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魚是活的
吳某走了。
走得很難看。
他後面兩個人跟著他出了門，高個子走的時候還往裡看了一眼，眼神有點陰，但沒說話，跟著出去了。
店裡還剩幾個早來的客人，都把脖子伸長了看這齣戲。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放下筷子，對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兩個人都笑了。
春花把那摞記錄本收起來，走到李耀東旁邊，聲音壓低了說："老闆，那個人走的時候臉色很難看，會不會回頭來鬧？"
"讓他鬧。"李耀東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桌邊，"他要再來，就去工商局，就去衛生檢疫，隨便去哪裡，我奉陪。"
他說完轉身進了廚房。
林秀致在灶台邊，鍋里的湯已經滾了，白色的霧氣往上飄。她頭也沒抬，問了一句："解決了？"
"解決了。"
"那個人是誰派來的？"
"還不確定。"李耀東在廚房凳子上坐下來，"但方向大概知道，是衝著我們魚新鮮這件事來的。"
"衝著魚來的，就用魚回去。"林秀致說，這句話說得很平，像在說今天中午要炒什麼菜。
李耀東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他早就想好了。
光把那個吳某打發走不夠，謠言已經傳出去了，縣城裡多少人聽到了那兩個版本的說法，光靠他自己解釋沒有用，解釋這個東西，永遠比不上事實擺在眼前有力氣。
他要做的，比擺六桶活魚更大一些。
他從廚房出來，去找春花。
"你認不認識縣廣播站的人？"
春花愣了一下："廣播站？我有個表哥在那裡做播音員。"
"能不能幫我聯繫一下，我想在廣播裡打一個通告。"
"打通告要錢的，好像是一次五塊。"
"五塊沒問題，你幫我聯繫。"
春花點頭，下午去找她表哥。
李耀東又去找了鄭海生。
鄭海生正在碼頭上收拾漁具，聽李耀東說了打算，把手裡的網放下來，認真聽。
"你的意思是，後天搞一次現場活動，在海風樓門口現殺現賣，公開做？"
"對。但不只是擺著給人看，是真的殺魚做菜，當場做，當場吃，讓來的人都能看到整個過程。從魚在木桶里活蹦亂跳，到下鍋，到上桌，一條龍。"
鄭海生想了想："那得多備貨，光幾個桶不夠看，起碼要備兩三百斤活魚。"
"你能弄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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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出海，專門跑一趟，應該夠。但要加油錢。"
"油錢我出，你算一下要多少。"
"來回跑，加滿油，大概要八塊。"
"行，我給你十塊，多餘的留著下次用。"
鄭海生點頭，然後又想到一件事："就我一條船，兩三百斤活魚，木桶裝不下，怎麼運？"
"有沒有辦法搞到幾個大水缸？"
"水缸？"鄭海生摸了摸腦袋，"我家裡有兩個，再去借幾個應該湊得到。"
"行，你去張羅。"
第二天，春花的表哥回話了，廣播站可以播，一次五塊錢，播三天，早中晚各播一次，總共四十五塊。
這個價格比李耀東預想的貴了一些，但他想了想，還是點頭答應了。
他自己寫了廣播稿，很短，三句話：
海風樓開業特別活動，臘月十九上午八點，勝利路海風樓門口，現場活魚現殺現做，免費讓市民參觀。當天凡進店用餐，全場菜品九折，歡迎新老客戶光臨。
他把稿子交給春花的表哥，讓他臘月十七開始播，播到臘月十九當天早上。
