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飯店營業
從第二天開始，每天中午十一點，海風食府門口的小桌上就擺了一盤醬燒帶魚。
盤子不大，就普通的白瓷盤，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四五段帶魚，醬色油亮，上面撒著一層白芝麻和蔥花。
味道從巷子裡飄出去，飄到主街上。
第二天多來了五個。
第三天中午，隔壁"老王飯莊"的王老闆親自跑過來了。
王老闆五十來歲，胖墩墩的，圍著一條油膩膩的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他在海風食府門口站了一會兒，使勁吸了吸鼻子。
"嫂子，你這個帶魚用的什麼醬？怪香的。"
"自家做的黃豆醬。"林秀致從廚房裡探出頭。
"能不能賣我一點？"
"不賣。"林秀致笑了笑，"你要吃的話進來坐，我給你炒兩個菜。"
王老闆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好你個嫂子，做生意比我還精。行，給我來一盤你這個醬燒帶魚，再來一個你們的招牌菜，有什麼來什麼。"
王老闆坐下來吃了一頓。
醬燒帶魚，花蛤豆腐湯，蒜蓉蒸絲瓜，白米飯。
吃完他放下筷子，抹了抹嘴，半天沒說話。
"嫂子。"他終於開口了。
"嗯？"
"你這個手藝，不應該開在這條巷子裡。"
"巷子怎麼了？"
"巷子太小了。你這個菜，值得開到解放路上去。"
林秀致笑了笑，沒接話。
王老闆走了之後，她把碗筷收了，站在灶台前想了一會兒。
值得開到解放路上去。
這句話她記住了。
到了四月中旬，海風食府的生意已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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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中午能坐滿四五桌，傍晚也能來兩三桌。回頭客越來越多，有些人甚至從縣城另一頭騎車過來吃。
"你們家那個魚湯絕了，我老婆說比我媽做的都好喝。"
"醬燒帶魚給我打包一份，我帶回去給老丈人嘗嘗。"
"嫂子，今天有沒有那個什麼蝦米炒蛋？上次吃了一回，做夢都想。"
每天從早忙到晚。林秀致一個人又當廚師又當服務員又當採購又當收銀，轉得像陀螺一樣。
李耀東看她累得不行，從村里又調了一個人過來幫忙。
調的是春花。
春花在加工廠幹了兩個月，手腳利索，腦子活，跟人打交道也不怯。李耀東讓她去縣城幫林秀致，她二話沒說就去了。
加工廠這邊缺了一個人，又從村里補了一個。
這次來的是一個叫阿根的後生，十九歲，老漁民根叔的兒子。根叔去年出海傷了腰，在家養著，全家就靠阿根一個人。阿根以前在鎮上的磚窯廠扛磚，一天掙一塊五，扛得滿手都是血泡。
聽說李耀東的廠里招人，一天能掙兩塊還包午飯，他頭天晚上跑來問，第二天一早就上了工。
至此，加工廠的工人從十個變成了十一個。縣城的飯館兩個人，林秀致和春花。加上李耀東自己，整個"耀東水產"加"海風食府"的體系一共十四個人。
十四個人。
海風村三百多口人裡面，有十四個人直接靠李耀東吃飯。加上他們的家屬，受益的人口超過五十人。
這個數字還在漲。
四月底的一天傍晚，李耀東在縣城水產市場碰到了一個人。
他每隔三五天就會騎車來一趟縣城，一是去海風食府看看生意，二是在水產市場轉轉，了解行情，順便採購一些加工廠需要的原料。
那天他蹲在一個攤位前挑墨魚，旁邊一個沙啞的聲音響了起來。
"兄弟，你挑的那幾條不行，眼珠子渾了，不新鮮。你要買墨魚，看這邊，今天上午剛到的。"
李耀東抬頭一看。
說話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黑瘦，顴骨高，手臂上有一道長長的傷疤，從手腕一直延到肘彎。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作服，腳上是一雙沾滿泥巴的解放鞋。
