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四十八小時！863定稿！PwC衝刺！
二月十九號，周四。A302。
林遠到工作室的時候是早上八點。比平時早了半小時。
趙強已經在了。
"兩點。"趙強頭都沒抬，"Consumer新版編譯跑完了。順便把大文件超時的bug定位了——文件頭解析那塊有一個同步鎖沒釋放。"
"修了？"
"正在修。今天上午能提交。"
林遠點頭。趙強的工作節奏永遠比他說的快一步。
"坐。"趙強推過來一份列印稿，"863報告的最終版本——我昨晚過了一遍。有三個地方需要你定。"
林遠坐下來，翻開列印稿。
趙強用鉛筆標了三處。
"第一處，第四章第二節——申威平台的ECC性能對比。你把ARM7和MIPS的數據放在一起做了橫向對比，但沒有標註測試環境的差異。ARM7跑的是Linux 2.4內核，MIPS跑的是VxWorks。評審專家如果注意到這個——"
"會質疑可比性。"林遠接上。
"對。我建議加一行注釋——明確標註作業系統差異，並說明性能差異主要來自調度機制而非算法本身。"
"加。"
"第二處。"趙強翻到第六章，"技術路線圖。你寫了'下一階段計劃擴展異常分類器訓練樣本至一千個'——這個數字有把握？"
林遠想了一下。"一千個是目標值。按現在WatchGuard企業版的樣本積累速度——每月新增一百五十到兩百個——到五月底能到一千二。但報告裡寫一千就夠了。寫多了反而顯得冒進。"
"那就寫'不少於八百，目標一千'。留一個彈性區間。"
"可以。"
"第三處——"趙強翻到最後附錄，"參考文獻。你列了十六篇。但我發現有一篇——2002年IEEE那篇關於啟發式檢測的——作者名字拼錯了。'Schmid'寫成了'Schmidt'。"
林遠看了一眼。果然。
"這種錯誤——評審不會漏。"趙強說。
"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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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半。蘇明遠到了。
他手裡拿著一份傳真件。
"NexaWeb回了。"蘇明遠遞過來一份傳真，"評估結論——技術架構具備可擴展性，建議進入第二階段：小規模生產環境試點。"
林遠掃了一遍。"試點規模？"
"三到五家客戶，非生產環境部署，三十天出評估報告。"
"免費。"林遠說，"這是進入北美企業市場的門票。三十天實測數據比任何PPT都有說服力。回復他們——同意方案，請提供候選客戶清單和環境要求。遠望提供駐場技術支持。"
他補了一句："NexaWeb的試點和磐石工程分開算。這是海外業務線，不能混在一起。"
十點。陳嘉怡的郵件到了。
PwC審計接口的進展更新。
"二十六號欄位完成。"林遠看著郵件，"剩最後一個——'審計日誌保留周期'的數據格式。"
趙強湊過來看了一眼："她建議用ISO 8601格式——年-月-日T時:分:秒。PwC那邊應該能接受。"
"格式不是問題。問題是——PwC的審計系統對日誌保留周期的定義和我們不一樣。他們按'財政年度'算，我們按'自然日'算。"
"那怎麼對齊？"
林遠想了幾秒。"折中方案——底層存儲用自然日，接口輸出轉換成財政年度格式。加一個映射函數。"
"工作量？"
"半天。"趙強已經打開代碼編輯器了，"我下午搞定。"
"明天能跑通測試嗎？"
"明天上午。下午做一遍完整回歸。"
"來得及。"林遠說，"Demo是下周一。我們還有兩天半。"
下午兩點。
863報告的修改全部完成。
林遠把最終版本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三十七頁。十二章。四個附錄。
從密碼算法評估到檢測引擎設計，從申威平台移植到開源版本部署——每一步都有數據支撐，每一個結論都有實驗驗證。
