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估值上調(6K)
第159章 估值上調(6K)
白宇航回到辦公室，給張健發了條簡訊，把他叫進了辦公室，「王小川這兩天別給他排活了，我另有安排。」
「收到。我說呢，這小子剛才還在跟我討論消息隊列的優化方案，聊到一半突然不說話了，盯著他的筆記本發呆。我還以為他困傻了。」張健樂著回復。
白宇航笑了笑對張健說，「你也歇會，把川兒給叫來吧。」張健應了一聲回去了。
不到半分鐘，王小川推門進了白宇航的辦公室。
頭髮還是亂糟糟的，眼睛裡的血絲比早上更密了，但整個人的精氣神跟剛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像是被點著了。
白宇航指了指沙發對面的位置，等他坐下，開門見山。
「你昨晚寫的中文分詞的原型，我看了。」
王小川愣了一下：「白總，你什麼時候看的？」
「你去上廁所的時候。」白宇航端起紫砂杯，「你的進度很快。我看了一下，概率模型的思路是對的，但你動態規劃的狀態轉移方程，在處理長句的時候確實有問題。不是算法本身的毛病，是你的語料庫太小，訓練數據不夠，概率分布有偏差。這個後面慢慢補。
19
王小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身體不自覺地前傾，嘴巴張開想說什麼，被白宇航抬手攔住了。
「先別急著討論技術細節。我找你來，是跟你說另一件事。」
白宇航從抽屜里拿出一把鑰匙，放在茶几上。
「辦公區側面有間小會議室，平時不對外開放，裡面有個人在閉關幹活。從今天起，你也搬進去。」
王小川接過鑰匙，翻來覆去看了看：「裡面是誰？」
「我們公司海外事業部的負責人，叫張慶恆，你應該沒見過，他也是哈工大的。」白宇航靠在椅背上，「他在裡面做的事跟你不一樣，但保密級別一樣。你倆各干各的，互不干擾，有技術問題可以互相聊，但各自負責的項目內容，不許對外透露。」
王小川點了點頭，沒多問。
他在搜狐待過，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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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宇航把筆記本電腦翻開，調出昨晚給王小川看過的幾張架構圖，又從旁邊的文件櫃裡抽出一個牛皮紙袋，裡面是他到京城後，這些天陸續整理出來的技術文檔，手寫的，足足有二十多頁。
「搜尋引擎的事，從今天開始正式立項。」白宇航把牛皮紙袋推過去，「項目代號你自己起，不掛在啟航現有的任何業務線下面，獨立運作。你是這個項目的技術負責人，架構怎麼搭、人手怎麼配、技術路線怎麼走，你說了算。」
王小川接過牛皮紙袋，翻開第一頁掃了兩眼，手指就不動了。
他盯著紙上的內容看了足足十幾秒，喉結滾動了一下。
白宇航寫的不是泛泛的方向描述，而是具體到每一層架構的模塊劃分、數據流轉邏輯、甚至連爬蟲調度器的優先級隊列設計都畫了草圖。
有些地方的術語，他昨晚就沒看懂，現在配合著更詳細的注釋再看，腦子裡里啪啦地往外蹦火花。
「白總。」王小川把文檔合上，抬頭看著白宇航，聲音有點緊，「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說。」
「這套東西，如果真能做出來，國內搜索這個賽道，沒有第二家能打的。」王小川把牛皮紙袋攥在手裡，堅定地說，「我給你立個軍令狀，三個月，我把底層框架搭出來。搭不出來，你處置我，我沒二話。」
白宇航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軍令狀就免了，又不是打仗。」
「我是認真的。」王小川的語速快了起來，「白總，你不知道我昨晚看完你給我的幾張邏輯流程圖之後是什麼感覺。我在清華讀了這麼多年書，一直覺得自己還算看得遠，結果你隨手畫的東西，我連術語都沒見過。這種機會擺在面前，我要是不拼命，對不起自己。哪怕不睡覺——
」
「停。」白宇航打斷他，語氣不重但很明確，「不睡覺這種話，以後別說了。搜尋引擎不是三個月的事，是三年、五年、甚至十年的事。你要是頭三個月就把自己熬廢了，後面誰來扛？」
王小川張了張嘴，沒反駁。
「三個月能出底層框架的雛形，我就滿意了。」白宇航把茶杯放下，「中文分詞、網頁抓取、索引構建，這三塊你先挑一個最有把握的切進去，吃透了再鋪第二個。需要伺服器找張健，需要語料數據找我，需要論文資料我讓人從美國給你搞。有任何卡住的地方，隨時來敲我的門，打我的電話，隨時，哪怕是凌晨三點。