他站在隔壁的攤位後面，手裡提著一條肥大的墨魚，墨魚的眼珠子黑亮黑亮的，身體鼓鼓的，觸鬚還在微微動彈。
活的。
李耀東站起來走過去，接過那條墨魚翻了翻。
肉質緊實，墨囊飽滿，個頭在一斤以上。上等貨。
"你的？"
"我的。今天上午在外海拉網打的，活水艙養著拉過來的。"
"你是船老大？"
"談不上什麼老大，就一條小船。"男人咧了咧嘴，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我姓鄭，叫鄭海生。"
"我姓李，李耀東。海風鎮的。"
"哦，海風鎮。"鄭海生的眼睛亮了一下，"你就是那個做墨魚乾的李耀東？"
李耀東沒想到自己的名字傳到了縣城。
"你聽說過我？"
"市場裡誰不知道。供銷社的老劉逢人就說，海風鎮有個後生做的墨魚乾是一絕。還有陳老闆，上次在碼頭上跟人吹牛，說他手底下有個供貨商，做的乾貨連福州的出口商都搶著要。我猜就是你。"
李耀東笑了笑，沒有接茬。
"你這個墨魚多少錢一斤？"
"活的，一塊三。鮮殺的一塊一。你要多少？"
"先來五十斤看看。"
"五十斤？"鄭海生的眼珠子轉了轉，"你這是要做加工的吧，不是自己吃的。"
"做加工。"
"做加工的話，長期要的話，我給你一塊錢一斤。量大從優。"
一塊錢一斤的鮮墨魚，比海風鎮碼頭上的一塊二便宜了兩毛。五十斤就是十塊錢的差價。一個月下來，光墨魚這一項就能省好幾十塊。
"你一個月能供多少？"李耀東問。
"看季節。現在是春汛，墨魚多，一個月能給你三四百斤。到了夏天就少了，一兩百斤。秋天不好說，得看老天爺的臉色。"
"其他品種呢？帶魚、對蝦、大黃魚，你有沒有？"
"帶魚有，不多。對蝦偶爾能打到。大黃魚……"鄭海生搖了搖頭，"兄弟，大黃魚現在越來越少了。以前一網下去能撈幾百斤，現在好的時候一網也就幾十斤。得去更遠的地方才行。"
"更遠是多遠？"
"往東南走，出了近海，到外海的深水區。那裡還有大黃魚的窩子，但小船去不了，風浪太大。得大船。"
大船。
盤子不大，就普通的白瓷盤，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四五段帶魚，醬色油亮，上面撒著一層白芝麻和蔥花。
味道從巷子裡飄出去，飄到主街上。
第二天多來了五個。
第三天中午，隔壁"老王飯莊"的王老闆親自跑過來了。
王老闆五十來歲，胖墩墩的，圍著一條油膩膩的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他在海風食府門口站了一會兒，使勁吸了吸鼻子。
"嫂子，你這個帶魚用的什麼醬？怪香的。"
"自家做的黃豆醬。"林秀致從廚房裡探出頭。
"能不能賣我一點？"
"不賣。"林秀致笑了笑，"你要吃的話進來坐，我給你炒兩個菜。"
王老闆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好你個嫂子，做生意比我還精。行，給我來一盤你這個醬燒帶魚，再來一個你們的招牌菜，有什麼來什麼。"
王老闆坐下來吃了一頓。
醬燒帶魚，花蛤豆腐湯，蒜蓉蒸絲瓜，白米飯。
吃完他放下筷子，抹了抹嘴，半天沒說話。
"嫂子。"他終於開口了。
"嗯？"
"你這個手藝，不應該開在這條巷子裡。"
"巷子怎麼了？"
"巷子太小了。你這個菜，值得開到解放路上去。"
林秀致笑了笑，沒接話。
王老闆走了之後，她把碗筷收了，站在灶台前想了一會兒。
值得開到解放路上去。
這句話她記住了。
到了四月中旬，海風食府的生意已經起來了。
全網首發更新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
每天中午能坐滿四五桌，傍晚也能來兩三桌。回頭客越來越多，有些人甚至從縣城另一頭騎車過來吃。
"你們家那個魚湯絕了，我老婆說比我媽做的都好喝。"
