定稿提交。"
"好。"
林遠站起來準備走。
"等一下。"周明哲叫住他。
"陳偉東這個人——"周明哲想了想，"我跟他打過幾次交道。學術會議上，項目評審里。他的風格是——不輕易下結論，但一旦下了結論，很難改變。"
"我知道。"
"還有一個細節。"周明哲說，"陳偉東和軍方有合作。他的網絡安全評估框架，有一部分是給軍方做技術選型的參考。如果磐石工程的項目級別上升到軍方——他的話語權會更大。"
林遠沒有表現出意外。他之前就預判過陳偉東的分量——但他不知道陳偉東和軍方有合作。
"謝謝您告訴我這個。"
"不是幫你。"周明哲說，"是提醒你。磐石工程如果只是工信部的項目——你的壓力在技術層面。如果軍方介入——壓力就不只是技術了。"
林遠點頭。
"周老師，還有一件事。"
"說。"
"遠望工作室最近接了一個PwC的審計接口適配項目——SOC 2 Type II合規。這是面向北美市場的。如果做成了，遠望的國際化會往前邁一大步。"
"你是在告訴我——遠望不只是在做國內的科研項目。"
"對。CTIN是技術底座，但不是遠望的全部。遠望同時在推Consumer、WatchGuard、SafeBackup——多條產品線並行。磐石工程只是其中一個方向。"
周明哲明白了。"你在說——遠望的核心能力不依賴磐石工程。即使磐石沒通過，遠望也不會停。"
"是。"
周明哲微微笑了。這是今天第一次。
"你這孩子——來之前就把所有話都想好了。"
"沒有。"林遠說，"但來之前就知道——有些話要主動說。"
走出軟體所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二點。
中關村大街上人來人往。林遠站在路邊，深吸了一口氣。
"小艾。"
"怎麼樣？"
"比預想的好。周老師沒有追問技術來源。他只關心一件事——報告能不能經得起審查。"
"他接受了？"
"他接受了'我主動說'這個行為本身。至於他信不信具體內容——那是另一回事。但他給了我一個很有價值的信息。"
"軍方？"
"對。陳偉東和軍方有合作。如果磐石工程上升到軍方層面——"
"不止。"林遠說，"軍方介入意味著評審標準會從'技術可行'升級到'安全可控'。到那時候，'這個團隊靠不靠譜'就不是技術問題了——是國家安全問題。"
他攔了一輛計程車。
"回工作室。PwC的Demo還有五天。先把眼前的事做完。"
出門前，林遠在楠書房站了五分鐘，把要說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三遍。
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界限在哪裡。
能說：磐石工程的存在、百都的參與、陳偉東的面談、技術敘事的框架、遠望的角色定位。
不能說：守望身份、小艾的存在、雙穿武德的真實來源、骨架代碼的實際編寫者。
"完整的真話"不是全部的真話——是在不觸碰核心秘密的前提下，把能說的全部說出來。
他提前半小時出發。坐公交到中關村，沿著科學院南路走過去。二月的冷空氣讓腦子更清醒。
林遠到周明哲辦公室的時候是上午十點。
和上次來匯報指標體系不同，這次沒有投影，沒有白板，只有他自己。
周明哲坐在辦公桌後面，桌上放著林遠昨天發的那封郵件的列印稿，旁邊是863課題組的文件夾。
"坐。"周明哲倒了杯水推過來，"郵件里說有新的技術發現——說說。"
林遠沒有繞彎子。
"周老師，我直說了。近期遠望工作室參與了一個項目——工信部牽頭的基礎信息安全工程。名字叫磐石工程。"
周明哲端著水杯的手停了一下。
"工信部牽頭？"
"對。參與企業包括中電、中軟、浪潮、百都。遠望負責核心檢測引擎和整體架構設計。"
"你們團隊十個人。"
"是。"
周明哲放下水杯，看著林遠。他沒有驚訝，也沒有質疑。只是在等下文。
"百都那邊在評估CTIN的時候，發現開源版的檢出率比863課題版本高了三個百分點。負責技術評估的人——是計算所的陳偉東研究員。"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陳偉東。"周明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我認識。網絡安全方向的，863重點項目的首席專家。"
"他同時是磐石工程的專家顧問。"林遠說，"他寫了一份技術評估報告，核心結論是——CTIN的技術水平遠超遠望團隊規模和成立時間所能達到的程度。他約我上周當面聊了一次。"
"聊了什麼？"
"三個百分點的來源。我給他做了一份技術路線報告——樣本庫擴充、誤報優化、啟發式檢測增強。另外準備了一份概念驗證級的骨架代碼。"
"他接受了？"
"沒有完全接受。"林遠說，"他給了三個字——'待確認'。五月底的階段評審做最終判斷。"
周明哲沉默了一會兒。
