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訂貨
1979年6月
半個小時後，霧氣漸散，元朗那邊的流浮山在視野中越來越清晰。
陸國強終於趕在漲潮的時候，靠近元朗上白泥灘涂，這片灘涂只有在漲潮的時候才方便靠岸。
岸邊大片泥灘上都插著水泥柱，柱上吊著一串串蚝，讓空氣中增添了不少咸腥味以及蚝殼發酵的酸味，這片灘涂是流浮山當地村民的蚝田。
等舢板穩穩地靠在灘涂上，他先跳下船卸下裝了半框鮮蚝的籮筐，然後踩著泥巴將船拖上岸，找了塊大石頭，將舢板的繩子系在上面。
一切都妥當後，他背起籮筐踩著泥朝流浮山村走去。
從上白泥的灘涂到村里要走上一段土路，路邊都是成片的蚝田和低矮的鐵皮棚屋。
棚屋外隨處可見老人、女人在一旁開蚝，小孩子在一旁打鬧，看上去跟陸國強所在的東角頭漁港沒什麼區別。
這裡的村民對陸國強這種跨海過來的人都見怪不怪了，抬頭看了一眼後又繼續幹活，只有小孩子會遠遠地跟上一段，然後再四下散開。
不一會他經過山丘上的流浮山舊警署，轉入流浮山正大街，這裡就是流浮山村街市。
雖然這裡僅僅是一個海邊小漁村，但是靠著兩岸的小額往來貿易以及水貨生意，讓這個小漁村增添了很多人氣，街上來來往往不少都是從事蚝業的生意人。
陸國強按照上次阿坤交待的地方走去，經過一家熱鬧的酒家，然後拐進一條巷子裡面，看到一家掛著「百貨批發」牌子的店鋪。
他走進去的時候，阿坤正吆喝著指揮下面的小弟裝貨。
聽到腳步聲，頭都沒回，直接說道：「需要什麼把貨單留在櫃檯。」
「坤哥！」陸國強走進來低聲喊道。
阿坤聽到聲音轉身一看原來是陸國強，笑著說：「不會是貨賣不掉了，要退吧？看在蘇小姐的面子上，退款手續費給你打個折。」
「坤哥，我的貨都賣完了，這次過來是跟你對帳，和看看下批貨。」
「賣完了？」阿坤有點驚訝，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小年輕。
他原本以為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子借著蘇婉的路子，過來體驗一下而已。
在他的預計裡面，那批貨讓一個新人賣至少要賣一個月時間，沒想到竟然十天半個月就賣完了。
「嗯，賣完了，那還得多謝坤哥照顧，給我的貨物美價廉，特別是磁帶，還是最早一批。」
書📕𝐬𝐡𝐮.𝐭𝐰
陸國強毫不吝嗇地對阿坤一頓吹捧，讓阿坤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一把攬過陸國強的肩膀：「走，我們裡面說。」
阿坤把陸國強拉到內室，給他倒上一杯茶，看著陸國強鎮定自如，沒有畏畏縮縮的樣子，突然覺得很對自己胃口。
陸國強喝了一口茶後，放下杯子，從隨身的包里掏出發貨單、對帳單，又從自己貼身的衣服裡面掏出一個紙包，裡面是給聯公堂的份子錢。
他一併遞給阿坤：「坤哥，這是上一批貨的結算單和份子錢，麻煩您清點一下。」
阿坤接過之後直接扔在桌子上，笑著說：「不用看，我能看出來陸兄弟是幹大事的人，不會在這種小事上面做手腳。」
開玩笑，誰敢黑了聯公堂的份子錢，以後還想不想拿貨了。
雖然陸國強明知道他是故作姿態，但是仍然贏得了他的好感，一下子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哦？你要單獨配貨？」
「嗯，我想單獨配一些雨衣、雨鞋這些勞保用品，還有就是人丹、清涼油、十滴水這些防暑藥品，最後就是磁帶。」
聽完陸國強的話，阿坤皺起了眉頭對陸國強說：「原則上，剛開始合作的新手都是賣我們根據市場行情配好的貨。」
停頓一下後，繼續說：「我可以照顧你給你單獨配貨，但是你這些貨有點雜啊，如果量少的話，價格可下不來。」
「沒關係，下批貨主要還是磁帶，那些勞保用品和藥，適當配一些就行，我就想試試看。」
阿坤有點疑惑：「你打算賣給誰？」
陸國強也沒有藏著掖著，直接說：「我們那不是正在搞開發區建設嗎？我估計接下來會有不少工人過來幹活，這些東西應該用得著。」
「難道政府不給發嗎？」
「政府也是會需要採購嘛，如果我們的東西價廉物美，不是會更好？」
「這個不是普通人可以供貨的，你有渠道？」
