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南風一起魚就散
天還沒亮，青嘴灣的魚花已經散了。
南風順著灣口往裡頂，水面被揉出一層碎白。昨日還能瞧見成片翻身的青鱗魚，如今只剩零星幾尾，剛冒頭便被浪花吞掉。
林水生站在船頭，朝外灣指了指。
「魚被風推出去了。我的船大，往外追一段還能找回來」
楊海生掃過外側發白的浪線：「你的船扛得住，我們的舢板扛不住。兩條船真分開，昨天定的接應就是一句空話」
第一天便碰上風變，誰心裡都發緊。
劉麻根瞟著越來越亮的天色，忍不住道：「八點半要送到，再磨下去，連下網的時辰都沒了」
上層水渾，漂沫往灣里走；竹竿壓到深處，傳回來的力卻往外扯。風把表水推了進來，底下的回水正貼著沙底往外退。
表層小魚被攪散，找食的底魚未必跟著跑。
「去南側緩坡，不追外灣」
林水生皺眉：「那裡看不見魚花」
「有魚花的地方，現在全是被風追著跑的小魚。咱們要的是黃鰭、黑鯛，不是撈一艙魚苗回去給高師傅數鱗片」
兩條船頂著側風挪到灣南。
楊家先放一小段網試水。第一片網出水，只掛了兩隻蝦蛄和幾團碎海草。劉麻根臉色一垮，林水生船上也有人搖頭。
楊海生卻捏起一隻蝦蛄，翻過它沾泥的腹甲。
蝦蛄剛從底泥里鑽出來，足須上還掛著碎貝肉。網腳同時沾了新翻起的黃沙，說明底層有東西在追餌。
他凝神喚出滄海牧場。
淡青水紋只浮了數息。
【南風表層擾動：高】
【底層回流方向穩定】
【風險：外灣短浪增強，不建議追逐表層魚群】
系統沒告訴他魚在哪兒，卻把最危險的那條路先堵死了。
「沉綱再降半尺，網口斜對回水。林哥，你的船去西邊二十丈，別跟我並排，替我截往外退的魚」
「你確定？」
「再空一網，咱們一起換地方」
林水生沒再爭，招呼船上兩人壓船轉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
第二次下網，水面仍舊沒什麼動靜。直到網放出十幾丈，沉綱突然一緊，船尾被拖得輕輕偏了一下。
劉麻根兩腳頂住船肋：「底下有貨！」
「別猛拉，順著走兩丈」
舢板隨著回水滑行，網身斜斜兜住沙坡。第一條黃鰭魚出水時，金黃魚鰭在晨光里一閃，緊跟著又是兩條黑鯛和幾尾大竹莢。
這些魚沒有撞成密密麻麻的一團，個頭卻都紮實。劉麻根顧不上高興，先把網托進淺格，一條條退魚護鱗。
西邊很快也升起白布。
林水生那條船截到了退水魚，魚種比楊家雜，卻有十多斤夠規格的黑鯛。他沒有像前兩日那樣把細網一口氣鋪滿，只放了約好的長度，夠一批便收。
辰時初，兩條船在紅頂礁碰頭。
楊家三十五斤二兩，林家二十五斤八兩，加起來六十一斤。
斤數剛過線，兩邊卻沒敢馬上往鎮埠趕。楊海生讓人把魚全倒進淺格，在船上先過一遍手。
一條竹莢魚被網線勒破腹，兩條黃鰭魚掉鱗過多，合計八兩，全得從訂單里剔出去。剩下六十斤二兩，只比高師傅的死數多二兩。
林水生捏著那條破腹魚，額頭冒了汗：「幸虧剛才多起了兩斤多。真只照六十斤收手，送到後廚就得缺秤」
「以後海上按訂單多留一成，專門抵分級和路上損耗。超過一成也不多抓，免得賣不完又壓鮮度」
六十斤是後廚收貨的數，不能拿海上剛起網的毛重硬頂。魚進淺格會挑出傷貨，過秤也有零頭，這一成都得明明白白記進損耗帳。
林水生點點頭，把這條規矩記在了自己的船板上。
阿順早在鎮埠等著。舢板一靠，他與楊正潮立刻把三簍魚抬上板車，濕草掀開一角散熱，沿后街直奔招待所。
八點二十分，魚送到後門。
高師傅掀鰓、按腹，又讓後廚過秤。六十斤二兩，一條沒拿掉，第一天過關。