"醬燒帶魚給我打包一份，我帶回去給老丈人嘗嘗。"
"嫂子，今天有沒有那個什麼蝦米炒蛋？上次吃了一回，做夢都想。"
每天從早忙到晚。林秀致一個人又當廚師又當服務員又當採購又當收銀，轉得像陀螺一樣。
李耀東看她累得不行，從村里又調了一個人過來幫忙。
調的是春花。
春花在加工廠幹了兩個月，手腳利索，腦子活，跟人打交道也不怯。李耀東讓她去縣城幫林秀致，她二話沒說就去了。
加工廠這邊缺了一個人，又從村里補了一個。
這次來的是一個叫阿根的後生，十九歲，老漁民根叔的兒子。根叔去年出海傷了腰，在家養著，全家就靠阿根一個人。阿根以前在鎮上的磚窯廠扛磚，一天掙一塊五，扛得滿手都是血泡。
聽說李耀東的廠里招人，一天能掙兩塊還包午飯，他頭天晚上跑來問，第二天一早就上了工。
至此，加工廠的工人從十個變成了十一個。縣城的飯館兩個人，林秀致和春花。加上李耀東自己，整個"耀東水產"加"海風食府"的體系一共十四個人。
十四個人。
海風村三百多口人裡面，有十四個人直接靠李耀東吃飯。加上他們的家屬，受益的人口超過五十人。
這個數字還在漲。
四月底的一天傍晚，李耀東在縣城水產市場碰到了一個人。
他每隔三五天就會騎車來一趟縣城，一是去海風食府看看生意，二是在水產市場轉轉，了解行情，順便採購一些加工廠需要的原料。
那天他蹲在一個攤位前挑墨魚，旁邊一個沙啞的聲音響了起來。
"兄弟，你挑的那幾條不行，眼珠子渾了，不新鮮。你要買墨魚，看這邊，今天上午剛到的。"
李耀東抬頭一看。
說話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黑瘦，顴骨高，手臂上有一道長長的傷疤，從手腕一直延到肘彎。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作服，腳上是一雙沾滿泥巴的解放鞋。
他站在隔壁的攤位後面，手裡提著一條肥大的墨魚，墨魚的眼珠子黑亮黑亮的，身體鼓鼓的，觸鬚還在微微動彈。
活的。
李耀東站起來走過去，接過那條墨魚翻了翻。
肉質緊實，墨囊飽滿，個頭在一斤以上。上等貨。
"你的？"
"我的。今天上午在外海拉網打的，活水艙養著拉過來的。"
"你是船老大？"
"談不上什麼老大，就一條小船。"男人咧了咧嘴，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我姓鄭，叫鄭海生。"
"我姓李，李耀東。海風鎮的。"
"哦，海風鎮。"鄭海生的眼睛亮了一下，"你就是那個做墨魚乾的李耀東？"
李耀東沒想到自己的名字傳到了縣城。
"你聽說過我？"
"市場裡誰不知道。供銷社的老劉逢人就說，海風鎮有個後生做的墨魚乾是一絕。還有陳老闆，上次在碼頭上跟人吹牛，說他手底下有個供貨商，做的乾貨連福州的出口商都搶著要。我猜就是你。"
李耀東笑了笑，沒有接茬。
"你這個墨魚多少錢一斤？"
"活的，一塊三。鮮殺的一塊一。你要多少？"
"先來五十斤看看。"
"五十斤？"鄭海生的眼珠子轉了轉，"你這是要做加工的吧，不是自己吃的。"
"做加工。"
"做加工的話，長期要的話，我給你一塊錢一斤。量大從優。"
一塊錢一斤的鮮墨魚，比海風鎮碼頭上的一塊二便宜了兩毛。五十斤就是十塊錢的差價。一個月下來，光墨魚這一項就能省好幾十塊。
"你一個月能供多少？"李耀東問。
"看季節。現在是春汛，墨魚多，一個月能給你三四百斤。到了夏天就少了，一兩百斤。秋天不好說，得看老天爺的臉色。"
"其他品種呢？帶魚、對蝦、大黃魚，你有沒有？"
"帶魚有，不多。對蝦偶爾能打到。大黃魚……"鄭海生搖了搖頭，"兄弟，大黃魚現在越來越少了。以前一網下去能撈幾百斤，現在好的時候一網也就幾十斤。得去更遠的地方才行。"
"更遠是多遠？"
"往東南走，出了近海，到外海的深水區。那裡還有大黃魚的窩子，但小船去不了，風浪太大。得大船。"
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