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搜尋引擎(5K)
第158章 搜尋引擎(5K)
「按昨天五百一十五萬的流水，聲訊台通道的一百六十六萬扣掉將近一半的過路費，到手大概九十萬出頭。移動夢網通道的三百四十九萬，只扣百分之十五，到手接近三百萬。」蔣碩把計算器從兜里掏出來啪啪按了兩下，轉過來給白宇航看，「合計到手利潤三百九十萬。要是放在以前全走聲訊台，同樣五百一十萬的流水，過路費扣完到手只有二百八十多萬。一天多賺一百萬，一個月就是上千萬。」
蔣碩說到這裡，自己都愣了一下，又低頭按了一遍計算器，確認沒按錯。
「白總，我也沒想到一個支付通道的切換，能直接把利潤率拉高這麼多。」蔣碩把計算器揣回兜里，抹了把臉上的汗，「而且這還只是第一天，大部分用戶還不知道可以發簡訊充值。等前台的引導全面鋪開，聲訊台的流量會繼續往移動夢網遷移，過路費還會進一步降低。保守估計，一周之內，移動夢網通道的流水占比會超過百分之八十。」
白宇航把報表放下，靠在椅背上。
「稅務談得怎麼樣？」
「啊，昨天下午去的，跟專管員聊了一個多小時。」蔣碩提到這事精神又抖擻了幾分，「我把咱們的業務模式和流水結構給他完完整整講了一遍，增值電信服務的稅率適用、代收代付的帳務處理、跟移動的分成結算方式，全對齊了。專管員說他幹了十幾年，頭一回見網際網路公司主動上門梳理稅務的。」
「該交的稅一分不少。」白宇航說。
「嗯，好的。」蔣碩點頭，「我已經把昨天的流水按新的通道比例做了分錄，今天下午就能出完整的日報表。對了白總，還有個事，」
蔣碩壓低了聲音，往門口瞄了一眼。
「按現在這個速度，咱們帳上的現金儲備會以一個非常恐怖的速度堆積。我粗算了一下，如果日均流水穩定在五百萬以上，刨去伺服器成本、人員工資、通道費和稅費，月淨利潤輕鬆過八千萬。白總，這錢光趴在銀行活期帳戶上太浪費了，我在中華創業基金學過，要不要提前考慮一下資金配置的事？」
白宇航端起紫砂杯喝了口茶。
「不急。先讓錢在帳上多躺幾天，後面有大的要花。」
蔣碩雖然不知道白宇航說的「大的」是什麼，但以他對白宇航的了解，這位老闆嘴裡蹦出來的每一個計劃，最後都會變成實實在在的數字。
「行，我先回去做報表了。」蔣碩站起來，走到門口又轉回頭，「白總，昨晚技術部的兄弟們通宵沒睡，今天中午能不能批個經費，我去樓下給他們訂頓好的？」
「找焦哥走行政預算，別太摳。」
「得嘞！」蔣碩樂顛顛地出去了，路過技術部的時候，看見張健還縮在椅子裡打鼾，嘴角掛著一條可疑的亮線，手邊扔著一個空的泡麵桶。
蔣碩難得地沒有嫌棄他，反而小心地繞了過去，生怕把這幫一夜沒睡的功臣吵醒。
白宇航從CE0辦公室出來，手裡捏著蔣碩剛送來的報表，走到辦公區正中間站定。
「都停一下。」
鍵盤聲稀稀拉拉地停了。
張健從椅子裡直起身，嘴角還掛著剛才打鼾留下的口水印子，用袖子一抹。
王小川推了推歪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宛良皓探出腦袋，手裡還攥著根沒啃完的火腿腸。
白宇航把報表往最近的一張桌子上一拍。
「移動夢網上線首日，全渠道流水五百一十五萬。」
辦公區安靜了整整三秒。
張健第一個反應過來，椅子往後一蹬，輪子在地板上發出一聲尖嘯：「多少？！」
「五百一十五萬。人民幣。一天。」白宇航把數字掰開了重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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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良皓張著嘴愣了兩秒，操著東北話蹦出一句：「我滴個親媽呀！芝麻開花節節高啊！