陸國強搖搖頭：「現在沒有，但是我可以去試試，事在人為嘛。」
「哈哈，衝著你這個事在人為的勁，哥哥幫你辦了。」
「那太謝謝坤哥了。」陸國強本以為要費一番唇舌功夫才會讓阿坤答應單獨給他配貨，沒想到幾句便宜好話就讓對方同意了，忍不住得意起來。
他嘿嘿一笑，對阿坤說：「坤哥，你這邊現在有哪些磁帶？能不能讓我挑挑看？」
「你小子，有點得寸進尺啊。」阿坤笑著用手指點點陸國強，不過隨後爽快地拍了拍大腿，「行，今天我就幫人幫到底，你跟我來。」
阿坤起身帶著陸國強走出店鋪，朝著巷子末尾走去，左拐右拐，來到一間不起眼的屋子前。
等陸國強跟著阿坤進入屋子才發現，裡面架子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磁帶，五花八門，應有盡有。
「喏，你自己挑吧。」
「阿坤，那我就不客氣了？」陸國強笑呵呵地看向阿坤。
「去吧，既然帶你來了就別跟我客氣。」阿坤豪氣地揮揮手。
陸國強一排排掃過去，果然很齊全，不僅看到了熱門的鄧莉君、鄭少邱、徐冠傑等人的磁帶，甚至還看到一些冷門歌星的磁帶，還有各種混搭的。
他一邊看，一邊將挑中的磁帶取下來，不一會，他就拿著十幾盒磁帶來到阿坤面前。
「坤哥，就按照這些磁帶給我配貨吧。」
阿坤翻看了一下陸國強挑選的磁帶，笑著說：「你小子還懂音樂啊，還真會挑啊。」
陸國強撓撓後腦勺，露出童叟無欺的憨厚笑容：「坤哥，我哪懂音樂啊，這不是賣磁帶的時候跟客人多聊了幾句嘛，然後稍微了解了一些顧客的喜好嘛。」
「你小子果然是做生意的料。」阿坤對陸國強誇讚一句後問道，「你這次要多少貨？」
「一共兩千塊錢吧。」陸國強隨後從貼身的地方掏出另外一個紙包遞給阿坤。
阿坤接過後，掂量了一下，感覺差不多，也沒拆開就塞進自己衣服口袋裡：「兩天後，還是老地方接貨。」
「好的，謝謝坤哥，那我就先趕回去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
陸國強離開巷子回到村上街市，在街上買了幾罐豬油、電池還有其他一些東西，塞滿了籮筐後往回走。
半個小時後，霧氣漸散，元朗那邊的流浮山在視野中越來越清晰。
陸國強終於趕在漲潮的時候，靠近元朗上白泥灘涂，這片灘涂只有在漲潮的時候才方便靠岸。
岸邊大片泥灘上都插著水泥柱，柱上吊著一串串蚝，讓空氣中增添了不少咸腥味以及蚝殼發酵的酸味，這片灘涂是流浮山當地村民的蚝田。
等舢板穩穩地靠在灘涂上，他先跳下船卸下裝了半框鮮蚝的籮筐，然後踩著泥巴將船拖上岸，找了塊大石頭，將舢板的繩子系在上面。
一切都妥當後，他背起籮筐踩著泥朝流浮山村走去。
從上白泥的灘涂到村里要走上一段土路，路邊都是成片的蚝田和低矮的鐵皮棚屋。
棚屋外隨處可見老人、女人在一旁開蚝，小孩子在一旁打鬧，看上去跟陸國強所在的東角頭漁港沒什麼區別。
這裡的村民對陸國強這種跨海過來的人都見怪不怪了，抬頭看了一眼後又繼續幹活，只有小孩子會遠遠地跟上一段，然後再四下散開。
不一會他經過山丘上的流浮山舊警署，轉入流浮山正大街，這裡就是流浮山村街市。
雖然這裡僅僅是一個海邊小漁村，但是靠著兩岸的小額往來貿易以及水貨生意，讓這個小漁村增添了很多人氣，街上來來往往不少都是從事蚝業的生意人。
陸國強按照上次阿坤交待的地方走去，經過一家熱鬧的酒家，然後拐進一條巷子裡面，看到一家掛著「百貨批發」牌子的店鋪。
他走進去的時候，阿坤正吆喝著指揮下面的小弟裝貨。
聽到腳步聲，頭都沒回，直接說道：「需要什麼把貨單留在櫃檯。」
「坤哥！」陸國強走進來低聲喊道。
阿坤聽到聲音轉身一看原來是陸國強，笑著說：「不會是貨賣不掉了，要退吧？看在蘇小姐的面子上，退款手續費給你打個折。」
「坤哥，我的貨都賣完了，這次過來是跟你對帳，和看看下批貨。」
「賣完了？」阿坤有點驚訝，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小年輕。
他原本以為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子借著蘇婉的路子，過來體驗一下而已。
在他的預計裡面，那批貨讓一個新人賣至少要賣一個月時間，沒想到竟然十天半個月就賣完了。
