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死記路線也沒用
天剛蒙蒙亮，劉麻根就摸到了黑石溝。
他昨晚沒睡踏實，腦子裡全是楊海生那一簍好貨。大海螺、章魚、小石斑，還有幾隻肥辣螺，明明大家都在一片灘上彎腰，憑什麼楊海生簍子裡全是好東西？
劉麻根越想越不服。
不就是路線嗎？
他昨天可瞧得清清楚楚。那塊尖石像雞嘴，旁邊有片黑海草，再往前是一條背陰石縫。楊海生從哪裡繞、在哪裡停、哪條縫摸出好貨，他都暗暗記在心裡。
只是他越想越篤定時，偏偏忘了一件事。
昨晚他在泥地上畫線，已經把左邊那條背陰縫記成了右邊。
可真到了黑礁邊，他才傻眼。
夜裡的潮水把礁面舔過一遍，石頭上多了新海草，原本露出來的淺坑又積了一層水。那塊像雞嘴的尖石倒還在，可左右兩邊都像背陰縫，濕亮濕亮的，看哪條都像昨天那條。
更要命的是，黑石溝這一帶的水不是直來直去的。潮退時，水會貼著礁縫往外抽；潮漲時，又會從側邊繞回來。昨天的淺坑，今天可能變成活水口，昨天露出來的石脊，今天也可能被浮草蓋住。
跟著他來的兩個年輕人也愣住了。
一個叫阿順，一個叫大頭。
阿順蹲下端詳半天，皺眉道：「麻根，你不是說記得路嗎？」
劉麻根臉上掛不住，硬著頭皮道：「大概就在這片」
大頭嘴角一撇：「大概？大概能撿到貨嗎？」
劉麻根被這話刺得火氣往上躥，彎腰就去翻最靠近黑縫的石頭：「楊海生昨天就在這邊摸的。他能摸到，我憑啥摸不到？」
三個人在黑礁邊扒拉了半天，只翻出幾隻小瘦螺，還有兩隻指甲蓋大的小螃蟹。阿順把小螺往籃子裡一丟，罵道：「這也叫肥溝？」
劉麻根不甘心，目光往更深一點的回水坑邊挪。那邊水還沒退干，石頭一半露在外頭，一半泡在水裡，縫裡還掛著草，看著確實像藏貨的地方。
他剛要下腳，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別踩」
劉麻根回頭，見楊海生背著竹簍站在高處，手裡拄著木棍，眼神正落在他腳下那片水上。
劉麻根心裡一虛，嘴上卻硬：「你管我踩哪？這灘又不是你家的」
楊海生沒跟他吵，只用木棍往水邊一點：「你瞧清楚，那不是昨天的落腳點，是回水口邊」
劉麻根低頭掃了一眼。水面泛著細白沫，剛才不覺得，被楊海生這麼一點，他才發現那些白沫一直在原地打旋。
阿順卻不耐煩：「他嚇唬你呢，怕咱們把貨摸走」
劉麻根被這話一激，腳又往前探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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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他腳底猛地一滑，整個人往下墜去。
「哎！」
大頭臉色一白：「麻根！」
楊海生幾步蹚過去，一把攥住劉麻根胳膊，低聲喝道：「別亂蹬，越蹬越滑」
劉麻根臉漲得通紅，這會兒再不敢嘴硬。
楊海生用木棍抵住他腳邊，讓他借著棍子一點點往上挪。費了好一會兒，才把人拽出水坑。劉麻根褲腿全濕，小腿還被礁石刮出一道血印。
