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建房動工
九月十七號，天氣晴好，萬里無雲。
一大早，黃一刀帶著五個人的施工隊進了場，加上李耀東找的兩個小工——都是村裡的年輕後生，一天給一塊五的工錢，負責搬石料、和砂漿、遞工具。
動工之前，李母堅持要放一掛鞭炮。
"蓋房子是大事，不放炮不吉利。"
李耀東沒有反對，花了兩毛錢買了一掛五百響的鞭炮，掛在宅基地旁邊的竹竿上。
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在清晨的空氣中炸響，白色的煙霧瀰漫開來，紙屑紛紛揚揚的落了一地，像一場紅色的雪。
老太太站在旁邊，雙手合十，嘴裡念念有詞："土地公公保佑，蓋房順順利利，一家人平平安安......"
鞭炮放完，黃一刀拿起鐵鍬，在地基的四個角各挖了一鍬土，算是破土動工。
然後，正式開干。
第一步是挖地基槽。
兩層的石頭厝，地基要挖到一米二深，寬度比牆體寬出二十公分，底部鋪一層碎石夯實，再澆一層石灰砂漿找平，最後才能開始砌牆。
七個人挖了整整一天，才把地基槽挖完。
李耀東沒有閒著，他一邊盯著工地，一邊處理日常的生意。
上午出海收籠子、拖帶魚，中午回來卸貨，下午在工地和加工場之間來回跑，晚上記帳算帳，一天下來連軸轉，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兩半用。
但他不覺得累。
每一鍬土挖下去，都是在給未來打地基；每一塊石頭砌上去，都是在把夢想變成現實。
這種充實感，是前世渾渾噩噩混日子時從來沒有過的。
動工第三天，出了一件事。
王胖子來了。
他騎著那輛半新的永久牌自行車，晃晃悠悠的進了村，在李家院門口停下，翻身下車，拍了拍身上的灰。
"耀東兄弟，好久不見啊。"
李耀東正在院子裡檢查一批墨魚乾的品相，聽到聲音抬起頭，看到王胖子那張圓滾滾的笑臉，眼神微微一沉。
王胖子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個時候來，肯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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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哥，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嗨，路過看看嘛。"王胖子笑嘻嘻的走進院子，眼珠子骨碌碌的轉，把院子裡的情況掃了個遍——滿地的竹匾，晾著白花花的墨魚乾和帶魚乾，十幾個婦女在忙碌著，規模比他上次來的時候大了好幾倍。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
"耀東兄弟，你這生意做得越來越大了啊，又是墨魚乾又是帶魚乾的，還請了這麼多人，了不起了不起。"
"混口飯吃，比不了胖哥你。"
"哪裡哪裡。"王胖子在石凳上坐下，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給李耀東。
李耀東沒接，"戒了。"
"哦哦，好習慣好習慣。"王胖子自己點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耀東兄弟，我今天來呢，是想跟你商量個事。"
"你說。"
"是這樣的，你現在每天給我十五斤鮮墨魚，對吧？"
"對。"
"我想......能不能加到三十斤？"
李耀東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回答。
王胖子連忙解釋："你別誤會，不是我貪心，是真的不夠賣。你的墨魚新鮮，品相好，鎮上的飯館和大戶人家都搶著要，十五斤根本不夠分。我要是能拿到三十斤，一天多賺個兩三塊錢不成問題。"
"價格呢？"
"還是老價錢，三毛五一斤。"
李耀東差點笑出來。
三毛五一斤收，轉手賣六七毛，中間賺一倍。三十斤就是十塊錢的差價，一個月三百塊，比他開魚攤賺得還多。
而且他什麼都不用干，就是倒個手。
"胖哥，三毛五的價格，我不能給你加量。"
王胖子的笑容凝固了，"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要加量可以，但價格得調。"
