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滙豐私人銀行
20號上午9點55分。
黑色奔馳駛入中環，最後緩緩停在皇后大道中1號，香港上海滙豐銀行總行大廈入口前。
車剛停穩，等在門前的幾名滙豐工作人員已經迎了上來。今天的預約、身份資料和內部通行手續早已提前處理完畢，許進楷下車以後在工作人員陪同下直接進入內部電梯。
Michael跟在他身後，手裡拿著公文包。
電梯抵達以後，門外已經有人在等。
站在最前面的並不是私人銀行客戶經理，而是香港上海滙豐銀行主席David Eldon。自1999年起，David Eldon便擔任香港上海滙豐銀行主席，同時兼任恒生銀行非執行主席。
「Adrian。」
David Eldon笑著伸出手，「有段時間沒見了。」
許進楷也笑著同他握了握手，「David叔叔。」
兩家的關係本來就不是從今天才開始，許世洵過去曾經進入滙豐董事會擔任董事，不是普通私人銀行客戶能夠相比。
David Eldon沒有在走廊上多說，只陪著許進楷往會議室走，一邊笑道：「你爹地前幾天還跟我通過電話，說你現在準備自己開始做投資。既然願意把第一筆錢放到滙豐，我們當然不能怠慢。」
進入會議室後，裡面三個人已經起身。
其中坐在主位旁邊的，是滙豐集團私人銀行行政總裁Clive Bannister。1999年，他開始負責滙豐集團私人銀行業務，到2001年仍擔任集團私人銀行執行長。
另外2人分別是亞洲區投資顧問及投資管理董事總經理Andrew Leung，以及負責證券交易業務的董事總經理Robert Miller。
David Eldon只坐了10多分鐘。
他沒有參與後面的具體投資討論，只和許進楷聊了幾句近況，又說道：「Adrian，你以後用滙豐，不需要因為家裡的關係給我們面子。銀行最後還是要靠服務留住客戶，做得不好，你把錢拿走就是了。」
許進楷笑了笑，「David叔叔太客氣了，滙豐要是做的還不好的話，港島沒有其他銀行能更好了。」
「應該的。」
David Eldon站起身，臨走前看向Clive Bannister，「Clive，Adrian就交給你們了。」
會議室的門重新關上以後，真正的私人銀行會談才算開始。
Clive Bannister沒有急著拿基金、債券或者保險產品出來，而是先把1份資料推到許進楷面前。
「Adrian，我知道你和普通第一次進入私人銀行的客戶不一樣。」
「你不缺銀行關係，許進干先生現在還是恒生銀行董事。所以今天如果滙豐只是告訴你，我們能夠給你開美元帳戶、買股票、買基金，沒有任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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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翻開資料。
「首先我介紹下滙豐銀行目前狀況。」
「1999年底，滙豐完成Republic New York和Safra Republic的收購以後，私人銀行業務擴大到大約5.5萬名國際私人銀行客戶，管理的客戶資金已經超過1200億美元。」
「截至2000年底，整個滙豐集團總資產已經超過6700億美元。」
他沒有刻意提高聲音，只繼續往下說道：「而且你現在坐的這棟大樓里，就有滙豐在亞太最重要的Treasury and Capital Markets（資金及資本市場）交易室。大約200個交易席位，同時承擔整個亞太另外18個交易點的樞紐功能，當時也是日本以外亞洲最大的交易室。」
「美債方面，是紐約聯儲認可的美國國債一級交易商（Primary Dealer），一級交易商可不是普通「可以買美債」的券商，而是紐約聯儲執行貨幣政策的直接交易對手，並且承擔參與美國國債拍賣、提供國債市場報價等職責。」
「美股方面，我們是美國最大的外資銀行；美國業務資產約900億美元，在美國銀行中按資產規模排到第11位。HSBC Securities (USA)還是美國證券經紀交易商體系的一部分，業務包括對債券和股票進行承銷、交易和經紀業務。
許進楷靠在椅背上，沒有插話。
Clive Bannister也沒有繼續用數字轟炸他，而是把話題轉到了私人銀行本身。
「不過這些只是金融實力。」
「Private Banking（私人銀行）的價值，不應該只體現在替客戶買股票和資產配置。」
「每年全世界都會有滙豐組織的商務活動、企業家晚宴，也包括集團贊助或者合作機構提供的體育賽事、時尚活動、重要拍賣會和私人展覽。每年年底，我們都會將第二年已經確定的重要活動整理成年度宣傳冊，寄給核心私人銀行客戶。」」
他說到這裡，看著許進楷笑了笑。
「當然，Adrian你只有18歲。」
「我們不會給18歲的客戶寄一本全是債券論壇和慈善午餐會的冊子。」
會議室里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像主要時裝周的品牌秀場前排邀請，F1比賽期間的貴賓活動和車隊內部參觀，歐洲重要遊艇展的貴賓日，豪華汽車品牌的閉門新車展覽，高級鐘錶、珠寶和拍賣行的私人預展，這些會更適合你。」