臘月十七下午，海風樓來了七個從沒來過的新客人，其中有三個進門就問，聽說你們後天有活動，是不是真的。
春花說是真的，那幾個人當場就訂了後天的位子。
臘月十八，生意明顯回暖，來了十四桌，比謠言傳開之後那幾天多了將近一半。
鄭海生那邊也把水缸的事張羅好了。
從村里借來了四個大水缸，加上他自家的兩個，一共六個，夠裝三百斤活魚。他還專門找了村裡的阿根幫忙，兩個人一起出海，多打一網。
臘月十九，天還沒亮透。
李耀東四點半就到了海風樓。
他讓林秀致和王翠蘭先把廚房裡的東西全部備好，灶台清乾淨，調料補滿，案板洗過一遍。
五點半，鄭海生和阿根把魚送到了。
六個大水缸，裝了將近三百二十斤活魚，大黃魚、鱸魚、墨魚、花蛤，還有幾條大個頭的鯧魚。
水缸里的魚撲騰著，水花濺出來打濕了地面。
李耀東和阿根把水缸搬到門口，一字排開，六個缸擺成一排，橫在勝利路的人行道邊上，遠遠的就能看到。
七點剛過，路上已經有人停下來看了。
到了七點半，海風樓門口圍了將近三十個人。
有買早菜路過的大媽，有騎車上班順路停下來的，有專門聽了廣播過來看熱鬧的，還有幾個半大的小孩擠在人群里，踮著腳往水缸里看。
李耀東站在水缸旁邊，不吆喝，就讓人看。
水缸里的魚活著，這是最有力的話。
八點整，他開口說話了。
他聲音不大，但站在外面的人都能聽到。
"各位街坊，大家都看到了，這些魚是今天凌晨三點從海上打回來的，全是活的，沒有一條死魚。"
他一邊說，一邊從大黃魚的水缸里抄起一條魚，魚在他手裡撲騰，尾巴甩得用力，水珠子四處亂飛，旁邊圍著的幾個人往後退了半步，然後又往前湊。
"這條魚，我現在當著大家的面殺，殺完直接下鍋，大家可以全程看著。"
人群里有人說話了："好，我看看你怎麼做！"
另一個人接了一句："我也看，你別蒙人！"
李耀東把那條大黃魚放在門口臨時架起來的案板上，拿起殺魚刀。
他殺魚的動作很利落，這是他從小練出來的手藝。
走得很難看。
他後面兩個人跟著他出了門，高個子走的時候還往裡看了一眼，眼神有點陰，但沒說話，跟著出去了。
店裡還剩幾個早來的客人，都把脖子伸長了看這齣戲。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放下筷子，對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兩個人都笑了。
春花把那摞記錄本收起來，走到李耀東旁邊，聲音壓低了說："老闆，那個人走的時候臉色很難看，會不會回頭來鬧？"
"讓他鬧。"李耀東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桌邊，"他要再來，就去工商局，就去衛生檢疫，隨便去哪裡，我奉陪。"
他說完轉身進了廚房。
林秀致在灶台邊，鍋里的湯已經滾了，白色的霧氣往上飄。她頭也沒抬，問了一句："解決了？"
"解決了。"
"那個人是誰派來的？"
"還不確定。"李耀東在廚房凳子上坐下來，"但方向大概知道，是衝著我們魚新鮮這件事來的。"
"衝著魚來的，就用魚回去。"林秀致說，這句話說得很平，像在說今天中午要炒什麼菜。
李耀東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他早就想好了。
光把那個吳某打發走不夠，謠言已經傳出去了，縣城裡多少人聽到了那兩個版本的說法，光靠他自己解釋沒有用，解釋這個東西，永遠比不上事實擺在眼前有力氣。
他要做的，比擺六桶活魚更大一些。
他從廚房出來，去找春花。
"你認不認識縣廣播站的人？"
春花愣了一下："廣播站？我有個表哥在那裡做播音員。"
"能不能幫我聯繫一下，我想在廣播裡打一個通告。"
"打通告要錢的，好像是一次五塊。"
"五塊沒問題，你幫我聯繫。"
春花點頭，下午去找她表哥。
