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當場翻桌
天剛亮透，勝利路上的早市還沒散。
賣豆腐的、賣菜的、推著板車賣糖葫蘆的，一攤挨著一攤，人聲嘈雜，油煙味和菜葉子的生腥味混在一起，是縣城早晨特有的氣息。
海風樓門口這六個大木桶，把路過的人攔住了一大半。
木桶里的大黃魚還在撲騰，水花濺出來打濕了桶沿，有幾條魚跳得凶，把桶里的水攪得嘩嘩響。旁邊的墨魚桶里烏黑的汁水把水染得深了一圈，但魚還是活的，觸鬚在水裡慢慢張開合攏。
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
一個買菜的大媽把菜籃子掛在手彎上，彎腰往桶里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哎，這魚是活的！"
"當然是活的，不然怎麼跳？"旁邊一個男人說。
"這是飯館的魚？這飯館用活魚做菜？"
"就是海風樓，你沒聽說過嗎？縣城最近最火的那個。"
李耀東站在桶旁邊，沒有吆喝，就那麼站著，讓人看。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棉襖，手裡拿著一把殺魚刀，刀身擦得很乾淨，在冬天早晨的光線里反著光。
有人問他："老闆，這魚賣不賣？"
"不賣。"他說，"這是今天做菜用的料，每天從海上直接送過來，我請大家看一眼，看清楚是活的。"
人群里有人笑了起來。
"這個老闆有意思，專門擺出來給人看。"
"那不是有人說他們的魚不新鮮嘛，這不是在打那些人的臉？"
"活魚擺在這裡，誰還能說不新鮮？"
李耀東就這麼站著，讓這些話在人群里傳。
他不需要自己開口闢謠，這六桶活魚就是最好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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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市還沒散，店裡已經開始有人進來問能不能吃早飯。
林秀致在廚房裡開了爐子，王翠蘭把食材備好，一切按照正常流程走。
李耀東把桶收進去，準備進店。
就在這個時候，街上來了一撥人。
三個男人，走路的姿勢很閒散，但目的很明確，直接往海風樓的方向來。
走在前面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件軍綠色的棉大衣，臉寬下巴方，眼睛不大，看人的時候眼皮耷拉著，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勁兒。
他姓吳，在縣城混了十幾年，不做正經生意，專門吃各種中間道，哪裡有糾紛他出面調停，哪裡需要人撐場子他去撐，收的是跑腿費和面子錢，在縣城算得上有點路子的人。
跟在他後面的兩個，一個高一個矮，都是他平時帶著跑的人。
吳某進了海風樓，掃了一眼店裡，走到靠窗的一張桌子坐下來，把棉大衣往椅背上一搭，抬手叫春花過來。
"老闆在嗎？"
"老闆在。"春花看了他一眼，沒動，去廚房叫了李耀東出來。
李耀東從廚房走出來，看到這三個人，站在桌邊。
"有事？"
吳某把手放在桌上，手指敲了兩下桌面，不緊不慢地說："我是來給你傳個話的。我有個朋友，前兩天在你這裡吃了飯，回家之後肚子不舒服，在床上躺了兩天，說你們的魚有問題。"
李耀東在吳某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他沒有立刻說話，就那麼坐著，看著吳某。
吳某被他這麼看著，手指敲桌子的節奏停了一下。
"你那個朋友，哪天來的？叫什麼名字，點的什麼菜？"李耀東的聲音很平，一點都不急。
"這個..."吳某頓了一下，"他不方便露面，讓我來說。"
"吃壞了肚子是大事，要去醫院看的，有沒有去看醫生？"
"他說不嚴重，就是肚子不舒服。"
