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請君入甕
1979年6月
陸國強回到村裡的時候正值下午2點多，阿福還沒有回來，他剛走近院子就聞到了很濃的海腥味，看來雲姐又在開蚝。
他轉身推開雲姐家的院子，果然，雲姐正在院子裡面開蚝，旁邊堆滿了剛從蚝船上抬回來的生蚝，蚝殼上還粘著泥，濕漉漉的，一股海腥味散開去。
「雲姐，你今天出海了？」
「回來了？」雲姐抬頭看到陸國強進來，「這批蚝差不多到日子了，大隊那邊催著我們趕緊曬一批蚝干送過去。」
她說話的時候，手上動作也沒停。
左手抓起一隻生蚝，蚝殼朝上擱在膝蓋上墊著的舊麻袋上，右手握著一把短柄的鐵製蚝啄。
將蚝啄尖的那頭順著蚝殼縫隙一別，再一撬，殼就開了，蚝肉白生生的，連著一包海水。
她熟練地把肉剔進盆里，殼扔到腳邊另一隻筐里。
陸國強從屋裡找來一個蚝啄，坐在雲姐旁邊幫著一起開蚝。
這事，他從12歲開始就跟著雲姐幹了。
他對手法已經很熟練，蚝啄下去的位置准，不用第二下，開出來的蚝肉完整，不碎不破。
「你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早？」雲姐突然問道，「那個外地人靠譜嗎？」
「呵呵。」陸國強聞言笑了笑，然後把今天的事情說了一遍。
「你小子，這個錢也敢黑，你就不怕對方找過來嗎？」
「找我幹嘛？是他主動送錢給我，還生怕我不收呢。」陸國強冷哼一聲，「我還真不怕他來找，而且我還打算主動去找他呢。」
「你想幹嘛？」雲姐有點擔憂地看向陸國強，總感覺現在這孩子膽子越來越大。
「這個人明顯是衝著我來的，肯定是受過別人的指點或者教唆。」陸國強向雲姐解釋道，「如果我這次不把他給解決了，後來肯定還會有各種麻煩。」
「那會是誰呢？」
「如果在村里，那嫌疑最大的肯定是趙衛國，如果範圍擴大到村外，那所有賣水貨的都有可能，畢竟同行是冤家，而且我這次還比他們更早拿到新一批的磁帶。」
「那你打算怎麼做？」
「等阿福回來再說，到時候估計需要泉哥和林哥他們幫忙。」
聽到陸國強這麼說，雲姐也就沒有多說話了，她能明顯感覺到，現在陸國強越來越有自己的主見了。
兩個人開了半個多鐘頭，盆里的蚝肉滿了。
雲姐站起來把盆端到院子裡，把蚝肉倒進一隻寬沿竹匾里，用清水沖了兩遍，把碎殼和泥沙沖乾淨。
然後拿起一塊乾淨的紗布，把蚝肉上的水吸了吸，一隻一隻碼到另一隻晾曬用的竹匾上，蚝肚朝上，排得整整齊齊。
雲姐把竹匾端到院子裡陽光最足的地方擱好，又拿了一塊舊紗布蒙在上面，既防蒼蠅，也防過路的雞鴨來啄。
她抬頭看了一眼日頭，目前這個天氣，曬個四五天就可以了。
「雲姐，別曬太多了，上面要多少就弄多少，反正咱們也用不著再去賣給對面。」陸國強站起身子，活動活動有點酸痛的胳膊。
雲姐白了他一眼：「你還沒發財呢，就忘本了？能賺點為什麼不賺，你有點錢要存好，過幾年還得娶媳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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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陸國強被雲姐好一頓教訓，他被說的不敢還嘴，只能低頭認錯。
「借，我錯了，我一定努力賺錢，先給你準備一份嫁妝。」
「你瞎說什麼呢？」雲姐聽後抄起笤帚就要朝陸國強揮去，嚇得陸國強一溜煙地逃回自己家裡。
看著陸國強抱頭鼠竄的樣子，雲姐忍不住笑了出來，然後又嘆了一口氣，自從收養陸國強後，她就絕了改嫁的念頭，連夫家的親戚都沒有來往了。
傍晚，阿福回到陸國強家，臉上樂呵呵的，看來今天賣得還不錯，陸國強估摸著再過幾天這批貨就可以全部出清了。
「國強哥，你還真別說，開發區那些外地人還真的有錢，最近又來了一批人，好幾個人都眼熟了，還想讓我們幫他們從香港帶點其他東西。」
「你沒答應吧？」陸國強警惕地看向阿福。
「沒有你的同意，我怎麼敢答應，我都是說這些是親戚送的，多餘的。」阿福趕緊解釋，「對了，國強哥，你那邊情況如何？」
接著陸國強拉著阿福蹲在角落裡面低聲說著自己的安排，聽得阿福瞪大眼珠，滿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哥，我們真要這麼幹？」
