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石縫裡的值錢貨
夜潮救人的事，第二天就在石澳村傳開了。
劉麻根被他娘拎著掃帚追了半條巷子，阿順和大頭更慘，天剛亮就被家裡人按在院裡罵。
「要錢不要命的東西！」
「楊海生要是晚去一步，你們幾個現在就得擺桌了！」
村里人嘴上罵得凶，背地裡卻都在議論。
昨晚要不是楊海生攔著走近路，真從回水口過去，救人的人多半也得折進去。
有些話不用明說。
大家心裡都有桿秤。
周德貴卻不這麼想。
他一早蹲在碼頭邊，臉色陰得像鍋底。
不遠處，兩個趕海婦人湊在一起嘀咕。
「聽說鄭記小炒給價高，海生那花蟹賣得比周德貴那邊多不少」
「那以後有好貨，咱是不是也能問問海生？」
周德貴聽得心裡咯噔一下。
昨晚那火是他點的，本來想讓楊海生難看，沒想到反倒讓這小子露了臉。更要命的是，村里人開始知道鎮上價格了。
以前大家摸到好貨，第一個想到的是他周德貴的秤。
現在倒好。
楊海生繞過他，直接去鎮上賣，還能賣出高價，甚至有可能幫別人牽線。
這要是人人學樣，他這收購攤還吃個屁。
周德貴把菸頭往地上一碾：「他不就是知道黑石溝那點路嗎？今天咱們也去」
旁邊兩個跟他混的年輕人有些發怵：「昨晚才出事」
「白天怕什麼？」
周德貴冷笑：「海邊的貨就那麼多。咱們早去一步，他喝西北風去」
另一邊，楊海生剛吃過早飯。
陳桂蘭把剩下半碗稀飯推給他：「昨晚折騰半宿，今天別往險地方鑽」
楊正潮叼著煙杆，沒抬頭：「黑石溝昨晚被潮翻過，今天未必有貨」
楊海生笑了笑：「爹這話在理」
他心裡其實有數。
泥灘那條線肯定要做，可眼下家裡沒本錢，連多買幾斤鹽都要掂量。再去黑石溝這一帶摸最後一趟，湊點活錢，回頭才好慢慢折騰那片爛泥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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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人做事，不能光有想法。
兜里沒錢，想法就跟紙糊的船一樣，見水就塌。
許月娥正在收碗，聽見這句，悄悄瞥了他一眼。
她以為楊海生還會去黑石溝。
沒想到他背起竹簍後，直接往另一頭走。
到了西礁邊，遠遠就能瞧見周德貴帶著人往主溝里鑽。幾個人翻石頭翻得滿頭汗，竹簍卻輕飄飄的。
周德貴也瞧見了楊海生。
他故意揚聲：「海生，今天不敢下溝了？」
楊海生沒搭理他。
他在心裡輕喚：「滄海牧場」
淡藍色水線貼著礁面浮出。
【潮汐預警一級生效】
【黑石溝主溝：回水不穩】
【殘餘海貨：低】
【側石縫：短時安全】
【建議停留：二十六分鐘以內】
楊海生心裡嘖了一聲。
果然。
周德貴以為搶的是地方，實際上趕海最值錢的是時辰。
潮錯一口，貨差十里。
他繞過主溝，踩著一條不起眼的石脊往側面走。那邊石頭雜亂，縫隙又深，平時沒人願意鑽，怕手伸進去摸到海蛇。
一個趕海婦人遠遠喊：「海生，那邊能有啥？主溝都被翻空了」
楊海生回頭笑了笑：「主溝是大鍋飯，石縫才有私房菜」
那婦人聽不懂，只當他嘴貧。
楊海生蹲下身，先用竹夾子撥了撥縫口的碎貝殼，又伸手探進去。
冰涼海水沒過手腕。
石縫裡有東西一縮。
他手腕一擰，指尖扣住硬殼，猛地往外一摳。
一隻花蟹被拽了出來，兩隻鉗子張牙舞爪，殼面花紋漂亮得很。
【花蟹×1】
【鮮活，上等】
【建議：綁鉗，別讓它拿你手指開葷】
【經驗+6】
楊海生差點笑出聲。
系統現在說話有點欠，不過比以前那種木頭板子順眼多了。
他利索地用草繩綁住蟹鉗，丟進竹簍。
沒一會兒，又從旁邊石縫裡摸出兩個大海螺。殼厚肉肥，邊沿還泛著新鮮的青黑色。
圍觀的人眼睛亮了。
「真有貨！」
「這縫平時沒人摸吧？」
楊海生沒理會，繼續沿著石脊往裡探。
忽然，水下有一道黑影貼著石縫一閃。