「，辦公區徹底炸了鍋。
技術部幾個通宵沒睡的程式設計師從工位上彈起來，有的拍桌子，有的直接原地蹦，一個剛睡醒的小伙子沒搞清楚狀況，跟著旁邊的人一起嗷嗷叫，叫完了扯著同事的袖子問「怎麼了怎麼了」。
蔣碩站在財務室門口，雙手抱著胳膊，臉上的表情介於得意和缺氧之間。
這數字他剛才對著計算器按了五遍，每一遍出來的結果都一樣，但每一遍都覺得不太真實。
張健擠到報表前面，腦袋湊上去看了兩眼，又退後一步，又湊上去看了一眼。
「白總，這日流水要是穩住，一個月就是一個多億嗎？」
「毛收入有可能。」蔣碩在旁邊糾正，「扣掉通道費和運營成本，淨利潤也有六千萬。」
張健轉頭看著蔣碩，頭一回沒嫌他囉嗦：「碩，你再說一遍。」
「月淨利潤可能六千萬，你耳朵沒毛病吧。」
張健仰頭對著天花板吼了一嗓子，聲音大得整個辦公區都愣了一下子。
宛良皓拍著大腿在咋呼：「一天五百多萬！我新設計的殺馬特豹紋外套貢獻了多少？
你們誰查查！」
旁邊劉志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良皓，你說的衣服昨天賣了一萬四千多套，你自己算吧。」
宛良皓掰著手指頭算了三秒，沒算明白，但不妨礙他樂得直拍桌子。
王小川坐在角落的工位上，看著眼前這幫人鬧騰，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他昨天上午才從搜狐跑出來，之前看的是佛光狗、毒雞腿、辦公室政治。
來啟航不到二十四小時，現在看到的是單日五百萬的流水和一群通宵寫代碼的瘋子。
白宇航等辦公區的動靜小了一點，端起紫砂杯喝了口茶，開口了。
「高興完了沒有？說三件事。」
所有人安靜下來，齊刷刷看著他。
「第一件。」白宇航豎起一根手指，「從今天起，啟航的稅務，一分錢都不許少交。
什麼合理避稅、什麼籌劃節稅，統統不許搞。蔣碩，你跟稅務專管員該怎麼對就怎麼對，帳目清清爽爽，經得住任何人來查。」
蔣碩愣了一下。以他的專業素養，合理避稅本身合法合規，能省下來的錢不是小數目。
「第二件。」白宇航豎起第二根手指，看向張健，「伺服器擴容。預算不封頂，你要多少台買多少台。現在這個流水只是起步，後面量還會翻著跟頭往上漲。別等到伺服器扛不住了再來找我，你今天就列個採購清單，帶寬、存儲、備份，全拉滿。」
張健啪地一個立正：「白總，你說這話我可當真了啊。IDC機房賣伺服器的老闆，今天得過個肥年。」
「隨便買。」
張健眼睛都亮了，轉頭沖技術部喊：「兄弟們聽見沒？白總說了隨便買！誰給我列個單子出來，要最新的型號，二手的雜牌的就別拿來糊弄我了！」
「第三件。」白宇航放下茶杯，掃了一圈在場所有人，「本月全員發放三個月工資，算特別獎金。技術部、遊戲部通宵趕工的，另外再加三個月。」
辦公區沉默了一瞬。
然後徹底瘋了。
張健第一個帶頭鼓掌，鼓得巴掌都紅了。
宛良皓扯著嗓子喊「白總萬歲」，被旁邊的人嫌吵捂了嘴，又掙開繼續喊。
幾個年輕的程式設計師互相摟著肩膀，跟贏了世界盃似的原地轉圈。
蔣碩站在財務室門口，嘴上沒說什麼，但默默在心裡算了一遍發完獎金之後公司帳上剩多少錢算完之後，他長長地呼了口氣。
多得花不完。
焦利偉從行政區走過來，手裡還拿著幾張報銷單，看見辦公區這陣仗，一臉莫名其妙：「怎麼了這是，中午加菜了？」
張健摟著他的肩膀，樂得嘴都合不上：「焦哥，不是加菜，是發財了！六個月工資的獎金！你趕緊回去算算你能拿多少！」
