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夜裡接貨
1979年5月
蘇婉走後的第三天，阿坤趁著夜色摸了過來。
進了院子他先接過陸國強遞的煙，點上吸了一口，才說話。
「蘇小姐讓我來的。」他低聲說，「聽說你也想拿水貨？」
「嗯，想試試。」
阿坤點點頭：「既然蘇小姐讓我照顧你，我會儘可能地罩著你，後天夜裡有一批貨過來，你可以接，接多接少看你自己的能耐，不過我建議你先少拿一點，試試水再說。」
陸國強知道對方說的是實話，不過他前世已經把這些都摸清楚了，他直接問：「什麼貨？」
「磁帶、電子表、雨傘這些日用品。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只收港幣，RMB的話需要打折扣。」
陸國強點頭：「成！我接了！」
「你要多少貨？」
陸國強盤算了一下前幾天搜刮到的錢、以及貴叔給的紅包，說：「先給我準備一千塊港幣的貨吧。」
阿坤很驚訝地看著陸國強，雖然這點量對於他來說不算多，但是對於一個年輕的蚝民來說不少了。
原來以為他就小打小鬧玩玩而已，看這架勢是要當做一門生意來做了，那就需要重新評估一下風險。
阿坤猶豫了一下點點頭：「那行，後天夜裡，你把船開到……」
接著阿坤把具體的接貨地點和時間詳細告訴了陸國強，並且還把有可能遇到的情況以及應付辦法也一併叮囑了他一遍。
雖然陸國強對這些已經門清，但是他仍然裝作第一次走貨的樣子，耐著性子聽完阿坤的話。
第二天一早，陸國強來到隔壁雲姐家。
「雲姐，那些港幣兌換了嗎？」
「還沒有，這些天不是忙著照顧蘇婉嗎，沒有時間去兌換，怎麼了？」
「先別兌換了，港幣我有用。」
接著陸國強把昨天阿坤來的事情跟雲姐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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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姐沒有說什麼，進裡屋把之前陸國強交給她的港幣都還給他。
「我的一半也一起給你。」
「雲姐，你這麼放心我？萬一虧了咋辦？」陸國強笑呵呵地看向雲姐。
「虧了，你這輩子就給我在蚝田裡面干到死！」
雲姐說完惡狠狠地剜了陸國強一眼，這一眼看得陸國強心裡突然砰砰亂跳。
雖然是瞪向他，卻別有一種風情，自己前世怎麼就沒發現雲姐竟然這麼有女人味呢。
陸國強連忙借數錢掩飾自己心裡的慌亂。
到了約定的那天夜裡，天色漆黑一片，陸國強在雲姐的再三叮囑下出了門，將小舢板劃向約定的水域。
等到了指定的水域時，遠處朦朧中隱約有一艘船，船上沒有一絲燈光，陸國強連忙打開手電筒，向對面發送約定好的信號。
陸國強的小舢板抵近時才發現，對面船周圍已經圍上了一圈小舢板，彼此之間默契地保持了一定距離。
阿坤從懷裡掏出兩張紙，塞給陸國強一張：「這是貨單，提前配好的，不能挑，沒有問題的話，我就讓人幫你把貨搬上船，清點完後在貨單上畫個押。」
陸國強接過來，借著月光看了一眼，貨單是手寫的，雨傘、磁帶、電子表還有一些日用品一應俱全。
阿坤湊到陸國強耳邊說：「這次的磁帶是新貨，蘇小姐指名給你留的，其他人都沒有，你可以抓緊時間賣一個好價錢。」
「謝謝！沒問題。」陸國強從兜里掏出一包煙給阿坤遞了過去，這是他出門前特地在村小賣部買的。
「好，那我就讓人幫你搬貨了。」說完，朝後面招招手，兩個小伙子抬著一個箱子慢慢搬到陸國強的小舢板上，一下子吃水就深了。
陸國強隨後掏出零錢塞給搬貨的兩個人，對方接過錢後笑著說了一句：「謝謝老闆。」
阿坤見他這麼懂事，做派完全不像一個新手，也就放心多了。
「下次你帶個人過來，幫你一起搬貨。」
「我今天先跑一趟，知道怎麼走後，下次就帶人一起過來。」
「趕緊回吧，別在海面多耽擱。」
阿坤說完也走進船艙，附近的小舢板也陸陸續續離開。
陸國強也不敢多待，待的時間越長，風險越大。
他將小舢板調轉方向，往自家蚝田快速划去，從蚝田裡面撈了一些蚝放在舢板上作為遮掩。
等他回到岸邊的時候，雲姐和阿福已經在岸邊等著，阿福把板車都拖了過來。
三個人一起把舢板裡面的貨搬上板車，然後趁著四下無人快速將貨搬進自家院子。
陸國強打開箱子驗貨，他朝著箱子裡面的貨掃過去，很多信息一股腦子從腦海深處翻湧出來。