"調多少？"
"四毛五。"
"四毛五？！"王胖子的聲音拔高了一截，"耀東兄弟，你這漲了一毛錢啊！"
"行情變了，胖哥。"李耀東的語氣平淡，"颱風過後墨魚產量大，但過了九月中旬就會斷崖式下跌，到時候鮮墨魚的價格只會更高，不會更低。我現在給你四毛五，已經是看在老交情的份上了。"
王胖子的臉色變了幾變，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不是不懂行情，他比誰都清楚——李耀東說的是實話。墨魚季快結束了，過了這個月，鮮墨魚的價格至少要漲到五六毛，甚至更高。
四毛五，確實不算貴。
但他心裡不舒服。
以前李耀東求著他收魚，三毛五的價格還是他"恩賜"的。現在風水輪流轉，變成他求李耀東了，價格還漲了。
這口氣，咽不下去。
但不咽也得咽。
他在鎮上的魚攤，現在有一半的生意靠李耀東的鮮墨魚撐著，如果斷了供，他的客戶立刻就會跑到別家去。
"行......四毛五就四毛五。"王胖子擠出一個笑容，"那三十斤沒問題吧？"
"沒問題，從明天開始，每天三十斤，四毛五一斤，現結現付。"
"成交。"
王胖子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笑容已經恢復了正常，但眼底的那一絲陰鬱，李耀東看得清清楚楚。
"那我先走了，明天讓夥計來取貨。"
"慢走。"
王胖子騎上自行車，晃晃悠悠的走了。
李耀東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眼神平靜。
王胖子這個人，小聰明有，大格局沒有。
他現在忍了，但心裡肯定不痛快，以後說不定會搞什么小動作。
不過無所謂。
王胖子的那點能量，已經影響不了他了。
當初剛重生的時候，王胖子是他繞不開的一道坎，全鎮唯一的魚販子，壟斷了收購渠道，定價權完全在他手裡。
但現在，李耀東有了自己的加工線，有了福州的直銷渠道，有了穩定的大客戶，王胖子那點鮮魚生意，在他的整盤棋里連個棋子都算不上，頂多是個添頭。
他轉身回了院子，繼續檢查墨魚乾的品相。
遠處的宅基地上，傳來叮叮噹噹的鑿石聲和工人們的吆喝聲。
地基槽已經挖好了，碎石層正在鋪設，再過兩天就能開始砌牆。
一塊一塊的石頭，會壘成牆，牆會圍成房，房會變成家。
他的家一個嶄新的，再也不會漏雨的家。
一大早，黃一刀帶著五個人的施工隊進了場，加上李耀東找的兩個小工——都是村裡的年輕後生，一天給一塊五的工錢，負責搬石料、和砂漿、遞工具。
動工之前，李母堅持要放一掛鞭炮。
"蓋房子是大事，不放炮不吉利。"
李耀東沒有反對，花了兩毛錢買了一掛五百響的鞭炮，掛在宅基地旁邊的竹竿上。
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在清晨的空氣中炸響，白色的煙霧瀰漫開來，紙屑紛紛揚揚的落了一地，像一場紅色的雪。
老太太站在旁邊，雙手合十，嘴裡念念有詞："土地公公保佑，蓋房順順利利，一家人平平安安......"
鞭炮放完，黃一刀拿起鐵鍬，在地基的四個角各挖了一鍬土，算是破土動工。
然後，正式開干。
第一步是挖地基槽。
兩層的石頭厝，地基要挖到一米二深，寬度比牆體寬出二十公分，底部鋪一層碎石夯實，再澆一層石灰砂漿找平，最後才能開始砌牆。
七個人挖了整整一天，才把地基槽挖完。
李耀東沒有閒著，他一邊盯著工地，一邊處理日常的生意。
上午出海收籠子、拖帶魚，中午回來卸貨，下午在工地和加工場之間來回跑，晚上記帳算帳，一天下來連軸轉，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兩半用。
但他不覺得累。
每一鍬土挖下去，都是在給未來打地基；每一塊石頭砌上去，都是在把夢想變成現實。
這種充實感，是前世渾渾噩噩混日子時從來沒有過的。
動工第三天，出了一件事。
王胖子來了。
他騎著那輛半新的永久牌自行車，晃晃悠悠的進了村，在李家院門口停下，翻身下車，拍了拍身上的灰。
"耀東兄弟，好久不見啊。"
李耀東正在院子裡檢查一批墨魚乾的品相，聽到聲音抬起頭，看到王胖子那張圓滾滾的笑臉，眼神微微一沉。