阿順和大頭都不吭聲了。
楊海生把木棍往水坑裡一戳，木棍一下沉了半截。他掃了三人一眼：「路線能死記，潮水能死記嗎？昨天能走的地方，今天未必能踩」
劉麻根低著頭，臊得耳根發紅。
旁邊幾個趕海婦人也圍了過來，有人拍著胸口嘀咕：「還真讓海生說中了。這坑看著淺，底下這麼軟，虧得沒整個人掉進去」
楊海生沒有繼續說教。說多了，別人只會覺得他拿腔拿調。
他拎起竹簍，轉身往另一邊繞。
劉麻根忍不住問：「你不摸黑石溝了？」
楊海生頭也沒回：「昨天肥的已經摸過一遍。今天還盯著舊縫，能摸出個屁」
他說完，貼著西礁另一條小水線蹚過去。
那地方不起眼，泥多石少，旁邊是一片淺淺的灘泥。海水退下去後，留出一串小洞，像有人拿針在泥面上戳過。
大頭嫌棄地瞟了一眼：「那邊全是爛泥，有什麼貨？」
楊海生蹲下，用木棍輕輕撥開洞口邊的浮泥。一條彈塗魚猛地躥出來，啪嗒啪嗒在泥面上亂跳，他眼疾手快，舊布袋往下一扣，彈塗魚就在袋底亂彈。
【彈塗魚：鮮活，中等】
【經驗+2】
阿順眼睛一下直了：「還真有魚？」
楊海生沒停。他沿著泥邊慢慢找，有些地方泥面冒著細小水泡，有些地方有兩個並排的小眼，那是花蛤吐水留下的痕跡。
他用手指一摳，很快從泥底摸出一隻花蛤。個頭不算特別大，但殼面乾淨，捏在手裡沉甸甸的，肉肯定飽。
一隻。
兩隻。
三隻。
沒一會兒，布袋底下就多了一小把花蛤。再往前一點，淺水裡有東西猛地一彈，楊海生鐵夾一壓，夾出一隻蝦蛄。蝦蛄尾巴一甩，差點掃到他手背。
楊海生咧嘴笑了：「這個回去油煎，比小螺強」
他心裡卻把這片泥灘記了下來。
黑石溝像賭桌，得碰大退潮，得拼膽子；這片泥灘不起眼，卻有彈塗魚、花蛤和蝦蛄，潮水合適就能來。細水長流，反倒比撞大運穩。
這不是少賺。
這是又摸到一個飯碗。
幾個婦人看得眼熱，學著去找洞。可她們不是找錯泥眼，就是一腳踩塌水坑，忙活半天只摸出幾隻空殼。
有人嘆了口氣：「這活看著簡單，真不是彎腰就行」
劉麻根站在高處，褲腿還滴著水。他瞧著楊海生一會兒扣一條彈塗魚，一會兒摳一把花蛤，臉色青一陣紅一陣。
他不想服，可又沒法不服。
同一片海灘，他們照著記下來的路線摸，差點掉坑；楊海生換條水線，照樣有貨。這就不是運氣兩個字能糊弄過去的了。
系統結算輕輕一閃。
【當日收穫預估：11.7元】
【有效收穫：彈塗魚、花蛤、蝦蛄】
【經驗+15】
【當前經驗：90/100】
【連續有效趕海：穩定】
楊海生看著經驗條，心頭一動。
還差一點。
再來一次穩定變現，潮汐預警一級估計就能開。
他把花蛤和蝦蛄分開放好，彈塗魚用濕草蓋住。這些東西單個不算貴，但勝在數量穩，拿去賣，夠買油和肉。
想到家裡那口鍋，想到小滿問他有沒有魚吃時亮起來的眼睛，楊海生心裡忽然踏實下來。
大錢要賺。
小日子，也得一頓一頓過熱乎。
他背起竹簍往岸上走。身後，劉麻根還站在原地，阿順湊過去小聲問：「明天還跟不跟？」
劉麻根盯著自己流血的小腿，半晌才憋出一句：「跟個屁，先把腿洗了再說」
楊海生聽見了，嘴角動了動。
這小子要是真能長點記性，今天也不算白救。
可等楊海生走到碼頭邊時，遠遠就瞧見周德貴正跟兩個趕海婦人閒聊。周德貴嘴裡叼著煙，手指往西礁方向比劃了兩下，那兩個婦人一邊聽，一邊往楊海生這邊瞟。