「嗯，賣完了，那還得多謝坤哥照顧，給我的貨物美價廉，特別是磁帶，還是最早一批。」
書📕𝐬𝐡𝐮.𝐭𝐰
陸國強毫不吝嗇地對阿坤一頓吹捧，讓阿坤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一把攬過陸國強的肩膀：「走，我們裡面說。」
阿坤把陸國強拉到內室，給他倒上一杯茶，看著陸國強鎮定自如，沒有畏畏縮縮的樣子，突然覺得很對自己胃口。
陸國強喝了一口茶後，放下杯子，從隨身的包里掏出發貨單、對帳單，又從自己貼身的衣服裡面掏出一個紙包，裡面是給聯公堂的份子錢。
他一併遞給阿坤：「坤哥，這是上一批貨的結算單和份子錢，麻煩您清點一下。」
阿坤接過之後直接扔在桌子上，笑著說：「不用看，我能看出來陸兄弟是幹大事的人，不會在這種小事上面做手腳。」
開玩笑，誰敢黑了聯公堂的份子錢，以後還想不想拿貨了。
雖然陸國強明知道他是故作姿態，但是仍然贏得了他的好感，一下子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哦？你要單獨配貨？」
「嗯，我想單獨配一些雨衣、雨鞋這些勞保用品，還有就是人丹、清涼油、十滴水這些防暑藥品，最後就是磁帶。」
聽完陸國強的話，阿坤皺起了眉頭對陸國強說：「原則上，剛開始合作的新手都是賣我們根據市場行情配好的貨。」
停頓一下後，繼續說：「我可以照顧你給你單獨配貨，但是你這些貨有點雜啊，如果量少的話，價格可下不來。」
「沒關係，下批貨主要還是磁帶，那些勞保用品和藥，適當配一些就行，我就想試試看。」
阿坤有點疑惑：「你打算賣給誰？」
陸國強也沒有藏著掖著，直接說：「我們那不是正在搞開發區建設嗎？我估計接下來會有不少工人過來幹活，這些東西應該用得著。」
「難道政府不給發嗎？」
「政府也是會需要採購嘛，如果我們的東西價廉物美，不是會更好？」
「這個不是普通人可以供貨的，你有渠道？」
陸國強搖搖頭：「現在沒有，但是我可以去試試，事在人為嘛。」
「哈哈，衝著你這個事在人為的勁，哥哥幫你辦了。」
「那太謝謝坤哥了。」陸國強本以為要費一番唇舌功夫才會讓阿坤答應單獨給他配貨，沒想到幾句便宜好話就讓對方同意了，忍不住得意起來。
他嘿嘿一笑，對阿坤說：「坤哥，你這邊現在有哪些磁帶？能不能讓我挑挑看？」
「你小子，有點得寸進尺啊。」阿坤笑著用手指點點陸國強，不過隨後爽快地拍了拍大腿，「行，今天我就幫人幫到底，你跟我來。」
阿坤起身帶著陸國強走出店鋪，朝著巷子末尾走去，左拐右拐，來到一間不起眼的屋子前。
等陸國強跟著阿坤進入屋子才發現，裡面架子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磁帶，五花八門，應有盡有。
「喏，你自己挑吧。」
「阿坤，那我就不客氣了？」陸國強笑呵呵地看向阿坤。
「去吧，既然帶你來了就別跟我客氣。」阿坤豪氣地揮揮手。
陸國強一排排掃過去，果然很齊全，不僅看到了熱門的鄧莉君、鄭少邱、徐冠傑等人的磁帶，甚至還看到一些冷門歌星的磁帶，還有各種混搭的。
他一邊看，一邊將挑中的磁帶取下來，不一會，他就拿著十幾盒磁帶來到阿坤面前。
「坤哥，就按照這些磁帶給我配貨吧。」
阿坤翻看了一下陸國強挑選的磁帶，笑著說：「你小子還懂音樂啊，還真會挑啊。」
陸國強撓撓後腦勺，露出童叟無欺的憨厚笑容：「坤哥，我哪懂音樂啊，這不是賣磁帶的時候跟客人多聊了幾句嘛，然後稍微了解了一些顧客的喜好嘛。」
「你小子果然是做生意的料。」阿坤對陸國強誇讚一句後問道，「你這次要多少貨？」
「一共兩千塊錢吧。」陸國強隨後從貼身的地方掏出另外一個紙包遞給阿坤。
阿坤接過後，掂量了一下，感覺差不多，也沒拆開就塞進自己衣服口袋裡：「兩天後，還是老地方接貨。」
「好的，謝謝坤哥，那我就先趕回去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
陸國強離開巷子回到村上街市，在街上買了幾罐豬油、電池還有其他一些東西，塞滿了籮筐後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