"趙強，最後一遍代碼一致性檢查。"
"已經在跑了。"趙強的屏幕上是一串校驗碼，"報告裡引用的所有代碼片段，和實際倉庫里的版本逐一比對。"
三分鐘後。
"全部一致。零偏差。"
林遠長出了一口氣。
"明天一早提交。"他把最終版刻進光碟，又備份了一份到硬碟。"給周老師送一份紙質版，再發一份電子版到郵箱。"
"不直接去送？"蘇明遠問。
"發郵件。"林遠說，"周老師說周五之前看完。我周四晚上發——給他一整天的時間。如果當面送，他會覺得我在催。"
蘇明遠笑了："你這孩子——連遞交方式都算進去了。"
傍晚六點。
工作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趙強還在調試PwC的日誌映射函數。張浩然在整理Consumer的多語言包——德語和日語的本地化已經完成，正在做最終校對。
林遠坐在工位上，沒有走。
他在想周明哲昨天說的那句話——"陳偉東和軍方有合作。"
如果磐石工程的評審標準升級到"安全可控"——那就意味著，技術好不好不是唯一的評判維度。還要看：誰在用、誰在管、出了事誰負責。
遠望十個人的團隊——在工信部的項目里做核心架構。如果軍方介入，這種"小團隊做大事"的模式，是加分還是減分？
"小艾。"
"在。"
"幫我分析一下——如果軍方介入磐石工程，最可能的介入方式是什麼？"
"三種。第一種：技術選型參考。軍方委託陳偉東做技術評估，結果作為採購參考。不涉及直接合作。第二種：聯合研發。軍方出需求和資金，中科院出團隊，企業提供核心技術。第三種：定向採購。軍方直接採購成熟產品，部署在內部網絡。"
"概率？"
"第一種70%。磐石工程還在架構設計階段，軍方不會過早介入。第二種20%——需要項目進展到集成測試階段才會考慮。第三種10%——CTIN還沒到那一步。"
"也就是說——短期內不用擔心軍方直接介入。"
"對。但你要做好準備。"小艾說，"陳偉東如果在技術評估里加了'安全可控'維度——他會在五月底的評審報告裡提出來。到那時候，你需要回答一個問題：遠望的核心技術，能不能在脫離外部依賴的情況下自主維護？"
"自主維護——"
"他的原話可能是：'如果開源社區的貢獻者退出，如果外部的技術支持中斷，你們的檢測引擎還能不能獨立運行？'"
林遠沉默了。
這個問題的答案——當然是能。CTIN的每一行核心代碼都是他自己寫的。但如果他說是，陳偉東會追問："證據呢？"
證據是什麼？
不是代碼——代碼可以抄。不是架構——架構可以模仿。
證據是——從開源版到磐石版的技術演進路徑。每一步改進都有邏輯依據，每一個模塊都能追溯到基礎檢測器的設計理念。
"演化痕跡。"林遠說。
"對。"小艾說，"陳偉東在你面談那天就注意到了。命名風格一致、模塊命名有延續性、從基礎檢測到啟發式檢測的過渡是自然演化的。這就是'自主可控'的證據——不是從零開始造輪子，而是從一個可行的基礎上持續進化。"
"趙強的代碼審查記錄——"
"也是證據。第47行的耦合問題、內存管理的優化、邊界條件的處理——這些審查記錄證明團隊在持續改進，不是一個人寫完了就丟給別人。"
林遠點了點頭。
五月底的評審——表面上評的是技術，實際上評的是"可信度"。技術只是可信度的一部分。另一部分是：這個團隊有沒有能力持續做下去。
晚上八點。
林遠關掉電腦，準備回去。
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A302。
十張桌子。八台電腦。白板上寫滿了PwC審計接口的欄位映射。趙強的工位上貼著Consumer的bug清單——五個bug，已經劃掉了四個。只剩多語言包做最後的收尾。
半年前，這間辦公室里只有他一個人。
"小艾。"
"嗯？"
"明年這個時候——我們至少要二十個人。"
"那你得開始準備了。招人不是寫代碼——寫一個人就行，招人要面試、篩選、培訓。"
"我知道。"林遠說，"等PwC的Demo過了——就開始。"
他關了燈，走出A302。