楊海生心裡一沉。
這貨，開始點火了。
他昨晚沒睡踏實，腦子裡全是楊海生那一簍好貨。大海螺、章魚、小石斑，還有幾隻肥辣螺，明明大家都在一片灘上彎腰，憑什麼楊海生簍子裡全是好東西？
劉麻根越想越不服。
不就是路線嗎？
他昨天可瞧得清清楚楚。那塊尖石像雞嘴，旁邊有片黑海草，再往前是一條背陰石縫。楊海生從哪裡繞、在哪裡停、哪條縫摸出好貨，他都暗暗記在心裡。
只是他越想越篤定時，偏偏忘了一件事。
昨晚他在泥地上畫線，已經把左邊那條背陰縫記成了右邊。
可真到了黑礁邊，他才傻眼。
夜裡的潮水把礁面舔過一遍，石頭上多了新海草，原本露出來的淺坑又積了一層水。那塊像雞嘴的尖石倒還在，可左右兩邊都像背陰縫，濕亮濕亮的，看哪條都像昨天那條。
更要命的是，黑石溝這一帶的水不是直來直去的。潮退時，水會貼著礁縫往外抽；潮漲時，又會從側邊繞回來。昨天的淺坑，今天可能變成活水口，昨天露出來的石脊，今天也可能被浮草蓋住。
跟著他來的兩個年輕人也愣住了。
一個叫阿順，一個叫大頭。
阿順蹲下端詳半天，皺眉道：「麻根，你不是說記得路嗎？」
劉麻根臉上掛不住，硬著頭皮道：「大概就在這片」
大頭嘴角一撇：「大概？大概能撿到貨嗎？」
劉麻根被這話刺得火氣往上躥，彎腰就去翻最靠近黑縫的石頭：「楊海生昨天就在這邊摸的。他能摸到，我憑啥摸不到？」
三個人在黑礁邊扒拉了半天，只翻出幾隻小瘦螺，還有兩隻指甲蓋大的小螃蟹。阿順把小螺往籃子裡一丟，罵道：「這也叫肥溝？」
劉麻根不甘心，目光往更深一點的回水坑邊挪。那邊水還沒退干，石頭一半露在外頭，一半泡在水裡，縫裡還掛著草，看著確實像藏貨的地方。
他剛要下腳，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別踩」
劉麻根回頭，見楊海生背著竹簍站在高處，手裡拄著木棍，眼神正落在他腳下那片水上。
劉麻根心裡一虛，嘴上卻硬：「你管我踩哪？這灘又不是你家的」
楊海生沒跟他吵，只用木棍往水邊一點：「你瞧清楚，那不是昨天的落腳點，是回水口邊」
劉麻根低頭掃了一眼。水面泛著細白沫，剛才不覺得，被楊海生這麼一點，他才發現那些白沫一直在原地打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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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他腳底猛地一滑，整個人往下墜去。
「哎！」
大頭臉色一白：「麻根！」
楊海生幾步蹚過去，一把攥住劉麻根胳膊，低聲喝道：「別亂蹬，越蹬越滑」
劉麻根臉漲得通紅，這會兒再不敢嘴硬。
楊海生用木棍抵住他腳邊，讓他借著棍子一點點往上挪。費了好一會兒，才把人拽出水坑。劉麻根褲腿全濕，小腿還被礁石刮出一道血印。
阿順和大頭都不吭聲了。
楊海生把木棍往水坑裡一戳，木棍一下沉了半截。他掃了三人一眼：「路線能死記，潮水能死記嗎？昨天能走的地方，今天未必能踩」
劉麻根低著頭，臊得耳根發紅。
