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桶海貨換回一袋米
周德貴那句「賣不掉再回來」，被楊海生丟在了身後。
他走得不快。
活貨經不起顛，跑得越急，簍底的青蟹和章魚越容易碰傷。
路過村邊水井時，楊海生打了一瓢涼水，只把蓋蟹的海草重新浸濕，沒有把淡水往簍里亂澆。
小章魚仍單獨扎在舊布袋裡，袋外裹著濕海草，跟兩隻青蟹隔開。
他心裡有數。
只要這簍貨活著進鎮，就不止周德貴開的五塊。
鎮口有家小飯館，門臉不大，招牌被油煙燻得發黑，上頭寫著「鄭記小炒」。
楊海生前世和鄭師傅打過交道。
這人嘴毒，挑貨也厲害，可只要貨夠鮮，給錢不賴。
飯館裡正忙著洗菜，灶台上的鐵鍋燒得滋滋作響。鄭師傅叼著煙從後頭探出臉，看見楊海生，先皺了皺眉。
「賣貨的？」
「剛出水的活貨」
楊海生掀開濕海草。
大青蟹一見光，兩隻鉗子立刻抬了起來，腿腳撐著簍底，橫著就往外頂。
鄭師傅的眼神當場變了。
他放下煙，伸手按了按蟹殼，又翻看另一隻青蟹和布袋裡的章魚。
「哪裡摸的？」
「西礁潮溝」
「那邊的綠苔能滑斷腿，你倒是膽大」
鄭師傅又掂了掂竹簍，說道：「大蟹六塊五，小蟹兩塊八，章魚和螺算兩塊。剩下幾隻小螺蟹不值錢，搭給我熬湯」
楊海生搖頭：「小螺蟹不賣」
鄭師傅樂了：「你還挑上了？」
「帶回家給孩子煮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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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海生把大青蟹往前撥了撥。
「這隻也不止六塊五。腿腳硬，活力足，拿到桌上不缺賣相。碼頭有人五塊想全收，我沒賣」
鄭師傅笑罵：「你倒替我把帳算好了」
「活貨按活貨給，死貨按死貨給」
楊海生沒退：「以後再有這種品相，我先送您這裡看」
鄭師傅盯著他看了幾眼，忽然咧嘴。
「行。大蟹七塊，小蟹三塊，章魚和螺兩塊三。小螺蟹你帶走。下次要是死貨，我一分不多給」
「成交」
紙幣和毛票落進掌心，楊海生五指一收。
十二塊三。
比周德貴開的價，高了一倍還多。
淡藍色提示一閃而過。
【實際收益：12.3元】
【首次完成海貨變現】
【經驗+8】
【當前經驗：25/100】
楊海生把錢仔細折好，貼身收進衣兜。
他去集市的糧食攤買了十五斤米，又割了半斤帶肥的豬肉，稱了二兩豬油。臨走時，他看見雜貨攤的玻璃罐里裝著水果糖，又買了兩顆。
回到家時，太陽已經偏西。
許月娥正在院裡洗小滿的衣裳。聽見腳步聲，她先看了眼楊海生的臉，確定他沒喝酒，目光才落到他手裡。
米袋、豬肉和一小包豬油，一樣不少。
她手裡的衣裳啪嗒一聲，掉回木盆。
陳桂蘭從灶房裡出來，眼睛一下直了。
「這些哪來的？」
楊海生把東西放到桌上，又把剩下的錢攤開。
「西礁摸的貨，送去鎮上鄭記小炒，賣了十二塊三」
「米花了四塊二，肉、豬油和糖花了一塊多，剩下的都在這裡」
許月娥望著桌上的錢，像是想從裡面挑出哪一張有毛病。
小滿躲在門邊，眼睛卻黏在豬肉上。
楊海生摸出兩顆水果糖，放到她面前。
「一顆今天吃，一顆明天吃」
小滿沒敢拿，先抬頭看許月娥。
許月娥眼圈有些紅，臉上卻還繃著。
「看我做什麼？你爹給你的」
小滿這才小心翼翼捏起一顆。
「謝謝爹」
楊海生鼻子一酸，趕緊把幾隻小螺蟹遞給陳桂蘭。
「晚上煮湯」
陳桂蘭嘴上罵他亂花錢，手卻已經去拎米袋。走出兩步，她又不放心地回過頭。
「這米不是賒的吧？」
「錢和帳都在這」
楊正潮坐在門檻邊補漁網，過了半晌才開口。
「錢自己收好。別今天像個人，過兩天又犯渾」
許月娥沒有笑，也沒有問他下次什麼時候再去。
楊海生並不失望。
信任這東西，得一分一厘慢慢攢。
傍晚，他又去碼頭看明早的潮水。
周德貴正在秤旁收花蛤。旁邊有人看見楊海生，當場扯著嗓子問：「海生，聽說你那簍貨賣了十二塊三？」
「真的假的？」
「還能有假？米袋都扛回家了」
周德貴手裡的秤砣頓了一下。
他抬眼看過來，嘴角扯了扯：「運氣好罷了。鎮上飯館也不是天天缺貨」
楊海生沒接這句話。
別人替他把價錢喊出來，比他自己吹十句都有用。
他剛要走，遠處兩個老漁民的說話聲順著海風飄了過來。
「明早退得短，西礁外頭的黑石溝不好走」
「不好走歸不好走，那地方要是露出來，貨也肥」
黑石溝。
楊海生前世聽說過那裡。石縫深，回潮快，有人摸到過大海螺，也有人在那裡摔斷過腿。
他凝神喚出滄海牧場。
【明日低潮窗口：偏短】
【區域：西礁外側黑石溝】
【海螺、石斑幼魚、章魚活躍】
【風險：回潮快，礁面濕滑】
【建議：攜帶麻繩，勿入溝底】
楊海生心裡一動。
媽的。
這不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嗎？
可他也清楚，這次不是彎腰撿錢。
是跟潮水搶飯。
他走得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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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章魚仍單獨扎在舊布袋裡，袋外裹著濕海草，跟兩隻青蟹隔開。
他心裡有數。
只要這簍貨活著進鎮，就不止周德貴開的五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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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海生前世和鄭師傅打過交道。
這人嘴毒，挑貨也厲害，可只要貨夠鮮，給錢不賴。
飯館裡正忙著洗菜，灶台上的鐵鍋燒得滋滋作響。鄭師傅叼著煙從後頭探出臉，看見楊海生，先皺了皺眉。
「賣貨的？」
「剛出水的活貨」
楊海生掀開濕海草。
大青蟹一見光，兩隻鉗子立刻抬了起來，腿腳撐著簍底，橫著就往外頂。
鄭師傅的眼神當場變了。