王小川把牛皮紙袋小心地塞進懷裡，站起來。
「白總，伺服器的事我今天就跟張哥提。語料庫我想先用清華圖書館的電子文獻做種子數據，量不夠的話再想別的辦法。」
「行，你自己安排。」白宇航擺了擺手，「去吧，鑰匙別丟了，小會議室的門鎖是焦哥專門換的，就兩把鑰匙。」
王小川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又回了一下頭。
「白總，項目代號我想好了。」
「叫什麼？」
「搜狗。」
白宇航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他。
王小川難得地咧嘴笑了一下，笑裡帶著點只有技術人才懂的執拗：「搜尋引擎嘛，得像狗一樣，滿世界嗅，把最有價值的東西叼回來。美國的搜尋引擎叫古狗，我們的就叫搜狗吧。行嗎？」
白宇航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出聲來。
前世叫的搜狗，今生還叫搜狗。
有些東西，大概是刻在骨子裡的。
「行，各搜各的，就叫搜狗。」
王小川推門出去，腳步輕快。
路過技術區的時候，張健沒回自己的辦公室，正趴在辦公區的桌上補覺，聽見動靜抬起一隻眼皮。
「川兒，白總又找你聊啥了？」
「搬家。」王小川晃了晃手裡的鑰匙，「張哥，以後我在裡面的小會議室辦公，有事打內線。」
張健徹底醒了，支起身子看著王小川往辦公區最裡面走，拐進平時誰都不讓進的小會議室，門在身後咔嗒一聲鎖上了。
他撓了撓雞窩頭，嘟囔了一句：「這小子來了不到兩天，先當上實驗室負責人，又搬進了VIP包間。我幹了幾個月，工位還在廁所隔壁呢。」
旁邊剛睡醒的劉志迷迷糊糊接了一句：「張總，你有自己的獨立辦公室不待，非在這坐著。你就是圖這臨時工位離廁所近，方便啊。」
張健抄起一桶泡麵就砸了過去。
上午十點還沒到，啟航科技的前台電話響了。
焦利偉接起來，聽了兩句，臉色一變，捂著話筒沖辦公區喊了一聲：「白總，張磊張總來了，已經上電梯了，說有急事。」
白宇航剛從辦公室出來，還沒走到技術區，電梯門就開了。
張磊步頻很快，幾乎是小跑著進來的，西裝外套搭在胳膊上，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額頭上全是汗。
身後跟著助理張競，踩著高跟鞋一路小碎步追，手裡抱著個公文包，頭髮都跑散了幾縷。
「白總！」張磊一進門就直奔白宇航，伸手一把握住，攥得死緊，上下搖了好幾下，「恭喜恭喜！」
白宇航被他搖得胳膊都晃，笑著往回抽了抽手：「張總，怎麼了，你怎麼著急火燎的？"
「可不是嘛。」張磊鬆開手，從張競手裡接過公文包，隨手往旁邊的沙發上一扔，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也不等人讓，先灌了一大口焦利偉遞過來的礦泉水。
「今早八點，移動數據部的人給我打電話。」張磊擰上瓶蓋，用手背抹了把嘴，「說昨晚有個SP的信令並發量把他們的監控面板干紅了，開始值班的技術員以為是系統故障，查了半天才發現是正常業務流量。我一聽SP名字一啟航科技的移動夢網，我這就不淡定了，讓張競查了你們昨晚的公開充值通道數據，又開了一個電話會之後，就往這趕了。」
張競在旁邊補了一句：「張總在車上就開始打電話了，先打給移動的朋友確認，又打給我們基金的分析師，讓他們重新跑啟航的估值模型。從亞運村到中關村，四十分鐘，打了九個電話。」
「你別數我電話。」張磊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轉頭看著白宇航，眼睛裡的興奮勁兒少有地毫不掩飾，「宇航，我就問一個數——昨天全渠道流水，到底多少？」
白宇航看了他一眼，伸出一隻手，五根手指張開。
張磊愣了一下：「五百萬？」
「五百一十五萬。」蔣碩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財務室探出半個身子，忍不住欠欠地接了一句。
張磊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礦泉水瓶差點帶翻。
「五百一十五萬？單日？人民幣？」
「人民幣，單日，二十四小時，前天還是半夜上線的，大部分用戶還在睡覺。」蔣碩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財務人員特有的矜持，但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張磊坐著轉椅在原地轉了一圈，雙手叉腰，仰頭對著天花板吐了一口長氣。
