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豬油炒飯
1979年6月
陸國強背著籮筐回到船上，他這次買了不少東西，為了避免麻煩藏了一些在籮筐最下面，上面用鮮蚝蓋上。
一切都收拾妥當後，他解下纜繩，把舢板從灘涂推下海里，一個跳躍回到舢板上，操起船槳往回劃，回頭看著遠處的流浮山，心裡突然在想不知道蘇婉此時在幹嘛。
陸國強不知道的是，此時蘇婉正在元朗，自從蘇婉回到香港後，就在聯公堂龍頭劉錦榮的支持下開始調查上次遇害的事件。
不過讓蘇婉感到沮喪的是不僅上次跟著她一起去接貨幾個兄弟都沒有回來，而且台灣社團那邊還矢口否認這件事情跟他們無關，導致錢貨兩失。
這件事情讓蘇婉被社團內幾個大佬陰陽怪氣指責一通，以她需要養病為由，將她手上的權力收走一大片。
為了平息幫內的質疑聲，同時也是為了保護她的安全，劉錦榮讓蘇婉暫時住在元朗。
「哎，不知道雲姐現在怎麼樣了？」蘇婉躺在床上嘆了一口氣，這段時間憋屈受氣讓她回想起在雲姐家的日子，雖然條件很艱苦，但是讓她有一種幸福感。
「小姐，阿坤過來了，說有事向您匯報。」
此時門外傳來手下的聲音。
「讓他等我會，我這就下去。」
蘇婉從床上爬起來，收拾一番後，出門來到客廳。
阿坤雖然不是聯公堂的人，但卻是靠著聯公堂水道生活的無數水客頭子之一，看到蘇婉走過來，連忙起身問好：「蘇小姐好。」
「阿坤啊，坐吧。」蘇婉坐下後，朝阿坤揮手示意一下，然後問道，「今天過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今天那個大陸仔陸國強過來了，把份子錢交了過來。」說完，掏出陸國強遞給他的紙包放在蘇婉面前的茶几上，然後繼續說，「他現在想單獨配貨。」
「他賣的這麼快嗎？」
「我剛開始也覺得奇怪，不過詳細聊了一下，覺得這個小子頭腦很靈活，是個幹事的人。」
「那就好。」蘇婉點點頭，然後問，「這次他要配什麼貨？」
阿坤掏出一張紙遞給蘇婉，上面已經清晰列明了這次陸國強需要的貨，數量和單價。
蘇婉接過去後掃視了一眼，都是正常貨，然後還了回去：「那就按照單子上的貨給他配好儘快發過去吧。」
「好的，我這就去安排。」
說完起身離開。
「等一下。」蘇婉在阿坤要離開的時候喊住了他，「這批貨什麼時候送過去？」
「兩天後的夜裡。」
「到時候通知我，我跟你一起去。」
「啊？」阿坤一愣，然後趕緊點頭，「好的，蘇小姐。」
「那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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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揮揮手打發阿坤離開，然後坐在沙發上發呆，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臉上浮現一抹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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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頭，陸國強趕在中午前回到東角頭，他剛從舢板上跳下來的時候，就聽到有人喊他：「強仔！」
陸國強扭頭一看，原來是治保主任老周。
「周主任，您這是去哪呢？」
「我就到處轉轉。」老周打量了一下陸國強，問道，「你這是出海回來？」
「嗯。這不是大隊讓上交蚝幹嘛，我去看了看情況，順便去流浮山買了點東西。」說完陸國強掏出一罐豬油遞給老周，「周主任，這個你拿去嘗嘗。」
老周一看是豬油，連忙推辭：「別，別，你自己留著吧，這可不便宜。」
陸國強往老周懷裡一塞：「周主任，您就收下吧，這也是別人送我的，您這麼些年一直照顧我，這還跟我見外嗎？難道是嫌棄少了？」
聽到陸國強這麼說，老周也只能無奈地收下，手裡一掂量，差不多兩斤左右，他抬頭面帶疑惑地問道：「我怎麼不知道你在那邊還有熟人，誰送你的？」
