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潮溝不是每天都等人
天還沒亮，楊海生就醒了。
屋外的海風從瓦縫裡鑽進來，帶著一股濕冷的咸腥味。他沒有急著起身，先在心裡過了一遍昨晚的提示。
黑石溝。
海螺、石斑幼魚、章魚活躍。
風險是回潮快。
建議攜帶麻繩，勿入溝底。
楊海生心裡嘀咕。
系統歸系統，命還是自己的。
這年頭可沒救生衣，真被潮水卷了，喊破嗓子都沒用。
他輕手輕腳下床。竹簍放在牆邊，鐵夾子靠著灶台，他又從雜物堆里翻出一截舊麻繩。繩子有點發硬，但還能用。
楊海生把麻繩繞了兩圈，塞進竹簍邊，又找了個舊布袋。海螺磕來磕去容易傷邊，品相一壞，到了飯館就得被壓價。
灶房那邊忽然響了一聲。
許月娥站在門邊，頭髮還沒梳好，臉上帶著沒睡醒的倦意。她掃了眼竹簍，又瞥向他手裡的麻繩。
「又去西礁？」
楊海生點頭：「去看看潮」
許月娥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難聽話，最後卻只從灶台邊拿了幾根舊布條。
「簍口綁緊點」
「別又把東西撒了」
楊海生接過布條，心裡一暖。
院門邊，楊正潮正蹲著抽旱菸。聽見「西礁」兩個字，他抬了下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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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黑石溝？」
楊海生嗯了一聲。
楊正潮臉色一下沉了：「那地方吃過人腿。別撿了兩隻蟹，就覺得自己能橫著走」
楊海生拍了拍麻繩：「爹，我不進深溝」
楊正潮哼了一聲：「你最好說到做到」
楊海生背起竹簍出了門。
天邊剛泛魚肚白，村裡的土路還潮著，幾戶人家煙囪冒起淡淡白煙。遠處碼頭傳來柴油機的悶響，越靠近海邊，風越涼。
灘頭已經有人了。
幾個趕海婦人挎著籃子，正彎腰翻石頭。看見他背著竹簍，腰上還纏著麻繩，有人笑了。
「海生，你這是趕海還是搬家啊？」
「昨天撿到點貨，今天工具都整齊了」
「可別把黑石溝當自家菜園子」
楊海生沒搭理。
笑話聽一聽就算，潮水可不等人吵架。
旁邊有個年輕人盯著他看了幾眼。
那人叫劉麻根，平日也愛跟著人湊熱鬧。楊海生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黑石溝在西礁外側，比昨天那條潮溝更偏。礁石黑得發亮，像一塊塊泡過海水的鐵。
楊海生還沒走近，就皺起了眉。
潮位不對。
石面只露出一半，下面那條深溝還在冒水。溝底的水咕嚕嚕往裡灌，悶響一聲接一聲。
老趕海人都知道，退潮時水聲是往外抽的，聽著細而散；回潮時聲音發悶，像水從石縫底下往上頂。眼下這聲音不對，說明窗口比系統提示里還要窄。
他心裡罵了一句。
臥槽。
今天窗口不對啊。
他在心裡喚出系統，淡藍色字隨即浮現。
【黑石溝外側】
【大海螺：活躍】
【辣螺：活躍】
【章魚：藏匿】
【小石斑：活躍】
【風險：回潮提前】
【建議：勿入溝底】
楊海生盯著那條深溝看了一會兒。
裡面肯定有貨。
可那不是彎腰撿錢。
那是伸手跟海搶命。
他把竹簍放低，沿著外側水線慢慢摸過去。先用木棍探石縫，確認腳下不虛，才踩上去。黑礁上長著一層滑苔，一腳下去，鞋底直打飄。
楊海生蹲下身，撥開海草。
底下藏著幾隻辣螺，個頭比普通灘上的大一圈，殼口乾淨，肉肯定肥。他把辣螺丟進布袋，繼續貼著外側找。
沒走幾步，他又從一個淺水窩裡摸到一隻大海螺。
海螺吸在石壁上，拔的時候還帶著一股勁。
【經驗+3】
楊海生嘴角動了動。
這波不虧。
他繼續往外側摸。
一條小石斑躲在淺縫裡，魚身灰褐，斑點細碎，不大，但新鮮活跳，鎮上飯館肯定要。
楊海生沒有直接伸手。
小石斑滑得很，一驚就往深縫裡鑽。他用鐵夾輕輕從後頭逼，另一隻手拿舊布袋堵住出口。小石斑一慌，啪地竄進布袋。
楊海生順勢一提，魚在袋底亂跳。
不遠處，劉麻根看得眼睛都直了。
「海生，那邊真有貨啊？」
楊海生沒回頭：「外側摸摸就行，別進深溝」
劉麻根嘴上答應，腳卻已經往黑溝裡面挪。
他看見楊海生出了貨，心裡哪裡還穩得住。
「我就看看」
「裡面肯定還有大的」