「我國內國外好多年，頭一回見一個SP的單日流水能幹到這個數。」張磊轉過身，盯著白宇航，「宇航，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SP充值渠道國內上線才幾個月，全國排名前十的SP，日均流水最高的也就兩百萬出頭。你第一天就干到五百萬，這不是彎道超車，這是直接從終點線起跑。」
白宇航端著紫砂杯，靠在辦公桌邊上，沒接這個話茬。
張磊也不需要他接，他轉頭看了一圈啟航的辦公區，看見技術部工位上橫七豎八的外套和泡麵桶，看見張健縮在椅子裡打鼾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宇航，我今天來，不光是恭喜你的。」張磊重新坐下，語氣從興奮切換到了正經，「移動夢網這條通道一旦跑順了，你的現金流會以一個非常恐怖的速度堆積。中華創業基金作為你的早期投資方，我有義務提醒你錢多了，盯著你的人也會多。」
白宇航放下茶杯，看著他。
「稅務、工商、同行、媒體，還有很多聞著味就來的野基金。」張磊掰著手指頭數，「你現在還沒上市，財務數據不公開，但移動的數據是藏不住的。SP排名每周更新一次，下周你的名字就會出現在前三。到時候，整個中關村都會知道啟航科技一天賺多少錢。」
張競適時地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遞過來：「白總，這是我們基金法務部擬的一份建議書，關於高速增長期的企業合規和風險防控，張總讓我今早加急整理的。」
白宇航接過來翻了兩頁，點了點頭。
「稅務的事已經在辦了。」白宇航說，「蔣碩昨天去跟專管員對過帳，該交的一分不少。」
張磊聽了這話，眼裡閃過一絲讚許。
他見過太多創業公司在現金流暴漲的時候昏了頭，先想著怎麼避稅、怎麼藏錢，最後被稅務稽查一鍋端。
白宇航這個年紀就知道先把屁股擦乾淨，這份清醒比日流水五百萬更讓他踏實。
「好。」張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稅務你自己盯著，合規的事我讓張競跟你們行政焦總和法務楊總對接。我今天回去就讓分析師重新跑估值，下一輪融資的事，咱們得提前準備了。」
他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看著白宇航，臉上的表情從投資人的精明，變成了一種更私人的感慨。
「宇航，說句題外話。我做投資這些年，看過太多人起高樓、宴賓客、又塌房。但像你這樣，樓還沒起到一半，地基就打得比誰都深的，真不多。」
白宇航笑了笑：「張總，地基打得深，是因為我知道這樓要蓋多高。」
白宇航端著紫砂杯，看張磊喝完了半瓶礦泉水，又送上了一杯溫水，才不緊不慢地開□。
「張總，還有件事跟你通個氣。」
張磊擰上瓶蓋，接過水杯，抬眼看他：「你說。」
「影音版權採購的事，我已經在布局了。趁現在市場還沒反應過來，先把能收的都收了。」
張磊點了點頭，這事他之前聽白宇航提過思路，不算意外。
真正讓他意外的是下一句話。
「晨興的劉欣和IDG的王靜波，現在在幫我跑這個事。」
張磊擰瓶蓋的手停住了。
「你說誰？」
「劉欣，王靜波。」白宇航喝了口茶，語氣平穩，「你知道的，王靜波之前找過我，想投啟航，我當時沒想好要不要這麼早進A輪，而且啟航也不需要。後來他們倆一起來聊了一次，我跟他們說，投資的事不急，但手頭有個活幾，版權市場現在是白菜價，需要有人脈、有資源的人幫我去談。他們在影視和出版圈子裡都有關係，跑起來比我自己派人去快得多，也許還能省點。」
張磊把礦泉水瓶放在桌上，瓶子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他做投資這些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但晨興的劉欣和IDG的王靜波—這兩位在國內風投圈子裡，哪個不是坐在談判桌主位上的人物？
劉欣做事狠戾果決，在圈內以條件苛刻著稱，多少創業者在他面前連條件都沒談完就被打發走了。
王靜波更不用說，清華本科、康奈爾博士，埃克森美孚出來的，文質彬彬的外表底下是一套極其精密的商業計算邏輯。
這兩個人，現在在給一個十八歲的大學生老闆跑腿收版權？
「宇航。」張磊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你是怎麼說服他們的？」
「沒什麼說服不說服的。」白宇航把茶杯擱下，「劉欣來的時候，開口就要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估值隨便提，我沒接。王靜波條件比劉欣也不差，但附帶了董事會席位，我也沒接。」
