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買船的事情
李耀東從水產局出來，騎車去了海風食府。
到的時候快中午了，店裡已經坐了三桌客人。春花在前面忙著上菜倒茶，林秀致在廚房裡炒菜，灶火燒得旺旺的，油煙順著排煙管往外跑，巷子裡瀰漫著一股炒蒜蓉的香味。
李耀東進了廚房，捲起袖子幫忙洗菜。
林秀致看了他一眼："何科長怎麼說？"
"買船的事他講了不少，有用。下周六他帶老婆來吃飯。"
"好。"
中午的飯口忙了一個多小時。六張桌子翻了兩輪台，總共接了十一桌。林秀致一個人顛了四十多分鐘的鍋，手臂都顫了。
下午兩點多，客人散了。春花在前面收拾桌子，林秀致靠在灶台邊喘氣。
李耀東給她倒了碗水。
"太累了。你一個人在廚房撐不住。"
"還行。"她喝了口水。
"不行。以前一天十來桌還能扛，現在一天二十多桌，你鐵打的身子也吃不消。得再加人。"
"從哪兒加？"
"從村里。"
他心裡已經有了人選。
他想到了兩個人。
一個叫王翠蘭，三十出頭，是村北頭老王家的兒媳婦。她男人王大力在鎮上的碼頭扛貨，一個月掙三十多塊，養活老婆和兩個閨女。王翠蘭人長得壯實，一雙手大得像蒲扇，幹活不輸男人。關鍵是這女人做菜有一手，每年村里辦酒席，掌大勺的廚師旁邊打下手的一準有她。顛鍋翻炒利利索索，刀工也好，切出來的絲是絲、片是片，比有些男廚師都強。
另一個叫張巧鳳，二十七八歲，嫁到海風村三年了，娘家是隔壁長樂縣的。這女人有個特點，愛笑。不管什麼時候見到她都是笑眯眯的，嘴甜得不得了。"大哥好""大姐好""嬸子您今天氣色真好"，張口就來，誰見了她都覺得舒服。做服務員，這種人是老天爺賞飯吃的。
而且這兩個人家裡的日子都不寬裕。
王翠蘭家兩個閨女在上學，學費加上吃穿用度，一個月三十多塊錢勉強夠用，攢不下錢。張巧鳳的男人在外面跑船，一年回不了兩趟家，她一個人帶著婆婆過日子，靠男人寄回來的錢過活，手頭緊巴巴的。
當天下午，李耀東回到村里，先去了王翠蘭家。
王翠蘭正在院子裡洗衣服，一大盆衣服泡在肥皂水裡，她兩隻手搓得飛快，肥皂泡沫濺得滿地都是。
"翠蘭嫂。"
"喲，耀東來了。坐坐坐，我給你倒水。"
"不用了嫂子，我說件事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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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
"我在縣城開了個飯館，叫海風食府。生意起來了，人手不夠。我想請你去幫忙，在廚房裡幫我媳婦打下手，洗菜、切菜、配菜，偶爾也要上灶。一天兩塊五，包午飯。每天早上去晚上回來，騎車一個半小時。"
王翠蘭搓衣服的手停了。
"一天兩塊五？"
"嗯。做滿一個月另外加五塊的全勤獎。"
她男人在碼頭扛貨，一個月才三十多。
王翠蘭的嘴張了張，合上了，又張了張。
"耀東，你別哄我。真有這麼多？"
"嫂子，我什麼時候哄過人。你要是願意，明天跟我去縣城看看店，試一天。幹得來就留下，干不來就當去縣城逛了一趟。"
王翠蘭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使勁搓了兩下，像是要把猶豫搓掉。
"行。我去。"
從王翠蘭家出來，他又去了張巧鳳家。
張巧鳳正在門口的空地上晾醃菜，見了李耀東遠遠就笑起來了。
"耀東哥，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快進來坐，我給你泡茶。"
"巧鳳嫂，我有個事想跟你商量。"
"什麼事你說，只要我能幫上忙的，沒二話。"
李耀東把在縣城開飯館、需要前堂幫手的事說了一遍。