楊海生一抬頭，就看見溝口泛起一圈白沫。
那白沫不是浪花。
是回潮水頂上來了。
他臉色一變。
「站住！」
劉麻根被他吼得一愣。
「白沫都起來了，你找死啊？」
話音剛落，外頭一陣浪拍過來。海水嘩地漫上礁面，剛才還露著的幾塊黑石，眨眼就亮了。
劉麻根腳下一滑，差點坐進水裡。
楊海生伸手拽了他一把，自己的竹簍也被浪頭帶得一歪。他趕緊把麻繩往礁角上一繞，繩子繃緊，竹簍被拖住，布袋裡的海螺嘩啦一響。
楊海生半蹲著穩住身子。
海水打濕了他的褲腳，冰涼一路竄到膝蓋。
劉麻根臉都白了，剛才那點貪心一下散了。
「這，這麼快？」
楊海生沒好氣地瞪他：「潮水還跟你商量？」
兩人退到高處，幾個趕海婦人也跟著往後撤。有人拍著胸口，臉上還殘著驚色。
「哎喲，剛才再慢點就麻煩了」
「海生這眼睛還真尖」
「他怎麼知道白沫一起來就不能下？」
劉麻根扶著礁石喘氣，褲腳滴著水，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剛才要不是楊海生拽那一下，他就算不掉進溝里，也得摔個滿身傷。
楊海生沒有解釋。
海邊人看潮，不只看水位，還得聽水聲，看泡沫，看海草擺向。眼下他能短暫喚出系統提醒，也有前世經驗，但這些話說出去，只會惹人多想。
系統結算輕輕一閃。
【本次收穫預估：9.4元】
【有效規避回潮風險】
【本次趕海累計經驗：20】
【當前經驗：45/100】
楊海生心裡鬆了口氣。
收穫不如昨天，可品類更好。大海螺、肥辣螺、小石斑，再加幾條跳跳魚，晚上給小滿煎一煎，也能香得她眯眼。
可隱藏任務那一欄沒有動。
【挽回家人信任（第一階段）：0/3】
楊海生也不急。
高處一個老漁民蹲在礁石上，眯著眼看潮線。
「今天不行」
「退得短，黑溝露不透」
楊海生走過去：「阿公，那什麼時候好？」
老漁民抬手往外海一指：「後天。後天才是大退潮，到時候這片外礁會露出一大片」
他說著，又掃了楊海生一眼。
「那時候貨才肥」
「不過，人也會多」
楊海生順著他的手望過去。
遠處黑礁半隱在潮水裡，像一片還沒打開的暗門。
他心頭一動。
後天。
真正的機會在那裡。
不過這一次，他得準備得更周全。
潮溝不是每天都等人。
等人的，往往是教訓。
屋外的海風從瓦縫裡鑽進來，帶著一股濕冷的咸腥味。他沒有急著起身，先在心裡過了一遍昨晚的提示。
黑石溝。
海螺、石斑幼魚、章魚活躍。
風險是回潮快。
建議攜帶麻繩，勿入溝底。
楊海生心裡嘀咕。
系統歸系統，命還是自己的。
這年頭可沒救生衣，真被潮水卷了，喊破嗓子都沒用。
他輕手輕腳下床。竹簍放在牆邊，鐵夾子靠著灶台，他又從雜物堆里翻出一截舊麻繩。繩子有點發硬，但還能用。
楊海生把麻繩繞了兩圈，塞進竹簍邊，又找了個舊布袋。海螺磕來磕去容易傷邊，品相一壞，到了飯館就得被壓價。
灶房那邊忽然響了一聲。
許月娥站在門邊，頭髮還沒梳好，臉上帶著沒睡醒的倦意。她掃了眼竹簍，又瞥向他手裡的麻繩。
「又去西礁？」
楊海生點頭：「去看看潮」
許月娥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難聽話，最後卻只從灶台邊拿了幾根舊布條。
「簍口綁緊點」
「別又把東西撒了」
楊海生接過布條，心裡一暖。
院門邊，楊正潮正蹲著抽旱菸。聽見「西礁」兩個字，他抬了下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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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黑石溝？」
楊海生嗯了一聲。
楊正潮臉色一下沉了：「那地方吃過人腿。別撿了兩隻蟹，就覺得自己能橫著走」
楊海生拍了拍麻繩：「爹，我不進深溝」
楊正潮哼了一聲：「你最好說到做到」
楊海生背起竹簍出了門。
天邊剛泛魚肚白，村裡的土路還潮著，幾戶人家煙囪冒起淡淡白煙。遠處碼頭傳來柴油機的悶響，越靠近海邊，風越涼。
灘頭已經有人了。
幾個趕海婦人挎著籃子，正彎腰翻石頭。看見他背著竹簍，腰上還纏著麻繩，有人笑了。
「海生，你這是趕海還是搬家啊？」
「昨天撿到點貨，今天工具都整齊了」
「可別把黑石溝當自家菜園子」
楊海生沒搭理。
笑話聽一聽就算，潮水可不等人吵架。
