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身價
第153章 身價
王小川盯著筆記本上的寫著的代碼邏輯，眼睛越看越亮，手指不自覺地沿著邏輯鏈一行一行往下追。
啟航的核心代碼庫他下午就粗略掃過一遍，當時已經覺得驚艷。
但現在坐在白宇航的辦公室里，看著筆記本上一套套超前的架構設計圖，再對照腦子裡翻過的實際代碼，一種強烈的落差感湧上來一落差的來源，不是啟航和搜狐之間的落差，而是他自己和面前這個年齡相仿的年輕人之間的落差。
他在搜狐待了一個月。
一個月里，他看過陳一舟讓美工用Windows自帶的畫圖軟體摳菜地看門狗的白邊，他作為技術負責人，想管都管不了，結果摳出一圈佛光，著急忙慌上線弄出來天大的笑話；
他看過老趙端著枸杞杯研究怎麼把掃雷藏進隱藏文件夾，人家是來打工的，就為了掙個清閒點的工資；
他看過一群人圍在一起爭論頁面上的按鈕到底該放左邊還是右邊，爭了三天，看似為了工作絞盡腦汁，最後按鈕放在了中間，但點擊之後跳轉到一個404的空頁面；
這樣的尷尬事，還有各種大公司的審核、申報、審批、需閱的該他做或不該他做的辦公流程，慢慢地消磨著他的精力。
在搜狐5Q校園網乾的這些個爛事，根本不是技術團隊該乾的，是草台班子幹的事。
而眼前這每一套邏輯圖和代碼，每一個函數命名都乾淨利落，注釋精準到位，異常處理滴水不漏。
高並發場景下的分流邏輯，寫得像一篇結構嚴謹的數學證明—沒有一行多餘的廢話，也沒有一處偷懶的妥協。
王小川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發現不是鏡片花了，是自己眼眶有點發酸。
「白總。」他把眼鏡往鼻樑上推了推，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我在清華讀了這麼多年書，自認為寫代碼這事，在同齡人里不算差。但看完你們這套東西，我才知道什麼叫差距。」
「差距是暫時的，眼光和態度才是長期的，想做事，就要有一顆戒驕戒躁的心。」白宇航端著紫砂杯，語氣隨意。
「我不是客套。」王小川罕見地沒有推眼鏡，直直地看著白宇航，「在搜狐的5Q校園網的時候，陳一舟讓我寫個論壇的前端模塊，我寫完了，他看都不看，直接讓美工在上面糊了一層花里胡哨的皮膚，加了幾個彈窗廣告位。我說這樣用屍體驗會很差，他說用屍體驗不重要，公司的指標很重要，用戶數據好看就行。」
白宇航沒接話，等著他說下去。
「我跟他吵過一次。」王小川的手搭在膝蓋上，手指微微用力抓著膝蓋，「吵完第二天，他把我寫的模塊交給另一個人改，改完之後，頁面加載速度從零點三秒變成了四秒。
他頓了一下，嘴角扯了一下，像是苦笑。
「白總，我想跟著你干。兼職也行，打雜也行。你給我安排什麼我就幹什麼，從最底層的代碼寫起，都沒問題。」
白宇航放下茶杯，打量了他幾秒。
「底層程式設計師？」白宇航笑了，「川兒，你知不知道你的身價，值多少錢？」
王小川愣了一下。
「你剛才加的消息隊列，張健帶著三個人搞了兩天沒搞定的方案，你一下午就給出了最優解。你改的異常捕獲模塊，我看了，比我自己原來寫的版本還精簡了百分之十左右。
你覺得這種水平，我讓你去當底層程式設計師，是不是有點侮辱你的智商？」
王小川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白宇航從抽屜里抽出一張紙，是焦利偉之前送來，讓他簽字的王小川的入職審批單，他給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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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筆，在崗位一欄劃掉了「技術部實習工程師」，重新寫了一行字，轉過來推到王小川面前。
王小川低頭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搜尋引擎與大數據實驗室————負責人？」
「對。」白宇航把筆扔回桌上，靠在椅背里，「你剛才問我架構圖上的微服務網關和容器編排是什麼概念，說明你的技術直覺夠敏銳，聞到味了。啟航現在靠社交和虛擬增值服務賺錢，但我認為網際網路的發展，未來的下一個戰場，會是搜索，會是數據，會是將每一個普通人打造成信息中樞或節點，會是在網絡進一步拓寬優化後的多媒體資源展示，會是大型數據平台的基礎下對用戶的推送算法的革新。這塊地，我現在就要圈，但我自己沒時間沒精力去種這個地。你可以來種。」
