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短提示也值錢
等待第二次試單的那一天，楊正潮與許月娥輪換守完一輪漲退潮，第四次觀察的水線和積水深淺仍未出現異常。
第二次試單出船前，楊正潮把劉麻根叫到船邊，先立了三條規矩。
「第一，海生喊收網，你手裡哪怕纏著金條也得收。第二，船上不許亂換位置。第三，看不懂就問，別拿猜的當本事」
劉麻根繃著臉點頭。
「記住了」
「複述一遍」
「喊收就收，不亂換位置，看不懂就問」
楊正潮這才把備用繩扔進船艙。
「上去吧。今天回來要是少了一根繩，我先問你」
劉麻根踩上舢板時，腳下明顯輕了幾分。
楊正潮又讓他當面打了一遍活扣和拖網結。第一遍繩尾留得太短，船一顛便容易松；第二遍又勒成死結，真遇掛礁來不及割網。
直到第三遍能一拉收緊、一挑解開，楊正潮才讓他把繩掛回腰間。
「海上出事不等你慢慢想。手先練熟，腦子才能留著看浪」
他在岸上熬了這麼多趟，終於能跟船下海。嘴上沒說，眼睛卻把櫓、浮木、網頭挨個掃了一遍，生怕哪裡沒擺正又被趕下去。
許月娥把兩隻淺格遞上船。
「第二批還是三十斤，上午九點前。黃鰭魚有多少先留，青鱗魚別超過十五斤」
「岸上交給你們」
楊海生檢查完纜繩，和劉麻根一前一後壓櫓離港。
青嘴灣在石澳村西南，灣口窄，裡面卻分出兩條水線。一條貼著沙底往裡送，一條繞過礁鼻後向外卷。
系統只給了青嘴灣和四十五分鐘。
真正到了水面上，魚花一朵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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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麻根忍不住問：「海生哥，真有黃鰭魚？」
「先看，別急著下網」
兩人把船停在礁鼻背風處。
水面漂著幾根斷海草，走到灣中便分成兩路。靠沙坡那邊的海草走得快，礁鼻外側卻不時有白色小泡從水下冒出來。
一隻小蟹腳浮到船邊，斷口還新。
楊海生用網兜撈起蟹腳，又從漂沫里捻出兩片細鱗。
黃鰭魚愛貼底找小蟹、小蝦，水面沒動靜，底下未必空。
「網頭放礁鼻內側，沉綱別落到底，離沙一尺」
劉麻根抄起網頭便往外送。
第一枚陶墜剛入水，浮綱突然從他掌心滑出一截。網頭受水流一帶，斜著朝外卷水衝去。
「扣住船樁！」
楊海生壓住櫓柄，舢板橫了半個船身。
劉麻根慌忙把浮綱在木樁上繞了一圈，總算沒讓整段網順著外卷水跑掉。
剛才練過的活扣這時派上了用場。他一拉收緊，先止住網頭，等船身重新擺正後再挑開繩扣，手指雖被粗麻繩磨得發紅，動作卻沒亂成一團。
他的額角瞬間冒了汗。
「我手滑了」
「你站得太直，船一晃，腰上沒地方卸力。左腳頂船肋，網從胯邊送，別全靠手抓」
楊海生沒有罵他，示範了一次送網動作。
劉麻根照著重來。腳抵住船肋後，身子果然穩了，浮綱也能一截截放出去。
半段網橫在兩股水交接的位置。
等了片刻，木浮子只輕點兩下，又恢復平靜。
劉麻根盯得眼睛發酸。
「會不會放偏了？」
「底魚撞網，動靜沒上層魚大。看中間那幾顆」
第三顆浮子正緩慢往下壓，隔了幾息才浮回來。緊接著，第五顆也被拖出一道斜線。
「收網」