張磊聽到這裡，嘴角抽了一下。
這兩家給的條件，放在任何一個初創公司A輪面前，創始人得燒高香。
白宇航直接給拒了。
「後來呢？」
「後來？」白宇航靠在桌邊，「兩個人都想上車，我都沒讓。但我給了他們一個台階幫我把版權市場掃一遍。音樂版權找唱片公司談，影視版權找發行方、製片方談。誰效率高、資源多、價格低，後面融資的時候，我優先考慮。」
張磊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終於聽明白了。
劉欣和王靜波想用錢換股份，白宇航反手把他們變成了帶資入股的免費商務拓展團隊。
這兩位合伙人背後的人脈網絡、行業資源、談判經驗，全被白宇航借來用了，而且不花一分錢。
更狠的是他這句「優先考慮」。
這等於在兩家頂級基金之間製造了競爭關係，誰跑得快、誰談得好，誰才有資格坐上下一輪融資的談判桌。
劉欣和王靜波不是不知道自己在被當槍使，但他們沒有選擇。
啟航的數據就擺在這，日流水五百萬，用戶兩千四百萬，增長曲線近乎垂直。
錯過這一輪，下一輪的估值翻幾倍都打不住。
與其在門外乾等著，不如先進場幹活，至少能混個臉熟。
「現在什麼進度了？」張磊問。
「劉欣昨天飛了趟廣州，跟太合麥田和華納的人吃了頓飯，拿回來一份音樂版權的報價清單，旗下藝人打包價不到兩百萬。王靜波動作也快，他找了幾家港島的影視公司，電子版權也便宜得離譜，一部電影的獨家電子版權才幾千塊錢，他一口氣談了四百多部。」
張磊聽完，沉默了好幾秒。
他想起自己剛才在車上跟張競說的話—「白宇航這個人，地基打得比誰都深。」
現在他覺得這話說輕了。
白宇航打的不是地基，是在別人還沒意識到這塊地值錢的時候，就已經把邊上的地契，都攥在手裡了。
而且往回劃拉地契的手，還是借的別人的。
「宇航。」張磊站起來，拍了拍褲腿，看著眼前這個端著紫砂杯、表情波瀾不驚的年輕人，忽然覺得自己做投資這麼多年練出來的城府，在這間辦公室里顯得有點可笑。
「你今年多大來著？」
「十八。快十九了。」
張磊搖了搖頭，笑了一聲，笑裡面的成分很複雜一有佩服，有慶幸，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後怕。
慶幸的是自己投得早，後怕的是如果當初自己也像劉欣和王靜波一樣，帶著苛刻的條件來談，現在跑腿的人裡面，恐怕還得加上他張磊的名字。
「行。」張磊拎起公文包，沖張競招了招手，「版權的事你繼續推，有什麼需要中華創業基金配合的，隨時說。我回去讓分析師把版權這塊的估值模型也加進去，下一輪融資的材料得更新了。」
他走到門口，又停了一步，沒回頭。
「劉欣這個人你小心點，他不是省油的燈。」
「我知道。」白宇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輕不重，「不省油的燈，才燒得旺。」
張磊愣了一下，搖著頭笑了，推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白宇航和焦利偉、蔣碩在張磊身後不緊不慢地送著，張競踩著高跟鞋小碎步跟上來，走了幾步回頭沖焦利偉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電梯門合上的一瞬間，張磊透過縮小的門縫，最後看了一眼啟航科技辦公區里埋頭敲代碼的年輕人，和最裡面半掩著門的CE0辦公室。
十八歲。
他在十八歲的時候，還在為高考的志願表發愁。
電梯門合上之後，張磊的聲音從裡面飄出來：「張競，回去第一件事，把啟航的估值模型上調，底線翻一倍。」
「張總，翻一倍的話，投決會————」
「投決會我去談，你只管算。這種公司你錯過了，十年都等不來第二個。」
張競捂著嘴笑了一聲，沒敢接話。
焦利偉站在前台，看著電梯上方的樓層數字往下跳，轉頭沖白宇航豎了個大拇指。
「白總，張磊這人，我算看明白了。平時穩得跟個老僧似的，今天跑來的樣子，也跟中了彩票一樣。」
白宇航微笑著端著紫砂杯往回走，路過蔣碩的時候停了一步。
「碩，張磊說的對，下周SP排名一出來，盯著咱們的人會很多。財務這邊的帳，從今天起務必按上市公司的標準做，每一筆進出都要經得起審計。」
蔣碩愣了一下：「白總，咱們離上市還早吧？」
「早不早的，先把習慣養好。」白宇航頭也沒回地走進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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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宇航回到辦公室，給張健發了條簡訊，把他叫進了辦公室，「王小川這兩天別給他排活了，我另有安排。」
