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飯店的熱鬧
張巧鳳已經在前堂忙開了。
她天生就是做這行的料。
不用人教，自己就知道該做什麼。
桌面擦一遍，凳子擺正了，茶壺裡續上水，筷筒里的筷子檢查一遍看有沒有毛刺。
"嫂子，客人來了先讓人家坐哪邊？靠門口還是靠裡面？"她問林秀致。
"好嘞。菜單呢？客人問菜怎麼報？"
"牆上寫著呢。你記一遍，記住了就能報了。"
張巧鳳在牆上的菜名前面站了三分鐘，嘴裡念念有詞。
三分鐘後她轉過身來："醬燒帶魚，清蒸墨魚，紅燒黃花魚，蒜蓉粉絲蒸扇貝，蝦米炒蛋，花蛤豆腐湯，炒米粉，薑絲炒蟶子，白灼大蝦，涼拌海蜇。十道菜，記住了。"
"你這腦子可以。"林秀致笑了。
"嫂子，我讀書雖然沒讀幾天，但腦子不笨。以前在娘家的時候我爹賣魚，一筐魚多少斤多少錢該找多少零，我心算比他用算盤還快。"
李耀東在旁邊聽了，心裡很滿意。
這兩個人，一個管後廚，一個管前堂，再加上林秀致掌總，春花打雜，四個人撐起一個飯館，綽綽有餘。
試工那天，中午來了十三桌。
王翠蘭在廚房裡跟林秀致配合得像是搭了十年的搭檔。林秀致主灶，王翠蘭幫廚，一個掌火候一個備食材，鍋鏟碰鍋沿的節奏合上了拍，兩個人幾乎不用說話，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要什麼。
醬燒帶魚需要提前醃製的料，王翠蘭不用人說，十一點鐘就把魚段碼好了，黃豆醬抹勻了，蔥姜蒜切好了碼在旁邊。林秀致回頭一看，料都備齊了，直接下鍋。
張巧鳳在前面更是如魚得水。客人進門她笑臉迎上去，"哥，幾位？裡面坐。今天新到的大墨魚特別肥，清蒸的最鮮。再來一碗花蛤湯，天熱喝湯解暑。"
說得客人還沒看菜單就點了兩個菜。
"這個嫂子嘴厲害。"春花在旁邊小聲跟李耀東說。
"嘴厲害不叫厲害。讓客人高高興興掏錢，掏完了還覺得值，那才叫厲害。"
春花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但又說不出道理在哪裡。
晚上收工的時候，林秀致算了一天的帳。
流水二百一十三塊。
是開業以來單日最高紀錄。
"嫂子，這兩個人，留不留？"春花問。
"留。"林秀致沒有猶豫。
"那你問問耀東的意思。"
"不用問。這件事他拍板了，讓我定人。我說留就留。"
春花看了看林秀致的側臉。灶火的餘溫把她的臉頰映得暖暖的，嘴角微微上揚，眼神里有一種以前沒有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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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信。
以前的林秀致是溫柔的、安靜的、隨遇而安的。嫁到李家七年，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影子，李耀東走到哪裡她的影子就跟到哪裡。
現在不一樣了。
這個飯館讓她長出了自己的骨頭。
她是老闆娘。她說了算。
這個轉變不是一天完成的，是一碗一碗的湯、一盤一盤的菜、一桌一桌的客人堆出來的。每做好一桌菜，她的信心就多一分。每多接一個回頭客，她的腰板就直一寸。
到今天，她已經不需要李耀東在旁邊給她撐場子了。
她自己就是場子。
五月中旬，海風食府正式變成了四個人的陣容。
林秀致主廚兼老闆娘。王翠蘭幫廚。春花打雜兼備菜。張巧鳳負責前堂服務和收銀。
四個女人，四個從海風村出來的漁家媳婦，在縣城的一條小巷子裡，把一個五十多平方的小飯館做得風生水起。
生意好了，每天的流水穩定在一百五到兩百之間。好的時候能過兩百五。