劉麻根這次沒有多問，立刻抓住浮綱往回拉。
第一片網出水時，兩條黃鰭魚掛在中層網眼上。魚鰭帶黃，背部青灰，每條都有半斤左右。
再往後，黃鰭魚越來越密，中間夾著幾條石狗公和竹莢魚。
劉麻根越拉越興奮。
「下面全是貨！」
「托網底，別拎著魚往船幫撞」
兩人一個托網，一個退魚。黃鰭魚單獨鋪進淺格，石狗公另放，巴掌以下的小魚解開網目便放回海里。
一條石狗公的背刺扎進劉麻根指腹，他疼得倒抽冷氣，手上卻沒把魚甩進黃鰭格。先用木片壓住魚頭，再順著背鰭方向退網，血只滴在船底，沒有蹭髒上檔魚。
楊海生瞧了一眼，沒有替他接手。
船上輪換要的就是能獨自處理麻煩。今天有人替，明天真遇急浪時，沒人能騰出第三隻手。
網收到一半，礁鼻外側忽然傳來一陣急促水響。
幾隻海鳥貼著外卷水落下，水面也冒出零星魚花。
劉麻根瞧得心頭髮癢。
「外面還有一撥，咱們收完再補一網？」
楊海生掃了眼已經鋪滿大半的淺格。
「先稱」
船上小秤粗過一遍，黃鰭魚二十六斤多，竹莢魚和石狗公合計十九斤，已經超過四十五斤。
「三十斤訂單夠了，剩下的也能賣。收船」
劉麻根望了外側兩眼，最終把備用網重新壓回船底。
「行，收船」
這一聲沒有半點猶豫。
返程途中，楊海生才笑著問：「不心疼外面那撥魚？」
「心疼」
劉麻根老實點頭。
「可我第一回上船就壞規矩，往後誰還敢讓我來。魚今天跑了，後面還能找，船位跑了可不好找」
「這句話算你沒白學」
舢板沒有回村，直接轉往鎮埠。
鄭師傅從四十五斤八兩魚貨里挑走二十四斤黃鰭魚、四斤竹莢魚和兩斤石狗公，正好三十斤。
「魚鱗完整，時辰也早。第二次算你過」
鄭師傅翻了翻灶台邊的訂菜木牌。
「第三批定在明早，還是九點前。能不能接？」
「接」
這一批共賣十一塊二。
楊正潮和阿順提前守在鎮埠接貨，十五斤八兩餘魚由兩人分送給附近兩個魚攤，收回三塊一。扣去濕草、繩線和水路花銷五毛，淨剩十三塊八。
六份分帳，每份兩塊三。船網拿四塊六，四個人各拿兩塊三。
劉麻根捏著自己那兩塊三，笑得嘴都合不上。
以往在岸上分到錢，他總覺得自己離真正捕魚還隔著一層。今天手上被網繩磨出兩道紅印，再拿這兩塊，分量都跟過去不同。
楊正潮卻先檢查他的手。
「虎口沒破，說明活還沒幹到家。網頭差點放跑的帳，記住沒有？」
「記住了。下回左腳先頂船肋」
「還想有下回？」
「只要你們肯讓我上，我給船擦三遍都行」
眾人笑成一片。
淡青色水紋在楊海生眼前閃過。
【第二次當天鮮魚試單：完成】
【有效行為：新人協作、風險服從、按量收手】
【本次經驗：+22】
【當前經驗：216/300】
當天傍晚，楊海生去荒灘完成第五次觀察，回來時經過碼頭，瞧見周德貴正陪著兩個陌生船戶說話。
那兩人穿著鄰村常見的藍布短褂，腳邊堆著細眼流刺網。他們一邊聽，一邊朝青嘴灣方向張望。
周德貴用煙杆點了點西南邊。
「你們只管把網放開，撈多少我收多少，大小都算貨，現錢結。別學楊海生卡著斤數送，白白把魚留在海里」
兩名船戶對視一眼，神色都鬆快了些。
「灣口進去，看見一塊臥牛礁就是。最近黃鰭魚貼底走，楊家今天便從那裡抬了兩格出來」
一個外村船戶問：「幾點下網？」
「明早早點去，先把主水口占住。海又沒寫他楊家的名字，誰先到便是誰的本事」
楊海生沒有過去爭辯。
地點讓人知道了不稀奇，潮時、水層和魚怎麼轉，才是真正的門道。