焦利偉愣了兩秒，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報銷單，又抬頭看了看白宇航，然後默默地把報銷單揣回兜里—這點小錢，現在提出來怪丟人的。
辦公區持續爆發出掀翻屋頂的歡呼聲。
張小龍靠在自己辦公室的門框上，雙手插在兜里，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
他不是愛湊熱鬧的人，但看著這幫年輕人鬧騰，眼底的欣慰藏不住。
蘇沐清站在隔壁的辦公室門口，手裡還捏著一支筆，剛才正在核算版權採購的預估成本。
聽見外面炸了鍋，她探出頭來，目光越過人群，準確地落在白宇航身上。
白宇航正端著紫砂杯往回走，感覺到有道視線，偏頭看了她一眼，兩人隔著半個辦公區對視了不到一秒，蘇沐清彎了彎嘴角，低頭回桌前繼續算她的帳。
張健頂著一腦袋雞窩頭從工位上躥起來，椅子被他蹬得滑出去兩米遠，差點撞翻旁邊的垃圾桶。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宛良皓面前，兩人啪地一聲擊了個響亮的掌。
「良皓！五百萬！一天！」
「我聽見了！我又不聾！」宛良皓操著東北話嗷嗷叫，「我做的殺馬特豹紋外套一天賣了一萬四千套！一萬四千套啊！」
「你就惦記破豹紋！」
兩人笑罵著推搡了兩下，一起轉頭看見張小龍站在辦公室門口，對視一眼，同時沖了過去。
張健先到一步，一把摟住張小龍的肩膀，宛良皓緊跟著從另一邊撲上來，三個人撞在一起，張小龍被擠得往後退了半步，扶了下門框才站穩。
「AIlen總！我們賺錢了！」張健激動得嗓門都劈了。
張小龍被兩個人夾在中間，眼鏡都擠歪了，伸手扶正，難得地笑出了聲：「別勒我脖子，松點。」
「Allen總你昨晚幫我們review的網關緩衝邏輯，關鍵時刻頂大用了！」張健鬆開手，拍著張小龍的胳膊，「沒你把關，我們今早不敢放量跑。」
張小龍擺了擺手：「是新來的王小川加的消息隊列設計得好，我只是幫著看了看邊界條件。」
喧鬧聲一浪接一浪，整個辦公區像過年一樣。
有人在拿相機互相拍照，有人在打電話給家裡報喜，焦利偉不知道從哪翻出一掛鞭炮形狀的裝飾彩帶，正琢磨往天花板上掛。
唯獨最角落的一盞檯燈底下，安安靜靜的。
王小川坐在工位上，周圍的歡呼聲好像隔了一層玻璃。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黑框眼鏡滑到了鼻尖上，也沒顧上推。
面前的屏幕上還亮著密密麻麻的代碼，旁邊攤著一本翻卷了邊的筆記本，上面的手寫字跡從工整到潦草，越往後越像鬼畫符一是凌晨三點以後寫的，困到手抖，但腦子停不下來。
移動接口的事，他昨晚跟張健配合著收了尾。
消息隊列的峰值壓力測試跑通之後，按理說他該去休息了。
張健也催過他，說「川兒你眼睛都紅成兔子了，趕緊眯一會兒」。
他沒去。
因為白宇航給他看的幾張架構圖，像一根刺一樣扎在腦子裡，拔不出來。
微服務網關、容器編排、分布式搜尋引擎底層邏輯這些他在MIT和斯坦福的公開論文裡翻遍了都沒找到的概念，白宇航隨手畫在筆記本上，像是信手拈來。
他當時問白宇航從哪看來的，白宇航說「自己琢磨的」。
自己琢磨的。
王小川不怎麼信，但他也找不到別的解釋。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順著白宇航給的幾根線頭，往下拽。
凌晨兩點，移動接口徹底穩定之後，他打開了一個新的工程文件。
白宇航昨晚在辦公室里跟他聊搜尋引擎的時候，提到了三個核心方向：中文分詞算法、微服務架構與分布式搜尋引擎底層邏輯、網頁粒度分析算法。
白宇航沒有徹底展開講，只是點了一些設計思路，還給他了幾份邏輯流程圖，像是在黑暗裡給他亮了三盞燈。
