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乾貨
乾貨生意正式開張，是在棚子搭好後的第三天。
李耀東一大早去了碼頭的魚市，買了三百斤鮮墨魚和兩百斤帶魚。
鮮墨魚是當天早上剛到的，幾條小船拉回來的，碼頭上堆了好幾筐，腥味沖天。李耀東一筐一筐地挑，個頭太小的不要，肉太薄的不要，身上有破損的不要。三百斤墨魚，他挑了將近一個小時。
"耀東，你買這麼多墨魚乾什麼？"賣墨魚的老周好奇地問。
"做乾貨。"
"做乾貨？咱們村誰做過乾貨啊？"
"以前沒人做，以後有了。"
老周嘿嘿一笑："你們李家老三，就是跟別人不一樣。"
墨魚買回來之後，第一步是處理。
這一步最費工夫。
每一條墨魚都要去掉墨囊、內臟和軟骨，然後從背部剖開，攤平，洗乾淨。三百斤墨魚，靠他一個人處理，得干到天黑。
林秀致來幫忙了。
她把孩子交給了李母，自己挽著袖子蹲在棚子裡，一條一條地剖墨魚。她手巧，剖得比李耀東還快，刀口整齊利落，一刀下去墨魚就攤開了，內臟掏得乾乾淨淨。
"你從哪學的？"李耀東問。
"小時候跟我娘學的，我娘以前在水產站幹過。"
兩個人蹲在地上，埋頭幹活，身邊的地上堆了兩大堆——一堆是處理好的墨魚，白花花的，整整齊齊；一堆是掏出來的內臟和墨囊，黑乎乎的，腥臭刺鼻。
干到中午，三百斤墨魚全部處理完畢。
下一步是泡鹽水。
李耀東提前算好了比例——一斤粗鹽兌十斤井水，攪勻，倒進大陶缸里。處理好的墨魚一層一層地碼進缸里，完全沒在鹽水中。
"泡多久？"林秀致問。
"兩個時辰。不能多也不能少，多了太咸，少了鹽味滲不進去，曬出來沒味道。"
泡上鹽水之後，趁著這個空當，兩個人又開始處理帶魚。
帶魚的處理方式不一樣。去頭、去內臟、去鰭，然後從脊骨處片成兩半。帶魚身子軟，刀工要求更高，一刀下去歪了，出來的魚片厚薄不均，曬出來一半幹了一半還是軟的。
林秀致片帶魚的水平不如剖墨魚，片了幾條之後被李耀東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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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熬料水。"
"什麼料水？"
"花椒、八角、桂皮、干辣椒，灶台邊上那個籃子裡都有。加水熬開了，小火煮半個時辰，放涼備用。"
"放多少料？"
"花椒一把，八角五個，桂皮兩塊，干辣椒十來根。水不用太多，兩瓢就行。"
林秀致去了灶台那邊，不一會兒，棚子裡就飄起了一股濃郁的香料味。花椒的麻、八角的甜、桂皮的辛、辣椒的沖，攪在一起，濃烈但不刺鼻，聞著讓人精神一振。
路過的幾個漁民探頭往裡看了看。
"耀東，搞什麼呢？這麼香。"
"做乾貨。"
"聞著像做滷味啊。"
"你要是想吃，過兩天曬好了送你幾條嘗嘗。"
"好嘞！"
消息這東西，在村子裡傳得比風還快。
到了下午，就陸陸續續有人跑來看熱鬧了。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是村裡的。他們站在棚子外面，踮著腳往裡瞅，議論紛紛。
"墨魚乾咱們都曬過，沒什麼稀奇的啊。"
"人家的做法不一樣，你沒聽見嗎？要泡鹽水，還要烘。"
"這能賺錢？"
"人家陳老闆都答應收了，肯定能賺錢。"
"我看懸。乾貨這東西，誰家不會做？憑什麼人家做的就能賣高價？"
說酸話的，是村東頭的趙大嘴。這人嘴上沒把門的，什麼話都往外禿嚕，但手上沒什麼本事，一年到頭打魚勉強夠餬口。
旁邊有人懟他："你會做你怎麼不做？人家李耀東願意折騰，是人家的本事。你就會在這兒說酸話。"
趙大嘴訕訕地笑了笑，不吭聲了。
李耀東沒理這些人，繼續幹活。
到了傍晚，鹽水泡好的墨魚撈了出來，一條一條地用竹篦子撐開，掛到棚子外面的竹竿上。
三百斤鮮墨魚，處理完之後大約剩兩百來斤。兩百來斤墨魚，掛了滿滿當當六排竹竿，在夕陽的餘暉里，白花花的一片，像掛了滿院子的白旗。
"好壯觀。"阿貴站在旁邊，嘖嘖稱奇，"耀東，你這要是全曬成乾貨，能出多少？"
"兩百斤鮮的，曬完大概五十來斤乾的。"
"五十斤？縮這麼多？"
"水分蒸乾了嘛。但乾貨值錢，一斤頂鮮貨好幾斤的價。"
阿貴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他在碼頭上幫人卸貨，一天賺七八毛錢，累得要死。他看著李耀東做乾貨，心裡痒痒的，但又不好意思開口。
"阿貴，你要是沒事，明天來幫我。一天兩塊錢，包午飯。"
阿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真的。我一個人忙不過來，需要幫手。你干不干？"
"干！怎麼不干！兩塊錢一天，比我扛大包強多了！"
李耀東笑了笑。
阿貴是個老實人，力氣大，肯吃苦，嘴也嚴實，是做幫手的好人選。
