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樣品
李耀東把這話聽進去了。
他之前在縣城進過幾次乾貨，知道市場價格大概在什麼水平。這邊的筍乾如果按批發走，比他在縣城進的要便宜將近兩成，但品質好了一個檔次。
他跟老闆談了將近一個小時，把各種乾貨的規格和價格都問了一遍，記在隨身帶的小本子上。
老闆姓林，溫州本地人，在這個市場做了十幾年，有自己的供貨渠道，從閩北閩南浙江都有穩定的來源。
林老闆看李耀東問得仔細，知道他是認真來做生意的，態度也認真了一些。
最後，李耀東當場訂了一批貨，筍乾五十斤、桂圓乾三十斤、荔枝幹二十斤，讓林老闆幫他發貨運到福州去。
林老闆說，你回去等著，三天後到。
兩個人從溫州回來的時候，帶了一些樣品，是林老闆送的，讓他們回去先試試看，如果覺得可以，下次再來談長期合作。
李耀東把這些樣品帶回去，讓林秀致在廚房裡試了幾個菜。
筍乾燒肉，林秀致用筍乾配五花肉，小火慢燉了兩個小時，筍乾吸了肉的油脂，變得軟糯又不失嚼勁，肉也因為筍乾的加入而不那麼油膩。
桂圓紅棗湯，是給蝦仔喝的，甜滋滋的，蝦仔一口氣喝了兩碗。
荔枝幹燉排骨，林秀致試了一下，排骨燉到脫骨，荔枝幹的甜味滲進湯里，有一種獨特的鮮甜，不膩人，很舒服。
李耀東把每一樣都嘗了，心裡有了數。
這些東西能賣。
他把樣品拿到店裡，讓林秀致做了幾道菜，擺在菜單上試了試，客人反饋不錯。
尤其是筍乾燒肉，有幾桌專門點了這道菜，吃完之後問春花能不能單獨買筍乾帶走，說這東西下飯，想買回去自己在家做。
春花把這事跟李耀東說了，李耀東立刻讓林火生去辦一件事，把那些樣品分裝成小包裝，附上一張做法的紙條，放在店裡賣。
筍乾半斤一包，桂圓乾半斤一包，荔枝幹半斤一包。
第一批試水，他只做了三十份。
結果三天就賣完了。
林火生來跟他說的時候，眼睛都亮了，說耀東，這東西比乾貨禮盒還走貨快。
李耀東說，別急，先把這個跑順了再說。禮盒的事，等我再去一趟溫州，跟林老闆把長期合作談下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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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這幾天的帳算了一遍。
筍乾半斤賣兩塊，桂圓乾半斤賣兩塊五，荔枝幹半斤賣兩塊。這幾個品種加起來，每天能多出十幾塊的利潤，雖然不多，但關鍵是這些東西不占禮盒的成本，是額外多出來的收入。
更重要的是，他把供貨渠道打通了一條。
以後不只是在溫州進貨，還可以慢慢拓展到閩北、閩南、浙江，把整個東南沿海的特產乾貨都收進來，做成一個綜合的乾貨供應鏈。
這件事做成了，比單純的禮盒生意更大。
他把溫州帶回來的那張名片找出來，在背面寫了幾個字，放在桌上。
等他把這邊的事情再理順一些，就去溫州跟林老闆把長期合同簽了。
二月十八，出海的第三天。
鄭海生他們這一趟走得比前兩次都遠，船往東北方向開了將近六個小時，到了一個新的漁場。
這個漁場李耀武以前跑船的時候來過，知道這一帶魚多，但海況複雜，暗流多，一般的小船不敢來。耀東一號船身大，馬力足，鄭海生又是老手，這趟跑這一趟他心裡有底。
下了網，等了三個小時，開始收網。
網拉上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了。
滿滿一網魚。
不是兩百斤，不是五百斤，是將近兩千斤。
網底沉得幾乎拉不動，鄭海生指揮著所有人一起動手，阿根和陳阿水在前面拉網繩，李耀武在後面掌舵保持船身平衡，鄭海生自己站在網邊，把網一截一截地往上拽。
魚在網裡擠成一團，鱗片在陽光下閃著銀光，大黃魚占了將近一半，剩下的有鯧魚、墨魚、帶魚，好幾個品種，擠在一起活蹦亂跳，把甲板上潑了一層水。
鄭海生拉完最後一截網，喘著粗氣，往甲板上一坐。
"二十年沒打過這種網了。"
阿根蹲在甲板上，累得說不出話，伸手指了指那堆魚，笑得合不攏嘴。
陳阿水從機艙里爬出來，聽說有兩千斤，眼睛都瞪圓了，立刻跑回去檢查發動機，說可別超載了，船撐不住。