「磁帶花花綠綠一堆，看到封皮就知道是翻錄的盜版磁帶。他前世賣過無數這種帶子，音質比正版差一點，但普通人的耳朵聽不出來。成本一塊錢一盤，轉手就能賣四五塊。」
「電子表……」
……
「如果刨去湊數的日用品，這批貨能值個850港幣左右，第一次能有這個成色，算阿坤夠意思。」
「國強哥，這就是你說的買賣？」何阿福的聲音打斷了陸國強的思緒。
「嗯。」
「值多少錢？」
「這些東西頂你在生產隊干好幾年。」
何阿福眼睛裡面突然冒出好多星星。
「行了，趕緊收拾吧，國強，你先趕緊去睡會，阿福，你也先回去，等他睡醒後再叫你過來幫忙。」
「好的，雲姐，那我先回去了。」阿福戀戀不捨地離開了陸國強的院子。
等陸國強一覺醒來，已經是中午時分，他抹了一把臉後，來到隔壁雲姐屋裡，阿福也在屋裡等他。
雲姐看到陸國強進屋，招呼道：「醒了啊，我正想讓阿福去叫你起床呢，坐吧，先吃飯。」
阿福屁顛屁顛地幫陸國強盛好飯，陸國強接過飯埋頭就吃。
「慢點，又沒人跟你搶。」
雲姐敲了敲陸國強的碗，然後問：「你這些貨想好了去哪賣嗎？」
陸國強將嘴巴里的飯咽下後說道：「這些東西肯定不能在咱們大隊賣，我打算去縣裡賣。」
「為什麼不能在這裡賣？」何阿福困惑地看向陸國強。
「你是不是傻？」陸國強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我們這邊都是以養蚝為生，誰家跟對面沒點來往？如果想買點日用品，在私下賣蚝的時候就換了，還用到我這裡來買高價的？」
「嘿嘿，也是哦。」何阿福撓撓腦袋傻笑道。
「再說了，在村里賣，說不定就被趙家盯上，到時候給你安一個投機倒把的罪名，那就吃不了兜著走。」
「嗯，穩妥一點好。」雲姐點點頭，同意了陸國強的想法。
「阿福，下午幫我整理貨，明天我們一大早就去縣城賣貨。」
「好的，國強哥。」
「這件事情，必須給我保密，連你爸媽都不能說，知道嗎？」陸國強兩隻眼睛死死地盯著何阿福。
「我明白，放心吧。」何阿福見陸國強表情嚴肅，連忙拍著胸脯打保票。
「嗯，這才是好哥們！放心，到時候少不了你那份。」
「嘿嘿，謝謝國強哥。」
蘇婉走後的第三天，阿坤趁著夜色摸了過來。
進了院子他先接過陸國強遞的煙，點上吸了一口，才說話。
「蘇小姐讓我來的。」他低聲說，「聽說你也想拿水貨？」
「嗯，想試試。」
阿坤點點頭：「既然蘇小姐讓我照顧你，我會儘可能地罩著你，後天夜裡有一批貨過來，你可以接，接多接少看你自己的能耐，不過我建議你先少拿一點，試試水再說。」
陸國強知道對方說的是實話，不過他前世已經把這些都摸清楚了，他直接問：「什麼貨？」
「磁帶、電子表、雨傘這些日用品。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只收港幣，RMB的話需要打折扣。」
陸國強點頭：「成！我接了！」
「你要多少貨？」
陸國強盤算了一下前幾天搜刮到的錢、以及貴叔給的紅包，說：「先給我準備一千塊港幣的貨吧。」
阿坤很驚訝地看著陸國強，雖然這點量對於他來說不算多，但是對於一個年輕的蚝民來說不少了。
原來以為他就小打小鬧玩玩而已，看這架勢是要當做一門生意來做了，那就需要重新評估一下風險。
阿坤猶豫了一下點點頭：「那行，後天夜裡，你把船開到……」
接著阿坤把具體的接貨地點和時間詳細告訴了陸國強，並且還把有可能遇到的情況以及應付辦法也一併叮囑了他一遍。
雖然陸國強對這些已經門清，但是他仍然裝作第一次走貨的樣子，耐著性子聽完阿坤的話。
第二天一早，陸國強來到隔壁雲姐家。
「雲姐，那些港幣兌換了嗎？」
「還沒有，這些天不是忙著照顧蘇婉嗎，沒有時間去兌換，怎麼了？」
「先別兌換了，港幣我有用。」
接著陸國強把昨天阿坤來的事情跟雲姐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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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姐沒有說什麼，進裡屋把之前陸國強交給她的港幣都還給他。
「我的一半也一起給你。」
「雲姐，你這麼放心我？萬一虧了咋辦？」陸國強笑呵呵地看向雲姐。
「虧了，你這輩子就給我在蚝田裡面干到死！」
