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對話小川
第152章 對話小川
深夜的啟航科技，燈管嗡嗡響著，辦公區瀰漫著泡麵和火腿腸混在一起的味道。
白宇航從CEO辦公室出來倒水，路過技術部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工位上大部分人都在輪班休息，有的趴在桌上，有的縮在椅子裡歪著脖子打鼾。
只有最角落的一盞檯燈還亮著，王小川弓著背坐著，黑框眼鏡幾乎貼到了屏幕上，十根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旁邊攤著一本翻卷了邊的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寫的架構圖。
張健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醒了，端著杯涼透的茶水湊過來，壓低聲音。
「白總，你看川兒。」張健努了努嘴，臉上帶著點稀罕勁兒，「我剛才讓他休息，他說不困，轉頭就把移動接口的異常捕獲模塊重寫了一遍。我看了，寫得比我原來的版本乾淨不少，關鍵是這小子來了不到半天，就把咱們這套系統的脈絡摸了個七七八八。」
白宇航沒吭聲，靠在隔板上多看了兩眼。
王小川寫代碼的習慣很有意思，敲一段就停下來，盯著屏幕看幾秒，嘴唇微微翕動，像在跟代碼對話。
然後刪掉幾行，重新寫，再刪，再寫。
反覆打磨，跟雕東西似的。
「年齡呢？」白宇航問。
白宇航點了點頭。
前世的王小川，搜狗搜尋引擎的締造者，百川智能創始人兼CEO，搜狐集團高級副總裁、CT0首席技術官，清華計算機系傳奇式的人物。
此刻他還只是個頭髮亂糟糟的學生，窩在啟航科技的角落裡，安安靜靜地敲代碼。
「川兒。」白宇航走過去，在旁邊拉了把椅子坐下。
王小川嚇了一跳，轉頭看見是白宇航，趕緊把鍵盤上的手縮回來，有點手足無措地推了推眼鏡。
「白總，我剛在優化移動夢網充值模塊的異常捕獲的邏輯，張哥原來寫的版本在高頻觸發的時候有一點點冗餘判斷，我想精簡一下，沒亂改核心邏輯————」
「別緊張，我又不是來查崗的。」白宇航擺了擺手，「你改得對，出現冗餘我看到了，我之前就想清理，一直沒騰出手。跟我進來坐會兒，聊兩句。
王小川愣了一下，趕緊站起來跟著白宇航往CEO辦公室走。
路過張健工位的時候，張健沖他擠了擠眼，小聲說：「川兒，白總找你單聊，這是好事，別犯怵。」
王小川點了點頭，攥了攥手心的汗。
辦公室門關上，白宇航指了指沙發。「隨便坐，別拘著。」
王小川在沙發邊上坐下，屁股只挨了一半，腰板挺得筆直。
白宇航給他倒了杯溫水推過去，自己拎起紫砂壺給自己續了茶。
「在搜狐幹了多久？」
「一個月吧。」王小川接過水杯，沒喝，「陳一舟剛到的時候招人，我看搜狐牌子大就去了，結果進去才發現不對。技術團隊的人一半在摸魚，一半在搞辦公室政治，能踏實寫代碼的沒幾個。」
「5Q校園網的前後端開發，你參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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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與了。」王小川的表情有點複雜，「首頁和社區模塊是我跟幾個清華的同學搭的，後來陳一舟非要加個農場遊戲，讓美工用畫圖軟體做素材，代碼邏輯讓一幫不懂技術的人改來改去，改到最後誰也看不懂了。我提了幾次方案，全被打回來。」