「能夠進入這些場合的人，本身往往就是企業家、上市公司股東、基金經理和不同國家的家族客戶。」
他停頓了一下。
「相信你能遇到志同道合的人，並且展開一些目標更遠大的商務合作。」
這一點，許進楷確實有興趣。
未來哪些股票會漲，哪些行業會起來，他知道。
可誰是歐洲某個家族下一代掌門人，哪個美國企業家準備尋找亞洲合作夥伴，哪家法國品牌股東願意引入戰略資本，這些東西並不會隨著重生自動出現在腦子裡。
許家的關係能夠覆蓋港島，滙豐可以替他補上另外半個世界。
Clive Bannister見許進楷開始認真聽他說話，便繼續道：
「再談具體的私人銀行服務。」
「第一是現金和流動性管理，包括不同貨幣帳戶、大額付款、跨境資金以及短期現金安排。」
「第二是外匯，金額達到百萬美元以上，我們不會讓你按照普通客戶牌價兌換，而是直接交給Treasury資金交易部門，根據金額和當時市場單獨報價。」
「第三是證券交易和託管，股票、債券、基金以及其他公開市場證券，都可以由滙豐負責交易執行、結算和託管。」
亞洲區投資顧問及投資管理董事總經理Andrew Leung隨後接過話題，「投資方面主要有3種模式。」
「第1種是advisory（投資顧問）。我們提供宏觀研究、資產配置和具體投資意見，客戶自己作最後決定。」
「第2種是discretionary portfolio management（全權委託投資管理）。客戶先確定風險範圍、投資目標、流動性要求和授權邊界，之後由投資組合經理負責日常投資。」
「第3種就是客戶自主投資。買什麼、買多少、什麼價格、什麼時候退出，全由客戶決定，滙豐只提供交易、結算、託管和相關支持。」
許進楷問道：「全權委託以後，每1筆交易都不用我批准？」
「不需要，只要沒有超過事先約定的授權範圍。」
「那暫時不用。」
許進楷沒有猶豫，「研究報告可以給我，投資決定由我自己做。公開市場交易、結算和託管交給滙豐。」
Andrew Leung點了點頭，沒有再推銷。
隨後，信貸、證券抵押融資、信託安排、稅務協調和財富傳承也被簡單介紹了一遍。滙豐沒有要求許進楷現在全部使用，但作為私人銀行，該有的業務一項也沒有漏掉。
最後才是費用。
Clive Bannister把fee schedule（收費表）放到許進楷面前，「海外證券託管，每年0.08%。美國股票交易佣金，目前給你的報價是成交金額0.20%。大額港幣兌換美元，由資金交易部門實時報價，以你現在的規模，正常市場情況下價差大約控制在0.10%。」
「美國市場產生的監管、清算以及其他第3方費用，按照實際發生收取，不再加價。」
許進楷掃了一遍，「以後如果一年做到幾千萬美元美股交易，0.20%還不變？」
Clive Bannister笑道：「當然不會。」
「資產規模越大，滙豐從你這裡得到的業務越多，我們能夠給你的條件也會越好。」
Michael始終沒有插話，只把所有費用、負責人和聯繫方式逐項記了下來。
等滙豐把自己該講的全部講完以後，許進楷看向證券交易業務的董事總經理Robert Miller。
「Robert，我這邊有支納斯達克的內地網際網路股票，幫我看一下。」
Robert低頭看了一眼。
NTES網易。
他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讓旁邊的工作人員調出網易股價、股本、成交量，最近的公開消息和財報簡介，幾分鐘以後，他重新看向許進楷。
「許生，從我個人的經驗來看，這支股票沒有什麼購買的價值，按照目前的趨勢它變成仙股也有可能的。」
「Robert，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需要買150萬份ADS。」
Robert的表情明顯認真了許多。
「現在實際流通大約450萬份。你要150萬份，已經接近流通量的三分之一。」
他重新看了一眼成交記錄，「如果完全從二級市場拿，流動性不夠，而且很容易自己把價格推起來。」
許進楷問道：「你們怎麼做？」
「滙豐會直接通過紐約的關係去找大型做市商和機構賣方。」
Robert繼續說道：「現在納斯達克網際網路泡沫破裂，網易的二級市場流動性又差，盤商和機構手裡如果壓著大額倉位，他們同樣需要買家。」
「大宗貨源，我們直接談價格更容易操作。」
許進楷點頭，「上限150萬份，綜合成本希望控制在1美元左右，8月31日以前結束。」
Robert只確認了兩個問題：「150萬份不是必須買滿？」
「不是，儘量買滿。」
「1美元是目標成本，那麼絕對上限是多少？」
「不超過1.2美元。」
「明白。」
他把文件合上。
「我們需要先研究目標情況再制定購買策略。」
「Robert，在美國買股票稅費是不是很高？」
Robert Miller翻開另外一份文件推向許進楷，文件內容是美國《Internal Revenue Code》第864條和第871條。
「許生，美國股票這邊有幾個稅務問題，我來解釋一下。」