但就這三盞燈，夠了。
中文分詞這個方向，他在清華的時候就琢磨過。
中文不像英文，詞和詞之間沒有天然的空格分隔，「研究生命的起源」到底是「研究/生命/的/起源」還是「研究生/命/的/起源」，機器分不清楚。
白宇航提到了一個思路—基於統計語言模型的分詞方法，用大規模語料庫訓練詞頻概率，再結合上下文語境做動態切分。
這個方向王小川以前隱約想過，但從沒有人這麼清晰地把路徑指出來。
他從凌晨兩點寫到早上四點，兩個小時，硬生生把中文分詞模塊的初步算法框架搭了出來。
不是完整的產品，只是一個能跑通基本測試用例的原型，但核心的概率計算模型和詞典索引結構已經成型了。
網頁粒度分析算法，更讓他興奮。
白宇航說的是搜尋引擎的爬蟲抓取網頁之後，不能把整個頁面當成一坨數據來處理，要像外科手術一樣，把頁面里的標題、正文、導航欄、廣告位、用戶評論逐一拆解，給每個區塊賦予不同的權重。
這個思路他以前完全沒想過，但一聽就覺得對用戶搜「劉德華」，搜尋引擎應該優先返回正文裡提到劉德華的頁面和文字信息，而不是側邊欄廣告裡寫著「劉德華同款墨鏡」的垃圾頁面。
他把這個算法的初步邏輯已經理解透了，靈光一閃之後，他一刻也不敢停下，他要立刻把思路轉化成代碼，用了三個多小時做了一個本地運行的測試樣例，雖然還很粗糙，但在代碼編輯器里運行的爬蟲程序的網頁解析模塊，已經能不報錯地跑起來了，能把一個HTML頁面拆成七八個語義區塊，準確率大概在兩成左右。
兩成。
對於一夜之間從零開始的原型來說，已經是個讓人頭皮發麻的數字了。
此刻王小川手裡攥著幾張A4紙，是他凌晨在電腦里復盤時，列印出來的。
上面是白宇航昨晚口述的幾點設計思路，他一字不落地記了下來，又在旁邊補了自己的推演和注釋，密密麻麻寫滿了正反兩面。
紙角已經被他的手汗洇出了一圈水印。
張健鬧完了，擦著額頭上的汗往回走，路過王小川工位的時候，瞄了一眼他的屏幕，腳步猛地頓住了。
「川兒，你這寫的什麼？」
張健湊過去，眯著小眼睛看了幾行代碼，表情從好奇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震驚。
「這是————爬蟲？你什麼時候寫的爬蟲？」
「昨晚。」王小川的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嗓子裡塞了砂紙。
「昨晚？」張健瞪大了眼睛，「昨晚你不是跟我一起搞移動接口嗎？」
「接口穩了之後寫的。」
張健看了看屏幕上的時間戳，最早的一條提交記錄是凌晨兩點十七分，最新的一條是早上七點零三分。
中間沒有任何間斷，五個小時，連續提交了四十多次。
「你一宿沒睡？」
王小川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把手裡的A4紙遞給張健。
「張哥，你幫我看看這個分詞算法的概率模型，我總覺得在處理長句的時候，動態規劃的狀態轉移方程有個地方不太對，但我盯了兩個小時沒盯出來。」
張健接過紙，翻了兩頁，表情逐漸變得複雜。
他大概看得懂上面寫的東西，但他也看得出來，這套東西的複雜度和前瞻性，已經超出了他作為技術總監日常處理的業務範疇。
「川兒。」張健把紙還給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一種老大哥式的服氣，「你這腦子，是真不一樣。」
王小川把紙接回來，重新疊好，小心地夾進筆記本里。
他抬頭看了一眼CEO辦公室的方向，白宇航已經走回去了，門半掩著。
真正不一樣的，是白總吧。
他推了推眼鏡，把鍵盤拉回來，十根手指重新搭上去。
屏幕上的光映在鏡片上，代碼一行一行地往下滾。