白宇航聽著沒接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王小川似乎打開了話匣子，聲音裡帶著一股子鬱悶勁兒。「白總你知道最讓我受不了的是什麼嗎？不是技術方向不對，是整個團隊從上到下沒有一個人在乎產品。陳一舟關心的是數據怎麼好看，搜狐老員工老趙關心的是養生茶怎麼泡，剩下的人關心的是怎麼在上班時間摸魚偷閒。我一個人在改代碼，跟唱獨角戲似的。」
「所以你走了。」
「不走等什麼？等佛光狗再開光一次？」王小川說完自己也覺得這話有點損，趕緊閉嘴。
白宇航被逗笑了。「行，搜狐的事翻篇了。跟你聊點正經的。」
他從抽屜里翻出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打開編程軟體，和幾張VISI0畫的幾個複雜的邏輯流程圖，轉過來推到王小川面前。
筆記本里畫著一幅系統架構圖，不是海內網現有的架構，而是一套更龐大、更複雜的底層框架。
分布式的數據存儲層、實時的消息中間件、可橫向擴展的負載均衡集群，每一個模塊之間用箭頭標註了數據流向和容災邏輯。
王小川的目光落在電腦筆記本上，瞳孔肉眼可見地放大了。
他下意識地把眼鏡往上推了推，身體不自覺地前傾，幾乎把臉貼到了屏幕上。
手指沿著架構圖上的箭頭一路追蹤，嘴裡開始小聲嘀咕。
「這是————分布式的消息總線？每個節點獨立運算，故障自動隔離，數據層用一致性哈希做分片——」他的手指停在一個標註了「異步回調」的模塊上，聲音拔高了半度，「白總，這個設計————你是打算讓每個業務線都掛在同一套底層上跑？」
「對。」白宇航靠在椅背上，「海內網現在的架構，撐兩三千萬用戶沒問題。但如果用戶規模到了五千萬、一個億呢？現在這套系統就是個鐵皮房子，住幾個人夠用，住一萬人就得塌。我要的是鋼筋混凝土的地基，上面不管蓋什麼樓，都塌不了。」
王小川直起身子，眼睛亮得嚇人。
「白總，你這套如果真能落地，國內目前沒有第二家公司能做到。」他用手指指了指筆記本上的消息中間件模塊，「但這個地方的吞吐瓶頸怎麼解決？單節點的消息堆積一旦超過閾值————」
「所以我把你叫進來。」白宇航把筆記本向王小川又推了推，看著他，「張健帶著團隊處理日常的業務開發，遊刃有餘。但底層架構的重構，需要一個純粹的技術腦子來主導設計。你在搜狐覺得沒人懂技術，在啟航不會。這兒每個人都在用代碼說話。」
王小川攥著水杯的手緊了緊。
他今天下午看了啟航的代碼庫，心裡就一直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像一個常年在泥地里踢球的人，突然走進了真正的綠茵場。
「白總，我說句實在話。」王小川推了推眼鏡，難得地直視白宇航的眼睛，「我在清華還有課要上，現在只能兼職。但移動接口和底層重構這兩件事，我晚上和周末的時間全部搭進去，保證不拖後腿。」
「讀書的事不耽誤，學位比什麼都重要。」白宇航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啟航，只要你代碼寫得好，其他的事不用操心。」
王小川站起來，猶豫了一下，又開口。
「白總，還有個事我想問。」
「說。」
「你架構圖上標的模塊命名，有幾個用了我沒見過的術語。其中一個叫微服務網關，還有一個叫容器編排。這兩個概念，我翻遍了MIT和斯坦福公開的技術論文，都沒找到。」王小川盯著白宇航，眼神里全是一個技術極客面對未知領域時的純粹好奇，「你是從哪看來的？」
白宇航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這兩個概念，一個要到2011年左右才在業界成型，另一個更晚，Docker要到2013年才問世。
他之前在畫架構圖的時候，前世的技術思維慣性作祟，隨手就標上去了。
「自己琢磨的。」白宇航臉上沒有任何波瀾，「想法還不成熟，先畫著玩，回頭有空我把思路整理一下給你看。」
王小川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但也沒追問。
技術圈從來不缺天才，更何況眼前這個人寫出的代碼，早已經證明了一切。
