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遠行
林秀致接過去，在店裡轉了一圈，最後在進門正對著的牆上找了個位置，讓春花去借了錘子和釘子，親手把銅牌釘上去。
釘完之後，她退後兩步看了看。
銅牌在燈光下泛著光，金色的字很清楚，一眼就能看到。
春花在旁邊說，嫂子，這個牌子一掛，咱們的店就不一樣了。
林秀致沒說話，轉身回廚房去了。
銅牌掛出去的第一天，效果就出來了。
上午十點，有個人進門，看到牆上的銅牌，站住看了一會兒，然後走到櫃檯前，問春花，你們就是評上優秀單位的海風樓？
春花說是。
那人哦了一聲，說我是縣一中的後勤主任，我們學校下個月有個接待，要請幾個外地的老師吃飯，領導讓我找地方，我路過這裡看到你們的牌子，就進來問問。
春花把人讓到座位上，倒了茶，去廚房叫了李耀東。
李耀東出來跟那個後勤主任談了二十分鐘。
縣一中要請六桌，規格不算高，每桌十五塊，要求有魚有肉，分量實在。
這種單子他不挑，全部接了下來。
後勤主任走的時候說，我就近再問兩家，對比一下，明天給你答覆。
結果第二天上午那人又來了，直接交了五十塊訂金，把六桌的位子定了。
這一單是銅牌掛出去之後的第一單，雖然金額不大，但意義不一樣。
縣一中的學生有上千人，教職工幾百號人，這個口子打開了，以後學校的接待、教職工聚餐、節日福利，都有可能找上門來。
李耀東把這件事記在心裡，安排林秀致提前備好菜，該留的魚留，該買的肉買，一樣都不能出錯。
接下來幾天，陸陸續續又來了幾個單位的人。
有縣醫院的，有郵電局的，有電影院工會的，還有兩個是隔壁縣的企業，說是他們老闆來縣城出差，吃過一次海風樓的魚，印象很深，這次專門讓辦公室的人過來問，能不能給他們的職工食堂供貨。
這個要求李耀東沒有直接答應。
給單位食堂供貨，價格要壓得很低，利潤空間小，而且帳期不好結。但這個渠道如果真的做起來，量會很大，是一個方向。
他沒有急著接，而是先讓對方留了聯繫方式，說他考慮一下，過幾天給答覆。
他在縣城裡打聽了這幾個單位的背景和口碑，確認沒有問題之後，才決定去談。
林秀致問他，你就這麼確定能做好？
他說，不是確定能做好，是確定不虧。食堂供貨利潤薄，但量大，薄利多銷也是一條路。而且這些單位都是國營的，帳再難結，每年總要給職工發點東西，只要產品過得去，這筆生意不會斷。
林秀致想了想，說，那你小心點，這種大單位的帳期拖起來沒有底。
他說，我知道，帳期最多一個月，超過一個月不結的，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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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這件事交給林火生去跟，讓林火生先做一份報價單出來，把各種乾貨的價格列清楚，送到那幾個單位去，讓他們比價。
三天之後，縣醫院第一個給了回應，說他們的後勤主任看了報價，覺得可以，想先小批量試一批，看看質量怎麼樣。
李耀東接了這筆試單，讓他們先訂五十份小禮盒，每個裡面裝三兩蝦干、二兩魚乾、一小包紫菜，包裝要簡單但乾淨，不能出錯。
林火生接到指令，帶著廠里的人趕了兩天，把五十份禮盒做出來了。
李耀東親自驗貨，每一份都打開看了一遍，確認沒問題，才讓林火生送貨過去。
縣醫院那邊收了貨，當場驗了質量，當天下午就把款結了，一分沒拖。
林火生回來說，那個後勤主任是個實在人，東西好他認，東西不行他不要。這次你們過了他這關，下次他就會來找你們。
李耀東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
二月初十，李耀東去了一趟溫州。
不是臨時起意，是計劃了很久的事。
年後他一直在想一件事，乾貨禮盒的品類要擴，不只是海鮮，還可以做筍乾、桂圓、荔枝幹、紅糖這些東西。但這些東西的產地不在這邊，筍乾產在閩北山區，桂圓和荔枝幹產在閩南，紅糖產在浙江一帶，他要去產地看一下，找到靠譜的供貨商，才能把這塊做起來。
他把這個想法跟林秀致說了，林秀致說好，你去吧，廠里和店裡我盯著。
臨走前一天，二哥李耀武來找他。
"你去溫州，我跟你一起。"
"你去幹什麼？"