「收到。我說呢，這小子剛才還在跟我討論消息隊列的優化方案，聊到一半突然不說話了，盯著他的筆記本發呆。我還以為他困傻了。」張健樂著回復。
白宇航笑了笑對張健說，「你也歇會，把川兒給叫來吧。」張健應了一聲回去了。
不到半分鐘，王小川推門進了白宇航的辦公室。
頭髮還是亂糟糟的，眼睛裡的血絲比早上更密了，但整個人的精氣神跟剛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像是被點著了。
白宇航指了指沙發對面的位置，等他坐下，開門見山。
「你昨晚寫的中文分詞的原型，我看了。」
王小川愣了一下：「白總，你什麼時候看的？」
「你去上廁所的時候。」白宇航端起紫砂杯，「你的進度很快。我看了一下，概率模型的思路是對的，但你動態規劃的狀態轉移方程，在處理長句的時候確實有問題。不是算法本身的毛病，是你的語料庫太小，訓練數據不夠，概率分布有偏差。這個後面慢慢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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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身體不自覺地前傾，嘴巴張開想說什麼，被白宇航抬手攔住了。
「先別急著討論技術細節。我找你來，是跟你說另一件事。」
白宇航從抽屜里拿出一把鑰匙，放在茶几上。
「辦公區側面有間小會議室，平時不對外開放，裡面有個人在閉關幹活。從今天起，你也搬進去。」
王小川接過鑰匙，翻來覆去看了看：「裡面是誰？」
「我們公司海外事業部的負責人，叫張慶恆，你應該沒見過，他也是哈工大的。」白宇航靠在椅背上，「他在裡面做的事跟你不一樣，但保密級別一樣。你倆各干各的，互不干擾，有技術問題可以互相聊，但各自負責的項目內容，不許對外透露。」
王小川點了點頭，沒多問。
他在搜狐待過，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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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宇航把筆記本電腦翻開，調出昨晚給王小川看過的幾張架構圖，又從旁邊的文件櫃裡抽出一個牛皮紙袋，裡面是他到京城後，這些天陸續整理出來的技術文檔，手寫的，足足有二十多頁。
「搜尋引擎的事，從今天開始正式立項。」白宇航把牛皮紙袋推過去，「項目代號你自己起，不掛在啟航現有的任何業務線下面，獨立運作。你是這個項目的技術負責人，架構怎麼搭、人手怎麼配、技術路線怎麼走，你說了算。」
王小川接過牛皮紙袋，翻開第一頁掃了兩眼，手指就不動了。
他盯著紙上的內容看了足足十幾秒，喉結滾動了一下。
白宇航寫的不是泛泛的方向描述，而是具體到每一層架構的模塊劃分、數據流轉邏輯、甚至連爬蟲調度器的優先級隊列設計都畫了草圖。
有些地方的術語，他昨晚就沒看懂，現在配合著更詳細的注釋再看，腦子裡里啪啦地往外蹦火花。
「白總。」王小川把文檔合上，抬頭看著白宇航，聲音有點緊，「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說。」
「這套東西，如果真能做出來，國內搜索這個賽道，沒有第二家能打的。」王小川把牛皮紙袋攥在手裡，堅定地說，「我給你立個軍令狀，三個月，我把底層框架搭出來。搭不出來，你處置我，我沒二話。」
白宇航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軍令狀就免了，又不是打仗。」
「我是認真的。」王小川的語速快了起來，「白總，你不知道我昨晚看完你給我的幾張邏輯流程圖之後是什麼感覺。我在清華讀了這麼多年書，一直覺得自己還算看得遠，結果你隨手畫的東西，我連術語都沒見過。這種機會擺在面前，我要是不拼命，對不起自己。哪怕不睡覺——
」
「停。」白宇航打斷他，語氣不重但很明確，「不睡覺這種話，以後別說了。搜尋引擎不是三個月的事，是三年、五年、甚至十年的事。你要是頭三個月就把自己熬廢了，後面誰來扛？」
王小川張了張嘴，沒反駁。
「三個月能出底層框架的雛形，我就滿意了。」白宇航把茶杯放下，「中文分詞、網頁抓取、索引構建，這三塊你先挑一個最有把握的切進去，吃透了再鋪第二個。需要伺服器找張健，需要語料數據找我，需要論文資料我讓人從美國給你搞。有任何卡住的地方，隨時來敲我的門，打我的電話，隨時，哪怕是凌晨三點。