王小川握著自己的入職審批表，手指微微發顫。
他從搜狐辭職的時候，最大的期望不過是在啟航找個能安心寫代碼的角落。
他做好了從零開始、當個普通程式設計師熬資歷的準備。
結果白宇航給他的不是一個角落，是一整塊戰場。
「白總，我才剛來一天。」王小川聲音有點干，「你就不怕我搞砸了？」
「你要是能搞砸搜尋引擎，清華計算機系恐怕可以關門了。」白宇航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薪資的事讓焦利偉跟你談，你別不好意思開口，他要是給低了你直接來找我。啟航不虧待技術人，尤其不虧待能寫出漂亮代碼的技術人。」
王小川站起身，把入職審批單小心折好，放進了胸前襯衣的口袋裡。
「白總，我不跟焦總談薪資了。
，，「嗯？」
「多少都行。」王小川推了推眼鏡，嘴角終於咧開了一個真正的笑，「但你剛才說的微服務網關的設計文檔，明天能給我看嗎？我覺得這東西比工資重要。」
白宇航樂了：「行，明天給你。先回去把移動的接口徹底完成，做一半就去干別的，會難受吧，張健還等著你呢。」
王小川轉身出門，腳步比進來時輕快了不少。
經過技術區的時候，張健正趴在桌上打盹，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王小川臉上的表情，立刻精神了。
「川兒，談完了？白總給你安排啥活了？」
「搜尋引擎。」王小川小聲說，邊說邊在工位上坐下，伸手把入職審批表遞給張健的同時，把鍵盤拉過來，十根手指搭上去的瞬間，他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張健看了之後，愣了兩秒，然後一拍大腿：「臥槽，你小子來了一天就當上實驗室負責人了？我幹了幾個月才混上個技術總監！」
「張哥，先把移動接口的事搞完。」王小川已經開始敲代碼了，屏幕上的光映在他的黑框眼鏡上，「白總說了，這個優先級最高。」
張健嘟囔了一句「臭小子，來了一天就開始拿白總壓我了」，但臉上笑得眼睛都快沒了，轉頭衝著技術區吼了一嗓子：「都給我醒醒！川兒都沒睡，你們好意思趴著？」
王小川盯著筆記本上的寫著的代碼邏輯，眼睛越看越亮，手指不自覺地沿著邏輯鏈一行一行往下追。
啟航的核心代碼庫他下午就粗略掃過一遍，當時已經覺得驚艷。
但現在坐在白宇航的辦公室里，看著筆記本上一套套超前的架構設計圖，再對照腦子裡翻過的實際代碼，一種強烈的落差感湧上來一落差的來源，不是啟航和搜狐之間的落差，而是他自己和面前這個年齡相仿的年輕人之間的落差。
他在搜狐待了一個月。
一個月里，他看過陳一舟讓美工用Windows自帶的畫圖軟體摳菜地看門狗的白邊，他作為技術負責人，想管都管不了，結果摳出一圈佛光，著急忙慌上線弄出來天大的笑話；
他看過老趙端著枸杞杯研究怎麼把掃雷藏進隱藏文件夾，人家是來打工的，就為了掙個清閒點的工資；
他看過一群人圍在一起爭論頁面上的按鈕到底該放左邊還是右邊，爭了三天，看似為了工作絞盡腦汁，最後按鈕放在了中間，但點擊之後跳轉到一個404的空頁面；
這樣的尷尬事，還有各種大公司的審核、申報、審批、需閱的該他做或不該他做的辦公流程，慢慢地消磨著他的精力。
在搜狐5Q校園網乾的這些個爛事，根本不是技術團隊該乾的，是草台班子幹的事。
而眼前這每一套邏輯圖和代碼，每一個函數命名都乾淨利落，注釋精準到位，異常處理滴水不漏。
高並發場景下的分流邏輯，寫得像一篇結構嚴謹的數學證明—沒有一行多餘的廢話，也沒有一處偷懶的妥協。
王小川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發現不是鏡片花了，是自己眼眶有點發酸。
「白總。」他把眼鏡往鼻樑上推了推，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我在清華讀了這麼多年書，自認為寫代碼這事，在同齡人里不算差。但看完你們這套東西，我才知道什麼叫差距。」
「差距是暫時的，眼光和態度才是長期的，想做事，就要有一顆戒驕戒躁的心。」白宇航端著紫砂杯，語氣隨意。
「我不是客套。」王小川罕見地沒有推眼鏡，直直地看著白宇航，「在搜狐的5Q校園網的時候，陳一舟讓我寫個論壇的前端模塊，我寫完了，他看都不看，直接讓美工在上面糊了一層花里胡哨的皮膚，加了幾個彈窗廣告位。我說這樣用屍體驗會很差，他說用屍體驗不重要，公司的指標很重要，用戶數據好看就行。」
白宇航沒接話，等著他說下去。