「不這麼幹，還以為我們好欺負呢，放心，不會有事，你按照我吩咐的去做就行，另外幫我通知一下泉哥和林哥。」
「嗯，行，你說怎麼幹就怎麼幹，我聽你的。」
「好兄弟，放心吧，沒事，我有分寸。」
兩天後，陸國強帶著一個大包，裡面塞滿了東西，來到位於開發區一個僻靜院子的角落，這裡原本也是蚝民的工作坊，只不過現在被徵收了，閒置下來了。
等了半個小時，到了約定的時間，老廖帶著兩個年輕人也來到了這裡。
「小兄弟，你這個地方真難找啊。」
「這裡不是很安全嗎？」陸國強一臉憨笑，讓老廖放鬆了警惕。
「東西呢？」老廖直接問道，語氣已經沒有了前兩天那麼客氣。
「喏，那邊。」陸國強指了指角落下面被樹枝遮住的箱子，然後問，「剩下的錢呢？」
「什麼剩下的錢？老子不是已經把錢都給你了嗎？」老廖終於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那只是定金，難道你想賴帳？」
老廖看到陸國強驚恐的樣子，露出猙獰的表情，沒有跟陸國強再廢話。
他朝身邊的兩個人示意一下，兩人將陸國強堵在院子角落，陸國強見狀突然高喊：「搶劫啊！有人搶劫！」
老廖被嚇一跳，急著催促那兩人：「趕緊抓住他，別讓他喊了。」
陸國強被兩個人控制的時候，周圍突然響起了呼喊聲：「來人，這裡有人搶劫！」
話音剛落，只見從院子外面湧進來十幾個人，手裡還拿著木棍和鐵鍬，二話不說就朝著三人身上招呼。
就在這時，門口走進來一位穿著制服的公安，身後還跟著阿福。
公安看到這個情景，立馬喝聲道：「怎麼回事？」
「公安同志，他們搶我的錢！」陸國強走上前聲音發顫地說道。
「冤枉啊，他胡說，是他走私，我們打算把他送去打辦的。」老廖聞言立馬喊冤。
「我走私什麼了？」
「他的貨還在那裡呢。」老廖指著被樹枝擋住的箱子喊道。
進來的公安半信半疑撥開樹枝，打開箱子，眾人才發現裡面都是一些石頭。
「你……你坑我？」老廖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我坑你什麼了？這個箱子根本就不是我的，我剛從家裡拿了賣蚝乾的錢，準備去還之前欠別人的債，就被他們跟蹤堵在這裡。」
「你……」老廖被陸國強氣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少廢話，都跟我去所里！」
陸國強回到村裡的時候正值下午2點多，阿福還沒有回來，他剛走近院子就聞到了很濃的海腥味，看來雲姐又在開蚝。
他轉身推開雲姐家的院子，果然，雲姐正在院子裡面開蚝，旁邊堆滿了剛從蚝船上抬回來的生蚝，蚝殼上還粘著泥，濕漉漉的，一股海腥味散開去。
「雲姐，你今天出海了？」
「回來了？」雲姐抬頭看到陸國強進來，「這批蚝差不多到日子了，大隊那邊催著我們趕緊曬一批蚝干送過去。」
她說話的時候，手上動作也沒停。
左手抓起一隻生蚝，蚝殼朝上擱在膝蓋上墊著的舊麻袋上，右手握著一把短柄的鐵製蚝啄。
將蚝啄尖的那頭順著蚝殼縫隙一別，再一撬，殼就開了，蚝肉白生生的，連著一包海水。
她熟練地把肉剔進盆里，殼扔到腳邊另一隻筐里。
陸國強從屋裡找來一個蚝啄，坐在雲姐旁邊幫著一起開蚝。
這事，他從12歲開始就跟著雲姐幹了。
他對手法已經很熟練，蚝啄下去的位置准，不用第二下，開出來的蚝肉完整，不碎不破。
「你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早？」雲姐突然問道，「那個外地人靠譜嗎？」
「呵呵。」陸國強聞言笑了笑，然後把今天的事情說了一遍。
「你小子，這個錢也敢黑，你就不怕對方找過來嗎？」
「找我幹嘛？是他主動送錢給我，還生怕我不收呢。」陸國強冷哼一聲，「我還真不怕他來找，而且我還打算主動去找他呢。」
「你想幹嘛？」雲姐有點擔憂地看向陸國強，總感覺現在這孩子膽子越來越大。
「這個人明顯是衝著我來的，肯定是受過別人的指點或者教唆。」陸國強向雲姐解釋道，「如果我這次不把他給解決了，後來肯定還會有各種麻煩。」
「那會是誰呢？」
「如果在村里，那嫌疑最大的肯定是趙衛國，如果範圍擴大到村外，那所有賣水貨的都有可能，畢竟同行是冤家，而且我這次還比他們更早拿到新一批的磁帶。」
「那你打算怎麼做？」
「等阿福回來再說，到時候估計需要泉哥和林哥他們幫忙。」
聽到陸國強這麼說，雲姐也就沒有多說話了，她能明顯感覺到，現在陸國強越來越有自己的主見了。
兩個人開了半個多鐘頭，盆里的蚝肉滿了。