深夜的啟航科技，燈管嗡嗡響著，辦公區瀰漫著泡麵和火腿腸混在一起的味道。
白宇航從CEO辦公室出來倒水，路過技術部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工位上大部分人都在輪班休息，有的趴在桌上，有的縮在椅子裡歪著脖子打鼾。
只有最角落的一盞檯燈還亮著，王小川弓著背坐著，黑框眼鏡幾乎貼到了屏幕上，十根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旁邊攤著一本翻卷了邊的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寫的架構圖。
張健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醒了，端著杯涼透的茶水湊過來，壓低聲音。
「白總，你看川兒。」張健努了努嘴，臉上帶著點稀罕勁兒，「我剛才讓他休息，他說不困，轉頭就把移動接口的異常捕獲模塊重寫了一遍。我看了，寫得比我原來的版本乾淨不少，關鍵是這小子來了不到半天，就把咱們這套系統的脈絡摸了個七七八八。」
白宇航沒吭聲，靠在隔板上多看了兩眼。
王小川寫代碼的習慣很有意思，敲一段就停下來，盯著屏幕看幾秒，嘴唇微微翕動，像在跟代碼對話。
然後刪掉幾行，重新寫，再刪，再寫。
反覆打磨，跟雕東西似的。
「年齡呢？」白宇航問。
白宇航點了點頭。
前世的王小川，搜狗搜尋引擎的締造者，百川智能創始人兼CEO，搜狐集團高級副總裁、CT0首席技術官，清華計算機系傳奇式的人物。
此刻他還只是個頭髮亂糟糟的學生，窩在啟航科技的角落裡，安安靜靜地敲代碼。
「川兒。」白宇航走過去，在旁邊拉了把椅子坐下。
王小川嚇了一跳，轉頭看見是白宇航，趕緊把鍵盤上的手縮回來，有點手足無措地推了推眼鏡。
「白總，我剛在優化移動夢網充值模塊的異常捕獲的邏輯，張哥原來寫的版本在高頻觸發的時候有一點點冗餘判斷，我想精簡一下，沒亂改核心邏輯————」
「別緊張，我又不是來查崗的。」白宇航擺了擺手，「你改得對，出現冗餘我看到了，我之前就想清理，一直沒騰出手。跟我進來坐會兒，聊兩句。
王小川愣了一下，趕緊站起來跟著白宇航往CEO辦公室走。
路過張健工位的時候，張健沖他擠了擠眼，小聲說：「川兒，白總找你單聊，這是好事，別犯怵。」
王小川點了點頭，攥了攥手心的汗。
辦公室門關上，白宇航指了指沙發。「隨便坐，別拘著。」
王小川在沙發邊上坐下，屁股只挨了一半，腰板挺得筆直。
白宇航給他倒了杯溫水推過去，自己拎起紫砂壺給自己續了茶。
「在搜狐幹了多久？」
「一個月吧。」王小川接過水杯，沒喝，「陳一舟剛到的時候招人，我看搜狐牌子大就去了，結果進去才發現不對。技術團隊的人一半在摸魚，一半在搞辦公室政治，能踏實寫代碼的沒幾個。」
「5Q校園網的前後端開發，你參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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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與了。」王小川的表情有點複雜，「首頁和社區模塊是我跟幾個清華的同學搭的，後來陳一舟非要加個農場遊戲，讓美工用畫圖軟體做素材，代碼邏輯讓一幫不懂技術的人改來改去，改到最後誰也看不懂了。我提了幾次方案，全被打回來。」
白宇航聽著沒接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王小川似乎打開了話匣子，聲音裡帶著一股子鬱悶勁兒。「白總你知道最讓我受不了的是什麼嗎？不是技術方向不對，是整個團隊從上到下沒有一個人在乎產品。陳一舟關心的是數據怎麼好看，搜狐老員工老趙關心的是養生茶怎麼泡，剩下的人關心的是怎麼在上班時間摸魚偷閒。我一個人在改代碼，跟唱獨角戲似的。」
