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站穩了腳跟
正月初八，海風樓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
不是來吃飯的，是來談事的。
來的人是縣商業局的科員，姓周，三十多歲，穿著一身深藍色中山裝，手裡拎著一個人造革公文包，進門之後掃了一眼店裡的情況，然後在靠門的一張桌子邊坐下來，叫了一杯茶。
春花過去接待，問他吃點什麼。
周科員擺擺手，說找你們老闆談點事。
李耀東從廚房那邊過來，在周科員對面坐下。
周科員把公文包打開，掏出一沓文件，推到李耀東面前。
"李老闆，是這樣的，縣裡今年準備搞一個地方名優產品評選，已經報上去了，縣商業局負責初選，我們科的職責是實地考察有潛力的參評單位。海風樓年前那段時間的名聲不錯，魚新鮮的招牌也打響了，我們科想推薦你們參加今年的評選。"
李耀東拿起那沓文件翻了翻。
是縣裡的一份通知，關於評選"縣城年度優秀餐飲單位"的，條件列了七八條，有營業年限的要求，有衛生標準的要求，有客流量和營業額的要求，還有一點叫"具有地方特色"。
"我們店才開了多久？"李耀東問。
"這個不是硬性條件，主要看特色和口碑，你們魚新鮮的特色已經被很多人知道了，這個夠了。"
"評上了有什麼好處？"
周科員笑了笑，說："評上了，商業局會頒發一個證書，可以在店門口掛出來。另外會優先推薦給一些單位和企業的後勤採購，在同等條件下，優先考慮你們。"
李耀東把文件合上，沒有立刻回答。
這個評選他知道，前兩年的獲評單位里，有一家是迎賓飯店，還有一家是文化路的鮮味居。迎賓飯店掛了那塊牌子之後，年底接了不少單位聚餐的訂單，鐘有福那陣子走路都帶風。
這不是虛名，是實打實的競爭力。
但他知道，這種事情不是白給的。周科員今天專門跑來，不是路過，是有目的。
"周同志，評這個需要什麼材料？"
"營業執照、衛生許可證，這個你們有。然後是近一年的帳目流水，證明經營狀況正常。還有員工的健康證、供貨渠道的記錄，這些你們也要準備。材料準備好了，我上門來收，大概三月中旬之前截止。"
"材料的事沒問題，我儘快整理。"李耀東停了一下，"還有別的要求嗎？"
周科員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然後說："李老闆是個痛快人，那我也直說。評選這件事，我們科是要打分的，分數打出來之後要過會討論，意思是說，評誰不評誰，我們科里有一點靈活操作的空間。"
"需要我這邊怎麼配合？"
"我們科今年的工作經費有點緊張，過完年有些招待上的事情不好處理。你們這邊如果能支持一下，材料送上來的時候，我們這邊的工作也好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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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耀東明白他的意思了。
說白了就是要錢，換個好聽點的說法叫工作經費支持。
他想了大約十秒鐘。
"周同志，你們科的經費缺口大概是多少？"
周科員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愣了一下，然後說："這個不一定，看情況，你們這邊看著給就行，兩三百不嫌少，五百一千不嫌多。"
"我給你五百。"
"李老闆爽快。"
"但我有一個條件。"李耀東把文件收起來，放到桌上，"這五百塊我出了，但我希望你們科在打分的時候，公平公正。我不是要你們給我打滿分，我的意思是，你們給我打的分數，跟我店的實際情況相符就行，不要因為我沒送錢就給我壓低，也不要因為我送了錢就給我虛高。"
周科員把這話聽完了，看著李耀東的眼神變了變。