「我上次不是救了一個對面落水的姑娘嘛，這就是她送的，喏，還有給雲姐的。」說完，又從舢板上掏出兩罐豬油。
「嗯，強仔已經長大了，現在能幫著你阿雲干點活了，阿雲這些年照顧你，可耽誤了她不少事情，你以後可要好好報答你雲姐。」
老周看著眼前的陸國強感覺他一瞬間長大成熟了。
「嗯，我知道的。」陸國強點點頭，然後朝老周說，「主任，那我就先回去了，雲姐還在家等我，晚了怕她擔心。」
「去吧。」老周揮揮手，看著陸國強離開的背影，嘆了一口氣，喃喃自語，「強仔這孩子也大了，這兩個人……」
話沒說完，他搖搖頭停下了背著手繼續在海邊溜達。
陸國強背著籮筐直接來到雲姐家裡：「姐！我回來了！」
「回來就回來了，鬼嚎什麼？難道還讓我放鞭炮歡迎你不成？」屋內傳來雲姐的聲音。
「嘿嘿，你看我帶了什麼回來？」陸國強像獻寶一樣，把籮筐里的東西拿出來給雲姐看。
「你買這麼多豬油幹嘛？浪費錢啊！」雲姐看著陸國強拿著的東西，埋怨起來，「有點錢就大手大腳亂花，不知道存起來嗎？以後還怎麼娶媳婦。」
「說什麼瞎話呢。」雲姐啐了陸國強一口，沒有再說這個話題。
「雲姐，一會就用這個豬油炒菜吧，天天吃菜油，嘴巴裡面都有點苦味。」
這個年代，豬油都是奢侈品，農村日常用的油都是大隊裡面自己土榨的菜籽油，往往帶有一些苦味。
「行，等會給你做個豬油炒飯。」雲姐看著陸國強嘴饞的樣子點頭答應下來。
「那太好了！」陸國強想到豬油炒飯口水都要流下來了，「對了，我剛才回來的時候遇到了周主任，送了他一罐豬油。」
「他沒說什麼吧？」
「沒有，就讓我以後好好報答你。」
「有什麼報答不報答的。」雲姐淡淡地說道。
雲姐將豬油從籮筐裡面拿出來，看到還有辣椒醬和電池，問道：「你買這些幹嘛？」
「我上次不是在城裡遇到兩個從湘省過來的幹部嗎？他們托我去買的電池，另外我想他們從湘省過來，伙食上不一定能吃慣，給他們帶罐辣椒醬。」
雲姐看了陸國強一眼，總覺得眼前這個人變化有點太大了，印象中還是自己跟屁蟲的人，現在竟然像一個大人一樣考慮問題了，隨後她對陸國強說：「那就再給他們送一罐豬油過去吧。」
「好，那就聽姐的。」
「你去把阿福喊過來，我現在去給你們做炒飯。」說完拿起豬油往灶台走去。
陸國強背著籮筐回到船上，他這次買了不少東西，為了避免麻煩藏了一些在籮筐最下面，上面用鮮蚝蓋上。
一切都收拾妥當後，他解下纜繩，把舢板從灘涂推下海里，一個跳躍回到舢板上，操起船槳往回劃，回頭看著遠處的流浮山，心裡突然在想不知道蘇婉此時在幹嘛。
陸國強不知道的是，此時蘇婉正在元朗，自從蘇婉回到香港後，就在聯公堂龍頭劉錦榮的支持下開始調查上次遇害的事件。
不過讓蘇婉感到沮喪的是不僅上次跟著她一起去接貨幾個兄弟都沒有回來，而且台灣社團那邊還矢口否認這件事情跟他們無關，導致錢貨兩失。
這件事情讓蘇婉被社團內幾個大佬陰陽怪氣指責一通，以她需要養病為由，將她手上的權力收走一大片。
為了平息幫內的質疑聲，同時也是為了保護她的安全，劉錦榮讓蘇婉暫時住在元朗。
「哎，不知道雲姐現在怎麼樣了？」蘇婉躺在床上嘆了一口氣，這段時間憋屈受氣讓她回想起在雲姐家的日子，雖然條件很艱苦，但是讓她有一種幸福感。
「小姐，阿坤過來了，說有事向您匯報。」
此時門外傳來手下的聲音。
「讓他等我會，我這就下去。」
蘇婉從床上爬起來，收拾一番後，出門來到客廳。
阿坤雖然不是聯公堂的人，但卻是靠著聯公堂水道生活的無數水客頭子之一，看到蘇婉走過來，連忙起身問好：「蘇小姐好。」
「阿坤啊，坐吧。」蘇婉坐下後，朝阿坤揮手示意一下，然後問道，「今天過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今天那個大陸仔陸國強過來了，把份子錢交了過來。」說完，掏出陸國強遞給他的紙包放在蘇婉面前的茶几上，然後繼續說，「他現在想單獨配貨。」
「他賣的這麼快嗎？」
「我剛開始也覺得奇怪，不過詳細聊了一下，覺得這個小子頭腦很靈活，是個幹事的人。」
「那就好。」蘇婉點點頭，然後問，「這次他要配什麼貨？」
阿坤掏出一張紙遞給蘇婉，上面已經清晰列明了這次陸國強需要的貨，數量和單價。
蘇婉接過去後掃視了一眼，都是正常貨，然後還了回去：「那就按照單子上的貨給他配好儘快發過去吧。」
「好的，我這就去安排。」
說完起身離開。