「所以你走了。」
「不走等什麼？等佛光狗再開光一次？」王小川說完自己也覺得這話有點損，趕緊閉嘴。
白宇航被逗笑了。「行，搜狐的事翻篇了。跟你聊點正經的。」
他從抽屜里翻出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打開編程軟體，和幾張VISI0畫的幾個複雜的邏輯流程圖，轉過來推到王小川面前。
筆記本里畫著一幅系統架構圖，不是海內網現有的架構，而是一套更龐大、更複雜的底層框架。
分布式的數據存儲層、實時的消息中間件、可橫向擴展的負載均衡集群，每一個模塊之間用箭頭標註了數據流向和容災邏輯。
王小川的目光落在電腦筆記本上，瞳孔肉眼可見地放大了。
他下意識地把眼鏡往上推了推，身體不自覺地前傾，幾乎把臉貼到了屏幕上。
手指沿著架構圖上的箭頭一路追蹤，嘴裡開始小聲嘀咕。
「這是————分布式的消息總線？每個節點獨立運算，故障自動隔離，數據層用一致性哈希做分片——」他的手指停在一個標註了「異步回調」的模塊上，聲音拔高了半度，「白總，這個設計————你是打算讓每個業務線都掛在同一套底層上跑？」
「對。」白宇航靠在椅背上，「海內網現在的架構，撐兩三千萬用戶沒問題。但如果用戶規模到了五千萬、一個億呢？現在這套系統就是個鐵皮房子，住幾個人夠用，住一萬人就得塌。我要的是鋼筋混凝土的地基，上面不管蓋什麼樓，都塌不了。」
王小川直起身子，眼睛亮得嚇人。
「白總，你這套如果真能落地，國內目前沒有第二家公司能做到。」他用手指指了指筆記本上的消息中間件模塊，「但這個地方的吞吐瓶頸怎麼解決？單節點的消息堆積一旦超過閾值————」
「所以我把你叫進來。」白宇航把筆記本向王小川又推了推，看著他，「張健帶著團隊處理日常的業務開發，遊刃有餘。但底層架構的重構，需要一個純粹的技術腦子來主導設計。你在搜狐覺得沒人懂技術，在啟航不會。這兒每個人都在用代碼說話。」
王小川攥著水杯的手緊了緊。
他今天下午看了啟航的代碼庫，心裡就一直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像一個常年在泥地里踢球的人，突然走進了真正的綠茵場。
「白總，我說句實在話。」王小川推了推眼鏡，難得地直視白宇航的眼睛，「我在清華還有課要上，現在只能兼職。但移動接口和底層重構這兩件事，我晚上和周末的時間全部搭進去，保證不拖後腿。」
「讀書的事不耽誤，學位比什麼都重要。」白宇航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啟航，只要你代碼寫得好，其他的事不用操心。」
王小川站起來，猶豫了一下，又開口。
「白總，還有個事我想問。」
「說。」
「你架構圖上標的模塊命名，有幾個用了我沒見過的術語。其中一個叫微服務網關，還有一個叫容器編排。這兩個概念，我翻遍了MIT和斯坦福公開的技術論文，都沒找到。」王小川盯著白宇航，眼神里全是一個技術極客面對未知領域時的純粹好奇，「你是從哪看來的？」
白宇航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這兩個概念，一個要到2011年左右才在業界成型，另一個更晚，Docker要到2013年才問世。
他之前在畫架構圖的時候，前世的技術思維慣性作祟，隨手就標上去了。
「自己琢磨的。」白宇航臉上沒有任何波瀾，「想法還不成熟，先畫著玩，回頭有空我把思路整理一下給你看。」
王小川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但也沒追問。
技術圈從來不缺天才，更何況眼前這個人寫出的代碼，早已經證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