"我以前跑船的時候，走過溫州下面的幾個漁港，那邊的乾貨市場我熟，帶你去認認門。"
李耀東想了想，答應了。
兩個人買了第二天的長途汽車票，早上五點出發，下午兩點多到了溫州。
溫州的車站很亂，人擠人，到處都是叫賣聲和拉客的聲音。兩個人出了站，找了個招待所住下，洗了把臉，李耀武就帶著他往乾貨市場走。
市場在溫州城東的一條老街上，叫下呂巷，兩邊全是賣乾貨的鋪子，門前擺著大大小小的竹匾，裡面晾著筍乾、桂圓乾、荔枝幹、蝦皮、小魚乾各種各樣的東西，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咸腥混合著陽光曬過的味道。
李耀東跟在李耀武后面，一家一家地看。
李耀武顯然對這裡不陌生，進了幾家鋪子，跟老闆打招呼，用的是溫州本地話。李耀東聽不太懂，就站在旁邊看貨。
看了七八家之後，他心裡大概有數了。
這邊的乾貨品種比他想像的多，質量也比他想像的好。筍乾有帶殼的有去殼的，顏色青黃不一，他抓起一把聞了聞，沒有霉味，乾燥度夠。桂圓乾分了大中小三個規格，果肉飽滿，甜香濃郁。荔枝幹是干制過的，顏色比桂圓乾深，果肉緊實，一捏能感到糖分很足。
他在一家叫福記的鋪子前停下來。
這家鋪子門口擺的貨比別人家整齊，竹匾碼成一排，每一匾的東西大小均勻，沒有參差不齊的雜貨。而且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說話慢條斯理，不怎麼吆喝，就坐在鋪子門口喝茶，有人來問才開口。
李耀東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蹲下來抓起一把筍乾看。
老闆放下茶杯，問了一句，買乾貨？
"買，先看看。"
"你是外地來的？"
"從福州過來。"
老闆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自顧自地端起茶杯繼續喝。
李耀東把那把筍乾放回去，問了一句："老闆，你這裡的筍乾是哪裡進的？"
"閩北建甌，那邊的高山筍，季節性強，一年就這一季。"
"能不能便宜點？"
老闆看了他一眼，把茶杯放下，說："你是來做生意的，不是來零買的。我給你報價，按批發走，你要是誠心要，我可以再讓一點，但你不能跟別人比價，我這裡的東西比外面貴一些，貴有貴的道理。"
釘完之後，她退後兩步看了看。
銅牌在燈光下泛著光，金色的字很清楚，一眼就能看到。
春花在旁邊說，嫂子，這個牌子一掛，咱們的店就不一樣了。
林秀致沒說話，轉身回廚房去了。
銅牌掛出去的第一天，效果就出來了。
上午十點，有個人進門，看到牆上的銅牌，站住看了一會兒，然後走到櫃檯前，問春花，你們就是評上優秀單位的海風樓？
春花說是。
那人哦了一聲，說我是縣一中的後勤主任，我們學校下個月有個接待，要請幾個外地的老師吃飯，領導讓我找地方，我路過這裡看到你們的牌子，就進來問問。
春花把人讓到座位上，倒了茶，去廚房叫了李耀東。
李耀東出來跟那個後勤主任談了二十分鐘。
縣一中要請六桌，規格不算高，每桌十五塊，要求有魚有肉，分量實在。
這種單子他不挑，全部接了下來。
後勤主任走的時候說，我就近再問兩家，對比一下，明天給你答覆。
結果第二天上午那人又來了，直接交了五十塊訂金，把六桌的位子定了。
這一單是銅牌掛出去之後的第一單，雖然金額不大，但意義不一樣。
縣一中的學生有上千人，教職工幾百號人，這個口子打開了，以後學校的接待、教職工聚餐、節日福利，都有可能找上門來。
李耀東把這件事記在心裡，安排林秀致提前備好菜，該留的魚留，該買的肉買，一樣都不能出錯。
接下來幾天，陸陸續續又來了幾個單位的人。
有縣醫院的，有郵電局的，有電影院工會的，還有兩個是隔壁縣的企業，說是他們老闆來縣城出差，吃過一次海風樓的魚，印象很深，這次專門讓辦公室的人過來問，能不能給他們的職工食堂供貨。
這個要求李耀東沒有直接答應。
給單位食堂供貨，價格要壓得很低，利潤空間小，而且帳期不好結。但這個渠道如果真的做起來，量會很大，是一個方向。
他沒有急著接，而是先讓對方留了聯繫方式，說他考慮一下，過幾天給答覆。
他在縣城裡打聽了這幾個單位的背景和口碑，確認沒有問題之後，才決定去談。
林秀致問他，你就這麼確定能做好？