「首先IRS Publication 519明確寫明：非居民外國人在一個納稅年度內如果在美國停留少於183天，相關資本利得通常免稅，除非與美國貿易或業務有實質關聯。」
「其次是美國《Internal Revenue Code》，也就是《國內稅收法典》第864條。」
「第864(b)(2)(A)(ii)條對以本人帳戶進行證券交易有專門規定。簡單講，你通過美國經紀商、託管機構或者我們紐約的交易團隊買賣股票，本身不會因為交易發生在美國市場，就自動變成在美國經營證券業務。」
「資本增值再看第871條。」
「第871(a)(2)條對非居民外國個人有一條一百八十三日規則。許生不是美國稅務居民，也不在美國經營證券業務，只要你的身份和實際情況沒有變化，普通證券投資的資本增值，不會按照一個美國居民投資者的方式徵收資本利得稅。」
許進楷點了點頭，「也就是說，我一美元買，十美元賣，賺的九美元，不會先被美國拿走一部分？」
「按你現在的身份和交易性質，一般不會。」
對方沒有把話說死，而是繼續說道：「但我們每年都會重新確認你的稅務居民身份。以後如果在美國停留時間、公司結構或者投資方式發生變化，稅務處理也要重新看。」
「不過股息完全不同。」
「《國內稅收法典》第871(a)(1)(A)條把美國來源股息直接列入非居民外國個人的應稅收入，第1441條要求付款方進行源泉扣繳，法定稅率是百分之三十。」
「港島現在沒有可以降低這一稅率的美國所得稅協定，而且美國國稅局二〇〇一年版的稅收協定指引寫得很清楚，中美所得稅協定不適用於港島。」
「所以如果你以後持有一家美國公司，它派一百萬美元現金股息，在沒有其他適用豁免或者結構安排的情況下，付款時通常先扣三十萬美元。」
許進楷聽完倒沒有多少反應，他真正想賺的，本來也不是那點股息。
對方又補了一句：「交易盈利和股息一定要分開看，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稅務項目。」
負責稅務協調的私人銀行人員最後直接拿數字舉例。
「按照許生你目前的情況，不是美國稅務居民，也沒有在美國居住或者經營證券業務。假設100萬美元買入美國股票，200萬美元賣出，資本增值100萬美元。」
「買入佣金2000美元，賣出佣金4000美元，再加當時美國市場約67美元的監管費用，暫時不算託管費和其他小額清算費。」
他在紙上寫下最終數字。
「賣出大約到帳1，995，933美元。」
「扣掉最初1，002，000美元的實際投入，淨盈利大約993，933美元。」
「按目前身份，美國資本利得稅是0。如果畢馬威確認這筆投資在港島屬於資本性質，港島同樣不會再征一筆資本利得稅。」
「但是美國公司股息不同。100萬美元美國來源股息，在沒有適用稅收協定減免的情況下，通常會預扣30%，也就是30萬美元。」
許進楷點了點頭，「在港島屬於資本性質不會再征一筆資本利得稅，這是什麼意思？」
「港島不是簡單規定『股票盈利免稅』。」
「真正需要判斷的，是這筆股票在稅務上究竟屬於capital account（資本帳戶），還是revenue account（營業帳戶）。」
許進楷看向他。
對方繼續說道：「如果你買入股票的目的，是把它作為自己的投資資產長期持有，那麼這項股票屬於資本資產。將來出售以後產生的增值，原則上屬於資本收益。」
「《稅務條例》第14條徵收的是經營行業、專業或者業務產生的利潤，資本資產出售所得不屬於這一類。」
他頓了一下。
「但如果情況反過來，你買入股票本來就是為了在市場上反覆買賣、賺取價差，而且交易逐漸形成持續性和商業性，那麼稅務局可能認為這些證券並不是你的資本資產，而是你經營證券交易業務的一部分。」
「這種情況下，利潤的性質就從capital gain變成了trading profit。」
「前者屬於資本增值，後者屬於營業利潤。」
許進楷問道：「怎麼區分？」
「沒有一條規定說持有6個月就是交易，持有3年就是投資，稅務上看的是整體事實。」
「買入時的真實意圖，持有時間，交易頻率，交易有沒有規律性，持股規模，資金來源。」
「以及最終為什麼出售。」
「這些因素會放在一起判斷，我們通常稱為badges of trade，也就是一組用來判斷交易是否具有營業性質的特徵。」
他又拿起剛才那個100萬美元的例子。
「比如許生用100萬美元買入一家公司，持有6年，沒有反覆交易，期間一直把它列作長期投資，最後200萬美元賣掉。」
「從這些事實看，它明顯更接近資本資產。」
「這100萬美元增值，港島稅務處理的重點就不是計算應該交10%還是20%。」
他隨後在旁邊又寫下另一種情況。
「但如果許生成立一支專門的證券交易團隊，每天研究短期價格，一年買賣幾百次，平均持倉只有幾周，持續靠股票價差獲取利潤，那情況就完全不同。」
「即使所有股票都登記在你個人名下，也不代表收益自動屬於資本性質。」
「稅務局綜合權衡看的是你實際上在做什麼。」
許進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對方繼續說道：「所以像網易這種投資，如果許生準備作為長期資產持有，我們建議從買入的時候就留下完整的投資記錄。」