旁邊幾個趕海婦人也圍了過來，有人拍著胸口嘀咕：「還真讓海生說中了。這坑看著淺，底下這麼軟，虧得沒整個人掉進去」
楊海生沒有繼續說教。說多了，別人只會覺得他拿腔拿調。
他拎起竹簍，轉身往另一邊繞。
劉麻根忍不住問：「你不摸黑石溝了？」
楊海生頭也沒回：「昨天肥的已經摸過一遍。今天還盯著舊縫，能摸出個屁」
他說完，貼著西礁另一條小水線蹚過去。
那地方不起眼，泥多石少，旁邊是一片淺淺的灘泥。海水退下去後，留出一串小洞，像有人拿針在泥面上戳過。
大頭嫌棄地瞟了一眼：「那邊全是爛泥，有什麼貨？」
楊海生蹲下，用木棍輕輕撥開洞口邊的浮泥。一條彈塗魚猛地躥出來，啪嗒啪嗒在泥面上亂跳，他眼疾手快，舊布袋往下一扣，彈塗魚就在袋底亂彈。
【彈塗魚：鮮活，中等】
【經驗+2】
阿順眼睛一下直了：「還真有魚？」
楊海生沒停。他沿著泥邊慢慢找，有些地方泥面冒著細小水泡，有些地方有兩個並排的小眼，那是花蛤吐水留下的痕跡。
他用手指一摳，很快從泥底摸出一隻花蛤。個頭不算特別大，但殼面乾淨，捏在手裡沉甸甸的，肉肯定飽。
一隻。
兩隻。
三隻。
沒一會兒，布袋底下就多了一小把花蛤。再往前一點，淺水裡有東西猛地一彈，楊海生鐵夾一壓，夾出一隻蝦蛄。蝦蛄尾巴一甩，差點掃到他手背。
楊海生咧嘴笑了：「這個回去油煎，比小螺強」
他心裡卻把這片泥灘記了下來。
黑石溝像賭桌，得碰大退潮，得拼膽子；這片泥灘不起眼，卻有彈塗魚、花蛤和蝦蛄，潮水合適就能來。細水長流，反倒比撞大運穩。
這不是少賺。
這是又摸到一個飯碗。
幾個婦人看得眼熱，學著去找洞。可她們不是找錯泥眼，就是一腳踩塌水坑，忙活半天只摸出幾隻空殼。
有人嘆了口氣：「這活看著簡單，真不是彎腰就行」
劉麻根站在高處，褲腿還滴著水。他瞧著楊海生一會兒扣一條彈塗魚，一會兒摳一把花蛤，臉色青一陣紅一陣。
他不想服，可又沒法不服。
同一片海灘，他們照著記下來的路線摸，差點掉坑；楊海生換條水線，照樣有貨。這就不是運氣兩個字能糊弄過去的了。
系統結算輕輕一閃。
【當日收穫預估：11.7元】
【有效收穫：彈塗魚、花蛤、蝦蛄】
【經驗+15】
【當前經驗：90/100】
【連續有效趕海：穩定】
楊海生看著經驗條，心頭一動。
還差一點。
再來一次穩定變現，潮汐預警一級估計就能開。
他把花蛤和蝦蛄分開放好，彈塗魚用濕草蓋住。這些東西單個不算貴，但勝在數量穩，拿去賣，夠買油和肉。
想到家裡那口鍋，想到小滿問他有沒有魚吃時亮起來的眼睛，楊海生心裡忽然踏實下來。
大錢要賺。
小日子，也得一頓一頓過熱乎。
他背起竹簍往岸上走。身後，劉麻根還站在原地，阿順湊過去小聲問：「明天還跟不跟？」
劉麻根盯著自己流血的小腿，半晌才憋出一句：「跟個屁，先把腿洗了再說」
楊海生聽見了，嘴角動了動。
這小子要是真能長點記性，今天也不算白救。
可等楊海生走到碼頭邊時，遠遠就瞧見周德貴正跟兩個趕海婦人閒聊。周德貴嘴裡叼著煙，手指往西礁方向比劃了兩下，那兩個婦人一邊聽，一邊往楊海生這邊瞟。
楊海生心裡一沉。
這貨，開始點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