旁邊有個年輕人盯著他看了幾眼。
那人叫劉麻根，平日也愛跟著人湊熱鬧。楊海生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黑石溝在西礁外側，比昨天那條潮溝更偏。礁石黑得發亮，像一塊塊泡過海水的鐵。
楊海生還沒走近，就皺起了眉。
潮位不對。
石面只露出一半，下面那條深溝還在冒水。溝底的水咕嚕嚕往裡灌，悶響一聲接一聲。
老趕海人都知道，退潮時水聲是往外抽的，聽著細而散；回潮時聲音發悶，像水從石縫底下往上頂。眼下這聲音不對，說明窗口比系統提示里還要窄。
他心裡罵了一句。
臥槽。
今天窗口不對啊。
他在心裡喚出系統，淡藍色字隨即浮現。
【黑石溝外側】
【大海螺：活躍】
【辣螺：活躍】
【章魚：藏匿】
【小石斑：活躍】
【風險：回潮提前】
【建議：勿入溝底】
楊海生盯著那條深溝看了一會兒。
裡面肯定有貨。
可那不是彎腰撿錢。
那是伸手跟海搶命。
他把竹簍放低，沿著外側水線慢慢摸過去。先用木棍探石縫，確認腳下不虛，才踩上去。黑礁上長著一層滑苔，一腳下去，鞋底直打飄。
楊海生蹲下身，撥開海草。
底下藏著幾隻辣螺，個頭比普通灘上的大一圈，殼口乾淨，肉肯定肥。他把辣螺丟進布袋，繼續貼著外側找。
沒走幾步，他又從一個淺水窩裡摸到一隻大海螺。
海螺吸在石壁上，拔的時候還帶著一股勁。
【經驗+3】
楊海生嘴角動了動。
這波不虧。
他繼續往外側摸。
一條小石斑躲在淺縫裡，魚身灰褐，斑點細碎，不大，但新鮮活跳，鎮上飯館肯定要。
楊海生沒有直接伸手。
小石斑滑得很，一驚就往深縫裡鑽。他用鐵夾輕輕從後頭逼，另一隻手拿舊布袋堵住出口。小石斑一慌，啪地竄進布袋。
楊海生順勢一提，魚在袋底亂跳。
不遠處，劉麻根看得眼睛都直了。
「海生，那邊真有貨啊？」
楊海生沒回頭：「外側摸摸就行，別進深溝」
劉麻根嘴上答應，腳卻已經往黑溝裡面挪。
他看見楊海生出了貨，心裡哪裡還穩得住。
「我就看看」
「裡面肯定還有大的」
楊海生一抬頭，就看見溝口泛起一圈白沫。
那白沫不是浪花。
是回潮水頂上來了。
他臉色一變。
「站住！」
劉麻根被他吼得一愣。
「白沫都起來了，你找死啊？」
話音剛落，外頭一陣浪拍過來。海水嘩地漫上礁面，剛才還露著的幾塊黑石，眨眼就亮了。
劉麻根腳下一滑，差點坐進水裡。
楊海生伸手拽了他一把，自己的竹簍也被浪頭帶得一歪。他趕緊把麻繩往礁角上一繞，繩子繃緊，竹簍被拖住，布袋裡的海螺嘩啦一響。
楊海生半蹲著穩住身子。
海水打濕了他的褲腳，冰涼一路竄到膝蓋。
劉麻根臉都白了，剛才那點貪心一下散了。
「這，這麼快？」
楊海生沒好氣地瞪他：「潮水還跟你商量？」
兩人退到高處，幾個趕海婦人也跟著往後撤。有人拍著胸口，臉上還殘著驚色。
「哎喲，剛才再慢點就麻煩了」
「海生這眼睛還真尖」
「他怎麼知道白沫一起來就不能下？」
劉麻根扶著礁石喘氣，褲腳滴著水，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剛才要不是楊海生拽那一下，他就算不掉進溝里，也得摔個滿身傷。
楊海生沒有解釋。
海邊人看潮，不只看水位，還得聽水聲，看泡沫，看海草擺向。眼下他能短暫喚出系統提醒，也有前世經驗，但這些話說出去，只會惹人多想。
系統結算輕輕一閃。
【本次收穫預估：9.4元】
【有效規避回潮風險】
【本次趕海累計經驗：20】
【當前經驗：45/100】
楊海生心裡鬆了口氣。
收穫不如昨天，可品類更好。大海螺、肥辣螺、小石斑，再加幾條跳跳魚，晚上給小滿煎一煎，也能香得她眯眼。
可隱藏任務那一欄沒有動。
【挽回家人信任（第一階段）：0/3】
楊海生也不急。
高處一個老漁民蹲在礁石上，眯著眼看潮線。
「今天不行」
「退得短，黑溝露不透」
楊海生走過去：「阿公，那什麼時候好？」
老漁民抬手往外海一指：「後天。後天才是大退潮，到時候這片外礁會露出一大片」
他說著，又掃了楊海生一眼。
「那時候貨才肥」
「不過，人也會多」
楊海生順著他的手望過去。
遠處黑礁半隱在潮水裡，像一片還沒打開的暗門。
他心頭一動。
後天。
真正的機會在那裡。
不過這一次，他得準備得更周全。
潮溝不是每天都等人。
等人的，往往是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