「投資目的是什麼，為什麼買，預計怎麼持有，資金從哪裡來，以後又為什麼出售。」
「不是幾年以後賺了錢再解釋。」
「而是從第一天就讓文件和實際行為保持一致。」
「稅務上，名稱不重要。你把帳戶叫『長期投資帳戶』，並不會自動變成資本資產。」
「真正重要的是，許生的投資意圖和實際行為（intention and conduct），必須一致。」
「許生，2001年的稅率，個人經營業務的利得稅是15%，公司是16%。」
「假設你有100萬美元證券利潤。如果屬於長期投資產生的資本收益，港島這一邊可能是0。」
「但如果稅務局認為你實際上是在經營證券交易業務，而且這筆利潤屬於香港來源的營業利潤，同樣100萬美元，按個人15%的稅率計算，就是15萬美元。」
「滙豐可以把交易和託管記錄完整提供給你，但每一筆重大資產最終怎麼歸類，最好由畢馬威根據當年的實際情況出稅務意見。」
0和15%，對於許進楷馬上要進行的納斯達克投資來說，最後的稅費差別將高達幾千萬美元，這一點是之前許進楷完全沒有想到的。
「還有一項不是交易稅，許生你現在才18歲，雖然現在說有點不好聽，但是我仍然從專業角度建議許生現在就知道。」
許進楷聞言有點摸不著頭腦。
「美國股票如果長期以個人名義持有，除了所得稅，還涉及美國遺產稅風險。」
「你的規模很快會超過普通個人帳戶範圍，這一塊以後最好讓畢馬威和律師一起設計結構。」
許進楷聽完沒有立刻決定，只點了點頭。
「Michael，你先記下來。」
「那麼除了網易150萬股預計總投資160萬美元左右，許生您還有什麼投資標的嗎?」
「我還需要購入蘋果和亞馬遜的股份。」
Robert Miller又讓助手調出目前兩支股票的股價。
「目前蘋果股價在22美元上下，亞馬遜在18美元上下，不知道許生需要怎麼購買。」
許進楷心裡默算，1000萬美元約等於7800萬港幣，他手上計劃拿出3億港幣約3800萬美元用來投資，但是他還有個疑問需要滙豐解答。
許進楷轉過頭面向滙豐私人銀行CEO Clive Bannister。
「Clive，如果我購買的股票在滙豐抵押貸款的話，利率給我多少？」
「Adrian，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們可以做Lombard Facility，以你持有的上市證券作為抵押，提供循環授信。」
「許家一直是我們滙豐最重要的客戶之一，各方面我肯定給你最好的條件。」
「首先，抵押率（Loan-to-Value，LTV），當然我們更喜歡說Advance Rate，美國大型藍籌股給你65%，科技類股現在波動太大我只能給你40%。」
「其次，抵押覆蓋率（Collateral Coverage Ratio），如果你將資金全部放在滙豐的話，我給你放寬到150%抵押覆蓋。」
「年利率給到HIBOR + 1.5%。」
許進楷聽完有點不太懂，看向了Michael，Michael低聲跟許進楷解釋。
以蘋果股票為例，作為科技類股現值100萬美元的股票可以貸出40萬美元，市值跌到60萬美元時滙豐就會Margin Call（追加保證金通知），客戶可以補現金、增加其他股票或者償還部分貸款。如果繼續跌，滙豐會直接從許進楷的現金帳戶划走保證金或者強制賣出一部分股票。
所以一般做法是留出Cash Buffer（現金緩衝），Michael建議留出貸款金額25%-50%最為穩妥，當然具體要看股票走勢，因為LVT40%是個很低的抵押率。
許進楷現在已經完全明白這個玩法，他微笑說道，
「Clive，我明白了，Lombard Facility目前我還不需要，等有需要時我會直接讓Michael來辦理。」
「蘋果股票我需要購買1000萬美元，目標成本20美元以下；亞馬遜購買1000萬美元，目標成本10美元以下。」
「這兩支股票八九月份再買吧，畢竟價格有點高，等第二季度財報出來應該會是價格低谷。」
「Adrian，這兩支股票入場的時機你抓的比較好，這兩家畢竟還是有實體的，未來肯定會漲上去。」
Clive Bannister對於許進楷選擇這兩支股票和入場時間還是比較贊同的，不像網易，他完全不懂為什麼要買。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工作人員將一張資金確認單送到Clive Bannister面前。
他看過以後，抬起頭。
「Adrian，5億港幣已經到帳。」
許進楷沒有去看帳戶餘額，只問道：「IDG那邊呢？」
「資金部門已經準備好了。」
幾分鐘後，滙豐Treasury and Capital Markets資金交易部董事Stephen Ho走進會議室。
「許生個人600萬美元，許家家族信託另外600萬美元，總金額1200萬美元。2筆付款分別執行，外匯按照1200萬美元總金額報價。」
報價很快放到桌上，但許進楷沒有立即簽字。
錢到了，不代表可以付款。
又等了不到10分鐘，胡關李羅律師行周啟明的電話接進會議室。
「許生，IDG這邊所有股權轉讓文件和交割文件已經核對完成。」
「可以放款。」
許進楷這才拿起筆，在付款授權上籤下自己的英文名字。
Adrian Hui.