李耀東一大早去了碼頭的魚市，買了三百斤鮮墨魚和兩百斤帶魚。
鮮墨魚是當天早上剛到的，幾條小船拉回來的，碼頭上堆了好幾筐，腥味沖天。李耀東一筐一筐地挑，個頭太小的不要，肉太薄的不要，身上有破損的不要。三百斤墨魚，他挑了將近一個小時。
"耀東，你買這麼多墨魚乾什麼？"賣墨魚的老周好奇地問。
"做乾貨。"
"做乾貨？咱們村誰做過乾貨啊？"
"以前沒人做，以後有了。"
老周嘿嘿一笑："你們李家老三，就是跟別人不一樣。"
墨魚買回來之後，第一步是處理。
這一步最費工夫。
每一條墨魚都要去掉墨囊、內臟和軟骨，然後從背部剖開，攤平，洗乾淨。三百斤墨魚，靠他一個人處理，得干到天黑。
林秀致來幫忙了。
她把孩子交給了李母，自己挽著袖子蹲在棚子裡，一條一條地剖墨魚。她手巧，剖得比李耀東還快，刀口整齊利落，一刀下去墨魚就攤開了，內臟掏得乾乾淨淨。
"你從哪學的？"李耀東問。
"小時候跟我娘學的，我娘以前在水產站幹過。"
兩個人蹲在地上，埋頭幹活，身邊的地上堆了兩大堆——一堆是處理好的墨魚，白花花的，整整齊齊；一堆是掏出來的內臟和墨囊，黑乎乎的，腥臭刺鼻。
干到中午，三百斤墨魚全部處理完畢。
下一步是泡鹽水。
李耀東提前算好了比例——一斤粗鹽兌十斤井水，攪勻，倒進大陶缸里。處理好的墨魚一層一層地碼進缸里，完全沒在鹽水中。
"泡多久？"林秀致問。
"兩個時辰。不能多也不能少，多了太咸，少了鹽味滲不進去，曬出來沒味道。"
泡上鹽水之後，趁著這個空當，兩個人又開始處理帶魚。
帶魚的處理方式不一樣。去頭、去內臟、去鰭，然後從脊骨處片成兩半。帶魚身子軟，刀工要求更高，一刀下去歪了，出來的魚片厚薄不均，曬出來一半幹了一半還是軟的。
林秀致片帶魚的水平不如剖墨魚，片了幾條之後被李耀東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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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熬料水。"
"什麼料水？"
"花椒、八角、桂皮、干辣椒，灶台邊上那個籃子裡都有。加水熬開了，小火煮半個時辰，放涼備用。"
"放多少料？"
"花椒一把，八角五個，桂皮兩塊，干辣椒十來根。水不用太多，兩瓢就行。"
林秀致去了灶台那邊，不一會兒，棚子裡就飄起了一股濃郁的香料味。花椒的麻、八角的甜、桂皮的辛、辣椒的沖，攪在一起，濃烈但不刺鼻，聞著讓人精神一振。
路過的幾個漁民探頭往裡看了看。
"耀東，搞什麼呢？這麼香。"
"做乾貨。"
"聞著像做滷味啊。"
"你要是想吃，過兩天曬好了送你幾條嘗嘗。"
"好嘞！"
消息這東西，在村子裡傳得比風還快。
到了下午，就陸陸續續有人跑來看熱鬧了。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是村裡的。他們站在棚子外面，踮著腳往裡瞅，議論紛紛。
"墨魚乾咱們都曬過，沒什麼稀奇的啊。"
"人家的做法不一樣，你沒聽見嗎？要泡鹽水，還要烘。"
"這能賺錢？"
"人家陳老闆都答應收了，肯定能賺錢。"
"我看懸。乾貨這東西，誰家不會做？憑什麼人家做的就能賣高價？"
說酸話的，是村東頭的趙大嘴。這人嘴上沒把門的，什麼話都往外禿嚕，但手上沒什麼本事，一年到頭打魚勉強夠餬口。
旁邊有人懟他："你會做你怎麼不做？人家李耀東願意折騰，是人家的本事。你就會在這兒說酸話。"
趙大嘴訕訕地笑了笑，不吭聲了。
李耀東沒理這些人，繼續幹活。
到了傍晚，鹽水泡好的墨魚撈了出來，一條一條地用竹篦子撐開，掛到棚子外面的竹竿上。
三百斤鮮墨魚，處理完之後大約剩兩百來斤。兩百來斤墨魚，掛了滿滿當當六排竹竿，在夕陽的餘暉里，白花花的一片，像掛了滿院子的白旗。
"好壯觀。"阿貴站在旁邊，嘖嘖稱奇，"耀東，你這要是全曬成乾貨，能出多少？"
"兩百斤鮮的，曬完大概五十來斤乾的。"
"五十斤？縮這麼多？"
"水分蒸乾了嘛。但乾貨值錢，一斤頂鮮貨好幾斤的價。"
阿貴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他在碼頭上幫人卸貨，一天賺七八毛錢，累得要死。他看著李耀東做乾貨，心裡痒痒的，但又不好意思開口。
"阿貴，你要是沒事，明天來幫我。一天兩塊錢，包午飯。"
阿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真的。我一個人忙不過來，需要幫手。你干不干？"
"干！怎麼不干！兩塊錢一天，比我扛大包強多了！"
李耀東笑了笑。
阿貴是個老實人，力氣大，肯吃苦，嘴也嚴實，是做幫手的好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