張巧鳳的反應跟王翠蘭不一樣。她沒有驚訝，也沒有猶豫，聽完之後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耀東哥，你早該來找我了。我在家閒著都要長毛了。我婆婆成天念叨說我吃閒飯，吃得她心口疼。我倒是想幹活，村里也沒什麼活給女人干。你這一來，可算是救了我了。"
"那你婆婆同意不？"
"我這就去跟她說。一天兩塊五，她聽了保管不念叨了。"
果然。
張巧鳳的婆婆是個精明的老太太，一聽說一天兩塊五，念叨立馬變成了催促。
"去去去，明天就去。賺了錢別全花了，攢著給你男人回來過年用。"
第二天一早，李耀東騎著自行車，後面跟著王翠蘭和張巧鳳，三個人一前兩後，浩浩蕩蕩地往縣城趕。
王翠蘭騎的是她男人的二八大槓，車座太高了，她的腳尖勉強夠著踏板，騎起來歪歪扭扭的。張巧鳳的車更差，是借隔壁阿伯家的，鏈條鬆了，騎起來咣當咣當響。
一個半小時後到了縣城。
三個人在海風食府門口下了車。
王翠蘭和張巧鳳是第一次看到這個店。
店面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門口的招牌是新刷的，"海風食府"四個字下面那行"海風鎮漁家味道"的小字在陽光下很醒目。門帘換了新的，是藍白條紋的棉布帘子，看著清爽。店裡面六張桌子擦得鋥亮，桌上擺著筷筒和調味瓶，牆上重新粉刷過了，白底上用紅漆寫了幾道招牌菜的名字。
"比我想的好。"王翠蘭進了廚房，轉了一圈，摸了摸灶台，看了看案板，點了點頭，"灶台砌得好，三個灶眼，火力夠。案板有兩塊，一塊切生一塊切熟，分開用。排煙也通暢。嫂子，這廚房是你收拾的？"
"他幫我一起弄的。"林秀致指了指李耀東。
王翠蘭看了李耀東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敬佩。
"你一個大男人，連廚房的事都懂。"
"不懂。但我知道什麼是乾淨。乾淨這事不分男女，也不分廚房廠房。"
到的時候快中午了，店裡已經坐了三桌客人。春花在前面忙著上菜倒茶，林秀致在廚房裡炒菜，灶火燒得旺旺的，油煙順著排煙管往外跑，巷子裡瀰漫著一股炒蒜蓉的香味。
李耀東進了廚房，捲起袖子幫忙洗菜。
林秀致看了他一眼："何科長怎麼說？"
"買船的事他講了不少，有用。下周六他帶老婆來吃飯。"
"好。"
中午的飯口忙了一個多小時。六張桌子翻了兩輪台，總共接了十一桌。林秀致一個人顛了四十多分鐘的鍋，手臂都顫了。
下午兩點多，客人散了。春花在前面收拾桌子，林秀致靠在灶台邊喘氣。
李耀東給她倒了碗水。
"太累了。你一個人在廚房撐不住。"
"還行。"她喝了口水。
"不行。以前一天十來桌還能扛，現在一天二十多桌，你鐵打的身子也吃不消。得再加人。"
"從哪兒加？"
"從村里。"
他心裡已經有了人選。
他想到了兩個人。
一個叫王翠蘭，三十出頭，是村北頭老王家的兒媳婦。她男人王大力在鎮上的碼頭扛貨，一個月掙三十多塊，養活老婆和兩個閨女。王翠蘭人長得壯實，一雙手大得像蒲扇，幹活不輸男人。關鍵是這女人做菜有一手，每年村里辦酒席，掌大勺的廚師旁邊打下手的一準有她。顛鍋翻炒利利索索，刀工也好，切出來的絲是絲、片是片，比有些男廚師都強。
另一個叫張巧鳳，二十七八歲，嫁到海風村三年了，娘家是隔壁長樂縣的。這女人有個特點，愛笑。不管什麼時候見到她都是笑眯眯的，嘴甜得不得了。"大哥好""大姐好""嬸子您今天氣色真好"，張口就來，誰見了她都覺得舒服。做服務員，這種人是老天爺賞飯吃的。
而且這兩個人家裡的日子都不寬裕。
王翠蘭家兩個閨女在上學，學費加上吃穿用度，一個月三十多塊錢勉強夠用，攢不下錢。張巧鳳的男人在外面跑船，一年回不了兩趟家，她一個人帶著婆婆過日子，靠男人寄回來的錢過活，手頭緊巴巴的。
當天下午，李耀東回到村里，先去了王翠蘭家。
王翠蘭正在院子裡洗衣服，一大盆衣服泡在肥皂水裡，她兩隻手搓得飛快，肥皂泡沫濺得滿地都是。