王胖子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個時候來，肯定有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胖哥，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嗨，路過看看嘛。"王胖子笑嘻嘻的走進院子，眼珠子骨碌碌的轉，把院子裡的情況掃了個遍——滿地的竹匾，晾著白花花的墨魚乾和帶魚乾，十幾個婦女在忙碌著，規模比他上次來的時候大了好幾倍。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
"耀東兄弟，你這生意做得越來越大了啊，又是墨魚乾又是帶魚乾的，還請了這麼多人，了不起了不起。"
"混口飯吃，比不了胖哥你。"
"哪裡哪裡。"王胖子在石凳上坐下，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給李耀東。
李耀東沒接，"戒了。"
"哦哦，好習慣好習慣。"王胖子自己點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耀東兄弟，我今天來呢，是想跟你商量個事。"
"你說。"
"是這樣的，你現在每天給我十五斤鮮墨魚，對吧？"
"對。"
"我想......能不能加到三十斤？"
李耀東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回答。
王胖子連忙解釋："你別誤會，不是我貪心，是真的不夠賣。你的墨魚新鮮，品相好，鎮上的飯館和大戶人家都搶著要，十五斤根本不夠分。我要是能拿到三十斤，一天多賺個兩三塊錢不成問題。"
"價格呢？"
"還是老價錢，三毛五一斤。"
李耀東差點笑出來。
三毛五一斤收，轉手賣六七毛，中間賺一倍。三十斤就是十塊錢的差價，一個月三百塊，比他開魚攤賺得還多。
而且他什麼都不用干，就是倒個手。
"胖哥，三毛五的價格，我不能給你加量。"
王胖子的笑容凝固了，"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要加量可以，但價格得調。"
"調多少？"
"四毛五。"
"四毛五？！"王胖子的聲音拔高了一截，"耀東兄弟，你這漲了一毛錢啊！"
"行情變了，胖哥。"李耀東的語氣平淡，"颱風過後墨魚產量大，但過了九月中旬就會斷崖式下跌，到時候鮮墨魚的價格只會更高，不會更低。我現在給你四毛五，已經是看在老交情的份上了。"
王胖子的臉色變了幾變，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不是不懂行情，他比誰都清楚——李耀東說的是實話。墨魚季快結束了，過了這個月，鮮墨魚的價格至少要漲到五六毛，甚至更高。
四毛五，確實不算貴。
但他心裡不舒服。
以前李耀東求著他收魚，三毛五的價格還是他"恩賜"的。現在風水輪流轉，變成他求李耀東了，價格還漲了。
這口氣，咽不下去。
但不咽也得咽。
他在鎮上的魚攤，現在有一半的生意靠李耀東的鮮墨魚撐著，如果斷了供，他的客戶立刻就會跑到別家去。
"行......四毛五就四毛五。"王胖子擠出一個笑容，"那三十斤沒問題吧？"
"沒問題，從明天開始，每天三十斤，四毛五一斤，現結現付。"
"成交。"
王胖子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笑容已經恢復了正常，但眼底的那一絲陰鬱，李耀東看得清清楚楚。
"那我先走了，明天讓夥計來取貨。"
"慢走。"
王胖子騎上自行車，晃晃悠悠的走了。
李耀東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眼神平靜。
王胖子這個人，小聰明有，大格局沒有。
他現在忍了，但心裡肯定不痛快，以後說不定會搞什么小動作。
不過無所謂。
王胖子的那點能量，已經影響不了他了。
當初剛重生的時候，王胖子是他繞不開的一道坎，全鎮唯一的魚販子，壟斷了收購渠道，定價權完全在他手裡。
但現在，李耀東有了自己的加工線，有了福州的直銷渠道，有了穩定的大客戶，王胖子那點鮮魚生意，在他的整盤棋里連個棋子都算不上，頂多是個添頭。
他轉身回了院子，繼續檢查墨魚乾的品相。
遠處的宅基地上，傳來叮叮噹噹的鑿石聲和工人們的吆喝聲。
地基槽已經挖好了，碎石層正在鋪設，再過兩天就能開始砌牆。
一塊一塊的石頭，會壘成牆，牆會圍成房，房會變成家。
他的家一個嶄新的，再也不會漏雨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