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突破
第157章 突破
陳一舟把手機揣進兜里，沿著中關村大街往南走。路過一個報亭，他停下來想買瓶水。
「老闆，來瓶農夫山泉。」
「兩塊。」
他掏硬幣的時候，餘光瞥見報亭旁邊緊挨著一家網吧，門開著，空調的冷氣裹著煙味往外冒。
透過玻璃窗，一排排電腦屏幕亮著，裡面坐滿了穿著T恤短褲的大學生。
陳一舟的手停住了。
屏幕上，大部分瀏覽器，打開的是海內網頁面。
兩個男生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一個指著屏幕說「你看我這剛買的跑車，炫不炫」，另一個翻了個白眼說「你就顯擺吧，我攢了半個月的零花錢才開了個紅鑽黃鑽」。
沒有一台電腦上打開5Q校園網。
一台都沒有。
陳一舟接過礦泉水，擰開蓋喝了一大口，站在報亭旁邊沒動。
網吧靠門口的位置，一個戴耳機的男生，正在海內網的首頁新聞流里刷帖子，帖子標題跳進陳一舟的視線—「搜狐5Q毒雞腿後續：最後一批諒解協議已簽完」。
男生看了一眼標題，哼笑了一聲，滑鼠直接划過去，點開了下面一條「海內網紅鑽限時特惠：包月八折僅八元」的活動推送。
陳一舟把礦泉水瓶攥出了褶子。
他在斯坦福念MBA的時候，教授說過一句話—「市場不會同情失敗者，但會永遠記住勝利者的名字」。他當時覺得這話太絕對，現在他站在中關村的馬路牙子上，才覺得教授還說輕了。
市場不僅不同情失敗者，它連看都懶得看你一眼。
一輛公交車經過，揚起一陣灰。
陳一舟眯著眼看著灰塵散去，視線盡頭是海龍大廈的輪廓。
十六層的窗戶亮著，這個比他小了快二十歲的年輕人，大概正在裡面數錢。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𝔗𝔚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
不是數錢，是在搭橋。
搭一座別人十年都搭不完的橋。
他想起白宇航的海內網第一次出現在他視野里的時候，他跟身邊的人說「這東西做得挺粗糙的，不用太在意」。
後來海內網用戶破了百萬，他跟張朝陽說「社交賽道足夠大，我們還有機會」。
再後來，用戶破千萬，他砸錢發紅包，花錢送雞腿，張羅搞選美，說「只要把註冊量拉起來，就能跟他打對攻」。
每一步都是他主動出招，每一步都被人家用最輕描淡寫的方式化解掉。
白宇航甚至沒正眼看過5Q校園網，人家忙著跟聲訊台搭線、忙著跟投資人談條件、忙著招兵買馬。
5Q對啟航的威脅程度，大概跟路邊一隻螞蟻對公交車的威脅差不多。
陳一舟仰頭灌完最後一口水，把空瓶子扔進垃圾桶。
他抱著紙箱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又停住了。
報亭老闆在身後喊了一句：「哥們兒，你的紙箱子底兒快掉了，下面漏了。」
陳一舟低頭一看，紙箱底部被汗水泡軟了，枸杞罐子正從開裂的縫隙里往下滑。
他單膝跪在滾燙的人行道上，手忙腳亂地把箱子翻過來托住。
枸杞罐子還是掉了出來，咕嚕嚕滾到馬路牙子邊上。
他盯著地上的枸杞罐子，突然笑了。
笑得毫無形象，蹲在中關村大街的人行道上，抱著一個散了架的紙箱，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幾個路人繞著他走，大概以為這是個被太陽曬壞了腦子的人。
笑完了，他把枸杞撿起來塞進褲兜，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輸了就是輸了。
白宇航贏得乾乾淨淨，他輸得也彆扭不到哪去。
至少他知道自己輸給了什麼一不是輸給了資本，不是輸給了運氣，是輸給了一個比所有人都看得遠、走得快的腦子。
陳一舟抱著散架的紙箱，在中關村大街的人流里越走越遠。
與此同時，海龍大廈十六層，啟航科技辦公區。