他做了這麼多年科員，見過的老闆不少，有的人聽到要交錢，二話不說就拒絕，有的人裝傻充愣不接話，有的人爽快給了錢但心裡罵罵咧咧。像李耀東這樣給了錢還要跟他講條件的，他是頭一回見。
"你這個要求，不過分。"周科員說，"我們科打分是有標準的，你們店確實做得好，我們打出來的分數不會難看。你放心。"
"那就這麼定了。"
周科員從包里掏出一張收據單，填好數字，撕下來交給李耀東。李耀東看了一眼，收好，沒有再多說。
周科員喝完那杯茶，起身走了。
春花過來收拾杯子，小聲問這是什麼人。
"商業局的，來談個評選的事。"李耀東把那張收據收進口袋，"別管了，去忙你的。"
他轉身去了廚房，林秀致正在洗鍋，看到他進來，頭也沒抬。
"談完了？"
"談完了。"
"順利嗎？"
"還行。"
林秀致把鍋刷乾淨，放到灶台上，轉過身看著他。
"商業局的人，不是好打交道的。"
"這個人還行，至少說話直接。"李耀東在灶台邊的小凳子上坐下來，"他想給的好處我能接住，他要的東西我能給，這就夠了。"
"你給他什麼了？"
"五百塊，換一個公平的機會。"
林秀致聽完，沒說話，把抹布在手上擰了擰，搭到一邊。
"你算帳算得清楚。"
"不是算帳，是知道哪些東西值得買。"李耀東站起來，"這個人跑了這一趟，不是他一個人來的，是帶著科里的意思來的。他回去要匯報，我給他一個痛快，他好交差，我得了實惠，這筆帳划算。"
"那你要的材料準備得過來嗎？"
"這兩天讓阿蘭幫忙整理，帳目流水都在，進出貨記錄也在，員工健康證廠里本來就有，不難。"
林秀致點了點頭，重新拿起鍋鏟。
李耀東走出廚房，往後院走去。
他站在院子裡，抬頭看了看天。
冬天的天色發青，雲壓得很低，看起來要下雪的樣子。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年前那些謠言，來得不是偶然，走得卻很徹底。那件事他沒有追究到底，但心裡一直在想，到底是誰在背後動的手腳。
鐘有福？還是潘老闆？
他沒有證據，但他有一個直覺，出手的那個人，吃了這一次的虧，不會就此罷手。下次再動，就不會用這種低級手段了，而是會換一個更難防的角度。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點上，在後院站了一會兒，直到煙抽完了才回去。
不是來吃飯的，是來談事的。
來的人是縣商業局的科員，姓周，三十多歲，穿著一身深藍色中山裝，手裡拎著一個人造革公文包，進門之後掃了一眼店裡的情況，然後在靠門的一張桌子邊坐下來，叫了一杯茶。
春花過去接待，問他吃點什麼。
周科員擺擺手，說找你們老闆談點事。
李耀東從廚房那邊過來，在周科員對面坐下。
周科員把公文包打開，掏出一沓文件，推到李耀東面前。
"李老闆，是這樣的，縣裡今年準備搞一個地方名優產品評選，已經報上去了，縣商業局負責初選，我們科的職責是實地考察有潛力的參評單位。海風樓年前那段時間的名聲不錯，魚新鮮的招牌也打響了，我們科想推薦你們參加今年的評選。"
李耀東拿起那沓文件翻了翻。
是縣裡的一份通知，關於評選"縣城年度優秀餐飲單位"的，條件列了七八條，有營業年限的要求，有衛生標準的要求，有客流量和營業額的要求，還有一點叫"具有地方特色"。
"我們店才開了多久？"李耀東問。
"這個不是硬性條件，主要看特色和口碑，你們魚新鮮的特色已經被很多人知道了，這個夠了。"
"評上了有什麼好處？"
周科員笑了笑，說："評上了，商業局會頒發一個證書，可以在店門口掛出來。另外會優先推薦給一些單位和企業的後勤採購，在同等條件下，優先考慮你們。"
李耀東把文件合上，沒有立刻回答。
這個評選他知道，前兩年的獲評單位里，有一家是迎賓飯店，還有一家是文化路的鮮味居。迎賓飯店掛了那塊牌子之後，年底接了不少單位聚餐的訂單，鐘有福那陣子走路都帶風。
這不是虛名，是實打實的競爭力。
但他知道，這種事情不是白給的。周科員今天專門跑來，不是路過，是有目的。
"周同志，評這個需要什麼材料？"
"營業執照、衛生許可證，這個你們有。然後是近一年的帳目流水，證明經營狀況正常。還有員工的健康證、供貨渠道的記錄，這些你們也要準備。材料準備好了，我上門來收，大概三月中旬之前截止。"