「我跟他吵過一次。」王小川的手搭在膝蓋上，手指微微用力抓著膝蓋，「吵完第二天，他把我寫的模塊交給另一個人改，改完之後，頁面加載速度從零點三秒變成了四秒。
他頓了一下，嘴角扯了一下，像是苦笑。
「白總，我想跟著你干。兼職也行，打雜也行。你給我安排什麼我就幹什麼，從最底層的代碼寫起，都沒問題。」
白宇航放下茶杯，打量了他幾秒。
「底層程式設計師？」白宇航笑了，「川兒，你知不知道你的身價，值多少錢？」
王小川愣了一下。
「你剛才加的消息隊列，張健帶著三個人搞了兩天沒搞定的方案，你一下午就給出了最優解。你改的異常捕獲模塊，我看了，比我自己原來寫的版本還精簡了百分之十左右。
你覺得這種水平，我讓你去當底層程式設計師，是不是有點侮辱你的智商？」
王小川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白宇航從抽屜里抽出一張紙，是焦利偉之前送來，讓他簽字的王小川的入職審批單，他給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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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筆，在崗位一欄劃掉了「技術部實習工程師」，重新寫了一行字，轉過來推到王小川面前。
王小川低頭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搜尋引擎與大數據實驗室————負責人？」
「對。」白宇航把筆扔回桌上，靠在椅背里，「你剛才問我架構圖上的微服務網關和容器編排是什麼概念，說明你的技術直覺夠敏銳，聞到味了。啟航現在靠社交和虛擬增值服務賺錢，但我認為網際網路的發展，未來的下一個戰場，會是搜索，會是數據，會是將每一個普通人打造成信息中樞或節點，會是在網絡進一步拓寬優化後的多媒體資源展示，會是大型數據平台的基礎下對用戶的推送算法的革新。這塊地，我現在就要圈，但我自己沒時間沒精力去種這個地。你可以來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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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好了從零開始、當個普通程式設計師熬資歷的準備。
結果白宇航給他的不是一個角落，是一整塊戰場。
「白總，我才剛來一天。」王小川聲音有點干，「你就不怕我搞砸了？」
「你要是能搞砸搜尋引擎，清華計算機系恐怕可以關門了。」白宇航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薪資的事讓焦利偉跟你談，你別不好意思開口，他要是給低了你直接來找我。啟航不虧待技術人，尤其不虧待能寫出漂亮代碼的技術人。」
王小川站起身，把入職審批單小心折好，放進了胸前襯衣的口袋裡。
「白總，我不跟焦總談薪資了。
，，「嗯？」
「多少都行。」王小川推了推眼鏡，嘴角終於咧開了一個真正的笑，「但你剛才說的微服務網關的設計文檔，明天能給我看嗎？我覺得這東西比工資重要。」
白宇航樂了：「行，明天給你。先回去把移動的接口徹底完成，做一半就去干別的，會難受吧，張健還等著你呢。」
王小川轉身出門，腳步比進來時輕快了不少。
經過技術區的時候，張健正趴在桌上打盹，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王小川臉上的表情，立刻精神了。
「川兒，談完了？白總給你安排啥活了？」
「搜尋引擎。」王小川小聲說，邊說邊在工位上坐下，伸手把入職審批表遞給張健的同時，把鍵盤拉過來，十根手指搭上去的瞬間，他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張健看了之後，愣了兩秒，然後一拍大腿：「臥槽，你小子來了一天就當上實驗室負責人了？我幹了幾個月才混上個技術總監！」
「張哥，先把移動接口的事搞完。」王小川已經開始敲代碼了，屏幕上的光映在他的黑框眼鏡上，「白總說了，這個優先級最高。」
張健嘟囔了一句「臭小子，來了一天就開始拿白總壓我了」，但臉上笑得眼睛都快沒了，轉頭衝著技術區吼了一嗓子：「都給我醒醒！川兒都沒睡，你們好意思趴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