"不嚴重，躺了兩天？"李耀東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語氣里沒有嘲諷，但在場的人都聽出了意思。
春花站在旁邊，把嘴抿得緊緊的，忍著沒笑出聲。
吳某臉上有點掛不住，把聲音往高抬了一抬："我是來給你們講道理的，不是來吵架的。你們做飲食的，出了這種事，總得有個說法。"
"什麼說法？"
"我那個朋友也不是要鬧事，就是想讓你們意思一下，補償一點，這件事就這麼過了，大家和氣。"
李耀東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頭，對春花說："去把咱們的進貨記錄本拿來，還有這個月的食材供貨單，一起拿來。"
春花轉身進了裡間。
吳某看著他，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李耀東重新把目光轉回來，不緊不慢地說："我做飲食這行，進貨有記錄，供貨商有名字，每一批貨從哪裡來、什麼時候到、新鮮程度怎麼樣，我都有底。你說你朋友吃壞了肚子，我不是不管，但我要弄清楚，是不是真的在我這裡吃出來的問題，還是別的原因。"
"你這是什麼意思，不相信我說的話？"
"不是不相信。"李耀東說，"是要講證據。"
春花把記錄本和供貨單拿來了，厚厚的一摞，放在桌上。
李耀東翻開最近一頁，把供貨單推到吳某面前。
"你看。這是這個月每天的進貨記錄，日期、品種、數量、供貨人，全在上面。鄭海生，你知道這個人嗎？海風村的，每天凌晨出海，當天送貨過來，全是活魚。今天早上那六桶魚你進來之前應該看到了，那就是今天的貨。"
吳某往供貨單上掃了一眼，沒說話。
"你那個朋友說哪天來的？"李耀東繼續說，"你告訴我日期，我把那天的記錄翻出來，當著你的面看，哪裡有問題，我認，該賠的賠。但是你拿不出來日期，拿不出來菜名，只說肚子不舒服，這個事我沒辦法認。"
吳某後面那個高個子男人動了動，往前半步。
李耀東眼角掃了過去，沒有抬頭，繼續說："還有，你剛才說補償，這個我要說清楚。如果是我們的問題，我補償。如果不是我們的問題，那就是有人故意來訛錢，這件事就不是咱們私下能解決的了，要去工商局說。"
吳某臉色變了。
他沒想到李耀東會把工商局搬出來。
賣豆腐的、賣菜的、推著板車賣糖葫蘆的，一攤挨著一攤，人聲嘈雜，油煙味和菜葉子的生腥味混在一起，是縣城早晨特有的氣息。
海風樓門口這六個大木桶，把路過的人攔住了一大半。
木桶里的大黃魚還在撲騰，水花濺出來打濕了桶沿，有幾條魚跳得凶，把桶里的水攪得嘩嘩響。旁邊的墨魚桶里烏黑的汁水把水染得深了一圈，但魚還是活的，觸鬚在水裡慢慢張開合攏。
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
一個買菜的大媽把菜籃子掛在手彎上，彎腰往桶里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哎，這魚是活的！"
"當然是活的，不然怎麼跳？"旁邊一個男人說。
"這是飯館的魚？這飯館用活魚做菜？"
"就是海風樓，你沒聽說過嗎？縣城最近最火的那個。"
李耀東站在桶旁邊，沒有吆喝，就那麼站著，讓人看。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棉襖，手裡拿著一把殺魚刀，刀身擦得很乾淨，在冬天早晨的光線里反著光。
有人問他："老闆，這魚賣不賣？"
"不賣。"他說，"這是今天做菜用的料，每天從海上直接送過來，我請大家看一眼，看清楚是活的。"
人群里有人笑了起來。
"這個老闆有意思，專門擺出來給人看。"
"那不是有人說他們的魚不新鮮嘛，這不是在打那些人的臉？"
"活魚擺在這裡，誰還能說不新鮮？"
李耀東就這麼站著，讓這些話在人群里傳。
他不需要自己開口闢謠，這六桶活魚就是最好的證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早市還沒散，店裡已經開始有人進來問能不能吃早飯。
林秀致在廚房裡開了爐子，王翠蘭把食材備好，一切按照正常流程走。
李耀東把桶收進去，準備進店。