他放下煙，伸手按了按蟹殼，又翻看另一隻青蟹和布袋裡的章魚。
「哪裡摸的？」
「西礁潮溝」
「那邊的綠苔能滑斷腿，你倒是膽大」
鄭師傅又掂了掂竹簍，說道：「大蟹六塊五，小蟹兩塊八，章魚和螺算兩塊。剩下幾隻小螺蟹不值錢，搭給我熬湯」
楊海生搖頭：「小螺蟹不賣」
鄭師傅樂了：「你還挑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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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也不止六塊五。腿腳硬，活力足，拿到桌上不缺賣相。碼頭有人五塊想全收，我沒賣」
鄭師傅笑罵：「你倒替我把帳算好了」
「活貨按活貨給，死貨按死貨給」
楊海生沒退：「以後再有這種品相，我先送您這裡看」
鄭師傅盯著他看了幾眼，忽然咧嘴。
「行。大蟹七塊，小蟹三塊，章魚和螺兩塊三。小螺蟹你帶走。下次要是死貨，我一分不多給」
「成交」
紙幣和毛票落進掌心，楊海生五指一收。
十二塊三。
比周德貴開的價，高了一倍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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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集市的糧食攤買了十五斤米，又割了半斤帶肥的豬肉，稱了二兩豬油。臨走時，他看見雜貨攤的玻璃罐里裝著水果糖，又買了兩顆。
回到家時，太陽已經偏西。
許月娥正在院裡洗小滿的衣裳。聽見腳步聲，她先看了眼楊海生的臉，確定他沒喝酒，目光才落到他手裡。
米袋、豬肉和一小包豬油，一樣不少。
她手裡的衣裳啪嗒一聲，掉回木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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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哪來的？」
楊海生把東西放到桌上，又把剩下的錢攤開。
「西礁摸的貨，送去鎮上鄭記小炒，賣了十二塊三」
「米花了四塊二，肉、豬油和糖花了一塊多，剩下的都在這裡」
許月娥望著桌上的錢，像是想從裡面挑出哪一張有毛病。
小滿躲在門邊，眼睛卻黏在豬肉上。
楊海生摸出兩顆水果糖，放到她面前。
「一顆今天吃，一顆明天吃」
小滿沒敢拿，先抬頭看許月娥。
許月娥眼圈有些紅，臉上卻還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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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這才小心翼翼捏起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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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海生鼻子一酸，趕緊把幾隻小螺蟹遞給陳桂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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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桂蘭嘴上罵他亂花錢，手卻已經去拎米袋。走出兩步，她又不放心地回過頭。
「這米不是賒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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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正潮坐在門檻邊補漁網，過了半晌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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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月娥沒有笑，也沒有問他下次什麼時候再去。
楊海生並不失望。
信任這東西，得一分一厘慢慢攢。
傍晚，他又去碼頭看明早的潮水。
周德貴正在秤旁收花蛤。旁邊有人看見楊海生，當場扯著嗓子問：「海生，聽說你那簍貨賣了十二塊三？」
「真的假的？」
「還能有假？米袋都扛回家了」
周德貴手裡的秤砣頓了一下。
他抬眼看過來，嘴角扯了扯：「運氣好罷了。鎮上飯館也不是天天缺貨」
楊海生沒接這句話。
別人替他把價錢喊出來，比他自己吹十句都有用。
他剛要走，遠處兩個老漁民的說話聲順著海風飄了過來。
「明早退得短，西礁外頭的黑石溝不好走」
「不好走歸不好走，那地方要是露出來，貨也肥」
黑石溝。
楊海生前世聽說過那裡。石縫深，回潮快，有人摸到過大海螺，也有人在那裡摔斷過腿。
他凝神喚出滄海牧場。
【明日低潮窗口：偏短】
【區域：西礁外側黑石溝】
【海螺、石斑幼魚、章魚活躍】
【風險：回潮快，礁面濕滑】
【建議：攜帶麻繩，勿入溝底】
楊海生心裡一動。
媽的。
這不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嗎？
可他也清楚，這次不是彎腰撿錢。
是跟潮水搶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