走廊盡頭的安全出口指示燈在黑暗中亮著綠色的光。
明天——863報告定稿提交。後天——PwC最終測試。下周一——Demo。
四十八小時。
林遠到工作室的時候是早上八點。比平時早了半小時。
趙強已經在了。
"兩點。"趙強頭都沒抬，"Consumer新版編譯跑完了。順便把大文件超時的bug定位了——文件頭解析那塊有一個同步鎖沒釋放。"
"修了？"
"正在修。今天上午能提交。"
林遠點頭。趙強的工作節奏永遠比他說的快一步。
"坐。"趙強推過來一份列印稿，"863報告的最終版本——我昨晚過了一遍。有三個地方需要你定。"
林遠坐下來，翻開列印稿。
趙強用鉛筆標了三處。
"第一處，第四章第二節——申威平台的ECC性能對比。你把ARM7和MIPS的數據放在一起做了橫向對比，但沒有標註測試環境的差異。ARM7跑的是Linux 2.4內核，MIPS跑的是VxWorks。評審專家如果注意到這個——"
"會質疑可比性。"林遠接上。
"對。我建議加一行注釋——明確標註作業系統差異，並說明性能差異主要來自調度機制而非算法本身。"
"加。"
"第二處。"趙強翻到第六章，"技術路線圖。你寫了'下一階段計劃擴展異常分類器訓練樣本至一千個'——這個數字有把握？"
林遠想了一下。"一千個是目標值。按現在WatchGuard企業版的樣本積累速度——每月新增一百五十到兩百個——到五月底能到一千二。但報告裡寫一千就夠了。寫多了反而顯得冒進。"
"那就寫'不少於八百，目標一千'。留一個彈性區間。"
"可以。"
"第三處——"趙強翻到最後附錄，"參考文獻。你列了十六篇。但我發現有一篇——2002年IEEE那篇關於啟發式檢測的——作者名字拼錯了。'Schmid'寫成了'Schmidt'。"
林遠看了一眼。果然。
"這種錯誤——評審不會漏。"趙強說。
"改。"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九點半。蘇明遠到了。
他手裡拿著一份傳真件。
"NexaWeb回了。"蘇明遠遞過來一份傳真，"評估結論——技術架構具備可擴展性，建議進入第二階段：小規模生產環境試點。"
林遠掃了一遍。"試點規模？"
"三到五家客戶，非生產環境部署，三十天出評估報告。"
"免費。"林遠說，"這是進入北美企業市場的門票。三十天實測數據比任何PPT都有說服力。回復他們——同意方案，請提供候選客戶清單和環境要求。遠望提供駐場技術支持。"
他補了一句："NexaWeb的試點和磐石工程分開算。這是海外業務線，不能混在一起。"
十點。陳嘉怡的郵件到了。
PwC審計接口的進展更新。
"二十六號欄位完成。"林遠看著郵件，"剩最後一個——'審計日誌保留周期'的數據格式。"
趙強湊過來看了一眼："她建議用ISO 8601格式——年-月-日T時:分:秒。PwC那邊應該能接受。"
"格式不是問題。問題是——PwC的審計系統對日誌保留周期的定義和我們不一樣。他們按'財政年度'算，我們按'自然日'算。"
"那怎麼對齊？"
林遠想了幾秒。"折中方案——底層存儲用自然日，接口輸出轉換成財政年度格式。加一個映射函數。"
"工作量？"
"半天。"趙強已經打開代碼編輯器了，"我下午搞定。"
"明天能跑通測試嗎？"
"明天上午。下午做一遍完整回歸。"
"來得及。"林遠說，"Demo是下周一。我們還有兩天半。"
下午兩點。
863報告的修改全部完成。
林遠把最終版本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三十七頁。十二章。四個附錄。
從密碼算法評估到檢測引擎設計，從申威平台移植到開源版本部署——每一步都有數據支撐，每一個結論都有實驗驗證。
"趙強，最後一遍代碼一致性檢查。"
"已經在跑了。"趙強的屏幕上是一串校驗碼，"報告裡引用的所有代碼片段，和實際倉庫里的版本逐一比對。"
三分鐘後。
"全部一致。零偏差。"
林遠長出了一口氣。