雲姐說完惡狠狠地剜了陸國強一眼，這一眼看得陸國強心裡突然砰砰亂跳。
雖然是瞪向他，卻別有一種風情，自己前世怎麼就沒發現雲姐竟然這麼有女人味呢。
陸國強連忙借數錢掩飾自己心裡的慌亂。
到了約定的那天夜裡，天色漆黑一片，陸國強在雲姐的再三叮囑下出了門，將小舢板劃向約定的水域。
等到了指定的水域時，遠處朦朧中隱約有一艘船，船上沒有一絲燈光，陸國強連忙打開手電筒，向對面發送約定好的信號。
陸國強的小舢板抵近時才發現，對面船周圍已經圍上了一圈小舢板，彼此之間默契地保持了一定距離。
阿坤從懷裡掏出兩張紙，塞給陸國強一張：「這是貨單，提前配好的，不能挑，沒有問題的話，我就讓人幫你把貨搬上船，清點完後在貨單上畫個押。」
陸國強接過來，借著月光看了一眼，貨單是手寫的，雨傘、磁帶、電子表還有一些日用品一應俱全。
阿坤湊到陸國強耳邊說：「這次的磁帶是新貨，蘇小姐指名給你留的，其他人都沒有，你可以抓緊時間賣一個好價錢。」
「謝謝！沒問題。」陸國強從兜里掏出一包煙給阿坤遞了過去，這是他出門前特地在村小賣部買的。
「好，那我就讓人幫你搬貨了。」說完，朝後面招招手，兩個小伙子抬著一個箱子慢慢搬到陸國強的小舢板上，一下子吃水就深了。
陸國強隨後掏出零錢塞給搬貨的兩個人，對方接過錢後笑著說了一句：「謝謝老闆。」
阿坤見他這麼懂事，做派完全不像一個新手，也就放心多了。
「下次你帶個人過來，幫你一起搬貨。」
「我今天先跑一趟，知道怎麼走後，下次就帶人一起過來。」
「趕緊回吧，別在海面多耽擱。」
阿坤說完也走進船艙，附近的小舢板也陸陸續續離開。
陸國強也不敢多待，待的時間越長，風險越大。
他將小舢板調轉方向，往自家蚝田快速划去，從蚝田裡面撈了一些蚝放在舢板上作為遮掩。
等他回到岸邊的時候，雲姐和阿福已經在岸邊等著，阿福把板車都拖了過來。
三個人一起把舢板裡面的貨搬上板車，然後趁著四下無人快速將貨搬進自家院子。
陸國強打開箱子驗貨，他朝著箱子裡面的貨掃過去，很多信息一股腦子從腦海深處翻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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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刨去湊數的日用品，這批貨能值個850港幣左右，第一次能有這個成色，算阿坤夠意思。」
「國強哥，這就是你說的買賣？」何阿福的聲音打斷了陸國強的思緒。
「嗯。」
「值多少錢？」
「這些東西頂你在生產隊干好幾年。」
何阿福眼睛裡面突然冒出好多星星。
「行了，趕緊收拾吧，國強，你先趕緊去睡會，阿福，你也先回去，等他睡醒後再叫你過來幫忙。」
「好的，雲姐，那我先回去了。」阿福戀戀不捨地離開了陸國強的院子。
等陸國強一覺醒來，已經是中午時分，他抹了一把臉後，來到隔壁雲姐屋裡，阿福也在屋裡等他。
雲姐看到陸國強進屋，招呼道：「醒了啊，我正想讓阿福去叫你起床呢，坐吧，先吃飯。」
阿福屁顛屁顛地幫陸國強盛好飯，陸國強接過飯埋頭就吃。
「慢點，又沒人跟你搶。」
雲姐敲了敲陸國強的碗，然後問：「你這些貨想好了去哪賣嗎？」
陸國強將嘴巴里的飯咽下後說道：「這些東西肯定不能在咱們大隊賣，我打算去縣裡賣。」
「為什麼不能在這裡賣？」何阿福困惑地看向陸國強。
「你是不是傻？」陸國強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我們這邊都是以養蚝為生，誰家跟對面沒點來往？如果想買點日用品，在私下賣蚝的時候就換了，還用到我這裡來買高價的？」
「嘿嘿，也是哦。」何阿福撓撓腦袋傻笑道。
「再說了，在村里賣，說不定就被趙家盯上，到時候給你安一個投機倒把的罪名，那就吃不了兜著走。」
「嗯，穩妥一點好。」雲姐點點頭，同意了陸國強的想法。
「阿福，下午幫我整理貨，明天我們一大早就去縣城賣貨。」
「好的，國強哥。」
「這件事情，必須給我保密，連你爸媽都不能說，知道嗎？」陸國強兩隻眼睛死死地盯著何阿福。
「我明白，放心吧。」何阿福見陸國強表情嚴肅，連忙拍著胸脯打保票。
「嗯，這才是好哥們！放心，到時候少不了你那份。」
「嘿嘿，謝謝國強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