家族信託的付款授權幾乎同時完成。
600萬美元從許進楷個人帳戶支付，另外600萬美元由許家家族信託支付。
一小時後，胡關李羅的確認傳真送進會議室，IDG持有的20%騰訊股份，正式完成交割。
從此刻開始，許進楷個人持股30%正式成為騰訊第二大股東。
黑色奔馳駛入中環，最後緩緩停在皇后大道中1號，香港上海滙豐銀行總行大廈入口前。
車剛停穩，等在門前的幾名滙豐工作人員已經迎了上來。今天的預約、身份資料和內部通行手續早已提前處理完畢，許進楷下車以後在工作人員陪同下直接進入內部電梯。
Michael跟在他身後，手裡拿著公文包。
電梯抵達以後，門外已經有人在等。
站在最前面的並不是私人銀行客戶經理，而是香港上海滙豐銀行主席David Eldon。自1999年起，David Eldon便擔任香港上海滙豐銀行主席，同時兼任恒生銀行非執行主席。
「Adrian。」
David Eldon笑著伸出手，「有段時間沒見了。」
許進楷也笑著同他握了握手，「David叔叔。」
兩家的關係本來就不是從今天才開始，許世洵過去曾經進入滙豐董事會擔任董事，不是普通私人銀行客戶能夠相比。
David Eldon沒有在走廊上多說，只陪著許進楷往會議室走，一邊笑道：「你爹地前幾天還跟我通過電話，說你現在準備自己開始做投資。既然願意把第一筆錢放到滙豐，我們當然不能怠慢。」
進入會議室後，裡面三個人已經起身。
其中坐在主位旁邊的，是滙豐集團私人銀行行政總裁Clive Bannister。1999年，他開始負責滙豐集團私人銀行業務，到2001年仍擔任集團私人銀行執行長。
另外2人分別是亞洲區投資顧問及投資管理董事總經理Andrew Leung，以及負責證券交易業務的董事總經理Robert Miller。
David Eldon只坐了10多分鐘。
他沒有參與後面的具體投資討論，只和許進楷聊了幾句近況，又說道：「Adrian，你以後用滙豐，不需要因為家裡的關係給我們面子。銀行最後還是要靠服務留住客戶，做得不好，你把錢拿走就是了。」
許進楷笑了笑，「David叔叔太客氣了，滙豐要是做的還不好的話，港島沒有其他銀行能更好了。」
「應該的。」
David Eldon站起身，臨走前看向Clive Bannister，「Clive，Adrian就交給你們了。」
會議室的門重新關上以後，真正的私人銀行會談才算開始。
Clive Bannister沒有急著拿基金、債券或者保險產品出來，而是先把1份資料推到許進楷面前。
「Adrian，我知道你和普通第一次進入私人銀行的客戶不一樣。」
「你不缺銀行關係，許進干先生現在還是恒生銀行董事。所以今天如果滙豐只是告訴你，我們能夠給你開美元帳戶、買股票、買基金，沒有任何意義。」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他說著翻開資料。
「首先我介紹下滙豐銀行目前狀況。」
「1999年底，滙豐完成Republic New York和Safra Republic的收購以後，私人銀行業務擴大到大約5.5萬名國際私人銀行客戶，管理的客戶資金已經超過1200億美元。」
「截至2000年底，整個滙豐集團總資產已經超過6700億美元。」
他沒有刻意提高聲音，只繼續往下說道：「而且你現在坐的這棟大樓里，就有滙豐在亞太最重要的Treasury and Capital Markets（資金及資本市場）交易室。大約200個交易席位，同時承擔整個亞太另外18個交易點的樞紐功能，當時也是日本以外亞洲最大的交易室。」
「美債方面，是紐約聯儲認可的美國國債一級交易商（Primary Dealer），一級交易商可不是普通「可以買美債」的券商，而是紐約聯儲執行貨幣政策的直接交易對手，並且承擔參與美國國債拍賣、提供國債市場報價等職責。」
「美股方面，我們是美國最大的外資銀行；美國業務資產約900億美元，在美國銀行中按資產規模排到第11位。HSBC Securities (USA)還是美國證券經紀交易商體系的一部分，業務包括對債券和股票進行承銷、交易和經紀業務。
許進楷靠在椅背上，沒有插話。
Clive Bannister也沒有繼續用數字轟炸他，而是把話題轉到了私人銀行本身。
「不過這些只是金融實力。」
「Private Banking（私人銀行）的價值，不應該只體現在替客戶買股票和資產配置。」
「每年全世界都會有滙豐組織的商務活動、企業家晚宴，也包括集團贊助或者合作機構提供的體育賽事、時尚活動、重要拍賣會和私人展覽。每年年底，我們都會將第二年已經確定的重要活動整理成年度宣傳冊，寄給核心私人銀行客戶。」」
他說到這裡，看著許進楷笑了笑。
「當然，Adrian你只有18歲。」
「我們不會給18歲的客戶寄一本全是債券論壇和慈善午餐會的冊子。」
會議室里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像主要時裝周的品牌秀場前排邀請，F1比賽期間的貴賓活動和車隊內部參觀，歐洲重要遊艇展的貴賓日，豪華汽車品牌的閉門新車展覽，高級鐘錶、珠寶和拍賣行的私人預展，這些會更適合你。」
「能夠進入這些場合的人，本身往往就是企業家、上市公司股東、基金經理和不同國家的家族客戶。」