周圍的歡呼聲漸漸遠了，他的世界裡只剩下鍵盤的咔嗒聲和屏幕上跳動的字符。
白宇航給他點了三盞燈。
他要沿著這三盞燈，把整條路走出來。
「按昨天五百一十五萬的流水，聲訊台通道的一百六十六萬扣掉將近一半的過路費，到手大概九十萬出頭。移動夢網通道的三百四十九萬，只扣百分之十五，到手接近三百萬。」蔣碩把計算器從兜里掏出來啪啪按了兩下，轉過來給白宇航看，「合計到手利潤三百九十萬。要是放在以前全走聲訊台，同樣五百一十萬的流水，過路費扣完到手只有二百八十多萬。一天多賺一百萬，一個月就是上千萬。」
蔣碩說到這裡，自己都愣了一下，又低頭按了一遍計算器，確認沒按錯。
「白總，我也沒想到一個支付通道的切換，能直接把利潤率拉高這麼多。」蔣碩把計算器揣回兜里，抹了把臉上的汗，「而且這還只是第一天，大部分用戶還不知道可以發簡訊充值。等前台的引導全面鋪開，聲訊台的流量會繼續往移動夢網遷移，過路費還會進一步降低。保守估計，一周之內，移動夢網通道的流水占比會超過百分之八十。」
白宇航把報表放下，靠在椅背上。
「稅務談得怎麼樣？」
「啊，昨天下午去的，跟專管員聊了一個多小時。」蔣碩提到這事精神又抖擻了幾分，「我把咱們的業務模式和流水結構給他完完整整講了一遍，增值電信服務的稅率適用、代收代付的帳務處理、跟移動的分成結算方式，全對齊了。專管員說他幹了十幾年，頭一回見網際網路公司主動上門梳理稅務的。」
「該交的稅一分不少。」白宇航說。
「嗯，好的。」蔣碩點頭，「我已經把昨天的流水按新的通道比例做了分錄，今天下午就能出完整的日報表。對了白總，還有個事，」
蔣碩壓低了聲音，往門口瞄了一眼。
「按現在這個速度，咱們帳上的現金儲備會以一個非常恐怖的速度堆積。我粗算了一下，如果日均流水穩定在五百萬以上，刨去伺服器成本、人員工資、通道費和稅費，月淨利潤輕鬆過八千萬。白總，這錢光趴在銀行活期帳戶上太浪費了，我在中華創業基金學過，要不要提前考慮一下資金配置的事？」
白宇航端起紫砂杯喝了口茶。
「不急。先讓錢在帳上多躺幾天，後面有大的要花。」
蔣碩雖然不知道白宇航說的「大的」是什麼，但以他對白宇航的了解，這位老闆嘴裡蹦出來的每一個計劃，最後都會變成實實在在的數字。
「行，我先回去做報表了。」蔣碩站起來，走到門口又轉回頭，「白總，昨晚技術部的兄弟們通宵沒睡，今天中午能不能批個經費，我去樓下給他們訂頓好的？」
「找焦哥走行政預算，別太摳。」
「得嘞！」蔣碩樂顛顛地出去了，路過技術部的時候，看見張健還縮在椅子裡打鼾，嘴角掛著一條可疑的亮線，手邊扔著一個空的泡麵桶。
蔣碩難得地沒有嫌棄他，反而小心地繞了過去，生怕把這幫一夜沒睡的功臣吵醒。
白宇航從CE0辦公室出來，手裡捏著蔣碩剛送來的報表，走到辦公區正中間站定。
「都停一下。」
鍵盤聲稀稀拉拉地停了。
張健從椅子裡直起身，嘴角還掛著剛才打鼾留下的口水印子，用袖子一抹。
王小川推了推歪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宛良皓探出腦袋，手裡還攥著根沒啃完的火腿腸。
白宇航把報表往最近的一張桌子上一拍。
「移動夢網上線首日，全渠道流水五百一十五萬。」
辦公區安靜了整整三秒。
張健第一個反應過來，椅子往後一蹬，輪子在地板上發出一聲尖嘯：「多少？！」
「五百一十五萬。人民幣。一天。」白宇航把數字掰開了重複了一遍。
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宛良皓張著嘴愣了兩秒，操著東北話蹦出一句：「我滴個親媽呀！芝麻開花節節高啊！
「，辦公區徹底炸了鍋。