消息傳回村里，整個海風村都震了一下。
"你聽說沒有，耀東媳婦在縣城開了個飯館，一天賺兩百塊！"
"兩百塊？你唬我呢吧？"
"真的。翠蘭嫂在那兒幫忙，她回來說的。一天流水兩百多，刨去成本也有大幾十。"
"我的媽呀。那一個月不得兩千多？"
"何止兩千多。加上耀東那個加工廠，一個月少說四五千。"
"四五千。李耀東真是發了。"
這些議論傳著傳著，就傳變了味。
有人羨慕，有人眼紅，也有人開始動心思。
村里一些原本觀望的人，開始主動上門來找活幹了。
先是來了一個叫阿水的後生，二十二歲，退伍軍人，在部隊當了三年兵，退伍回來沒什麼事干，在家裡幫他爹修漁網。阿水是個實在人，不善言辭，但力氣大、服管、不偷懶。
"耀東哥，你廠里還缺人不？我什麼活都能幹。"
"明天來試工。"
接著又來了兩個中年婦女。一個是阿水的媽，四十八歲，手腳麻利。一個是阿發的嬸子，五十出頭，也是閒在家裡的。
李耀東照舊一個一個地試。
試完之後，阿水和阿水的媽留下了，阿發的嬸子因為腰不好，搬貨吃力，沒留。但李耀東沒把話說死，告訴她等以後有輕省的活再叫她。
至此，加工廠的工人從十一個增加到了十三個。
縣城飯館四個人。加上李耀東自己和鄭海生的供貨關係，整個體系涉及的人將近二十個。
二十個人。
海風村三百多口人，二十個人直接端著李耀東的飯碗吃飯。加上他們背後的家庭，受益人口過了八十。
這個數字在村里引起的反響是巨大的。
不是因為數字本身，而是因為變化。
以前村裡的年輕人往外跑，去鎮上、去縣城、去廈門、去泉州，能跑多遠跑多遠。留在村裡的要麼是老人，要麼是走不了的人。
現在不一樣了。
有人往回走了。
阿水就是第一個。他退伍回來本來打算去廈門找活干，行李都收拾好了，聽說李耀東的廠在招人，當天就把行李拆了。
"去廈門幹什麼？給人當牛做馬，一個月掙幾十塊錢，人生地不熟的。在村里幹活，一天兩塊多，包午飯，騎車五分鐘就到廠里，下了班回家還能吃上熱乎飯。傻子才去廈門。"
這話是阿水他媽說的。
說的時候底氣十足，聲音大得隔壁三家都聽到了。
她天生就是做這行的料。
不用人教，自己就知道該做什麼。
桌面擦一遍，凳子擺正了，茶壺裡續上水，筷筒里的筷子檢查一遍看有沒有毛刺。
"嫂子，客人來了先讓人家坐哪邊？靠門口還是靠裡面？"她問林秀致。
"好嘞。菜單呢？客人問菜怎麼報？"
"牆上寫著呢。你記一遍，記住了就能報了。"
張巧鳳在牆上的菜名前面站了三分鐘，嘴裡念念有詞。
三分鐘後她轉過身來："醬燒帶魚，清蒸墨魚，紅燒黃花魚，蒜蓉粉絲蒸扇貝，蝦米炒蛋，花蛤豆腐湯，炒米粉，薑絲炒蟶子，白灼大蝦，涼拌海蜇。十道菜，記住了。"
"你這腦子可以。"林秀致笑了。
"嫂子，我讀書雖然沒讀幾天，但腦子不笨。以前在娘家的時候我爹賣魚，一筐魚多少斤多少錢該找多少零，我心算比他用算盤還快。"
李耀東在旁邊聽了，心裡很滿意。
這兩個人，一個管後廚，一個管前堂，再加上林秀致掌總，春花打雜，四個人撐起一個飯館，綽綽有餘。
試工那天，中午來了十三桌。
王翠蘭在廚房裡跟林秀致配合得像是搭了十年的搭檔。林秀致主灶，王翠蘭幫廚，一個掌火候一個備食材，鍋鏟碰鍋沿的節奏合上了拍，兩個人幾乎不用說話，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要什麼。
醬燒帶魚需要提前醃製的料，王翠蘭不用人說，十一點鐘就把魚段碼好了，黃豆醬抹勻了，蔥姜蒜切好了碼在旁邊。林秀致回頭一看，料都備齊了，直接下鍋。
張巧鳳在前面更是如魚得水。客人進門她笑臉迎上去，"哥，幾位？裡面坐。今天新到的大墨魚特別肥，清蒸的最鮮。再來一碗花蛤湯，天熱喝湯解暑。"
說得客人還沒看菜單就點了兩個菜。
"這個嫂子嘴厲害。"春花在旁邊小聲跟李耀東說。
"嘴厲害不叫厲害。讓客人高高興興掏錢，掏完了還覺得值，那才叫厲害。"