辦公區、休閒區里瀰漫著泡麵、火腿腸和隔夜咖啡混在一起的味道，技術部的工位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件外套，張健縮在椅子裡打鼾，王小川趴在鍵盤旁邊，黑框眼鏡歪在鼻樑上，屏幕還亮著。
蔣碩從財務室的門裡衝出來，差點被門框絆一跤。
他頂著兩隻快要掉到臉頰上的黑眼圈，眼睛裡的血絲比蜘蛛網還密，但整個人的狀態完全是另一回事一腳步帶風，手裡攥著一張剛從印表機里吐出來的A4紙，紙上的墨跡還沒徹底干透，他的指紋已經在邊角按出了汗印。
他沒敲門，直接推開了CEO辦公室的門。
白宇航正坐在老闆椅上翻看一份文件，抬頭看了他一眼。
「白總！」蔣碩把A4紙遞給白宇航，嘴裡的聲音都快劈了，「出來了！二十四小時的完整數據出來了！」
白宇航拿起報表掃了一眼。
「移動夢網簡訊充值通道，上線首日流水三百四十九萬。」蔣碩伸手點著紙上的數字，手指頭都在抖，「加上聲訊台舊通道還在跑的一百六十六萬，全渠道合計」」
他咽了口唾沫，像是怕自己說出來的數字把自己嚇著。
「五百一十五萬。單日。人民幣。」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白宇航把報表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的分時段流水曲線圖。
凌晨上線後的前兩個小時是冷啟動期，流水緩慢爬升：早上六點開始，曲線陡然拉起來，像一根被人猛地掰直的彈簧；下午七點到十點這一段，曲線幾乎變成了垂直線。
「聲訊台的占比在下降？」白宇航問。
「斷崖式的。」蔣碩搬了把椅子坐到對面，嗓子啞得厲害，但語速飛快，「昨天聲訊台的流水占比已經從百分之百降到百分之三十左右了。用戶一旦發現發條簡訊就能充值，誰還願意去公用電話亭排隊聽四十分鐘忙音？更關鍵的是手續費對咱們合適——聲訊台過路費將近一半，移動夢網通道費才百分之十五。白總，你算算，光手續費這一項，一天就多賺多少？」
白宇航沒算，蔣碩已經替他算好了。
陳一舟把手機揣進兜里，沿著中關村大街往南走。路過一個報亭，他停下來想買瓶水。
「老闆，來瓶農夫山泉。」
「兩塊。」
他掏硬幣的時候，餘光瞥見報亭旁邊緊挨著一家網吧，門開著，空調的冷氣裹著煙味往外冒。
透過玻璃窗，一排排電腦屏幕亮著，裡面坐滿了穿著T恤短褲的大學生。
陳一舟的手停住了。
屏幕上，大部分瀏覽器，打開的是海內網頁面。
兩個男生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一個指著屏幕說「你看我這剛買的跑車，炫不炫」，另一個翻了個白眼說「你就顯擺吧，我攢了半個月的零花錢才開了個紅鑽黃鑽」。
沒有一台電腦上打開5Q校園網。
一台都沒有。
陳一舟接過礦泉水，擰開蓋喝了一大口，站在報亭旁邊沒動。
網吧靠門口的位置，一個戴耳機的男生，正在海內網的首頁新聞流里刷帖子，帖子標題跳進陳一舟的視線—「搜狐5Q毒雞腿後續：最後一批諒解協議已簽完」。
男生看了一眼標題，哼笑了一聲，滑鼠直接划過去，點開了下面一條「海內網紅鑽限時特惠：包月八折僅八元」的活動推送。
陳一舟把礦泉水瓶攥出了褶子。
他在斯坦福念MBA的時候，教授說過一句話—「市場不會同情失敗者，但會永遠記住勝利者的名字」。他當時覺得這話太絕對，現在他站在中關村的馬路牙子上，才覺得教授還說輕了。
市場不僅不同情失敗者，它連看都懶得看你一眼。
一輛公交車經過，揚起一陣灰。
陳一舟眯著眼看著灰塵散去，視線盡頭是海龍大廈的輪廓。
十六層的窗戶亮著，這個比他小了快二十歲的年輕人，大概正在裡面數錢。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𝔗𝔚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
不是數錢，是在搭橋。
搭一座別人十年都搭不完的橋。
他想起白宇航的海內網第一次出現在他視野里的時候，他跟身邊的人說「這東西做得挺粗糙的，不用太在意」。