技術部幾個通宵沒睡的程式設計師從工位上彈起來，有的拍桌子，有的直接原地蹦，一個剛睡醒的小伙子沒搞清楚狀況，跟著旁邊的人一起嗷嗷叫，叫完了扯著同事的袖子問「怎麼了怎麼了」。
蔣碩站在財務室門口，雙手抱著胳膊，臉上的表情介於得意和缺氧之間。
這數字他剛才對著計算器按了五遍，每一遍出來的結果都一樣，但每一遍都覺得不太真實。
張健擠到報表前面，腦袋湊上去看了兩眼，又退後一步，又湊上去看了一眼。
「白總，這日流水要是穩住，一個月就是一個多億嗎？」
「毛收入有可能。」蔣碩在旁邊糾正，「扣掉通道費和運營成本，淨利潤也有六千萬。」
張健轉頭看著蔣碩，頭一回沒嫌他囉嗦：「碩，你再說一遍。」
「月淨利潤可能六千萬，你耳朵沒毛病吧。」
張健仰頭對著天花板吼了一嗓子，聲音大得整個辦公區都愣了一下子。
宛良皓拍著大腿在咋呼：「一天五百多萬！我新設計的殺馬特豹紋外套貢獻了多少？
你們誰查查！」
旁邊劉志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良皓，你說的衣服昨天賣了一萬四千多套，你自己算吧。」
宛良皓掰著手指頭算了三秒，沒算明白，但不妨礙他樂得直拍桌子。
王小川坐在角落的工位上，看著眼前這幫人鬧騰，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他昨天上午才從搜狐跑出來，之前看的是佛光狗、毒雞腿、辦公室政治。
來啟航不到二十四小時，現在看到的是單日五百萬的流水和一群通宵寫代碼的瘋子。
白宇航等辦公區的動靜小了一點，端起紫砂杯喝了口茶，開口了。
「高興完了沒有？說三件事。」
所有人安靜下來，齊刷刷看著他。
「第一件。」白宇航豎起一根手指，「從今天起，啟航的稅務，一分錢都不許少交。
什麼合理避稅、什麼籌劃節稅，統統不許搞。蔣碩，你跟稅務專管員該怎麼對就怎麼對，帳目清清爽爽，經得住任何人來查。」
蔣碩愣了一下。以他的專業素養，合理避稅本身合法合規，能省下來的錢不是小數目。
「第二件。」白宇航豎起第二根手指，看向張健，「伺服器擴容。預算不封頂，你要多少台買多少台。現在這個流水只是起步，後面量還會翻著跟頭往上漲。別等到伺服器扛不住了再來找我，你今天就列個採購清單，帶寬、存儲、備份，全拉滿。」
張健啪地一個立正：「白總，你說這話我可當真了啊。IDC機房賣伺服器的老闆，今天得過個肥年。」
「隨便買。」
張健眼睛都亮了，轉頭沖技術部喊：「兄弟們聽見沒？白總說了隨便買！誰給我列個單子出來，要最新的型號，二手的雜牌的就別拿來糊弄我了！」
「第三件。」白宇航放下茶杯，掃了一圈在場所有人，「本月全員發放三個月工資，算特別獎金。技術部、遊戲部通宵趕工的，另外再加三個月。」
辦公區沉默了一瞬。
然後徹底瘋了。
張健第一個帶頭鼓掌，鼓得巴掌都紅了。
宛良皓扯著嗓子喊「白總萬歲」，被旁邊的人嫌吵捂了嘴，又掙開繼續喊。
幾個年輕的程式設計師互相摟著肩膀，跟贏了世界盃似的原地轉圈。
蔣碩站在財務室門口，嘴上沒說什麼，但默默在心裡算了一遍發完獎金之後公司帳上剩多少錢算完之後，他長長地呼了口氣。
多得花不完。
焦利偉從行政區走過來，手裡還拿著幾張報銷單，看見辦公區這陣仗，一臉莫名其妙：「怎麼了這是，中午加菜了？」
張健摟著他的肩膀，樂得嘴都合不上：「焦哥，不是加菜，是發財了！六個月工資的獎金！你趕緊回去算算你能拿多少！」
焦利偉愣了兩秒，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報銷單，又抬頭看了看白宇航，然後默默地把報銷單揣回兜里—這點小錢，現在提出來怪丟人的。
辦公區持續爆發出掀翻屋頂的歡呼聲。
