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全家上陣
晚飯的時候，李耀東把備料的事跟全家人說了。
"石料定了，三百八十塊，九月中旬送。木料還沒定，大概兩百出頭。瓦片和其他零碎的加起來大概七八十塊。人工的話，我打算請村裡的石匠老陳和木匠老劉，再找五六個幫工，管吃管住，工錢另算。"
"總共要多少？"李耀明問。
"全部加起來，一千三左右。"
桌上安靜了一瞬。
一千三，對於一個漁村家庭來說，依然是一個龐大的數字。
"夠嗎？"李耀華問。
"夠。"李耀東語氣篤定，"現在手裡有八百多，到九月底還有一個多月，按目前的收入，再進五六百塊沒問題。"
李父在上首坐著，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吃飯。
但他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夾菜，這個細微的動作，只有李耀東注意到了。
老太太倒是高興得很，拍著桌子說："好好好，蓋新房子好啊，我活了七十多歲，還沒住過新房子呢，要是能在新房子裡過個年，死了也值了。"
"阿嬤，您別說這種話，您長命百歲呢。"李曉美趕緊說。
"哈哈哈，長命百歲好啊，那我就等著住新房子。"老太太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了。
李母在旁邊抹了抹眼角，嘴上卻罵道："老太太淨說些不吉利的，呸呸呸。"
一家人笑成一團。
飯後，李耀東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在院子裡想事情，而是去找了李耀明。
大哥正在自己屋裡編漁網，手指靈活的穿梭在網線之間，動作嫻熟。
"大哥，跟你商量個事。"
李耀明抬頭，"什麼事？"
"新房子的事。"李耀東在他對面坐下，"這房子雖然是在新批的宅基地上蓋，但不光是給我一個人住的。我的意思是，蓋大一點，兩層，樓上樓下加起來七八間房，夠咱們三兄弟分的。"
李耀明的手停了下來，看著他，"你是說......我和老二也有份？"
"當然有份，咱們是親兄弟，蓋房子這種事，哪能只顧自己？你和大嫂、曉陽住一間，老二和二嫂住一間，我和秀致帶兩個孩子住一間，爹娘住一間，阿嬤住一間，還剩兩間當客房和雜物間，夠用了。"
李耀明沉默了好一會兒，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
"老三......這錢主要是你賺的，房子應該是你的——"
"什麼你的我的？"李耀東打斷他，"出海收籠子是誰去的？是你和老二跟爹一起去的。處理墨魚是誰幫的忙？是大嫂二嫂和娘一起幫的。這生意是全家人一起乾的，房子當然是全家人一起住的。"
李耀明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是長子，按照農村的規矩，蓋房子分家這種事，應該是他操心的。但這幾年家裡窮，他操心也沒用，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家人擠在老宅里，心裡憋屈得很。
現在老三站出來了，不但賺了錢，還主動提出蓋大房子，讓三兄弟都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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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心意，比房子本身更重。
"老三，大哥謝謝你。"李耀明的聲音有些沙啞。
"別跟我說謝，說了就見外了。"李耀東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大哥，以後家裡的事還得你多擔待，我在外面跑生意，家裡就靠你了。"
李耀明重重的點了點頭，"放心，家裡的事有我。"
從大哥屋裡出來，李耀東又去了二哥那邊，跟李耀華也說了同樣的話。
李耀華的反應比李耀明直接得多——他愣了兩秒，然後一把抓住李耀東的胳膊，使勁晃了兩下，"老三，你是我親弟弟！"
"鬆手，胳膊要被你晃斷了。"
"哈哈哈哈——"
李耀華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鬆開手，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最後站定，認認真真的說："老三，以後你說往東，我絕不往西。"
"行了行了，別肉麻了，趕緊睡覺，明天還得出海呢。"
李耀東回到自己屋裡，林秀致已經把兩個孩子哄睡了，正坐在床邊等他。
"都說好了？"她輕聲問。
"說好了。"
"大哥二哥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高興唄。"
林秀致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讓李耀東意外的話。
"你做得對。"
"嗯？"
"一家人就該在一起，分開了就散了。"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房子大一點，大家住在一起，熱熱鬧鬧的，比什麼都好。"
李耀東看著她，心裡湧上一股暖意。
前世的林秀致，跟妯娌之間的關係並不好，磕磕絆絆的，小矛盾不斷。但那不是她的錯，是他的錯——他不爭氣，在家裡沒有地位，連帶著她也被人看不起，受了委屈也沒處說。
這輩子不一樣了。
他有錢了，有本事了，說話有分量了，林秀致在這個家裡的腰杆也硬了。
大嫂二嫂現在對她客客氣氣的，處理墨魚的時候主動幫她搬水，晾曬的時候主動讓她用最好的位置。
不是因為她變了，是因為他變了。
一個男人撐起來了，他身後的女人自然就站直了。
"睡吧。"李耀東躺下來，閉上眼睛。
林秀致吹滅了煤油燈，黑暗中，她也躺了下來，跟他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過了一會兒，黑暗中傳來她的聲音，很輕很輕。
"李耀東。"
"嗯。"
"......晚安。"
"晚安。"
夜色沉沉，海浪聲遠遠的傳來，一下一下的，像是大海的呼吸。
院子裡的墨魚乾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風一吹，掛在竹竿上的墨魚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一切都在變好。