辦公室里只有暖氣管道輕微的嗡嗡聲。
"你來告訴我這些——"周明哲開口了，"是因為你覺得陳偉東可能會來找我？"
"我不確定。但我認為如果磐石工程繼續推進，您遲早會知道。我不希望您從別人嘴裡聽到這件事。"
周明哲點了點頭。這個動作很輕，但林遠看出來了——他認可這個做法。
"你做了正確的選擇。"周明哲說，"中科院大院裡，軟體所和計算所在一個院子裡。如果陳偉東真想驗證什麼，他有一百種方式找到我。你主動說——比被動讓他說，好得多。"
"周老師，我想聽您的判斷。"
周明哲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中關村的灰色天際線——幾棟九十年代的研究樓，夾著幾棟新建的寫字樓。
"林遠，我在中科院做了二十年研究。見過很多年輕人，技術好的不少，但像你這樣——半年內從密碼算法評估做到檢測引擎核心設計——我從來沒見過。"
他轉過身。
"我不問你技術從哪來。每個人有自己的路。但我問你一件事——你能不能保證，磐石工程里你交付的東西，經得起技術評審？"
"能。"
"不是對我保證。是對技術本身保證。"
"經得起。"林遠說，"CTIN的核心架構是我設計的。每一個模塊的技術邏輯我都清楚。陳偉東問的每一個問題，我都能回答——只是有些答案，現階段不適合完全公開。"
"不適合公開——這個說法有意思。"周明哲說，"你的意思是，技術是真的，但你有商業上的理由不公開全部細節。"
"對。遠望是一家公司，不是實驗室。技術是核心資產。"
周明哲點了下頭。這個回答他聽得進去——商業保密比技術造假好解釋得多。
"好。"他回到座位上，"我不會去問陳偉東你的事。也不會替你在磐石工程里說話——那不是我的領域。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做。"
"您說。"
"863報告。"周明哲翻開桌上的文件夾，"你的初稿周五交。這份報告是你在課題組的正式產出。如果磐石工程的技術評審要追溯你的技術背景——這份報告就是你最硬的證據。它必須無懈可擊。"
"明白。"
"申威的數據校驗做完了？"
"做完了。ARM7和MIPS平台的ECC性能數據已經對齊，和X86平台的對比分析也在整理。"
"周五之前我看完。"周明哲說，"如果有問題，周末改。下周一之前定稿提交。"
"好。"
林遠站起來準備走。
"等一下。"周明哲叫住他。
"陳偉東這個人——"周明哲想了想，"我跟他打過幾次交道。學術會議上，項目評審里。他的風格是——不輕易下結論，但一旦下了結論，很難改變。"
"我知道。"
"還有一個細節。"周明哲說，"陳偉東和軍方有合作。他的網絡安全評估框架，有一部分是給軍方做技術選型的參考。如果磐石工程的項目級別上升到軍方——他的話語權會更大。"
林遠沒有表現出意外。他之前就預判過陳偉東的分量——但他不知道陳偉東和軍方有合作。
"謝謝您告訴我這個。"
"不是幫你。"周明哲說，"是提醒你。磐石工程如果只是工信部的項目——你的壓力在技術層面。如果軍方介入——壓力就不只是技術了。"
林遠點頭。
"周老師，還有一件事。"
"說。"
"遠望工作室最近接了一個PwC的審計接口適配項目——SOC 2 Type II合規。這是面向北美市場的。如果做成了，遠望的國際化會往前邁一大步。"
"你是在告訴我——遠望不只是在做國內的科研項目。"
"對。CTIN是技術底座，但不是遠望的全部。遠望同時在推Consumer、WatchGuard、SafeBackup——多條產品線並行。磐石工程只是其中一個方向。"
周明哲明白了。"你在說——遠望的核心能力不依賴磐石工程。即使磐石沒通過，遠望也不會停。"
"是。"
周明哲微微笑了。這是今天第一次。
"你這孩子——來之前就把所有話都想好了。"
"沒有。"林遠說，"但來之前就知道——有些話要主動說。"
走出軟體所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二點。
中關村大街上人來人往。林遠站在路邊，深吸了一口氣。
"小艾。"
"怎麼樣？"
"比預想的好。周老師沒有追問技術來源。他只關心一件事——報告能不能經得起審查。"
"他接受了？"
"他接受了'我主動說'這個行為本身。至於他信不信具體內容——那是另一回事。但他給了我一個很有價值的信息。"
"軍方？"
"對。陳偉東和軍方有合作。如果磐石工程上升到軍方層面——"
"不止。"林遠說，"軍方介入意味著評審標準會從'技術可行'升級到'安全可控'。到那時候，'這個團隊靠不靠譜'就不是技術問題了——是國家安全問題。"
他攔了一輛計程車。
"回工作室。PwC的Demo還有五天。先把眼前的事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