他停頓了一下。
「相信你能遇到志同道合的人，並且展開一些目標更遠大的商務合作。」
這一點，許進楷確實有興趣。
未來哪些股票會漲，哪些行業會起來，他知道。
可誰是歐洲某個家族下一代掌門人，哪個美國企業家準備尋找亞洲合作夥伴，哪家法國品牌股東願意引入戰略資本，這些東西並不會隨著重生自動出現在腦子裡。
許家的關係能夠覆蓋港島，滙豐可以替他補上另外半個世界。
Clive Bannister見許進楷開始認真聽他說話，便繼續道：
「再談具體的私人銀行服務。」
「第一是現金和流動性管理，包括不同貨幣帳戶、大額付款、跨境資金以及短期現金安排。」
「第二是外匯，金額達到百萬美元以上，我們不會讓你按照普通客戶牌價兌換，而是直接交給Treasury資金交易部門，根據金額和當時市場單獨報價。」
「第三是證券交易和託管，股票、債券、基金以及其他公開市場證券，都可以由滙豐負責交易執行、結算和託管。」
亞洲區投資顧問及投資管理董事總經理Andrew Leung隨後接過話題，「投資方面主要有3種模式。」
「第1種是advisory（投資顧問）。我們提供宏觀研究、資產配置和具體投資意見，客戶自己作最後決定。」
「第2種是discretionary portfolio management（全權委託投資管理）。客戶先確定風險範圍、投資目標、流動性要求和授權邊界，之後由投資組合經理負責日常投資。」
「第3種就是客戶自主投資。買什麼、買多少、什麼價格、什麼時候退出，全由客戶決定，滙豐只提供交易、結算、託管和相關支持。」
許進楷問道：「全權委託以後，每1筆交易都不用我批准？」
「不需要，只要沒有超過事先約定的授權範圍。」
「那暫時不用。」
許進楷沒有猶豫，「研究報告可以給我，投資決定由我自己做。公開市場交易、結算和託管交給滙豐。」
Andrew Leung點了點頭，沒有再推銷。
隨後，信貸、證券抵押融資、信託安排、稅務協調和財富傳承也被簡單介紹了一遍。滙豐沒有要求許進楷現在全部使用，但作為私人銀行，該有的業務一項也沒有漏掉。
最後才是費用。
Clive Bannister把fee schedule（收費表）放到許進楷面前，「海外證券託管，每年0.08%。美國股票交易佣金，目前給你的報價是成交金額0.20%。大額港幣兌換美元，由資金交易部門實時報價，以你現在的規模，正常市場情況下價差大約控制在0.10%。」
「美國市場產生的監管、清算以及其他第3方費用，按照實際發生收取，不再加價。」
許進楷掃了一遍，「以後如果一年做到幾千萬美元美股交易，0.20%還不變？」
Clive Bannister笑道：「當然不會。」
「資產規模越大，滙豐從你這裡得到的業務越多，我們能夠給你的條件也會越好。」
Michael始終沒有插話，只把所有費用、負責人和聯繫方式逐項記了下來。
等滙豐把自己該講的全部講完以後，許進楷看向證券交易業務的董事總經理Robert Miller。
「Robert，我這邊有支納斯達克的內地網際網路股票，幫我看一下。」
Robert低頭看了一眼。
NTES網易。
他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讓旁邊的工作人員調出網易股價、股本、成交量，最近的公開消息和財報簡介，幾分鐘以後，他重新看向許進楷。
「許生，從我個人的經驗來看，這支股票沒有什麼購買的價值，按照目前的趨勢它變成仙股也有可能的。」
「Robert，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需要買150萬份ADS。」
Robert的表情明顯認真了許多。
「現在實際流通大約450萬份。你要150萬份，已經接近流通量的三分之一。」
他重新看了一眼成交記錄，「如果完全從二級市場拿，流動性不夠，而且很容易自己把價格推起來。」
許進楷問道：「你們怎麼做？」
「滙豐會直接通過紐約的關係去找大型做市商和機構賣方。」
Robert繼續說道：「現在納斯達克網際網路泡沫破裂，網易的二級市場流動性又差，盤商和機構手裡如果壓著大額倉位，他們同樣需要買家。」
「大宗貨源，我們直接談價格更容易操作。」
許進楷點頭，「上限150萬份，綜合成本希望控制在1美元左右，8月31日以前結束。」
Robert只確認了兩個問題：「150萬份不是必須買滿？」
「不是，儘量買滿。」
「1美元是目標成本，那麼絕對上限是多少？」
「不超過1.2美元。」
「明白。」
他把文件合上。
「我們需要先研究目標情況再制定購買策略。」
「Robert，在美國買股票稅費是不是很高？」
Robert Miller翻開另外一份文件推向許進楷，文件內容是美國《Internal Revenue Code》第864條和第871條。
「許生，美國股票這邊有幾個稅務問題，我來解釋一下。」
「首先IRS Publication 519明確寫明：非居民外國人在一個納稅年度內如果在美國停留少於183天，相關資本利得通常免稅，除非與美國貿易或業務有實質關聯。」
「其次是美國《Internal Revenue Code》，也就是《國內稅收法典》第864條。」