多出的二兩照價算，另外十來只蝦蛄沒混進訂單，被鄭師傅拿去做午間小菜，又賣了一塊二。
第二天南風稍緩，兩船照底層回水各取一段，七點四十便湊夠六十三斤。第三天風轉西南，林水生先發現魚路偏移，主動亮灰布合船商量，最終送到六十二斤七兩。
第二天驗貨時，高師傅故意從簍底挑出三條掉鱗竹莢，當著眾人的面壓到降檔筐里。林水生起初臉色不好，瞧見楊家同樣有兩條被挑出去，才明白這把尺不是只卡外村人。
第三天兩條船更熟了。楊家負責試水層，林家憑船大守外側，誰先起夠二十斤便亮白布報數。阿順也不必守著碼頭乾等，照布條和約定時辰提前借好板車。海上、岸上和後廚像三截繩扣到一起，哪一頭都沒有再亂。
高師傅驗完第三批，只在木板上寫了一個「齊」字，又把下個月食堂可能要魚的日子告訴楊海生。沒有當場續單，卻算給他們留了一扇門。
三天沒有一次遲到，也沒有一斤幼魚混進招待所。
總貨款六十九塊四，扣掉送貨、濕草、繩線和兩條船的共同花銷四塊六，剩六十四塊八。兩家按各自合格斤數分帳，誰也沒為幾兩魚紅臉。
楊家捕魚隊分到三十六塊。許月娥照舊先留船網折舊和四人份錢，只從楊家所得里撥出十塊，壓進荒灘押金袋。
原先二十八塊八，如今成了三十八塊八。
當晚，夫妻倆把七日觀察板重新攤開。南風過後，荒灘西南角的積水順著一條不起眼的淺痕退向北口，比平日快了半刻鐘。
楊海生凝神喚出系統。
【灘面初級檔案：新增自然排水線】
【建議：保留淺溝，不宜截斷】
【首期適配：蟶子、花蛤等低門檻貝類】
【試養原則：分區、少量、可清理】
【連續三日穩定供貨：完成】
【本次經驗：+34】
【當前經驗：250/300】
面板淡去，楊海生用炭條把那道淺痕補進草圖。
七日水線有了，第一批養什麼、怎麼退水也有了。
趙有田要的那張經營單，終於不再缺最後一格。
南風順著灣口往裡頂，水面被揉出一層碎白。昨日還能瞧見成片翻身的青鱗魚，如今只剩零星幾尾，剛冒頭便被浪花吞掉。
林水生站在船頭，朝外灣指了指。
「魚被風推出去了。我的船大，往外追一段還能找回來」
楊海生掃過外側發白的浪線：「你的船扛得住，我們的舢板扛不住。兩條船真分開，昨天定的接應就是一句空話」
第一天便碰上風變，誰心裡都發緊。
劉麻根瞟著越來越亮的天色，忍不住道：「八點半要送到，再磨下去，連下網的時辰都沒了」
上層水渾，漂沫往灣里走；竹竿壓到深處，傳回來的力卻往外扯。風把表水推了進來，底下的回水正貼著沙底往外退。
表層小魚被攪散，找食的底魚未必跟著跑。
「去南側緩坡，不追外灣」
林水生皺眉：「那裡看不見魚花」
「有魚花的地方，現在全是被風追著跑的小魚。咱們要的是黃鰭、黑鯛，不是撈一艙魚苗回去給高師傅數鱗片」
兩條船頂著側風挪到灣南。
楊家先放一小段網試水。第一片網出水，只掛了兩隻蝦蛄和幾團碎海草。劉麻根臉色一垮，林水生船上也有人搖頭。
楊海生卻捏起一隻蝦蛄，翻過它沾泥的腹甲。
蝦蛄剛從底泥里鑽出來，足須上還掛著碎貝肉。網腳同時沾了新翻起的黃沙，說明底層有東西在追餌。
他凝神喚出滄海牧場。
淡青水紋只浮了數息。
【南風表層擾動：高】
【底層回流方向穩定】
【風險：外灣短浪增強，不建議追逐表層魚群】
系統沒告訴他魚在哪兒，卻把最危險的那條路先堵死了。
「沉綱再降半尺，網口斜對回水。林哥，你的船去西邊二十丈，別跟我並排，替我截往外退的魚」
「你確定？」
「再空一網，咱們一起換地方」
林水生沒再爭，招呼船上兩人壓船轉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