可第二天清晨，當楊家舢板抵達青嘴灣時，兩條外村木船已經一左一右，橫在主水口前。
第二次試單出船前，楊正潮把劉麻根叫到船邊，先立了三條規矩。
「第一，海生喊收網，你手裡哪怕纏著金條也得收。第二，船上不許亂換位置。第三，看不懂就問，別拿猜的當本事」
劉麻根繃著臉點頭。
「記住了」
「複述一遍」
「喊收就收，不亂換位置，看不懂就問」
楊正潮這才把備用繩扔進船艙。
「上去吧。今天回來要是少了一根繩，我先問你」
劉麻根踩上舢板時，腳下明顯輕了幾分。
楊正潮又讓他當面打了一遍活扣和拖網結。第一遍繩尾留得太短，船一顛便容易松；第二遍又勒成死結，真遇掛礁來不及割網。
直到第三遍能一拉收緊、一挑解開，楊正潮才讓他把繩掛回腰間。
「海上出事不等你慢慢想。手先練熟，腦子才能留著看浪」
他在岸上熬了這麼多趟，終於能跟船下海。嘴上沒說，眼睛卻把櫓、浮木、網頭挨個掃了一遍，生怕哪裡沒擺正又被趕下去。
許月娥把兩隻淺格遞上船。
「第二批還是三十斤，上午九點前。黃鰭魚有多少先留，青鱗魚別超過十五斤」
「岸上交給你們」
楊海生檢查完纜繩，和劉麻根一前一後壓櫓離港。
青嘴灣在石澳村西南，灣口窄，裡面卻分出兩條水線。一條貼著沙底往裡送，一條繞過礁鼻後向外卷。
系統只給了青嘴灣和四十五分鐘。
真正到了水面上，魚花一朵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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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麻根忍不住問：「海生哥，真有黃鰭魚？」
「先看，別急著下網」
兩人把船停在礁鼻背風處。
水面漂著幾根斷海草，走到灣中便分成兩路。靠沙坡那邊的海草走得快，礁鼻外側卻不時有白色小泡從水下冒出來。
一隻小蟹腳浮到船邊，斷口還新。
楊海生用網兜撈起蟹腳，又從漂沫里捻出兩片細鱗。
黃鰭魚愛貼底找小蟹、小蝦，水面沒動靜，底下未必空。
「網頭放礁鼻內側，沉綱別落到底，離沙一尺」
劉麻根抄起網頭便往外送。
第一枚陶墜剛入水，浮綱突然從他掌心滑出一截。網頭受水流一帶，斜著朝外卷水衝去。
「扣住船樁！」
楊海生壓住櫓柄，舢板橫了半個船身。
劉麻根慌忙把浮綱在木樁上繞了一圈，總算沒讓整段網順著外卷水跑掉。
剛才練過的活扣這時派上了用場。他一拉收緊，先止住網頭，等船身重新擺正後再挑開繩扣，手指雖被粗麻繩磨得發紅，動作卻沒亂成一團。
他的額角瞬間冒了汗。
「我手滑了」
「你站得太直，船一晃，腰上沒地方卸力。左腳頂船肋，網從胯邊送，別全靠手抓」
楊海生沒有罵他，示範了一次送網動作。
劉麻根照著重來。腳抵住船肋後，身子果然穩了，浮綱也能一截截放出去。
半段網橫在兩股水交接的位置。
等了片刻，木浮子只輕點兩下，又恢復平靜。
劉麻根盯得眼睛發酸。
「會不會放偏了？」
「底魚撞網，動靜沒上層魚大。看中間那幾顆」
第三顆浮子正緩慢往下壓，隔了幾息才浮回來。緊接著，第五顆也被拖出一道斜線。
「收網」
劉麻根這次沒有多問，立刻抓住浮綱往回拉。
第一片網出水時，兩條黃鰭魚掛在中層網眼上。魚鰭帶黃，背部青灰，每條都有半斤左右。
再往後，黃鰭魚越來越密，中間夾著幾條石狗公和竹莢魚。