"翠蘭嫂。"
"喲，耀東來了。坐坐坐，我給你倒水。"
"不用了嫂子，我說件事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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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
"我在縣城開了個飯館，叫海風食府。生意起來了，人手不夠。我想請你去幫忙，在廚房裡幫我媳婦打下手，洗菜、切菜、配菜，偶爾也要上灶。一天兩塊五，包午飯。每天早上去晚上回來，騎車一個半小時。"
王翠蘭搓衣服的手停了。
"一天兩塊五？"
"嗯。做滿一個月另外加五塊的全勤獎。"
她男人在碼頭扛貨，一個月才三十多。
王翠蘭的嘴張了張，合上了，又張了張。
"耀東，你別哄我。真有這麼多？"
"嫂子，我什麼時候哄過人。你要是願意，明天跟我去縣城看看店，試一天。幹得來就留下，干不來就當去縣城逛了一趟。"
王翠蘭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使勁搓了兩下，像是要把猶豫搓掉。
"行。我去。"
從王翠蘭家出來，他又去了張巧鳳家。
張巧鳳正在門口的空地上晾醃菜，見了李耀東遠遠就笑起來了。
"耀東哥，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快進來坐，我給你泡茶。"
"巧鳳嫂，我有個事想跟你商量。"
"什麼事你說，只要我能幫上忙的，沒二話。"
李耀東把在縣城開飯館、需要前堂幫手的事說了一遍。
張巧鳳的反應跟王翠蘭不一樣。她沒有驚訝，也沒有猶豫，聽完之後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耀東哥，你早該來找我了。我在家閒著都要長毛了。我婆婆成天念叨說我吃閒飯，吃得她心口疼。我倒是想幹活，村里也沒什麼活給女人干。你這一來，可算是救了我了。"
"那你婆婆同意不？"
"我這就去跟她說。一天兩塊五，她聽了保管不念叨了。"
果然。
張巧鳳的婆婆是個精明的老太太，一聽說一天兩塊五，念叨立馬變成了催促。
"去去去，明天就去。賺了錢別全花了，攢著給你男人回來過年用。"
第二天一早，李耀東騎著自行車，後面跟著王翠蘭和張巧鳳，三個人一前兩後，浩浩蕩蕩地往縣城趕。
王翠蘭騎的是她男人的二八大槓，車座太高了，她的腳尖勉強夠著踏板，騎起來歪歪扭扭的。張巧鳳的車更差，是借隔壁阿伯家的，鏈條鬆了，騎起來咣當咣當響。
一個半小時後到了縣城。
三個人在海風食府門口下了車。
王翠蘭和張巧鳳是第一次看到這個店。
店面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門口的招牌是新刷的，"海風食府"四個字下面那行"海風鎮漁家味道"的小字在陽光下很醒目。門帘換了新的，是藍白條紋的棉布帘子，看著清爽。店裡面六張桌子擦得鋥亮，桌上擺著筷筒和調味瓶，牆上重新粉刷過了，白底上用紅漆寫了幾道招牌菜的名字。
"比我想的好。"王翠蘭進了廚房，轉了一圈，摸了摸灶台，看了看案板，點了點頭，"灶台砌得好，三個灶眼，火力夠。案板有兩塊，一塊切生一塊切熟，分開用。排煙也通暢。嫂子，這廚房是你收拾的？"
"他幫我一起弄的。"林秀致指了指李耀東。
王翠蘭看了李耀東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敬佩。
"你一個大男人，連廚房的事都懂。"
"不懂。但我知道什麼是乾淨。乾淨這事不分男女，也不分廚房廠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