「等一下。」蘇婉在阿坤要離開的時候喊住了他，「這批貨什麼時候送過去？」
「兩天後的夜裡。」
「到時候通知我，我跟你一起去。」
「啊？」阿坤一愣，然後趕緊點頭，「好的，蘇小姐。」
「那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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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揮揮手打發阿坤離開，然後坐在沙發上發呆，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臉上浮現一抹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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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頭，陸國強趕在中午前回到東角頭，他剛從舢板上跳下來的時候，就聽到有人喊他：「強仔！」
陸國強扭頭一看，原來是治保主任老周。
「周主任，您這是去哪呢？」
「我就到處轉轉。」老周打量了一下陸國強，問道，「你這是出海回來？」
「嗯。這不是大隊讓上交蚝幹嘛，我去看了看情況，順便去流浮山買了點東西。」說完陸國強掏出一罐豬油遞給老周，「周主任，這個你拿去嘗嘗。」
老周一看是豬油，連忙推辭：「別，別，你自己留著吧，這可不便宜。」
陸國強往老周懷裡一塞：「周主任，您就收下吧，這也是別人送我的，您這麼些年一直照顧我，這還跟我見外嗎？難道是嫌棄少了？」
聽到陸國強這麼說，老周也只能無奈地收下，手裡一掂量，差不多兩斤左右，他抬頭面帶疑惑地問道：「我怎麼不知道你在那邊還有熟人，誰送你的？」
「我上次不是救了一個對面落水的姑娘嘛，這就是她送的，喏，還有給雲姐的。」說完，又從舢板上掏出兩罐豬油。
「嗯，強仔已經長大了，現在能幫著你阿雲干點活了，阿雲這些年照顧你，可耽誤了她不少事情，你以後可要好好報答你雲姐。」
老周看著眼前的陸國強感覺他一瞬間長大成熟了。
「嗯，我知道的。」陸國強點點頭，然後朝老周說，「主任，那我就先回去了，雲姐還在家等我，晚了怕她擔心。」
「去吧。」老周揮揮手，看著陸國強離開的背影，嘆了一口氣，喃喃自語，「強仔這孩子也大了，這兩個人……」
話沒說完，他搖搖頭停下了背著手繼續在海邊溜達。
陸國強背著籮筐直接來到雲姐家裡：「姐！我回來了！」
「回來就回來了，鬼嚎什麼？難道還讓我放鞭炮歡迎你不成？」屋內傳來雲姐的聲音。
「嘿嘿，你看我帶了什麼回來？」陸國強像獻寶一樣，把籮筐里的東西拿出來給雲姐看。
「你買這麼多豬油幹嘛？浪費錢啊！」雲姐看著陸國強拿著的東西，埋怨起來，「有點錢就大手大腳亂花，不知道存起來嗎？以後還怎麼娶媳婦。」
「說什麼瞎話呢。」雲姐啐了陸國強一口，沒有再說這個話題。
「雲姐，一會就用這個豬油炒菜吧，天天吃菜油，嘴巴裡面都有點苦味。」
這個年代，豬油都是奢侈品，農村日常用的油都是大隊裡面自己土榨的菜籽油，往往帶有一些苦味。
「行，等會給你做個豬油炒飯。」雲姐看著陸國強嘴饞的樣子點頭答應下來。
「那太好了！」陸國強想到豬油炒飯口水都要流下來了，「對了，我剛才回來的時候遇到了周主任，送了他一罐豬油。」
「他沒說什麼吧？」
「沒有，就讓我以後好好報答你。」
「有什麼報答不報答的。」雲姐淡淡地說道。
雲姐將豬油從籮筐裡面拿出來，看到還有辣椒醬和電池，問道：「你買這些幹嘛？」
「我上次不是在城裡遇到兩個從湘省過來的幹部嗎？他們托我去買的電池，另外我想他們從湘省過來，伙食上不一定能吃慣，給他們帶罐辣椒醬。」
雲姐看了陸國強一眼，總覺得眼前這個人變化有點太大了，印象中還是自己跟屁蟲的人，現在竟然像一個大人一樣考慮問題了，隨後她對陸國強說：「那就再給他們送一罐豬油過去吧。」
「好，那就聽姐的。」
「你去把阿福喊過來，我現在去給你們做炒飯。」說完拿起豬油往灶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