他眼疾手快，竹夾子往前一擋，另一隻手順勢撈住。
嘩啦。
一條小石斑被他扣進網兜里，背鰭還在撲棱。
旁邊人頓時吸了口氣。
「石斑！」
「這玩意可比小雜魚值錢」
主溝那邊，周德貴聽見動靜，臉色更難看了。
他翻了一早上，除了幾個瘦螺和一隻破殼小蟹，啥都沒有。眼瞅著水線又往上爬，他只能罵罵咧咧往外退。
楊海生這邊卻剛好收手。
不多不少，二十來分鐘。
他背起竹簍，路過周德貴時，周德貴忍不住酸了一句：「運氣好而已」
昨晚被救回來的阿順正好在旁邊，低著頭小聲道：「德貴叔，昨晚你也說夜裡沒事」
這句話不響，卻像針一樣扎人。
周德貴臉一僵。
旁邊一個姓趙的老漁民也跟著嘆了口氣。
他剛才是跟周德貴下主溝的，竹簍里只有幾隻瘦螺，臉上掛不住，卻還是說了句公道話。
「德貴，人家海生走的是側縫，咱們翻的是主溝。潮不一樣，貨就不一樣。這活，咱今天確實不如人家」
旁邊幾個村民也不接話了。
楊海生懶得吵。
吵贏沒用，錢進兜才是真的。
他轉頭去了鎮上。
鄭師傅瞧見那條小石斑，眼睛一下眯起來：「這魚不錯，活力還行。花蟹也肥，今天給你算高點」
花蟹、大海螺、小石斑，再加幾樣雜貨，一共賣了二十三塊六。
鄭師傅點錢時，旁邊幾個石澳村的人都在。
有人忍不住掰著手指頭算：「昨天救人，今天還能賣二十多塊，這海生是真摸到門道了」
「不是摸到門道，是會看潮」
有人壓低聲音：「昨晚要不是他，劉麻根他們三個就沒了」
這些話飄進周德貴耳朵里，他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楊海生接過錢，順手買了半斤鹽和一點煤油。
回村路上，他又喚出系統。
【潮汐預警一級穩定生效】
【已記錄：黑石溝主溝、側石縫】
【提示：海貨隨潮變化，記錄不可替代判斷】
【低風險貝類灘面活動增強】
【適合家庭協作採集】
楊海生腳步慢了下來。
適合家庭協作。
黑石溝能賺錢，但險。
家裡要想真正翻身，不能只靠他一個人往險處鑽。得找一塊穩當的灘，讓月娥也能看見，小滿也能跟著笑。
錢要掙。
日子也得過。
他抬頭望向村外那片低矮泥灘，心裡有了主意。
劉麻根被他娘拎著掃帚追了半條巷子，阿順和大頭更慘，天剛亮就被家裡人按在院裡罵。
「要錢不要命的東西！」
「楊海生要是晚去一步，你們幾個現在就得擺桌了！」
村里人嘴上罵得凶，背地裡卻都在議論。
昨晚要不是楊海生攔著走近路，真從回水口過去，救人的人多半也得折進去。
有些話不用明說。
大家心裡都有桿秤。
周德貴卻不這麼想。
他一早蹲在碼頭邊，臉色陰得像鍋底。
不遠處，兩個趕海婦人湊在一起嘀咕。
「聽說鄭記小炒給價高，海生那花蟹賣得比周德貴那邊多不少」
「那以後有好貨，咱是不是也能問問海生？」
周德貴聽得心裡咯噔一下。
昨晚那火是他點的，本來想讓楊海生難看，沒想到反倒讓這小子露了臉。更要命的是，村里人開始知道鎮上價格了。
以前大家摸到好貨，第一個想到的是他周德貴的秤。
現在倒好。
楊海生繞過他，直接去鎮上賣，還能賣出高價，甚至有可能幫別人牽線。
這要是人人學樣，他這收購攤還吃個屁。
周德貴把菸頭往地上一碾：「他不就是知道黑石溝那點路嗎？今天咱們也去」
旁邊兩個跟他混的年輕人有些發怵：「昨晚才出事」
「白天怕什麼？」
周德貴冷笑：「海邊的貨就那麼多。咱們早去一步，他喝西北風去」
另一邊，楊海生剛吃過早飯。
陳桂蘭把剩下半碗稀飯推給他：「昨晚折騰半宿，今天別往險地方鑽」
楊正潮叼著煙杆，沒抬頭：「黑石溝昨晚被潮翻過，今天未必有貨」
楊海生笑了笑：「爹這話在理」
他心裡其實有數。
泥灘那條線肯定要做，可眼下家裡沒本錢，連多買幾斤鹽都要掂量。再去黑石溝這一帶摸最後一趟，湊點活錢，回頭才好慢慢折騰那片爛泥灘。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窮人做事，不能光有想法。
兜里沒錢，想法就跟紙糊的船一樣，見水就塌。
