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紅杉占坑
第151章 紅杉占坑
道格花了整整兩天，把「SheryI」這五個字母翻來覆去地嚼了無數遍。
他讓凱文把華盛頓、華爾街和矽谷三個圈子裡所有叫SheryI的女性列了個清單，足足三頁紙。
大部分一眼就能排除—要麼是退休的律師，要麼是某家對沖基金的中層，跟社交網絡八竿子打不著。
直到凱文在第二頁的名字上畫了個圈。
雪莉·桑德伯格。
哈佛經濟學系最優等畢業生，經濟學界約翰·威廉士獎得主，前美國財政部部長薩默斯的得意門生、幕僚長。
道格盯著這個名字，後背一陣發涼。
「她不是剛剛才從財政部離職嗎？」道格把報告拍在桌上，「一個三十一歲的前政府高官，跑去給一家大學生社交網站當CEO？這說得通嗎？」
「但如果說通了呢？」凱文站在辦公桌對面，「道格，你想想，誰有能力把一家公司的股權架構做到滴水不漏？誰有人脈在德拉瓦州請到頂級律所做隱私保護？誰能調動常青藤的校園資源搞地推，還不留任何痕跡？在華盛頓當過財政部幕僚長的人，這些東西就是家常便飯。」
道格沉默了十幾秒，猛地拉開抽屜，翻出一本厚厚的通訊錄。
他跟桑德伯格沒有直接交情，但他認識她的老師、美國財政部長薩默斯。
準確地說，紅杉在九十年代中期跟財政部打過幾次交道，他跟薩默斯的私人關係算不上密切，但有過幾次高爾夫球場上的寒暄。
道格拿起電話，撥通了薩默斯的私人號碼。
電話響了四聲，對面傳來薩默斯略帶睏倦的聲音。
「道格？大半夜的，誰又要IPO了？」
「拉里，我找你打聽個人。」道格開門見山，「你的學生，雪莉·桑德伯格，她現在在幹什麼？」
電話里沉默了兩秒。
「雪莉？」薩默斯的聲音清醒了幾分，「她上個月從財政部辭職以後，確實接了個私人企業的offer。具體幹什麼我不太清楚，她只跟我說是一家科技公司，薪酬條件非常優厚。」
「是不是叫Facebook？」
又是一陣沉默。
道格握著聽筒的手捏緊了。
中了。
「拉里，幫我個忙。」道格壓低聲音，「我需要桑德伯格的聯繫方式，直通她本人的聯繫方式。」
「這我可以給你。」薩默斯頓了頓，「不過我先提醒你一句，雪莉這個人做事滴水不漏，你想從她嘴裡套話，難度不比當年跟格林斯潘談利率低。」
道格掛了電話，看著筆記本上剛記下的號碼，搓了搓手指。
第二天傍晚，東海岸時間六點整，道格撥通了雪莉·桑德伯格的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聲，接通了。
「桑德伯格女士，我是紅杉資本的全球高級執行合伙人，道格·萊昂。冒昧打擾，想跟您聊聊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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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筒里安靜了一秒，然後傳來雪莉不緊不慢的聲音，語調客氣但疏離得恰到好處。
「萊昂先生，您好。薩默斯教授跟我提過您。」
道格一聽有門，立刻坐直了身子。
「桑德伯格女士，我就不繞彎子了。Facebook在美東常青藤高校的數據表現，紅杉非常感興趣。我想約一個時間，跟你們的創始人坐下來聊聊融資的事。」
「融資？」雪莉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禮貌的困惑，像是聽到了一個不太相關的詞，「萊昂先生，非常感謝紅杉的關注。但我需要坦誠地告訴您，我們的老闆目前在夏威夷度假，對融資這件事暫時沒有任何興趣。」
道格愣了一下。夏威夷度假？
產品剛炸開常青藤，創始人跑去曬太陽了？
「桑德伯格女士，我理解你們可能不缺現金流，但紅杉能提供的不僅是資金「7
「萊昂先生，」雪莉不卑不亢地打斷了他，「我沒有說客氣話。我們確實不缺現金流。公司目前已經在布局美國西海岸的高校市場，斯坦福、加州大學和伯克利的推廣團隊已經組建完畢，這周就會啟動。也許不久之後，我們會在矽谷設立西海岸辦公室，到時候，也許能跟您喝杯咖啡。」
道格的嘴角抽了一下。
這女人說話太穩了，每一句都在釋放信號——我們不急，急的是你。
「如果我們非要談呢？」道格把聲音放柔了半個調，「桑德伯格女士，紅杉在矽谷開展業務，投了二十年，從來沒有我們想投而投不進去的項目。我只需要一個數字，你們的估值預期是多少？」
電話里沉默了幾秒，道格甚至能想像出雪莉在電話另一頭，不動聲色地翻了翻手腕，看了眼時間的樣子。
「萊昂先生，既然您這麼直接，我也不浪費您的時間。」雪莉的聲音依然平穩，像是在念一份早就擬好的備忘錄，「如果資本方非要談，起步估值兩億美金。並且，任何投資方都不會獲得投票權。這是我們老闆的底線，沒有商量餘地。」
道格握著聽筒的手猛地一緊。
「兩億？」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你們的產品上線才幾個星期！用戶連一百萬都沒有！桑德伯格女士，這個數字是認真的嗎？」