他說，不是確定能做好，是確定不虧。食堂供貨利潤薄，但量大，薄利多銷也是一條路。而且這些單位都是國營的，帳再難結，每年總要給職工發點東西，只要產品過得去，這筆生意不會斷。
林秀致想了想，說，那你小心點，這種大單位的帳期拖起來沒有底。
他說，我知道，帳期最多一個月，超過一個月不結的，不做了。
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他把這件事交給林火生去跟，讓林火生先做一份報價單出來，把各種乾貨的價格列清楚，送到那幾個單位去，讓他們比價。
三天之後，縣醫院第一個給了回應，說他們的後勤主任看了報價，覺得可以，想先小批量試一批，看看質量怎麼樣。
李耀東接了這筆試單，讓他們先訂五十份小禮盒，每個裡面裝三兩蝦干、二兩魚乾、一小包紫菜，包裝要簡單但乾淨，不能出錯。
林火生接到指令，帶著廠里的人趕了兩天，把五十份禮盒做出來了。
李耀東親自驗貨，每一份都打開看了一遍，確認沒問題，才讓林火生送貨過去。
縣醫院那邊收了貨，當場驗了質量，當天下午就把款結了，一分沒拖。
林火生回來說，那個後勤主任是個實在人，東西好他認，東西不行他不要。這次你們過了他這關，下次他就會來找你們。
李耀東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
二月初十，李耀東去了一趟溫州。
不是臨時起意，是計劃了很久的事。
年後他一直在想一件事，乾貨禮盒的品類要擴，不只是海鮮，還可以做筍乾、桂圓、荔枝幹、紅糖這些東西。但這些東西的產地不在這邊，筍乾產在閩北山區，桂圓和荔枝幹產在閩南，紅糖產在浙江一帶，他要去產地看一下，找到靠譜的供貨商，才能把這塊做起來。
他把這個想法跟林秀致說了，林秀致說好，你去吧，廠里和店裡我盯著。
臨走前一天，二哥李耀武來找他。
"你去溫州，我跟你一起。"
"你去幹什麼？"
"我以前跑船的時候，走過溫州下面的幾個漁港，那邊的乾貨市場我熟，帶你去認認門。"
李耀東想了想，答應了。
兩個人買了第二天的長途汽車票，早上五點出發，下午兩點多到了溫州。
溫州的車站很亂，人擠人，到處都是叫賣聲和拉客的聲音。兩個人出了站，找了個招待所住下，洗了把臉，李耀武就帶著他往乾貨市場走。
市場在溫州城東的一條老街上，叫下呂巷，兩邊全是賣乾貨的鋪子，門前擺著大大小小的竹匾，裡面晾著筍乾、桂圓乾、荔枝幹、蝦皮、小魚乾各種各樣的東西，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咸腥混合著陽光曬過的味道。
李耀東跟在李耀武后面，一家一家地看。
李耀武顯然對這裡不陌生，進了幾家鋪子，跟老闆打招呼，用的是溫州本地話。李耀東聽不太懂，就站在旁邊看貨。
看了七八家之後，他心裡大概有數了。
這邊的乾貨品種比他想像的多，質量也比他想像的好。筍乾有帶殼的有去殼的，顏色青黃不一，他抓起一把聞了聞，沒有霉味，乾燥度夠。桂圓乾分了大中小三個規格，果肉飽滿，甜香濃郁。荔枝幹是干制過的，顏色比桂圓乾深，果肉緊實，一捏能感到糖分很足。
他在一家叫福記的鋪子前停下來。
這家鋪子門口擺的貨比別人家整齊，竹匾碼成一排，每一匾的東西大小均勻，沒有參差不齊的雜貨。而且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說話慢條斯理，不怎麼吆喝，就坐在鋪子門口喝茶，有人來問才開口。
李耀東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蹲下來抓起一把筍乾看。
老闆放下茶杯，問了一句，買乾貨？
"買，先看看。"
"你是外地來的？"
"從福州過來。"
老闆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自顧自地端起茶杯繼續喝。
李耀東把那把筍乾放回去，問了一句："老闆，你這裡的筍乾是哪裡進的？"
"閩北建甌，那邊的高山筍，季節性強，一年就這一季。"
"能不能便宜點？"
老闆看了他一眼，把茶杯放下，說："你是來做生意的，不是來零買的。我給你報價，按批發走，你要是誠心要，我可以再讓一點，但你不能跟別人比價，我這裡的東西比外面貴一些，貴有貴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