李耀東又去找了鄭海生。
鄭海生正在碼頭上收拾漁具，聽李耀東說了打算，把手裡的網放下來，認真聽。
"你的意思是，後天搞一次現場活動，在海風樓門口現殺現賣，公開做？"
"對。但不只是擺著給人看，是真的殺魚做菜，當場做，當場吃，讓來的人都能看到整個過程。從魚在木桶里活蹦亂跳，到下鍋，到上桌，一條龍。"
鄭海生想了想："那得多備貨，光幾個桶不夠看，起碼要備兩三百斤活魚。"
"你能弄到嗎？"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後天出海，專門跑一趟，應該夠。但要加油錢。"
"油錢我出，你算一下要多少。"
"來回跑，加滿油，大概要八塊。"
"行，我給你十塊，多餘的留著下次用。"
鄭海生點頭，然後又想到一件事："就我一條船，兩三百斤活魚，木桶裝不下，怎麼運？"
"有沒有辦法搞到幾個大水缸？"
"水缸？"鄭海生摸了摸腦袋，"我家裡有兩個，再去借幾個應該湊得到。"
"行，你去張羅。"
第二天，春花的表哥回話了，廣播站可以播，一次五塊錢，播三天，早中晚各播一次，總共四十五塊。
這個價格比李耀東預想的貴了一些，但他想了想，還是點頭答應了。
他自己寫了廣播稿，很短，三句話：
海風樓開業特別活動，臘月十九上午八點，勝利路海風樓門口，現場活魚現殺現做，免費讓市民參觀。當天凡進店用餐，全場菜品九折，歡迎新老客戶光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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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十七下午，海風樓來了七個從沒來過的新客人，其中有三個進門就問，聽說你們後天有活動，是不是真的。
春花說是真的，那幾個人當場就訂了後天的位子。
臘月十八，生意明顯回暖，來了十四桌，比謠言傳開之後那幾天多了將近一半。
鄭海生那邊也把水缸的事張羅好了。
從村里借來了四個大水缸，加上他自家的兩個，一共六個，夠裝三百斤活魚。他還專門找了村裡的阿根幫忙，兩個人一起出海，多打一網。
臘月十九，天還沒亮透。
李耀東四點半就到了海風樓。
他讓林秀致和王翠蘭先把廚房裡的東西全部備好，灶台清乾淨，調料補滿，案板洗過一遍。
五點半，鄭海生和阿根把魚送到了。
六個大水缸，裝了將近三百二十斤活魚，大黃魚、鱸魚、墨魚、花蛤，還有幾條大個頭的鯧魚。
水缸里的魚撲騰著，水花濺出來打濕了地面。
李耀東和阿根把水缸搬到門口，一字排開，六個缸擺成一排，橫在勝利路的人行道邊上，遠遠的就能看到。
七點剛過，路上已經有人停下來看了。
到了七點半，海風樓門口圍了將近三十個人。
有買早菜路過的大媽，有騎車上班順路停下來的，有專門聽了廣播過來看熱鬧的，還有幾個半大的小孩擠在人群里，踮著腳往水缸里看。
李耀東站在水缸旁邊，不吆喝，就讓人看。
水缸里的魚活著，這是最有力的話。
八點整，他開口說話了。
他聲音不大，但站在外面的人都能聽到。
"各位街坊，大家都看到了，這些魚是今天凌晨三點從海上打回來的，全是活的，沒有一條死魚。"
他一邊說，一邊從大黃魚的水缸里抄起一條魚，魚在他手裡撲騰，尾巴甩得用力，水珠子四處亂飛，旁邊圍著的幾個人往後退了半步，然後又往前湊。
"這條魚，我現在當著大家的面殺，殺完直接下鍋，大家可以全程看著。"
人群里有人說話了："好，我看看你怎麼做！"
另一個人接了一句："我也看，你別蒙人！"
李耀東把那條大黃魚放在門口臨時架起來的案板上，拿起殺魚刀。
他殺魚的動作很利落，這是他從小練出來的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