雲姐站起來把盆端到院子裡，把蚝肉倒進一隻寬沿竹匾里，用清水沖了兩遍，把碎殼和泥沙沖乾淨。
然後拿起一塊乾淨的紗布，把蚝肉上的水吸了吸，一隻一隻碼到另一隻晾曬用的竹匾上，蚝肚朝上，排得整整齊齊。
雲姐把竹匾端到院子裡陽光最足的地方擱好，又拿了一塊舊紗布蒙在上面，既防蒼蠅，也防過路的雞鴨來啄。
她抬頭看了一眼日頭，目前這個天氣，曬個四五天就可以了。
「雲姐，別曬太多了，上面要多少就弄多少，反正咱們也用不著再去賣給對面。」陸國強站起身子，活動活動有點酸痛的胳膊。
雲姐白了他一眼：「你還沒發財呢，就忘本了？能賺點為什麼不賺，你有點錢要存好，過幾年還得娶媳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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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瞎說什麼呢？」雲姐聽後抄起笤帚就要朝陸國強揮去，嚇得陸國強一溜煙地逃回自己家裡。
看著陸國強抱頭鼠竄的樣子，雲姐忍不住笑了出來，然後又嘆了一口氣，自從收養陸國強後，她就絕了改嫁的念頭，連夫家的親戚都沒有來往了。
傍晚，阿福回到陸國強家，臉上樂呵呵的，看來今天賣得還不錯，陸國強估摸著再過幾天這批貨就可以全部出清了。
「國強哥，你還真別說，開發區那些外地人還真的有錢，最近又來了一批人，好幾個人都眼熟了，還想讓我們幫他們從香港帶點其他東西。」
「你沒答應吧？」陸國強警惕地看向阿福。
「沒有你的同意，我怎麼敢答應，我都是說這些是親戚送的，多餘的。」阿福趕緊解釋，「對了，國強哥，你那邊情況如何？」
接著陸國強拉著阿福蹲在角落裡面低聲說著自己的安排，聽得阿福瞪大眼珠，滿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哥，我們真要這麼幹？」
「不這麼幹，還以為我們好欺負呢，放心，不會有事，你按照我吩咐的去做就行，另外幫我通知一下泉哥和林哥。」
「嗯，行，你說怎麼幹就怎麼幹，我聽你的。」
「好兄弟，放心吧，沒事，我有分寸。」
兩天後，陸國強帶著一個大包，裡面塞滿了東西，來到位於開發區一個僻靜院子的角落，這裡原本也是蚝民的工作坊，只不過現在被徵收了，閒置下來了。
等了半個小時，到了約定的時間，老廖帶著兩個年輕人也來到了這裡。
「小兄弟，你這個地方真難找啊。」
「這裡不是很安全嗎？」陸國強一臉憨笑，讓老廖放鬆了警惕。
「東西呢？」老廖直接問道，語氣已經沒有了前兩天那麼客氣。
「喏，那邊。」陸國強指了指角落下面被樹枝遮住的箱子，然後問，「剩下的錢呢？」
「什麼剩下的錢？老子不是已經把錢都給你了嗎？」老廖終於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那只是定金，難道你想賴帳？」
老廖看到陸國強驚恐的樣子，露出猙獰的表情，沒有跟陸國強再廢話。
他朝身邊的兩個人示意一下，兩人將陸國強堵在院子角落，陸國強見狀突然高喊：「搶劫啊！有人搶劫！」
老廖被嚇一跳，急著催促那兩人：「趕緊抓住他，別讓他喊了。」
陸國強被兩個人控制的時候，周圍突然響起了呼喊聲：「來人，這裡有人搶劫！」
話音剛落，只見從院子外面湧進來十幾個人，手裡還拿著木棍和鐵鍬，二話不說就朝著三人身上招呼。
就在這時，門口走進來一位穿著制服的公安，身後還跟著阿福。
公安看到這個情景，立馬喝聲道：「怎麼回事？」
「公安同志，他們搶我的錢！」陸國強走上前聲音發顫地說道。
「冤枉啊，他胡說，是他走私，我們打算把他送去打辦的。」老廖聞言立馬喊冤。
「我走私什麼了？」
「他的貨還在那裡呢。」老廖指著被樹枝擋住的箱子喊道。
進來的公安半信半疑撥開樹枝，打開箱子，眾人才發現裡面都是一些石頭。
「你……你坑我？」老廖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我坑你什麼了？這個箱子根本就不是我的，我剛從家裡拿了賣蚝乾的錢，準備去還之前欠別人的債，就被他們跟蹤堵在這裡。」
「你……」老廖被陸國強氣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少廢話，都跟我去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