張小龍靠在自己辦公室的門框上，雙手插在兜里，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
他不是愛湊熱鬧的人，但看著這幫年輕人鬧騰，眼底的欣慰藏不住。
蘇沐清站在隔壁的辦公室門口，手裡還捏著一支筆，剛才正在核算版權採購的預估成本。
聽見外面炸了鍋，她探出頭來，目光越過人群，準確地落在白宇航身上。
白宇航正端著紫砂杯往回走，感覺到有道視線，偏頭看了她一眼，兩人隔著半個辦公區對視了不到一秒，蘇沐清彎了彎嘴角，低頭回桌前繼續算她的帳。
張健頂著一腦袋雞窩頭從工位上躥起來，椅子被他蹬得滑出去兩米遠，差點撞翻旁邊的垃圾桶。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宛良皓面前，兩人啪地一聲擊了個響亮的掌。
「良皓！五百萬！一天！」
「我聽見了！我又不聾！」宛良皓操著東北話嗷嗷叫，「我做的殺馬特豹紋外套一天賣了一萬四千套！一萬四千套啊！」
「你就惦記破豹紋！」
兩人笑罵著推搡了兩下，一起轉頭看見張小龍站在辦公室門口，對視一眼，同時沖了過去。
張健先到一步，一把摟住張小龍的肩膀，宛良皓緊跟著從另一邊撲上來，三個人撞在一起，張小龍被擠得往後退了半步，扶了下門框才站穩。
「AIlen總！我們賺錢了！」張健激動得嗓門都劈了。
張小龍被兩個人夾在中間，眼鏡都擠歪了，伸手扶正，難得地笑出了聲：「別勒我脖子，松點。」
「Allen總你昨晚幫我們review的網關緩衝邏輯，關鍵時刻頂大用了！」張健鬆開手，拍著張小龍的胳膊，「沒你把關，我們今早不敢放量跑。」
張小龍擺了擺手：「是新來的王小川加的消息隊列設計得好，我只是幫著看了看邊界條件。」
喧鬧聲一浪接一浪，整個辦公區像過年一樣。
有人在拿相機互相拍照，有人在打電話給家裡報喜，焦利偉不知道從哪翻出一掛鞭炮形狀的裝飾彩帶，正琢磨往天花板上掛。
唯獨最角落的一盞檯燈底下，安安靜靜的。
王小川坐在工位上，周圍的歡呼聲好像隔了一層玻璃。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黑框眼鏡滑到了鼻尖上，也沒顧上推。
面前的屏幕上還亮著密密麻麻的代碼，旁邊攤著一本翻卷了邊的筆記本，上面的手寫字跡從工整到潦草，越往後越像鬼畫符一是凌晨三點以後寫的，困到手抖，但腦子停不下來。
移動接口的事，他昨晚跟張健配合著收了尾。
消息隊列的峰值壓力測試跑通之後，按理說他該去休息了。
張健也催過他，說「川兒你眼睛都紅成兔子了，趕緊眯一會兒」。
他沒去。
因為白宇航給他看的幾張架構圖，像一根刺一樣扎在腦子裡，拔不出來。
微服務網關、容器編排、分布式搜尋引擎底層邏輯這些他在MIT和斯坦福的公開論文裡翻遍了都沒找到的概念，白宇航隨手畫在筆記本上，像是信手拈來。
他當時問白宇航從哪看來的，白宇航說「自己琢磨的」。
自己琢磨的。
王小川不怎麼信，但他也找不到別的解釋。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順著白宇航給的幾根線頭，往下拽。
凌晨兩點，移動接口徹底穩定之後，他打開了一個新的工程文件。
白宇航昨晚在辦公室里跟他聊搜尋引擎的時候，提到了三個核心方向：中文分詞算法、微服務架構與分布式搜尋引擎底層邏輯、網頁粒度分析算法。
白宇航沒有徹底展開講，只是點了一些設計思路，還給他了幾份邏輯流程圖，像是在黑暗裡給他亮了三盞燈。
但就這三盞燈，夠了。
中文分詞這個方向，他在清華的時候就琢磨過。
中文不像英文，詞和詞之間沒有天然的空格分隔，「研究生命的起源」到底是「研究/生命/的/起源」還是「研究生/命/的/起源」，機器分不清楚。