「非常認真。」雪莉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萊昂先生，我剛才說了，我們目前對融資沒有興趣。這個估值，是在我們沒有融資需求的前提下，願意跟誠意方坐下來聊的門檻。如果紅杉覺得不合適，我完全理解。我們已經獲得了美東常青藤八所名校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滲透率，美國西部的推廣雖然還沒開始，但我們信心十足。至於這個數據值多少錢，我想萊昂先生比我更擅長算帳。」
道格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還有，」雪莉補了一句，「投票權的事情，請您不要再提。我們老闆說過一句話公司是他建的船，資本可以買船票，但方向盤只能在船長手裡。這句話請您轉達給紅杉的投決會。」
道格被掛了電話，他把聽筒往桌上一摔，站起來在辦公室里來回踱了三圈。
「Bullshit！簡直是混蛋！」他罵出聲來，一腳踹翻了腳邊的廢紙簍。
兩億美金估值，零投票權。這他媽是來融資的還是來搶劫的？
紅杉二十年投了幾百家公司，從來都是他們給創業者定規矩，什麼時候輪到一個社交網站的CEO對著他開條件了？
但罵完之後，道格重新坐回椅子上，盯著桌上的調研報告，心裡堵得慌。
百分之八十三的滲透率。單人日均在線九十分鐘。次日留存百分之八十七。
這組數據他盯了一個星期了，越看越覺得不對勁一不是數據有問題，而是這組數據好得不正常，好到讓他這種見慣了風浪的老狐狸都感到一陣本能的恐懼。
如果Facebook真的把西海岸的名校也啃下來，用戶突破百萬隻是時間問題。
到時候，兩億的估值恐怕連門都進不去了。
道格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凱文的分機。
「約時間。」他咬著後槽牙說，「不管桑德伯格開什麼條件，就算是兩億的估值，我們也要先把談判桌坐上去。我要親自見到Facebook公司躲在幕後的創始人。」
電話里，凱文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兩億的估值，投決會能通過嗎？」
道格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吐出來的時候帶著一股子認命的味道。
「先占住坑。被Acce或者Greylock搶走了，你我倆今年的年終獎加一塊兒，都賠不起這個項目。
「」
道格花了整整兩天，把「SheryI」這五個字母翻來覆去地嚼了無數遍。
他讓凱文把華盛頓、華爾街和矽谷三個圈子裡所有叫SheryI的女性列了個清單，足足三頁紙。
大部分一眼就能排除—要麼是退休的律師，要麼是某家對沖基金的中層，跟社交網絡八竿子打不著。
直到凱文在第二頁的名字上畫了個圈。
雪莉·桑德伯格。
哈佛經濟學系最優等畢業生，經濟學界約翰·威廉士獎得主，前美國財政部部長薩默斯的得意門生、幕僚長。
道格盯著這個名字，後背一陣發涼。
「她不是剛剛才從財政部離職嗎？」道格把報告拍在桌上，「一個三十一歲的前政府高官，跑去給一家大學生社交網站當CEO？這說得通嗎？」
「但如果說通了呢？」凱文站在辦公桌對面，「道格，你想想，誰有能力把一家公司的股權架構做到滴水不漏？誰有人脈在德拉瓦州請到頂級律所做隱私保護？誰能調動常青藤的校園資源搞地推，還不留任何痕跡？在華盛頓當過財政部幕僚長的人，這些東西就是家常便飯。」
道格沉默了十幾秒，猛地拉開抽屜，翻出一本厚厚的通訊錄。
他跟桑德伯格沒有直接交情，但他認識她的老師、美國財政部長薩默斯。
準確地說，紅杉在九十年代中期跟財政部打過幾次交道，他跟薩默斯的私人關係算不上密切，但有過幾次高爾夫球場上的寒暄。
道格拿起電話，撥通了薩默斯的私人號碼。
電話響了四聲，對面傳來薩默斯略帶睏倦的聲音。
「道格？大半夜的，誰又要IPO了？」
「拉里，我找你打聽個人。」道格開門見山，「你的學生，雪莉·桑德伯格，她現在在幹什麼？」
電話里沉默了兩秒。
「雪莉？」薩默斯的聲音清醒了幾分，「她上個月從財政部辭職以後，確實接了個私人企業的offer。具體幹什麼我不太清楚，她只跟我說是一家科技公司，薪酬條件非常優厚。」
「是不是叫Facebook？」
又是一陣沉默。
道格握著聽筒的手捏緊了。
中了。
「拉里，幫我個忙。」道格壓低聲音，「我需要桑德伯格的聯繫方式，直通她本人的聯繫方式。」
「這我可以給你。」薩默斯頓了頓，「不過我先提醒你一句，雪莉這個人做事滴水不漏，你想從她嘴裡套話，難度不比當年跟格林斯潘談利率低。」
道格掛了電話，看著筆記本上剛記下的號碼，搓了搓手指。
第二天傍晚，東海岸時間六點整，道格撥通了雪莉·桑德伯格的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聲，接通了。