鄭海生擺擺手，說沒事，吃水線還沒到。
船在海上多漂了兩個小時，等魚分揀完畢，活魚放桶里，死的按品種分類，全部處理好了，才開始往回開。
開到半路，天色暗下來，海面上起了風。
鄭海生把舵抓穩了，眼睛盯著前方。他是老手，知道這種風不算大，但要注意。
果然，風浪持續了大約半小時就過去了，海面重新平靜下來。鄭海生長出一口氣，把航速放穩，繼續往回開。
夜裡十一點，船靠岸了。
碼頭上有人等著。
是林火生和李耀東。
林火生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這一趟的收穫，早早就跑到碼頭來等，手裡還提著一盞馬燈，站在岸邊往海上照。
耀東一號的燈光在夜色里越來越近，船頭的燈打在海面上，把水波照得一道一道的。
船靠上碼頭的時候，李耀東已經站在岸邊等著了。
鄭海生跳下船，腳剛落地就喊了一聲：兩千斤。
李耀東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看到那一艙的魚，還是伸手拍了拍鄭海生的肩膀，什麼都沒說。
連夜卸貨。
林火生叫來的七八個人一起動手，把魚從船上抬下來，過秤，分揀，按品種和大小分類。活魚放水缸里，死的按冰鮮處理，一直忙到凌晨兩點多才全部弄完。
過完秤的數字報上來，李耀東在帳本上記了一筆。
一千九百六十斤。
刨去成本，這一趟的利潤超過了兩千塊。
林火生看著那個數字，念叨了一句，這一趟賺的比我們廠一個月還多。
李耀東把帳本合上，說船上的利潤是大，但風險也高，不是每次都能打這麼多。這一趟靠的是運氣，下一趟能有多少，還是要看老天爺賞不賞飯吃。
他說這話的時候，鄭海生正好從船艙里出來，聽到了，說了一句，海上的事，三分靠技術，七分靠天，你說的沒錯。但有一點是一樣的，來了機會要接住，接不住就是白跑一趟。
李耀東點了點頭，沒有反駁。
凌晨兩點多，他讓大家都回去休息，明天再處理出貨的事。
他之前在縣城進過幾次乾貨，知道市場價格大概在什麼水平。這邊的筍乾如果按批發走，比他在縣城進的要便宜將近兩成，但品質好了一個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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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姓林，溫州本地人，在這個市場做了十幾年，有自己的供貨渠道，從閩北閩南浙江都有穩定的來源。
林老闆看李耀東問得仔細，知道他是認真來做生意的，態度也認真了一些。
最後，李耀東當場訂了一批貨，筍乾五十斤、桂圓乾三十斤、荔枝幹二十斤，讓林老闆幫他發貨運到福州去。
林老闆說，你回去等著，三天後到。
兩個人從溫州回來的時候，帶了一些樣品，是林老闆送的，讓他們回去先試試看，如果覺得可以，下次再來談長期合作。
李耀東把這些樣品帶回去，讓林秀致在廚房裡試了幾個菜。
筍乾燒肉，林秀致用筍乾配五花肉，小火慢燉了兩個小時，筍乾吸了肉的油脂，變得軟糯又不失嚼勁，肉也因為筍乾的加入而不那麼油膩。
桂圓紅棗湯，是給蝦仔喝的，甜滋滋的，蝦仔一口氣喝了兩碗。
荔枝幹燉排骨，林秀致試了一下，排骨燉到脫骨，荔枝幹的甜味滲進湯里，有一種獨特的鮮甜，不膩人，很舒服。
李耀東把每一樣都嘗了，心裡有了數。
這些東西能賣。
他把樣品拿到店裡，讓林秀致做了幾道菜，擺在菜單上試了試，客人反饋不錯。
尤其是筍乾燒肉，有幾桌專門點了這道菜，吃完之後問春花能不能單獨買筍乾帶走，說這東西下飯，想買回去自己在家做。
春花把這事跟李耀東說了，李耀東立刻讓林火生去辦一件事，把那些樣品分裝成小包裝，附上一張做法的紙條，放在店裡賣。
筍乾半斤一包，桂圓乾半斤一包，荔枝幹半斤一包。
第一批試水，他只做了三十份。
結果三天就賣完了。
林火生來跟他說的時候，眼睛都亮了，說耀東，這東西比乾貨禮盒還走貨快。