白宇航提到了一個思路—基於統計語言模型的分詞方法，用大規模語料庫訓練詞頻概率，再結合上下文語境做動態切分。
這個方向王小川以前隱約想過，但從沒有人這麼清晰地把路徑指出來。
他從凌晨兩點寫到早上四點，兩個小時，硬生生把中文分詞模塊的初步算法框架搭了出來。
不是完整的產品，只是一個能跑通基本測試用例的原型，但核心的概率計算模型和詞典索引結構已經成型了。
網頁粒度分析算法，更讓他興奮。
白宇航說的是搜尋引擎的爬蟲抓取網頁之後，不能把整個頁面當成一坨數據來處理，要像外科手術一樣，把頁面里的標題、正文、導航欄、廣告位、用戶評論逐一拆解，給每個區塊賦予不同的權重。
這個思路他以前完全沒想過，但一聽就覺得對用戶搜「劉德華」，搜尋引擎應該優先返回正文裡提到劉德華的頁面和文字信息，而不是側邊欄廣告裡寫著「劉德華同款墨鏡」的垃圾頁面。
他把這個算法的初步邏輯已經理解透了，靈光一閃之後，他一刻也不敢停下，他要立刻把思路轉化成代碼，用了三個多小時做了一個本地運行的測試樣例，雖然還很粗糙，但在代碼編輯器里運行的爬蟲程序的網頁解析模塊，已經能不報錯地跑起來了，能把一個HTML頁面拆成七八個語義區塊，準確率大概在兩成左右。
兩成。
對於一夜之間從零開始的原型來說，已經是個讓人頭皮發麻的數字了。
此刻王小川手裡攥著幾張A4紙，是他凌晨在電腦里復盤時，列印出來的。
上面是白宇航昨晚口述的幾點設計思路，他一字不落地記了下來，又在旁邊補了自己的推演和注釋，密密麻麻寫滿了正反兩面。
紙角已經被他的手汗洇出了一圈水印。
張健鬧完了，擦著額頭上的汗往回走，路過王小川工位的時候，瞄了一眼他的屏幕，腳步猛地頓住了。
「川兒，你這寫的什麼？」
張健湊過去，眯著小眼睛看了幾行代碼，表情從好奇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震驚。
「這是————爬蟲？你什麼時候寫的爬蟲？」
「昨晚。」王小川的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嗓子裡塞了砂紙。
「昨晚？」張健瞪大了眼睛，「昨晚你不是跟我一起搞移動接口嗎？」
「接口穩了之後寫的。」
張健看了看屏幕上的時間戳，最早的一條提交記錄是凌晨兩點十七分，最新的一條是早上七點零三分。
中間沒有任何間斷，五個小時，連續提交了四十多次。
「你一宿沒睡？」
王小川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把手裡的A4紙遞給張健。
「張哥，你幫我看看這個分詞算法的概率模型，我總覺得在處理長句的時候，動態規劃的狀態轉移方程有個地方不太對，但我盯了兩個小時沒盯出來。」
張健接過紙，翻了兩頁，表情逐漸變得複雜。
他大概看得懂上面寫的東西，但他也看得出來，這套東西的複雜度和前瞻性，已經超出了他作為技術總監日常處理的業務範疇。
「川兒。」張健把紙還給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一種老大哥式的服氣，「你這腦子，是真不一樣。」
王小川把紙接回來，重新疊好，小心地夾進筆記本里。
他抬頭看了一眼CEO辦公室的方向，白宇航已經走回去了，門半掩著。
真正不一樣的，是白總吧。
他推了推眼鏡，把鍵盤拉回來，十根手指重新搭上去。
屏幕上的光映在鏡片上，代碼一行一行地往下滾。
周圍的歡呼聲漸漸遠了，他的世界裡只剩下鍵盤的咔嗒聲和屏幕上跳動的字符。
白宇航給他點了三盞燈。
他要沿著這三盞燈，把整條路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