「桑德伯格女士，我是紅杉資本的全球高級執行合伙人，道格·萊昂。冒昧打擾，想跟您聊聊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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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筒里安靜了一秒，然後傳來雪莉不緊不慢的聲音，語調客氣但疏離得恰到好處。
「萊昂先生，您好。薩默斯教授跟我提過您。」
道格一聽有門，立刻坐直了身子。
「桑德伯格女士，我就不繞彎子了。Facebook在美東常青藤高校的數據表現，紅杉非常感興趣。我想約一個時間，跟你們的創始人坐下來聊聊融資的事。」
「融資？」雪莉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禮貌的困惑，像是聽到了一個不太相關的詞，「萊昂先生，非常感謝紅杉的關注。但我需要坦誠地告訴您，我們的老闆目前在夏威夷度假，對融資這件事暫時沒有任何興趣。」
道格愣了一下。夏威夷度假？
產品剛炸開常青藤，創始人跑去曬太陽了？
「桑德伯格女士，我理解你們可能不缺現金流，但紅杉能提供的不僅是資金「7
「萊昂先生，」雪莉不卑不亢地打斷了他，「我沒有說客氣話。我們確實不缺現金流。公司目前已經在布局美國西海岸的高校市場，斯坦福、加州大學和伯克利的推廣團隊已經組建完畢，這周就會啟動。也許不久之後，我們會在矽谷設立西海岸辦公室，到時候，也許能跟您喝杯咖啡。」
道格的嘴角抽了一下。
這女人說話太穩了，每一句都在釋放信號——我們不急，急的是你。
「如果我們非要談呢？」道格把聲音放柔了半個調，「桑德伯格女士，紅杉在矽谷開展業務，投了二十年，從來沒有我們想投而投不進去的項目。我只需要一個數字，你們的估值預期是多少？」
電話里沉默了幾秒，道格甚至能想像出雪莉在電話另一頭，不動聲色地翻了翻手腕，看了眼時間的樣子。
「萊昂先生，既然您這麼直接，我也不浪費您的時間。」雪莉的聲音依然平穩，像是在念一份早就擬好的備忘錄，「如果資本方非要談，起步估值兩億美金。並且，任何投資方都不會獲得投票權。這是我們老闆的底線，沒有商量餘地。」
道格握著聽筒的手猛地一緊。
「兩億？」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你們的產品上線才幾個星期！用戶連一百萬都沒有！桑德伯格女士，這個數字是認真的嗎？」
「非常認真。」雪莉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萊昂先生，我剛才說了，我們目前對融資沒有興趣。這個估值，是在我們沒有融資需求的前提下，願意跟誠意方坐下來聊的門檻。如果紅杉覺得不合適，我完全理解。我們已經獲得了美東常青藤八所名校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滲透率，美國西部的推廣雖然還沒開始，但我們信心十足。至於這個數據值多少錢，我想萊昂先生比我更擅長算帳。」
道格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還有，」雪莉補了一句，「投票權的事情，請您不要再提。我們老闆說過一句話公司是他建的船，資本可以買船票，但方向盤只能在船長手裡。這句話請您轉達給紅杉的投決會。」
道格被掛了電話，他把聽筒往桌上一摔，站起來在辦公室里來回踱了三圈。
「Bullshit！簡直是混蛋！」他罵出聲來，一腳踹翻了腳邊的廢紙簍。
兩億美金估值，零投票權。這他媽是來融資的還是來搶劫的？
紅杉二十年投了幾百家公司，從來都是他們給創業者定規矩，什麼時候輪到一個社交網站的CEO對著他開條件了？
但罵完之後，道格重新坐回椅子上，盯著桌上的調研報告，心裡堵得慌。
百分之八十三的滲透率。單人日均在線九十分鐘。次日留存百分之八十七。
這組數據他盯了一個星期了，越看越覺得不對勁一不是數據有問題，而是這組數據好得不正常，好到讓他這種見慣了風浪的老狐狸都感到一陣本能的恐懼。
如果Facebook真的把西海岸的名校也啃下來，用戶突破百萬隻是時間問題。
到時候，兩億的估值恐怕連門都進不去了。
道格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凱文的分機。
「約時間。」他咬著後槽牙說，「不管桑德伯格開什麼條件，就算是兩億的估值，我們也要先把談判桌坐上去。我要親自見到Facebook公司躲在幕後的創始人。」
電話里，凱文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兩億的估值，投決會能通過嗎？」
道格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吐出來的時候帶著一股子認命的味道。
「先占住坑。被Acce或者Greylock搶走了，你我倆今年的年終獎加一塊兒，都賠不起這個項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