「第864(b)(2)(A)(ii)條對以本人帳戶進行證券交易有專門規定。簡單講，你通過美國經紀商、託管機構或者我們紐約的交易團隊買賣股票，本身不會因為交易發生在美國市場，就自動變成在美國經營證券業務。」
「資本增值再看第871條。」
「第871(a)(2)條對非居民外國個人有一條一百八十三日規則。許生不是美國稅務居民，也不在美國經營證券業務，只要你的身份和實際情況沒有變化，普通證券投資的資本增值，不會按照一個美國居民投資者的方式徵收資本利得稅。」
許進楷點了點頭，「也就是說，我一美元買，十美元賣，賺的九美元，不會先被美國拿走一部分？」
「按你現在的身份和交易性質，一般不會。」
對方沒有把話說死，而是繼續說道：「但我們每年都會重新確認你的稅務居民身份。以後如果在美國停留時間、公司結構或者投資方式發生變化，稅務處理也要重新看。」
「不過股息完全不同。」
「《國內稅收法典》第871(a)(1)(A)條把美國來源股息直接列入非居民外國個人的應稅收入，第1441條要求付款方進行源泉扣繳，法定稅率是百分之三十。」
「港島現在沒有可以降低這一稅率的美國所得稅協定，而且美國國稅局二〇〇一年版的稅收協定指引寫得很清楚，中美所得稅協定不適用於港島。」
「所以如果你以後持有一家美國公司，它派一百萬美元現金股息，在沒有其他適用豁免或者結構安排的情況下，付款時通常先扣三十萬美元。」
許進楷聽完倒沒有多少反應，他真正想賺的，本來也不是那點股息。
對方又補了一句：「交易盈利和股息一定要分開看，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稅務項目。」
負責稅務協調的私人銀行人員最後直接拿數字舉例。
「按照許生你目前的情況，不是美國稅務居民，也沒有在美國居住或者經營證券業務。假設100萬美元買入美國股票，200萬美元賣出，資本增值100萬美元。」
「買入佣金2000美元，賣出佣金4000美元，再加當時美國市場約67美元的監管費用，暫時不算託管費和其他小額清算費。」
他在紙上寫下最終數字。
「賣出大約到帳1，995，933美元。」
「扣掉最初1，002，000美元的實際投入，淨盈利大約993，933美元。」
「按目前身份，美國資本利得稅是0。如果畢馬威確認這筆投資在港島屬於資本性質，港島同樣不會再征一筆資本利得稅。」
「但是美國公司股息不同。100萬美元美國來源股息，在沒有適用稅收協定減免的情況下，通常會預扣30%，也就是30萬美元。」
許進楷點了點頭，「在港島屬於資本性質不會再征一筆資本利得稅，這是什麼意思？」
「港島不是簡單規定『股票盈利免稅』。」
「真正需要判斷的，是這筆股票在稅務上究竟屬於capital account（資本帳戶），還是revenue account（營業帳戶）。」
許進楷看向他。
對方繼續說道：「如果你買入股票的目的，是把它作為自己的投資資產長期持有，那麼這項股票屬於資本資產。將來出售以後產生的增值，原則上屬於資本收益。」
「《稅務條例》第14條徵收的是經營行業、專業或者業務產生的利潤，資本資產出售所得不屬於這一類。」
他頓了一下。
「但如果情況反過來，你買入股票本來就是為了在市場上反覆買賣、賺取價差，而且交易逐漸形成持續性和商業性，那麼稅務局可能認為這些證券並不是你的資本資產，而是你經營證券交易業務的一部分。」
「這種情況下，利潤的性質就從capital gain變成了trading profit。」
「前者屬於資本增值，後者屬於營業利潤。」
許進楷問道：「怎麼區分？」
「沒有一條規定說持有6個月就是交易，持有3年就是投資，稅務上看的是整體事實。」
「買入時的真實意圖，持有時間，交易頻率，交易有沒有規律性，持股規模，資金來源。」
「以及最終為什麼出售。」
「這些因素會放在一起判斷，我們通常稱為badges of trade，也就是一組用來判斷交易是否具有營業性質的特徵。」
他又拿起剛才那個100萬美元的例子。
「比如許生用100萬美元買入一家公司，持有6年，沒有反覆交易，期間一直把它列作長期投資，最後200萬美元賣掉。」
「從這些事實看，它明顯更接近資本資產。」
「這100萬美元增值，港島稅務處理的重點就不是計算應該交10%還是20%。」
他隨後在旁邊又寫下另一種情況。
「但如果許生成立一支專門的證券交易團隊，每天研究短期價格，一年買賣幾百次，平均持倉只有幾周，持續靠股票價差獲取利潤，那情況就完全不同。」
「即使所有股票都登記在你個人名下，也不代表收益自動屬於資本性質。」
「稅務局綜合權衡看的是你實際上在做什麼。」
許進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對方繼續說道：「所以像網易這種投資，如果許生準備作為長期資產持有，我們建議從買入的時候就留下完整的投資記錄。」
「投資目的是什麼，為什麼買，預計怎麼持有，資金從哪裡來，以後又為什麼出售。」
「不是幾年以後賺了錢再解釋。」
「而是從第一天就讓文件和實際行為保持一致。」
「稅務上，名稱不重要。你把帳戶叫『長期投資帳戶』，並不會自動變成資本資產。」
「真正重要的是，許生的投資意圖和實際行為（intention and conduct），必須一致。」