王小川把牛皮紙袋小心地塞進懷裡，站起來。
「白總，伺服器的事我今天就跟張哥提。語料庫我想先用清華圖書館的電子文獻做種子數據，量不夠的話再想別的辦法。」
「行，你自己安排。」白宇航擺了擺手，「去吧，鑰匙別丟了，小會議室的門鎖是焦哥專門換的，就兩把鑰匙。」
王小川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又回了一下頭。
「白總，項目代號我想好了。」
「叫什麼？」
「搜狗。」
白宇航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他。
王小川難得地咧嘴笑了一下，笑裡帶著點只有技術人才懂的執拗：「搜尋引擎嘛，得像狗一樣，滿世界嗅，把最有價值的東西叼回來。美國的搜尋引擎叫古狗，我們的就叫搜狗吧。行嗎？」
白宇航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出聲來。
前世叫的搜狗，今生還叫搜狗。
有些東西，大概是刻在骨子裡的。
「行，各搜各的，就叫搜狗。」
王小川推門出去，腳步輕快。
路過技術區的時候，張健沒回自己的辦公室，正趴在辦公區的桌上補覺，聽見動靜抬起一隻眼皮。
「川兒，白總又找你聊啥了？」
「搬家。」王小川晃了晃手裡的鑰匙，「張哥，以後我在裡面的小會議室辦公，有事打內線。」
張健徹底醒了，支起身子看著王小川往辦公區最裡面走，拐進平時誰都不讓進的小會議室，門在身後咔嗒一聲鎖上了。
他撓了撓雞窩頭，嘟囔了一句：「這小子來了不到兩天，先當上實驗室負責人，又搬進了VIP包間。我幹了幾個月，工位還在廁所隔壁呢。」
旁邊剛睡醒的劉志迷迷糊糊接了一句：「張總，你有自己的獨立辦公室不待，非在這坐著。你就是圖這臨時工位離廁所近，方便啊。」
張健抄起一桶泡麵就砸了過去。
上午十點還沒到，啟航科技的前台電話響了。
焦利偉接起來，聽了兩句，臉色一變，捂著話筒沖辦公區喊了一聲：「白總，張磊張總來了，已經上電梯了，說有急事。」
白宇航剛從辦公室出來，還沒走到技術區，電梯門就開了。
張磊步頻很快，幾乎是小跑著進來的，西裝外套搭在胳膊上，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額頭上全是汗。
身後跟著助理張競，踩著高跟鞋一路小碎步追，手裡抱著個公文包，頭髮都跑散了幾縷。
「白總！」張磊一進門就直奔白宇航，伸手一把握住，攥得死緊，上下搖了好幾下，「恭喜恭喜！」
白宇航被他搖得胳膊都晃，笑著往回抽了抽手：「張總，怎麼了，你怎麼著急火燎的？"
「可不是嘛。」張磊鬆開手，從張競手裡接過公文包，隨手往旁邊的沙發上一扔，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也不等人讓，先灌了一大口焦利偉遞過來的礦泉水。
「今早八點，移動數據部的人給我打電話。」張磊擰上瓶蓋，用手背抹了把嘴，「說昨晚有個SP的信令並發量把他們的監控面板干紅了，開始值班的技術員以為是系統故障，查了半天才發現是正常業務流量。我一聽SP名字一啟航科技的移動夢網，我這就不淡定了，讓張競查了你們昨晚的公開充值通道數據，又開了一個電話會之後，就往這趕了。」
張競在旁邊補了一句：「張總在車上就開始打電話了，先打給移動的朋友確認，又打給我們基金的分析師，讓他們重新跑啟航的估值模型。從亞運村到中關村，四十分鐘，打了九個電話。」
「你別數我電話。」張磊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轉頭看著白宇航，眼睛裡的興奮勁兒少有地毫不掩飾，「宇航，我就問一個數——昨天全渠道流水，到底多少？」
白宇航看了他一眼，伸出一隻手，五根手指張開。
張磊愣了一下：「五百萬？」
「五百一十五萬。」蔣碩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財務室探出半個身子，忍不住欠欠地接了一句。
張磊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礦泉水瓶差點帶翻。
「五百一十五萬？單日？人民幣？」
「人民幣，單日，二十四小時，前天還是半夜上線的，大部分用戶還在睡覺。」蔣碩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財務人員特有的矜持，但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張磊坐著轉椅在原地轉了一圈，雙手叉腰，仰頭對著天花板吐了一口長氣。