李耀東說，別急，先把這個跑順了再說。禮盒的事，等我再去一趟溫州，跟林老闆把長期合作談下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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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這幾天的帳算了一遍。
筍乾半斤賣兩塊，桂圓乾半斤賣兩塊五，荔枝幹半斤賣兩塊。這幾個品種加起來，每天能多出十幾塊的利潤，雖然不多，但關鍵是這些東西不占禮盒的成本，是額外多出來的收入。
更重要的是，他把供貨渠道打通了一條。
以後不只是在溫州進貨，還可以慢慢拓展到閩北、閩南、浙江，把整個東南沿海的特產乾貨都收進來，做成一個綜合的乾貨供應鏈。
這件事做成了，比單純的禮盒生意更大。
他把溫州帶回來的那張名片找出來，在背面寫了幾個字，放在桌上。
等他把這邊的事情再理順一些，就去溫州跟林老闆把長期合同簽了。
二月十八，出海的第三天。
鄭海生他們這一趟走得比前兩次都遠，船往東北方向開了將近六個小時，到了一個新的漁場。
這個漁場李耀武以前跑船的時候來過，知道這一帶魚多，但海況複雜，暗流多，一般的小船不敢來。耀東一號船身大，馬力足，鄭海生又是老手，這趟跑這一趟他心裡有底。
下了網，等了三個小時，開始收網。
網拉上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了。
滿滿一網魚。
不是兩百斤，不是五百斤，是將近兩千斤。
網底沉得幾乎拉不動，鄭海生指揮著所有人一起動手，阿根和陳阿水在前面拉網繩，李耀武在後面掌舵保持船身平衡，鄭海生自己站在網邊，把網一截一截地往上拽。
魚在網裡擠成一團，鱗片在陽光下閃著銀光，大黃魚占了將近一半，剩下的有鯧魚、墨魚、帶魚，好幾個品種，擠在一起活蹦亂跳，把甲板上潑了一層水。
鄭海生拉完最後一截網，喘著粗氣，往甲板上一坐。
"二十年沒打過這種網了。"
阿根蹲在甲板上，累得說不出話，伸手指了指那堆魚，笑得合不攏嘴。
陳阿水從機艙里爬出來，聽說有兩千斤，眼睛都瞪圓了，立刻跑回去檢查發動機，說可別超載了，船撐不住。
鄭海生擺擺手，說沒事，吃水線還沒到。
船在海上多漂了兩個小時，等魚分揀完畢，活魚放桶里，死的按品種分類，全部處理好了，才開始往回開。
開到半路，天色暗下來，海面上起了風。
鄭海生把舵抓穩了，眼睛盯著前方。他是老手，知道這種風不算大，但要注意。
果然，風浪持續了大約半小時就過去了，海面重新平靜下來。鄭海生長出一口氣，把航速放穩，繼續往回開。
夜裡十一點，船靠岸了。
碼頭上有人等著。
是林火生和李耀東。
林火生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這一趟的收穫，早早就跑到碼頭來等，手裡還提著一盞馬燈，站在岸邊往海上照。
耀東一號的燈光在夜色里越來越近，船頭的燈打在海面上，把水波照得一道一道的。
船靠上碼頭的時候，李耀東已經站在岸邊等著了。
鄭海生跳下船，腳剛落地就喊了一聲：兩千斤。
李耀東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看到那一艙的魚，還是伸手拍了拍鄭海生的肩膀，什麼都沒說。
連夜卸貨。
林火生叫來的七八個人一起動手，把魚從船上抬下來，過秤，分揀，按品種和大小分類。活魚放水缸里，死的按冰鮮處理，一直忙到凌晨兩點多才全部弄完。
過完秤的數字報上來，李耀東在帳本上記了一筆。
一千九百六十斤。
刨去成本，這一趟的利潤超過了兩千塊。
林火生看著那個數字，念叨了一句，這一趟賺的比我們廠一個月還多。
李耀東把帳本合上，說船上的利潤是大，但風險也高，不是每次都能打這麼多。這一趟靠的是運氣，下一趟能有多少，還是要看老天爺賞不賞飯吃。
他說這話的時候，鄭海生正好從船艙里出來，聽到了，說了一句，海上的事，三分靠技術，七分靠天，你說的沒錯。但有一點是一樣的，來了機會要接住，接不住就是白跑一趟。
李耀東點了點頭，沒有反駁。
凌晨兩點多，他讓大家都回去休息，明天再處理出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