「許生，2001年的稅率，個人經營業務的利得稅是15%，公司是16%。」
「假設你有100萬美元證券利潤。如果屬於長期投資產生的資本收益，港島這一邊可能是0。」
「但如果稅務局認為你實際上是在經營證券交易業務，而且這筆利潤屬於香港來源的營業利潤，同樣100萬美元，按個人15%的稅率計算，就是15萬美元。」
「滙豐可以把交易和託管記錄完整提供給你，但每一筆重大資產最終怎麼歸類，最好由畢馬威根據當年的實際情況出稅務意見。」
0和15%，對於許進楷馬上要進行的納斯達克投資來說，最後的稅費差別將高達幾千萬美元，這一點是之前許進楷完全沒有想到的。
「還有一項不是交易稅，許生你現在才18歲，雖然現在說有點不好聽，但是我仍然從專業角度建議許生現在就知道。」
許進楷聞言有點摸不著頭腦。
「美國股票如果長期以個人名義持有，除了所得稅，還涉及美國遺產稅風險。」
「你的規模很快會超過普通個人帳戶範圍，這一塊以後最好讓畢馬威和律師一起設計結構。」
許進楷聽完沒有立刻決定，只點了點頭。
「Michael，你先記下來。」
「那麼除了網易150萬股預計總投資160萬美元左右，許生您還有什麼投資標的嗎?」
「我還需要購入蘋果和亞馬遜的股份。」
Robert Miller又讓助手調出目前兩支股票的股價。
「目前蘋果股價在22美元上下，亞馬遜在18美元上下，不知道許生需要怎麼購買。」
許進楷心裡默算，1000萬美元約等於7800萬港幣，他手上計劃拿出3億港幣約3800萬美元用來投資，但是他還有個疑問需要滙豐解答。
許進楷轉過頭面向滙豐私人銀行CEO Clive Bannister。
「Clive，如果我購買的股票在滙豐抵押貸款的話，利率給我多少？」
「Adrian，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們可以做Lombard Facility，以你持有的上市證券作為抵押，提供循環授信。」
「許家一直是我們滙豐最重要的客戶之一，各方面我肯定給你最好的條件。」
「首先，抵押率（Loan-to-Value，LTV），當然我們更喜歡說Advance Rate，美國大型藍籌股給你65%，科技類股現在波動太大我只能給你40%。」
「其次，抵押覆蓋率（Collateral Coverage Ratio），如果你將資金全部放在滙豐的話，我給你放寬到150%抵押覆蓋。」
「年利率給到HIBOR + 1.5%。」
許進楷聽完有點不太懂，看向了Michael，Michael低聲跟許進楷解釋。
以蘋果股票為例，作為科技類股現值100萬美元的股票可以貸出40萬美元，市值跌到60萬美元時滙豐就會Margin Call（追加保證金通知），客戶可以補現金、增加其他股票或者償還部分貸款。如果繼續跌，滙豐會直接從許進楷的現金帳戶划走保證金或者強制賣出一部分股票。
所以一般做法是留出Cash Buffer（現金緩衝），Michael建議留出貸款金額25%-50%最為穩妥，當然具體要看股票走勢，因為LVT40%是個很低的抵押率。
許進楷現在已經完全明白這個玩法，他微笑說道，
「Clive，我明白了，Lombard Facility目前我還不需要，等有需要時我會直接讓Michael來辦理。」
「蘋果股票我需要購買1000萬美元，目標成本20美元以下；亞馬遜購買1000萬美元，目標成本10美元以下。」
「這兩支股票八九月份再買吧，畢竟價格有點高，等第二季度財報出來應該會是價格低谷。」
「Adrian，這兩支股票入場的時機你抓的比較好，這兩家畢竟還是有實體的，未來肯定會漲上去。」
Clive Bannister對於許進楷選擇這兩支股票和入場時間還是比較贊同的，不像網易，他完全不懂為什麼要買。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工作人員將一張資金確認單送到Clive Bannister面前。
他看過以後，抬起頭。
「Adrian，5億港幣已經到帳。」
許進楷沒有去看帳戶餘額，只問道：「IDG那邊呢？」
「資金部門已經準備好了。」
幾分鐘後，滙豐Treasury and Capital Markets資金交易部董事Stephen Ho走進會議室。
「許生個人600萬美元，許家家族信託另外600萬美元，總金額1200萬美元。2筆付款分別執行，外匯按照1200萬美元總金額報價。」
報價很快放到桌上，但許進楷沒有立即簽字。
錢到了，不代表可以付款。
又等了不到10分鐘，胡關李羅律師行周啟明的電話接進會議室。
「許生，IDG這邊所有股權轉讓文件和交割文件已經核對完成。」
「可以放款。」
許進楷這才拿起筆，在付款授權上籤下自己的英文名字。
Adrian Hui.
家族信託的付款授權幾乎同時完成。
600萬美元從許進楷個人帳戶支付，另外600萬美元由許家家族信託支付。
一小時後，胡關李羅的確認傳真送進會議室，IDG持有的20%騰訊股份，正式完成交割。
從此刻開始，許進楷個人持股30%正式成為騰訊第二大股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