"明天一早提交。"他把最終版刻進光碟，又備份了一份到硬碟。"給周老師送一份紙質版，再發一份電子版到郵箱。"
"不直接去送？"蘇明遠問。
"發郵件。"林遠說，"周老師說周五之前看完。我周四晚上發——給他一整天的時間。如果當面送，他會覺得我在催。"
蘇明遠笑了："你這孩子——連遞交方式都算進去了。"
傍晚六點。
工作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趙強還在調試PwC的日誌映射函數。張浩然在整理Consumer的多語言包——德語和日語的本地化已經完成，正在做最終校對。
林遠坐在工位上，沒有走。
他在想周明哲昨天說的那句話——"陳偉東和軍方有合作。"
如果磐石工程的評審標準升級到"安全可控"——那就意味著，技術好不好不是唯一的評判維度。還要看：誰在用、誰在管、出了事誰負責。
遠望十個人的團隊——在工信部的項目里做核心架構。如果軍方介入，這種"小團隊做大事"的模式，是加分還是減分？
"小艾。"
"在。"
"幫我分析一下——如果軍方介入磐石工程，最可能的介入方式是什麼？"
"三種。第一種：技術選型參考。軍方委託陳偉東做技術評估，結果作為採購參考。不涉及直接合作。第二種：聯合研發。軍方出需求和資金，中科院出團隊，企業提供核心技術。第三種：定向採購。軍方直接採購成熟產品，部署在內部網絡。"
"概率？"
"第一種70%。磐石工程還在架構設計階段，軍方不會過早介入。第二種20%——需要項目進展到集成測試階段才會考慮。第三種10%——CTIN還沒到那一步。"
"也就是說——短期內不用擔心軍方直接介入。"
"對。但你要做好準備。"小艾說，"陳偉東如果在技術評估里加了'安全可控'維度——他會在五月底的評審報告裡提出來。到那時候，你需要回答一個問題：遠望的核心技術，能不能在脫離外部依賴的情況下自主維護？"
"自主維護——"
"他的原話可能是：'如果開源社區的貢獻者退出，如果外部的技術支持中斷，你們的檢測引擎還能不能獨立運行？'"
林遠沉默了。
這個問題的答案——當然是能。CTIN的每一行核心代碼都是他自己寫的。但如果他說是，陳偉東會追問："證據呢？"
證據是什麼？
不是代碼——代碼可以抄。不是架構——架構可以模仿。
證據是——從開源版到磐石版的技術演進路徑。每一步改進都有邏輯依據，每一個模塊都能追溯到基礎檢測器的設計理念。
"演化痕跡。"林遠說。
"對。"小艾說，"陳偉東在你面談那天就注意到了。命名風格一致、模塊命名有延續性、從基礎檢測到啟發式檢測的過渡是自然演化的。這就是'自主可控'的證據——不是從零開始造輪子，而是從一個可行的基礎上持續進化。"
"趙強的代碼審查記錄——"
"也是證據。第47行的耦合問題、內存管理的優化、邊界條件的處理——這些審查記錄證明團隊在持續改進，不是一個人寫完了就丟給別人。"
林遠點了點頭。
五月底的評審——表面上評的是技術，實際上評的是"可信度"。技術只是可信度的一部分。另一部分是：這個團隊有沒有能力持續做下去。
晚上八點。
林遠關掉電腦，準備回去。
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A302。
十張桌子。八台電腦。白板上寫滿了PwC審計接口的欄位映射。趙強的工位上貼著Consumer的bug清單——五個bug，已經劃掉了四個。只剩多語言包做最後的收尾。
半年前，這間辦公室里只有他一個人。
"小艾。"
"嗯？"
"明年這個時候——我們至少要二十個人。"
"那你得開始準備了。招人不是寫代碼——寫一個人就行，招人要面試、篩選、培訓。"
"我知道。"林遠說，"等PwC的Demo過了——就開始。"
他關了燈，走出A302。
走廊盡頭的安全出口指示燈在黑暗中亮著綠色的光。
明天——863報告定稿提交。後天——PwC最終測試。下周一——Demo。
四十八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