後來海內網用戶破了百萬，他跟張朝陽說「社交賽道足夠大，我們還有機會」。
再後來，用戶破千萬，他砸錢發紅包，花錢送雞腿，張羅搞選美，說「只要把註冊量拉起來，就能跟他打對攻」。
每一步都是他主動出招，每一步都被人家用最輕描淡寫的方式化解掉。
白宇航甚至沒正眼看過5Q校園網，人家忙著跟聲訊台搭線、忙著跟投資人談條件、忙著招兵買馬。
5Q對啟航的威脅程度，大概跟路邊一隻螞蟻對公交車的威脅差不多。
陳一舟仰頭灌完最後一口水，把空瓶子扔進垃圾桶。
他抱著紙箱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又停住了。
報亭老闆在身後喊了一句：「哥們兒，你的紙箱子底兒快掉了，下面漏了。」
陳一舟低頭一看，紙箱底部被汗水泡軟了，枸杞罐子正從開裂的縫隙里往下滑。
他單膝跪在滾燙的人行道上，手忙腳亂地把箱子翻過來托住。
枸杞罐子還是掉了出來，咕嚕嚕滾到馬路牙子邊上。
他盯著地上的枸杞罐子，突然笑了。
笑得毫無形象，蹲在中關村大街的人行道上，抱著一個散了架的紙箱，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幾個路人繞著他走，大概以為這是個被太陽曬壞了腦子的人。
笑完了，他把枸杞撿起來塞進褲兜，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輸了就是輸了。
白宇航贏得乾乾淨淨，他輸得也彆扭不到哪去。
至少他知道自己輸給了什麼一不是輸給了資本，不是輸給了運氣，是輸給了一個比所有人都看得遠、走得快的腦子。
陳一舟抱著散架的紙箱，在中關村大街的人流里越走越遠。
與此同時，海龍大廈十六層，啟航科技辦公區。
辦公區、休閒區里瀰漫著泡麵、火腿腸和隔夜咖啡混在一起的味道，技術部的工位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件外套，張健縮在椅子裡打鼾，王小川趴在鍵盤旁邊，黑框眼鏡歪在鼻樑上，屏幕還亮著。
蔣碩從財務室的門裡衝出來，差點被門框絆一跤。
他頂著兩隻快要掉到臉頰上的黑眼圈，眼睛裡的血絲比蜘蛛網還密，但整個人的狀態完全是另一回事一腳步帶風，手裡攥著一張剛從印表機里吐出來的A4紙，紙上的墨跡還沒徹底干透，他的指紋已經在邊角按出了汗印。
他沒敲門，直接推開了CEO辦公室的門。
白宇航正坐在老闆椅上翻看一份文件，抬頭看了他一眼。
「白總！」蔣碩把A4紙遞給白宇航，嘴裡的聲音都快劈了，「出來了！二十四小時的完整數據出來了！」
白宇航拿起報表掃了一眼。
「移動夢網簡訊充值通道，上線首日流水三百四十九萬。」蔣碩伸手點著紙上的數字，手指頭都在抖，「加上聲訊台舊通道還在跑的一百六十六萬，全渠道合計」」
他咽了口唾沫，像是怕自己說出來的數字把自己嚇著。
「五百一十五萬。單日。人民幣。」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白宇航把報表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的分時段流水曲線圖。
凌晨上線後的前兩個小時是冷啟動期，流水緩慢爬升：早上六點開始，曲線陡然拉起來，像一根被人猛地掰直的彈簧；下午七點到十點這一段，曲線幾乎變成了垂直線。
「聲訊台的占比在下降？」白宇航問。
「斷崖式的。」蔣碩搬了把椅子坐到對面，嗓子啞得厲害，但語速飛快，「昨天聲訊台的流水占比已經從百分之百降到百分之三十左右了。用戶一旦發現發條簡訊就能充值，誰還願意去公用電話亭排隊聽四十分鐘忙音？更關鍵的是手續費對咱們合適——聲訊台過路費將近一半，移動夢網通道費才百分之十五。白總，你算算，光手續費這一項，一天就多賺多少？」
白宇航沒算，蔣碩已經替他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