第二次下網，水面仍舊沒什麼動靜。直到網放出十幾丈，沉綱突然一緊，船尾被拖得輕輕偏了一下。
劉麻根兩腳頂住船肋：「底下有貨！」
「別猛拉，順著走兩丈」
舢板隨著回水滑行，網身斜斜兜住沙坡。第一條黃鰭魚出水時，金黃魚鰭在晨光里一閃，緊跟著又是兩條黑鯛和幾尾大竹莢。
這些魚沒有撞成密密麻麻的一團，個頭卻都紮實。劉麻根顧不上高興，先把網托進淺格，一條條退魚護鱗。
西邊很快也升起白布。
林水生那條船截到了退水魚，魚種比楊家雜，卻有十多斤夠規格的黑鯛。他沒有像前兩日那樣把細網一口氣鋪滿，只放了約好的長度，夠一批便收。
辰時初，兩條船在紅頂礁碰頭。
楊家三十五斤二兩，林家二十五斤八兩，加起來六十一斤。
斤數剛過線，兩邊卻沒敢馬上往鎮埠趕。楊海生讓人把魚全倒進淺格，在船上先過一遍手。
一條竹莢魚被網線勒破腹，兩條黃鰭魚掉鱗過多，合計八兩，全得從訂單里剔出去。剩下六十斤二兩，只比高師傅的死數多二兩。
林水生捏著那條破腹魚，額頭冒了汗：「幸虧剛才多起了兩斤多。真只照六十斤收手，送到後廚就得缺秤」
「以後海上按訂單多留一成，專門抵分級和路上損耗。超過一成也不多抓，免得賣不完又壓鮮度」
六十斤是後廚收貨的數，不能拿海上剛起網的毛重硬頂。魚進淺格會挑出傷貨，過秤也有零頭，這一成都得明明白白記進損耗帳。
林水生點點頭，把這條規矩記在了自己的船板上。
阿順早在鎮埠等著。舢板一靠，他與楊正潮立刻把三簍魚抬上板車，濕草掀開一角散熱，沿后街直奔招待所。
八點二十分，魚送到後門。
高師傅掀鰓、按腹，又讓後廚過秤。六十斤二兩，一條沒拿掉，第一天過關。
多出的二兩照價算，另外十來只蝦蛄沒混進訂單，被鄭師傅拿去做午間小菜，又賣了一塊二。
第二天南風稍緩，兩船照底層回水各取一段，七點四十便湊夠六十三斤。第三天風轉西南，林水生先發現魚路偏移，主動亮灰布合船商量，最終送到六十二斤七兩。
第二天驗貨時，高師傅故意從簍底挑出三條掉鱗竹莢，當著眾人的面壓到降檔筐里。林水生起初臉色不好，瞧見楊家同樣有兩條被挑出去，才明白這把尺不是只卡外村人。
第三天兩條船更熟了。楊家負責試水層，林家憑船大守外側，誰先起夠二十斤便亮白布報數。阿順也不必守著碼頭乾等，照布條和約定時辰提前借好板車。海上、岸上和後廚像三截繩扣到一起，哪一頭都沒有再亂。
高師傅驗完第三批，只在木板上寫了一個「齊」字，又把下個月食堂可能要魚的日子告訴楊海生。沒有當場續單，卻算給他們留了一扇門。
三天沒有一次遲到，也沒有一斤幼魚混進招待所。
總貨款六十九塊四，扣掉送貨、濕草、繩線和兩條船的共同花銷四塊六，剩六十四塊八。兩家按各自合格斤數分帳，誰也沒為幾兩魚紅臉。
楊家捕魚隊分到三十六塊。許月娥照舊先留船網折舊和四人份錢，只從楊家所得里撥出十塊，壓進荒灘押金袋。
原先二十八塊八，如今成了三十八塊八。
當晚，夫妻倆把七日觀察板重新攤開。南風過後，荒灘西南角的積水順著一條不起眼的淺痕退向北口，比平日快了半刻鐘。
楊海生凝神喚出系統。
【灘面初級檔案：新增自然排水線】
【建議：保留淺溝，不宜截斷】
【首期適配：蟶子、花蛤等低門檻貝類】
【試養原則：分區、少量、可清理】
【連續三日穩定供貨：完成】
【本次經驗：+34】
【當前經驗：250/300】
面板淡去，楊海生用炭條把那道淺痕補進草圖。
七日水線有了，第一批養什麼、怎麼退水也有了。
趙有田要的那張經營單，終於不再缺最後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