春花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但又說不出道理在哪裡。
晚上收工的時候，林秀致算了一天的帳。
流水二百一十三塊。
是開業以來單日最高紀錄。
"嫂子，這兩個人，留不留？"春花問。
"留。"林秀致沒有猶豫。
"那你問問耀東的意思。"
"不用問。這件事他拍板了，讓我定人。我說留就留。"
春花看了看林秀致的側臉。灶火的餘溫把她的臉頰映得暖暖的，嘴角微微上揚，眼神里有一種以前沒有過的東西。
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
自信。
以前的林秀致是溫柔的、安靜的、隨遇而安的。嫁到李家七年，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影子，李耀東走到哪裡她的影子就跟到哪裡。
現在不一樣了。
這個飯館讓她長出了自己的骨頭。
她是老闆娘。她說了算。
這個轉變不是一天完成的，是一碗一碗的湯、一盤一盤的菜、一桌一桌的客人堆出來的。每做好一桌菜，她的信心就多一分。每多接一個回頭客，她的腰板就直一寸。
到今天，她已經不需要李耀東在旁邊給她撐場子了。
她自己就是場子。
五月中旬，海風食府正式變成了四個人的陣容。
林秀致主廚兼老闆娘。王翠蘭幫廚。春花打雜兼備菜。張巧鳳負責前堂服務和收銀。
四個女人，四個從海風村出來的漁家媳婦，在縣城的一條小巷子裡，把一個五十多平方的小飯館做得風生水起。
生意好了，每天的流水穩定在一百五到兩百之間。好的時候能過兩百五。
消息傳回村里，整個海風村都震了一下。
"你聽說沒有，耀東媳婦在縣城開了個飯館，一天賺兩百塊！"
"兩百塊？你唬我呢吧？"
"真的。翠蘭嫂在那兒幫忙，她回來說的。一天流水兩百多，刨去成本也有大幾十。"
"我的媽呀。那一個月不得兩千多？"
"何止兩千多。加上耀東那個加工廠，一個月少說四五千。"
"四五千。李耀東真是發了。"
這些議論傳著傳著，就傳變了味。
有人羨慕，有人眼紅，也有人開始動心思。
村里一些原本觀望的人，開始主動上門來找活幹了。
先是來了一個叫阿水的後生，二十二歲，退伍軍人，在部隊當了三年兵，退伍回來沒什麼事干，在家裡幫他爹修漁網。阿水是個實在人，不善言辭，但力氣大、服管、不偷懶。
"耀東哥，你廠里還缺人不？我什麼活都能幹。"
"明天來試工。"
接著又來了兩個中年婦女。一個是阿水的媽，四十八歲，手腳麻利。一個是阿發的嬸子，五十出頭，也是閒在家裡的。
李耀東照舊一個一個地試。
試完之後，阿水和阿水的媽留下了，阿發的嬸子因為腰不好，搬貨吃力，沒留。但李耀東沒把話說死，告訴她等以後有輕省的活再叫她。
至此，加工廠的工人從十一個增加到了十三個。
縣城飯館四個人。加上李耀東自己和鄭海生的供貨關係，整個體系涉及的人將近二十個。
二十個人。
海風村三百多口人，二十個人直接端著李耀東的飯碗吃飯。加上他們背後的家庭，受益人口過了八十。
這個數字在村里引起的反響是巨大的。
不是因為數字本身，而是因為變化。
以前村裡的年輕人往外跑，去鎮上、去縣城、去廈門、去泉州，能跑多遠跑多遠。留在村裡的要麼是老人，要麼是走不了的人。
現在不一樣了。
有人往回走了。
阿水就是第一個。他退伍回來本來打算去廈門找活干，行李都收拾好了，聽說李耀東的廠在招人，當天就把行李拆了。
"去廈門幹什麼？給人當牛做馬，一個月掙幾十塊錢，人生地不熟的。在村里幹活，一天兩塊多，包午飯，騎車五分鐘就到廠里，下了班回家還能吃上熱乎飯。傻子才去廈門。"
這話是阿水他媽說的。
說的時候底氣十足，聲音大得隔壁三家都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