就在這個時候，街上來了一撥人。
三個男人，走路的姿勢很閒散，但目的很明確，直接往海風樓的方向來。
走在前面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件軍綠色的棉大衣，臉寬下巴方，眼睛不大，看人的時候眼皮耷拉著，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勁兒。
他姓吳，在縣城混了十幾年，不做正經生意，專門吃各種中間道，哪裡有糾紛他出面調停，哪裡需要人撐場子他去撐，收的是跑腿費和面子錢，在縣城算得上有點路子的人。
跟在他後面的兩個，一個高一個矮，都是他平時帶著跑的人。
吳某進了海風樓，掃了一眼店裡，走到靠窗的一張桌子坐下來，把棉大衣往椅背上一搭，抬手叫春花過來。
"老闆在嗎？"
"老闆在。"春花看了他一眼，沒動，去廚房叫了李耀東出來。
李耀東從廚房走出來，看到這三個人，站在桌邊。
"有事？"
吳某把手放在桌上，手指敲了兩下桌面，不緊不慢地說："我是來給你傳個話的。我有個朋友，前兩天在你這裡吃了飯，回家之後肚子不舒服，在床上躺了兩天，說你們的魚有問題。"
李耀東在吳某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他沒有立刻說話，就那麼坐著，看著吳某。
吳某被他這麼看著，手指敲桌子的節奏停了一下。
"你那個朋友，哪天來的？叫什麼名字，點的什麼菜？"李耀東的聲音很平，一點都不急。
"這個..."吳某頓了一下，"他不方便露面，讓我來說。"
"吃壞了肚子是大事，要去醫院看的，有沒有去看醫生？"
"他說不嚴重，就是肚子不舒服。"
"不嚴重，躺了兩天？"李耀東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語氣里沒有嘲諷，但在場的人都聽出了意思。
春花站在旁邊，把嘴抿得緊緊的，忍著沒笑出聲。
吳某臉上有點掛不住，把聲音往高抬了一抬："我是來給你們講道理的，不是來吵架的。你們做飲食的，出了這種事，總得有個說法。"
"什麼說法？"
"我那個朋友也不是要鬧事，就是想讓你們意思一下，補償一點，這件事就這麼過了，大家和氣。"
李耀東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頭，對春花說："去把咱們的進貨記錄本拿來，還有這個月的食材供貨單，一起拿來。"
春花轉身進了裡間。
吳某看著他，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李耀東重新把目光轉回來，不緊不慢地說："我做飲食這行，進貨有記錄，供貨商有名字，每一批貨從哪裡來、什麼時候到、新鮮程度怎麼樣，我都有底。你說你朋友吃壞了肚子，我不是不管，但我要弄清楚，是不是真的在我這裡吃出來的問題，還是別的原因。"
"你這是什麼意思，不相信我說的話？"
"不是不相信。"李耀東說，"是要講證據。"
春花把記錄本和供貨單拿來了，厚厚的一摞，放在桌上。
李耀東翻開最近一頁，把供貨單推到吳某面前。
"你看。這是這個月每天的進貨記錄，日期、品種、數量、供貨人，全在上面。鄭海生，你知道這個人嗎？海風村的，每天凌晨出海，當天送貨過來，全是活魚。今天早上那六桶魚你進來之前應該看到了，那就是今天的貨。"
吳某往供貨單上掃了一眼，沒說話。
"你那個朋友說哪天來的？"李耀東繼續說，"你告訴我日期，我把那天的記錄翻出來，當著你的面看，哪裡有問題，我認，該賠的賠。但是你拿不出來日期，拿不出來菜名，只說肚子不舒服，這個事我沒辦法認。"
吳某後面那個高個子男人動了動，往前半步。
李耀東眼角掃了過去，沒有抬頭，繼續說："還有，你剛才說補償，這個我要說清楚。如果是我們的問題，我補償。如果不是我們的問題，那就是有人故意來訛錢，這件事就不是咱們私下能解決的了，要去工商局說。"
吳某臉色變了。
他沒想到李耀東會把工商局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