"材料的事沒問題，我儘快整理。"李耀東停了一下，"還有別的要求嗎？"
周科員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然後說："李老闆是個痛快人，那我也直說。評選這件事，我們科是要打分的，分數打出來之後要過會討論，意思是說，評誰不評誰，我們科里有一點靈活操作的空間。"
"需要我這邊怎麼配合？"
"我們科今年的工作經費有點緊張，過完年有些招待上的事情不好處理。你們這邊如果能支持一下，材料送上來的時候，我們這邊的工作也好做一些。"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李耀東明白他的意思了。
說白了就是要錢，換個好聽點的說法叫工作經費支持。
他想了大約十秒鐘。
"周同志，你們科的經費缺口大概是多少？"
周科員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愣了一下，然後說："這個不一定，看情況，你們這邊看著給就行，兩三百不嫌少，五百一千不嫌多。"
"我給你五百。"
"李老闆爽快。"
"但我有一個條件。"李耀東把文件收起來，放到桌上，"這五百塊我出了，但我希望你們科在打分的時候，公平公正。我不是要你們給我打滿分，我的意思是，你們給我打的分數，跟我店的實際情況相符就行，不要因為我沒送錢就給我壓低，也不要因為我送了錢就給我虛高。"
周科員把這話聽完了，看著李耀東的眼神變了變。
他做了這麼多年科員，見過的老闆不少，有的人聽到要交錢，二話不說就拒絕，有的人裝傻充愣不接話，有的人爽快給了錢但心裡罵罵咧咧。像李耀東這樣給了錢還要跟他講條件的，他是頭一回見。
"你這個要求，不過分。"周科員說，"我們科打分是有標準的，你們店確實做得好，我們打出來的分數不會難看。你放心。"
"那就這麼定了。"
周科員從包里掏出一張收據單，填好數字，撕下來交給李耀東。李耀東看了一眼，收好，沒有再多說。
周科員喝完那杯茶，起身走了。
春花過來收拾杯子，小聲問這是什麼人。
"商業局的，來談個評選的事。"李耀東把那張收據收進口袋，"別管了，去忙你的。"
他轉身去了廚房，林秀致正在洗鍋，看到他進來，頭也沒抬。
"談完了？"
"談完了。"
"順利嗎？"
"還行。"
林秀致把鍋刷乾淨，放到灶台上，轉過身看著他。
"商業局的人，不是好打交道的。"
"這個人還行，至少說話直接。"李耀東在灶台邊的小凳子上坐下來，"他想給的好處我能接住，他要的東西我能給，這就夠了。"
"你給他什麼了？"
"五百塊，換一個公平的機會。"
林秀致聽完，沒說話，把抹布在手上擰了擰，搭到一邊。
"你算帳算得清楚。"
"不是算帳，是知道哪些東西值得買。"李耀東站起來，"這個人跑了這一趟，不是他一個人來的，是帶著科里的意思來的。他回去要匯報，我給他一個痛快，他好交差，我得了實惠，這筆帳划算。"
"那你要的材料準備得過來嗎？"
"這兩天讓阿蘭幫忙整理，帳目流水都在，進出貨記錄也在，員工健康證廠里本來就有，不難。"
林秀致點了點頭，重新拿起鍋鏟。
李耀東走出廚房，往後院走去。
他站在院子裡，抬頭看了看天。
冬天的天色發青，雲壓得很低，看起來要下雪的樣子。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年前那些謠言，來得不是偶然，走得卻很徹底。那件事他沒有追究到底，但心裡一直在想，到底是誰在背後動的手腳。
鐘有福？還是潘老闆？
他沒有證據，但他有一個直覺，出手的那個人，吃了這一次的虧，不會就此罷手。下次再動，就不會用這種低級手段了，而是會換一個更難防的角度。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點上，在後院站了一會兒，直到煙抽完了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