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條潮溝撿出半袋米錢
青蟹在竹簍里橫衝直撞，蟹鉗敲得簍壁啪啪響。
楊海生差點笑出聲。
六塊八，能買十幾斤米，還能剩點錢割塊肥肉。
可他沒急著往前摸，先撕下一結枯海草，從蟹背後靠近，把兩隻大鉗子連蟹腳一起絆住。
活貨也得分開放。
兩隻蟹扔在一起，打斷一條腿，價錢就得往下掉。
楊海生用濕海草蓋住青蟹，繼續往潮溝里摸。
第二隻青蟹小些，藏在一片海草底下。楊海生用木棍往草根下一探，蟹鉗當即夾住棍頭，死都不松。
他用鐵夾壓住蟹背，順手扣進簍子另一邊。
青蟹回身極快，鉗尖擦著他的食指掠過去。楊海生縮手及時，還是驚出了一層薄汗。
這玩意夾實了可不是鬧著玩的，指頭不一定斷，皮肉肯定得開花。
他又扯了幾根韌實海草，把第二隻也捆牢，這才繼續往前。
【青蟹：鮮活，中等】
【經驗+3】
楊海生又順著海草擺動的方向，找到一處還有活水的小溝口。
兩隻肥辣螺貼在破瓦片後面，殼口乾淨，個頭比普通灘頭上的大了一圈。
再往前，一條小章魚趴在淺水坑裡，觸手緊緊吸著石頭。
楊海生沒有硬拽，用鐵夾碰了碰章魚頭。章魚吃驚，觸手一松，他立刻用舊布袋往下一扣。
布袋底頓時鼓了起來，亂扭個不停。
水坑邊還臥著一條巴掌長的石九公，灰褐色魚身幾乎跟礁石混在一起。楊海生沒用手抓，先拿木棍壓住背刺，再捏著魚嘴丟進小布袋。
石九公賣不上大價，拿回家煮湯卻鮮得很。小滿早上只喝了半碗稀粥，晚上總得讓孩子吃點實在東西。
不遠處的幾個趕海婦人，早就被這邊的動靜引了過來。
「楊海生，你簍子裡是什麼？」
楊海生剛一抬頭，有人已經看見了濕草下青黑色的蟹殼。
「青蟹？」
「還是兩隻！」
幾個婦人眼睛都亮了，立刻彎腰去翻楊海生摸過的石縫。
可溝里除了渾水，連蟹影都沒剩下。
一個婦人不死心，順著他的腳印往右邊追。腳剛要落下，楊海生便喝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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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踩，底下是空泥」
婦人將信將疑，用手裡的竹耙往下一戳。半截耙頭噗地陷了進去，拔出來時全是腥黑的軟泥。
她臉色一白，趕緊退回礁根。
「這坑要是一腳踩實，鞋都拔不出來」
旁邊的人再看楊海生，眼神已經跟剛才不一樣了。
「怪了，我方才明明從這邊走過」
「這小子今天真走狗屎運了」
楊海生笑了笑：「就是碰巧」
他沒有顯擺。
趕海看著只是彎腰撿東西，實際要看潮時、水紋、泥眼和海草擺向。眼力不到，活貨貼著鞋邊，都未必認得出來。
更何況，他還有滄海牧場。
楊海生在淺水邊又撿了幾隻小螺蟹。這東西賣不上價，拿回去給小滿煮湯卻正好。
他再次喚出面板。
【當日收穫預估：11.8至13.2元】
【本次趕海累計經驗：12】
【當前經驗：17/100】
【潮溝未采完，剩餘安全採集時間：三十七分鐘】
還有貨。
楊海生順著溝口往裡看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不是不想摸。
竹簍里的青蟹活力正好，拖久了會互相夾傷，章魚也會悶死。家裡的米缸已經見底，沒必要為了多摸幾隻螺，把到手的活貨拖成死貨。
前世的他，就是什麼都想要，最後什麼都沒留住。
這一回，先把簍里的錢落袋。
楊海生用濕海草把兩隻青蟹分開，又把布袋口繫緊，轉身往碼頭走。
碼頭邊，周德貴正蹲在秤旁抽菸。
他是村里做收購的，誰家船回來，誰家簍子裡有好貨，他的眼睛比魚鷹還尖。
平日村民嫌去鎮上麻煩，海貨大多過他的秤。楊海生要是繞開他賣出高價，往後跟著學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一簍貨值不了多少。可村里人要是都跟著繞過他的秤，他往後還吃什麼？
濕草下的蟹腳剛動了一下，周德貴就提著秤走了過來。
「喲，海生，今天可以啊」
嘴上說著可以，手卻已經伸進竹簍，先掀開了濕草。
兩隻青蟹還在亂蹬，旁邊的辣螺和小章魚也是剛離水的鮮貨。
周德貴眼角動了動，開口卻變了味。
「蟹是有兩隻，不過這隻殼軟，章魚也小。貨到我手裡還得挑，死在路上也是我賠」
他頓了頓，伸出五根手指。
「五塊。看鄉里鄉親的面子，我全收了」
旁邊一個曬網老漢當場笑了。
「五塊？德貴，你這刀磨得挺亮啊」
周德貴臉不紅心不跳：「你懂什麼？他拿去鎮上，人家飯館認他是誰？貨賣不掉，捂死了更不值錢」
楊海生把濕草重新蓋上，提起竹簍。
「那就不勞你看鄉親了」
周德貴一愣：「你去哪？」
「鎮上」
周德貴嘴角一撇。