「我國內國外好多年，頭一回見一個SP的單日流水能幹到這個數。」張磊轉過身，盯著白宇航，「宇航，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SP充值渠道國內上線才幾個月，全國排名前十的SP，日均流水最高的也就兩百萬出頭。你第一天就干到五百萬，這不是彎道超車，這是直接從終點線起跑。」
白宇航端著紫砂杯，靠在辦公桌邊上，沒接這個話茬。
張磊也不需要他接，他轉頭看了一圈啟航的辦公區，看見技術部工位上橫七豎八的外套和泡麵桶，看見張健縮在椅子裡打鼾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宇航，我今天來，不光是恭喜你的。」張磊重新坐下，語氣從興奮切換到了正經，「移動夢網這條通道一旦跑順了，你的現金流會以一個非常恐怖的速度堆積。中華創業基金作為你的早期投資方，我有義務提醒你錢多了，盯著你的人也會多。」
白宇航放下茶杯，看著他。
「稅務、工商、同行、媒體，還有很多聞著味就來的野基金。」張磊掰著手指頭數，「你現在還沒上市，財務數據不公開，但移動的數據是藏不住的。SP排名每周更新一次，下周你的名字就會出現在前三。到時候，整個中關村都會知道啟航科技一天賺多少錢。」
張競適時地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遞過來：「白總，這是我們基金法務部擬的一份建議書，關於高速增長期的企業合規和風險防控，張總讓我今早加急整理的。」
白宇航接過來翻了兩頁，點了點頭。
「稅務的事已經在辦了。」白宇航說，「蔣碩昨天去跟專管員對過帳，該交的一分不少。」
張磊聽了這話，眼裡閃過一絲讚許。
他見過太多創業公司在現金流暴漲的時候昏了頭，先想著怎麼避稅、怎麼藏錢，最後被稅務稽查一鍋端。
白宇航這個年紀就知道先把屁股擦乾淨，這份清醒比日流水五百萬更讓他踏實。
「好。」張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稅務你自己盯著，合規的事我讓張競跟你們行政焦總和法務楊總對接。我今天回去就讓分析師重新跑估值，下一輪融資的事，咱們得提前準備了。」
他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看著白宇航，臉上的表情從投資人的精明，變成了一種更私人的感慨。
「宇航，說句題外話。我做投資這些年，看過太多人起高樓、宴賓客、又塌房。但像你這樣，樓還沒起到一半，地基就打得比誰都深的，真不多。」
白宇航笑了笑：「張總，地基打得深，是因為我知道這樓要蓋多高。」
白宇航端著紫砂杯，看張磊喝完了半瓶礦泉水，又送上了一杯溫水，才不緊不慢地開□。
「張總，還有件事跟你通個氣。」
張磊擰上瓶蓋，接過水杯，抬眼看他：「你說。」
「影音版權採購的事，我已經在布局了。趁現在市場還沒反應過來，先把能收的都收了。」
張磊點了點頭，這事他之前聽白宇航提過思路，不算意外。
真正讓他意外的是下一句話。
「晨興的劉欣和IDG的王靜波，現在在幫我跑這個事。」
張磊擰瓶蓋的手停住了。
「你說誰？」
「劉欣，王靜波。」白宇航喝了口茶，語氣平穩，「你知道的，王靜波之前找過我，想投啟航，我當時沒想好要不要這麼早進A輪，而且啟航也不需要。後來他們倆一起來聊了一次，我跟他們說，投資的事不急，但手頭有個活幾，版權市場現在是白菜價，需要有人脈、有資源的人幫我去談。他們在影視和出版圈子裡都有關係，跑起來比我自己派人去快得多，也許還能省點。」
張磊把礦泉水瓶放在桌上，瓶子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他做投資這些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但晨興的劉欣和IDG的王靜波—這兩位在國內風投圈子裡，哪個不是坐在談判桌主位上的人物？
劉欣做事狠戾果決，在圈內以條件苛刻著稱，多少創業者在他面前連條件都沒談完就被打發走了。
王靜波更不用說，清華本科、康奈爾博士，埃克森美孚出來的，文質彬彬的外表底下是一套極其精密的商業計算邏輯。
這兩個人，現在在給一個十八歲的大學生老闆跑腿收版權？
「宇航。」張磊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你是怎麼說服他們的？」