一點一點的，像潮水漲上來，不急不緩，但勢不可擋。
"石料定了，三百八十塊，九月中旬送。木料還沒定，大概兩百出頭。瓦片和其他零碎的加起來大概七八十塊。人工的話，我打算請村裡的石匠老陳和木匠老劉，再找五六個幫工，管吃管住，工錢另算。"
"總共要多少？"李耀明問。
"全部加起來，一千三左右。"
桌上安靜了一瞬。
一千三，對於一個漁村家庭來說，依然是一個龐大的數字。
"夠嗎？"李耀華問。
"夠。"李耀東語氣篤定，"現在手裡有八百多，到九月底還有一個多月，按目前的收入，再進五六百塊沒問題。"
李父在上首坐著，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吃飯。
但他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夾菜，這個細微的動作，只有李耀東注意到了。
老太太倒是高興得很，拍著桌子說："好好好，蓋新房子好啊，我活了七十多歲，還沒住過新房子呢，要是能在新房子裡過個年，死了也值了。"
"阿嬤，您別說這種話，您長命百歲呢。"李曉美趕緊說。
"哈哈哈，長命百歲好啊，那我就等著住新房子。"老太太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了。
李母在旁邊抹了抹眼角，嘴上卻罵道："老太太淨說些不吉利的，呸呸呸。"
一家人笑成一團。
飯後，李耀東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在院子裡想事情，而是去找了李耀明。
大哥正在自己屋裡編漁網，手指靈活的穿梭在網線之間，動作嫻熟。
"大哥，跟你商量個事。"
李耀明抬頭，"什麼事？"
"新房子的事。"李耀東在他對面坐下，"這房子雖然是在新批的宅基地上蓋，但不光是給我一個人住的。我的意思是，蓋大一點，兩層，樓上樓下加起來七八間房，夠咱們三兄弟分的。"
李耀明的手停了下來，看著他，"你是說......我和老二也有份？"
"當然有份，咱們是親兄弟，蓋房子這種事，哪能只顧自己？你和大嫂、曉陽住一間，老二和二嫂住一間，我和秀致帶兩個孩子住一間，爹娘住一間，阿嬤住一間，還剩兩間當客房和雜物間，夠用了。"
李耀明沉默了好一會兒，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
"老三......這錢主要是你賺的，房子應該是你的——"
"什麼你的我的？"李耀東打斷他，"出海收籠子是誰去的？是你和老二跟爹一起去的。處理墨魚是誰幫的忙？是大嫂二嫂和娘一起幫的。這生意是全家人一起乾的，房子當然是全家人一起住的。"
李耀明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是長子，按照農村的規矩，蓋房子分家這種事，應該是他操心的。但這幾年家裡窮，他操心也沒用，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家人擠在老宅里，心裡憋屈得很。
現在老三站出來了，不但賺了錢，還主動提出蓋大房子，讓三兄弟都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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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心意，比房子本身更重。
"老三，大哥謝謝你。"李耀明的聲音有些沙啞。
"別跟我說謝，說了就見外了。"李耀東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大哥，以後家裡的事還得你多擔待，我在外面跑生意，家裡就靠你了。"
李耀明重重的點了點頭，"放心，家裡的事有我。"
從大哥屋裡出來，李耀東又去了二哥那邊，跟李耀華也說了同樣的話。
李耀華的反應比李耀明直接得多——他愣了兩秒，然後一把抓住李耀東的胳膊，使勁晃了兩下，"老三，你是我親弟弟！"
"鬆手，胳膊要被你晃斷了。"
"哈哈哈哈——"
李耀華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鬆開手，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最後站定，認認真真的說："老三，以後你說往東，我絕不往西。"
"行了行了，別肉麻了，趕緊睡覺，明天還得出海呢。"
李耀東回到自己屋裡，林秀致已經把兩個孩子哄睡了，正坐在床邊等他。
"都說好了？"她輕聲問。
"說好了。"
"大哥二哥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高興唄。"
林秀致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讓李耀東意外的話。
"你做得對。"
"嗯？"
"一家人就該在一起，分開了就散了。"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房子大一點，大家住在一起，熱熱鬧鬧的，比什麼都好。"
李耀東看著她，心裡湧上一股暖意。
前世的林秀致，跟妯娌之間的關係並不好，磕磕絆絆的，小矛盾不斷。但那不是她的錯，是他的錯——他不爭氣，在家裡沒有地位，連帶著她也被人看不起，受了委屈也沒處說。
這輩子不一樣了。
他有錢了，有本事了，說話有分量了，林秀致在這個家裡的腰杆也硬了。
大嫂二嫂現在對她客客氣氣的，處理墨魚的時候主動幫她搬水，晾曬的時候主動讓她用最好的位置。
不是因為她變了，是因為他變了。
一個男人撐起來了，他身後的女人自然就站直了。
"睡吧。"李耀東躺下來，閉上眼睛。
林秀致吹滅了煤油燈，黑暗中，她也躺了下來，跟他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過了一會兒，黑暗中傳來她的聲音，很輕很輕。
"李耀東。"
"嗯。"
"......晚安。"
"晚安。"
夜色沉沉，海浪聲遠遠的傳來，一下一下的，像是大海的呼吸。
院子裡的墨魚乾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風一吹，掛在竹竿上的墨魚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一切都在變好。
一點一點的，像潮水漲上來，不急不緩，但勢不可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