「去吧。等你賣不掉再回來，我可不是這個價了」
楊海生頭也沒回。
五塊就想收走他半袋米錢？
五塊買這簍貨，明擺著把他當傻子宰。
楊海生差點笑出聲。
六塊八，能買十幾斤米，還能剩點錢割塊肥肉。
可他沒急著往前摸，先撕下一結枯海草，從蟹背後靠近，把兩隻大鉗子連蟹腳一起絆住。
活貨也得分開放。
兩隻蟹扔在一起，打斷一條腿，價錢就得往下掉。
楊海生用濕海草蓋住青蟹，繼續往潮溝里摸。
第二隻青蟹小些，藏在一片海草底下。楊海生用木棍往草根下一探，蟹鉗當即夾住棍頭，死都不松。
他用鐵夾壓住蟹背，順手扣進簍子另一邊。
青蟹回身極快，鉗尖擦著他的食指掠過去。楊海生縮手及時，還是驚出了一層薄汗。
這玩意夾實了可不是鬧著玩的，指頭不一定斷，皮肉肯定得開花。
他又扯了幾根韌實海草，把第二隻也捆牢，這才繼續往前。
【青蟹：鮮活，中等】
【經驗+3】
楊海生又順著海草擺動的方向，找到一處還有活水的小溝口。
兩隻肥辣螺貼在破瓦片後面，殼口乾淨，個頭比普通灘頭上的大了一圈。
再往前，一條小章魚趴在淺水坑裡，觸手緊緊吸著石頭。
楊海生沒有硬拽，用鐵夾碰了碰章魚頭。章魚吃驚，觸手一松，他立刻用舊布袋往下一扣。
布袋底頓時鼓了起來，亂扭個不停。
水坑邊還臥著一條巴掌長的石九公，灰褐色魚身幾乎跟礁石混在一起。楊海生沒用手抓，先拿木棍壓住背刺，再捏著魚嘴丟進小布袋。
石九公賣不上大價，拿回家煮湯卻鮮得很。小滿早上只喝了半碗稀粥，晚上總得讓孩子吃點實在東西。
不遠處的幾個趕海婦人，早就被這邊的動靜引了過來。
「楊海生，你簍子裡是什麼？」
楊海生剛一抬頭，有人已經看見了濕草下青黑色的蟹殼。
「青蟹？」
「還是兩隻！」
幾個婦人眼睛都亮了，立刻彎腰去翻楊海生摸過的石縫。
可溝里除了渾水，連蟹影都沒剩下。
一個婦人不死心，順著他的腳印往右邊追。腳剛要落下，楊海生便喝了一聲。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
「別踩，底下是空泥」
婦人將信將疑，用手裡的竹耙往下一戳。半截耙頭噗地陷了進去，拔出來時全是腥黑的軟泥。
她臉色一白，趕緊退回礁根。
「這坑要是一腳踩實，鞋都拔不出來」
旁邊的人再看楊海生，眼神已經跟剛才不一樣了。
「怪了，我方才明明從這邊走過」
「這小子今天真走狗屎運了」
楊海生笑了笑：「就是碰巧」
他沒有顯擺。
趕海看著只是彎腰撿東西，實際要看潮時、水紋、泥眼和海草擺向。眼力不到，活貨貼著鞋邊，都未必認得出來。
更何況，他還有滄海牧場。
楊海生在淺水邊又撿了幾隻小螺蟹。這東西賣不上價，拿回去給小滿煮湯卻正好。
他再次喚出面板。
【當日收穫預估：11.8至13.2元】
【本次趕海累計經驗：12】
【當前經驗：17/100】
【潮溝未采完，剩餘安全採集時間：三十七分鐘】
還有貨。
楊海生順著溝口往裡看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不是不想摸。
竹簍里的青蟹活力正好，拖久了會互相夾傷，章魚也會悶死。家裡的米缸已經見底，沒必要為了多摸幾隻螺，把到手的活貨拖成死貨。
前世的他，就是什麼都想要，最後什麼都沒留住。
這一回，先把簍里的錢落袋。
楊海生用濕海草把兩隻青蟹分開，又把布袋口繫緊，轉身往碼頭走。
碼頭邊，周德貴正蹲在秤旁抽菸。
他是村里做收購的，誰家船回來，誰家簍子裡有好貨，他的眼睛比魚鷹還尖。
平日村民嫌去鎮上麻煩，海貨大多過他的秤。楊海生要是繞開他賣出高價，往後跟著學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一簍貨值不了多少。可村里人要是都跟著繞過他的秤，他往後還吃什麼？
濕草下的蟹腳剛動了一下，周德貴就提著秤走了過來。
「喲，海生，今天可以啊」
嘴上說著可以，手卻已經伸進竹簍，先掀開了濕草。
兩隻青蟹還在亂蹬，旁邊的辣螺和小章魚也是剛離水的鮮貨。
周德貴眼角動了動，開口卻變了味。
「蟹是有兩隻，不過這隻殼軟，章魚也小。貨到我手裡還得挑，死在路上也是我賠」
他頓了頓，伸出五根手指。
「五塊。看鄉里鄉親的面子，我全收了」
旁邊一個曬網老漢當場笑了。
「五塊？德貴，你這刀磨得挺亮啊」
周德貴臉不紅心不跳：「你懂什麼？他拿去鎮上，人家飯館認他是誰？貨賣不掉，捂死了更不值錢」
楊海生把濕草重新蓋上，提起竹簍。
「那就不勞你看鄉親了」
周德貴一愣：「你去哪？」
「鎮上」
周德貴嘴角一撇。
「去吧。等你賣不掉再回來，我可不是這個價了」
楊海生頭也沒回。
五塊就想收走他半袋米錢？
五塊買這簍貨，明擺著把他當傻子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