許月娥正在收碗，聽見這句，悄悄瞥了他一眼。
她以為楊海生還會去黑石溝。
沒想到他背起竹簍後，直接往另一頭走。
到了西礁邊，遠遠就能瞧見周德貴帶著人往主溝里鑽。幾個人翻石頭翻得滿頭汗，竹簍卻輕飄飄的。
周德貴也瞧見了楊海生。
他故意揚聲：「海生，今天不敢下溝了？」
楊海生沒搭理他。
他在心裡輕喚：「滄海牧場」
淡藍色水線貼著礁面浮出。
【潮汐預警一級生效】
【黑石溝主溝：回水不穩】
【殘餘海貨：低】
【側石縫：短時安全】
【建議停留：二十六分鐘以內】
楊海生心裡嘖了一聲。
果然。
周德貴以為搶的是地方，實際上趕海最值錢的是時辰。
潮錯一口，貨差十里。
他繞過主溝，踩著一條不起眼的石脊往側面走。那邊石頭雜亂，縫隙又深，平時沒人願意鑽，怕手伸進去摸到海蛇。
一個趕海婦人遠遠喊：「海生，那邊能有啥？主溝都被翻空了」
楊海生回頭笑了笑：「主溝是大鍋飯，石縫才有私房菜」
那婦人聽不懂，只當他嘴貧。
楊海生蹲下身，先用竹夾子撥了撥縫口的碎貝殼，又伸手探進去。
冰涼海水沒過手腕。
石縫裡有東西一縮。
他手腕一擰，指尖扣住硬殼，猛地往外一摳。
一隻花蟹被拽了出來，兩隻鉗子張牙舞爪，殼面花紋漂亮得很。
【花蟹×1】
【鮮活，上等】
【建議：綁鉗，別讓它拿你手指開葷】
【經驗+6】
楊海生差點笑出聲。
系統現在說話有點欠，不過比以前那種木頭板子順眼多了。
他利索地用草繩綁住蟹鉗，丟進竹簍。
沒一會兒，又從旁邊石縫裡摸出兩個大海螺。殼厚肉肥，邊沿還泛著新鮮的青黑色。
圍觀的人眼睛亮了。
「真有貨！」
「這縫平時沒人摸吧？」
楊海生沒理會，繼續沿著石脊往裡探。
忽然，水下有一道黑影貼著石縫一閃。
他眼疾手快，竹夾子往前一擋，另一隻手順勢撈住。
嘩啦。
一條小石斑被他扣進網兜里，背鰭還在撲棱。
旁邊人頓時吸了口氣。
「石斑！」
「這玩意可比小雜魚值錢」
主溝那邊，周德貴聽見動靜，臉色更難看了。
他翻了一早上，除了幾個瘦螺和一隻破殼小蟹，啥都沒有。眼瞅著水線又往上爬，他只能罵罵咧咧往外退。
楊海生這邊卻剛好收手。
不多不少，二十來分鐘。
他背起竹簍，路過周德貴時，周德貴忍不住酸了一句：「運氣好而已」
昨晚被救回來的阿順正好在旁邊，低著頭小聲道：「德貴叔，昨晚你也說夜裡沒事」
這句話不響，卻像針一樣扎人。
周德貴臉一僵。
旁邊一個姓趙的老漁民也跟著嘆了口氣。
他剛才是跟周德貴下主溝的，竹簍里只有幾隻瘦螺，臉上掛不住，卻還是說了句公道話。
「德貴，人家海生走的是側縫，咱們翻的是主溝。潮不一樣，貨就不一樣。這活，咱今天確實不如人家」
旁邊幾個村民也不接話了。
楊海生懶得吵。
吵贏沒用，錢進兜才是真的。
他轉頭去了鎮上。
鄭師傅瞧見那條小石斑，眼睛一下眯起來：「這魚不錯，活力還行。花蟹也肥，今天給你算高點」
花蟹、大海螺、小石斑，再加幾樣雜貨，一共賣了二十三塊六。
鄭師傅點錢時，旁邊幾個石澳村的人都在。
有人忍不住掰著手指頭算：「昨天救人，今天還能賣二十多塊，這海生是真摸到門道了」
「不是摸到門道，是會看潮」
有人壓低聲音：「昨晚要不是他，劉麻根他們三個就沒了」
這些話飄進周德貴耳朵里，他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楊海生接過錢，順手買了半斤鹽和一點煤油。
回村路上，他又喚出系統。
【潮汐預警一級穩定生效】
【已記錄：黑石溝主溝、側石縫】
【提示：海貨隨潮變化，記錄不可替代判斷】
【低風險貝類灘面活動增強】
【適合家庭協作採集】
楊海生腳步慢了下來。
適合家庭協作。
黑石溝能賺錢，但險。
家裡要想真正翻身，不能只靠他一個人往險處鑽。得找一塊穩當的灘，讓月娥也能看見，小滿也能跟著笑。
錢要掙。
日子也得過。
他抬頭望向村外那片低矮泥灘，心裡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