劉麻根越拉越興奮。
「下面全是貨！」
「托網底，別拎著魚往船幫撞」
兩人一個托網，一個退魚。黃鰭魚單獨鋪進淺格，石狗公另放，巴掌以下的小魚解開網目便放回海里。
一條石狗公的背刺扎進劉麻根指腹，他疼得倒抽冷氣，手上卻沒把魚甩進黃鰭格。先用木片壓住魚頭，再順著背鰭方向退網，血只滴在船底，沒有蹭髒上檔魚。
楊海生瞧了一眼，沒有替他接手。
船上輪換要的就是能獨自處理麻煩。今天有人替，明天真遇急浪時，沒人能騰出第三隻手。
網收到一半，礁鼻外側忽然傳來一陣急促水響。
幾隻海鳥貼著外卷水落下，水面也冒出零星魚花。
劉麻根瞧得心頭髮癢。
「外面還有一撥，咱們收完再補一網？」
楊海生掃了眼已經鋪滿大半的淺格。
「先稱」
船上小秤粗過一遍，黃鰭魚二十六斤多，竹莢魚和石狗公合計十九斤，已經超過四十五斤。
「三十斤訂單夠了，剩下的也能賣。收船」
劉麻根望了外側兩眼，最終把備用網重新壓回船底。
「行，收船」
這一聲沒有半點猶豫。
返程途中，楊海生才笑著問：「不心疼外面那撥魚？」
「心疼」
劉麻根老實點頭。
「可我第一回上船就壞規矩，往後誰還敢讓我來。魚今天跑了，後面還能找，船位跑了可不好找」
「這句話算你沒白學」
舢板沒有回村，直接轉往鎮埠。
鄭師傅從四十五斤八兩魚貨里挑走二十四斤黃鰭魚、四斤竹莢魚和兩斤石狗公，正好三十斤。
「魚鱗完整，時辰也早。第二次算你過」
鄭師傅翻了翻灶台邊的訂菜木牌。
「第三批定在明早，還是九點前。能不能接？」
「接」
這一批共賣十一塊二。
楊正潮和阿順提前守在鎮埠接貨，十五斤八兩餘魚由兩人分送給附近兩個魚攤，收回三塊一。扣去濕草、繩線和水路花銷五毛，淨剩十三塊八。
六份分帳，每份兩塊三。船網拿四塊六，四個人各拿兩塊三。
劉麻根捏著自己那兩塊三，笑得嘴都合不上。
以往在岸上分到錢，他總覺得自己離真正捕魚還隔著一層。今天手上被網繩磨出兩道紅印，再拿這兩塊，分量都跟過去不同。
楊正潮卻先檢查他的手。
「虎口沒破，說明活還沒幹到家。網頭差點放跑的帳，記住沒有？」
「記住了。下回左腳先頂船肋」
「還想有下回？」
「只要你們肯讓我上，我給船擦三遍都行」
眾人笑成一片。
淡青色水紋在楊海生眼前閃過。
【第二次當天鮮魚試單：完成】
【有效行為：新人協作、風險服從、按量收手】
【本次經驗：+22】
【當前經驗：216/300】
當天傍晚，楊海生去荒灘完成第五次觀察，回來時經過碼頭，瞧見周德貴正陪著兩個陌生船戶說話。
那兩人穿著鄰村常見的藍布短褂，腳邊堆著細眼流刺網。他們一邊聽，一邊朝青嘴灣方向張望。
周德貴用煙杆點了點西南邊。
「你們只管把網放開，撈多少我收多少，大小都算貨，現錢結。別學楊海生卡著斤數送，白白把魚留在海里」
兩名船戶對視一眼，神色都鬆快了些。
「灣口進去，看見一塊臥牛礁就是。最近黃鰭魚貼底走，楊家今天便從那裡抬了兩格出來」
一個外村船戶問：「幾點下網？」
「明早早點去，先把主水口占住。海又沒寫他楊家的名字，誰先到便是誰的本事」
楊海生沒有過去爭辯。
地點讓人知道了不稀奇，潮時、水層和魚怎麼轉，才是真正的門道。
可第二天清晨，當楊家舢板抵達青嘴灣時，兩條外村木船已經一左一右，橫在主水口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