「沒什麼說服不說服的。」白宇航把茶杯擱下，「劉欣來的時候，開口就要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估值隨便提，我沒接。王靜波條件比劉欣也不差，但附帶了董事會席位，我也沒接。」
張磊聽到這裡，嘴角抽了一下。
這兩家給的條件，放在任何一個初創公司A輪面前，創始人得燒高香。
白宇航直接給拒了。
「後來呢？」
「後來？」白宇航靠在桌邊，「兩個人都想上車，我都沒讓。但我給了他們一個台階幫我把版權市場掃一遍。音樂版權找唱片公司談，影視版權找發行方、製片方談。誰效率高、資源多、價格低，後面融資的時候，我優先考慮。」
張磊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終於聽明白了。
劉欣和王靜波想用錢換股份，白宇航反手把他們變成了帶資入股的免費商務拓展團隊。
這兩位合伙人背後的人脈網絡、行業資源、談判經驗，全被白宇航借來用了，而且不花一分錢。
更狠的是他這句「優先考慮」。
這等於在兩家頂級基金之間製造了競爭關係，誰跑得快、誰談得好，誰才有資格坐上下一輪融資的談判桌。
劉欣和王靜波不是不知道自己在被當槍使，但他們沒有選擇。
啟航的數據就擺在這，日流水五百萬，用戶兩千四百萬，增長曲線近乎垂直。
錯過這一輪，下一輪的估值翻幾倍都打不住。
與其在門外乾等著，不如先進場幹活，至少能混個臉熟。
「現在什麼進度了？」張磊問。
「劉欣昨天飛了趟廣州，跟太合麥田和華納的人吃了頓飯，拿回來一份音樂版權的報價清單，旗下藝人打包價不到兩百萬。王靜波動作也快，他找了幾家港島的影視公司，電子版權也便宜得離譜，一部電影的獨家電子版權才幾千塊錢，他一口氣談了四百多部。」
張磊聽完，沉默了好幾秒。
他想起自己剛才在車上跟張競說的話—「白宇航這個人，地基打得比誰都深。」
現在他覺得這話說輕了。
白宇航打的不是地基，是在別人還沒意識到這塊地值錢的時候，就已經把邊上的地契，都攥在手裡了。
而且往回劃拉地契的手，還是借的別人的。
「宇航。」張磊站起來，拍了拍褲腿，看著眼前這個端著紫砂杯、表情波瀾不驚的年輕人，忽然覺得自己做投資這麼多年練出來的城府，在這間辦公室里顯得有點可笑。
「你今年多大來著？」
「十八。快十九了。」
張磊搖了搖頭，笑了一聲，笑裡面的成分很複雜一有佩服，有慶幸，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後怕。
慶幸的是自己投得早，後怕的是如果當初自己也像劉欣和王靜波一樣，帶著苛刻的條件來談，現在跑腿的人裡面，恐怕還得加上他張磊的名字。
「行。」張磊拎起公文包，沖張競招了招手，「版權的事你繼續推，有什麼需要中華創業基金配合的，隨時說。我回去讓分析師把版權這塊的估值模型也加進去，下一輪融資的材料得更新了。」
他走到門口，又停了一步，沒回頭。
「劉欣這個人你小心點，他不是省油的燈。」
「我知道。」白宇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輕不重，「不省油的燈，才燒得旺。」
張磊愣了一下，搖著頭笑了，推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白宇航和焦利偉、蔣碩在張磊身後不緊不慢地送著，張競踩著高跟鞋小碎步跟上來，走了幾步回頭沖焦利偉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電梯門合上的一瞬間，張磊透過縮小的門縫，最後看了一眼啟航科技辦公區里埋頭敲代碼的年輕人，和最裡面半掩著門的CE0辦公室。
十八歲。
他在十八歲的時候，還在為高考的志願表發愁。
電梯門合上之後，張磊的聲音從裡面飄出來：「張競，回去第一件事，把啟航的估值模型上調，底線翻一倍。」
「張總，翻一倍的話，投決會————」
「投決會我去談，你只管算。這種公司你錯過了，十年都等不來第二個。」
張競捂著嘴笑了一聲，沒敢接話。
焦利偉站在前台，看著電梯上方的樓層數字往下跳，轉頭沖白宇航豎了個大拇指。
「白總，張磊這人，我算看明白了。平時穩得跟個老僧似的，今天跑來的樣子，也跟中了彩票一樣。」
白宇航微笑著端著紫砂杯往回走，路過蔣碩的時候停了一步。
「碩，張磊說的對，下周SP排名一出來，盯著咱們的人會很多。財務這邊的帳，從今天起務必按上市公司的標準做，每一筆進出都要經得起審計。」
蔣碩愣了一下：「白總，咱們離上市還早吧？」
「早不早的，先把習慣養好。」白宇航頭也沒回地走進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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