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四成騰訊
第二天下午，關於李則楷手中百分之二十騰訊股份的轉讓手續正式完成。
一千二百萬美元資金按照協議劃入指定帳戶後，律師團隊很快完成了剩餘文件簽署。至此，許進楷正式成為騰訊股東，個人持股百分之二十。
不過許家這邊並沒有就此結束。
當天傍晚，在中環一間私人會所里，許進干再次約了熊小鴿和Pony馬見面。
熊小鴿一進門，看到這陣勢，心裡其實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昨天李則楷的股份才剛剛談妥，今天許家又把他單獨約出來，而且Pony馬也在場，顯然不是開股東大會。
簡單寒暄過後，幾個人落座。
許進乾沒有繞太久。
「熊先生，昨天李生那邊的交易已經完成。今天請你過來，是還有一件事情想談。」
熊小鴿端起茶杯，笑了笑。
「許董請說。」
許進干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許進楷，隨後才緩緩開口。
「我們想購買IDG持有的騰訊股份。」
熊小鴿手中的茶杯停了一下。
雖然早有預料，但真正聽到這句話時，他還是重新看了許進楷一眼。
昨天剛拿下百分之二十，今天就準備繼續買，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財務投資了。
「許董的意思是還想買？」
「不錯。」
許進乾沒有否認。
「如果條件合適，我們希望收購IDG目前持有的全部百分之二十。」
包廂里短暫安靜下來，Pony馬也抬起頭，看向熊小鴿。
這件事對他來說，同樣重要，如果IDG真的把全部股份賣給許家，那麼許家合計持股就會達到百分之四十。
這已經不是一個普通大股東能夠形容的比例。
熊小鴿沒有立即回答。
他低頭轉動了一下茶杯，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變化。
事實上，這個問題，他昨天晚上就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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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則楷以一千二百萬美元出售百分之二十股份，等於騰訊整體估值六千萬美元，對於一家還處於商業化探索期的網際網路公司來說，這個價格不算低。
更何況如今網際網路泡沫剛剛破裂股價持續下探，市場情緒遠沒有兩年前那麼瘋狂，如果IDG按照同樣估值退出，回報已經足夠漂亮。
問題只在於，他個人並不認為騰訊應該被輕易賣掉。
「許董。」
過了片刻，熊小鴿終於開口。
「我先說明一點。」
「IDG從來不是因為不看好騰訊，才考慮出售股份。」
許進干微微點頭。
「這一點，我明白。」
熊小鴿看了一眼Pony。
「當初我們願意投騰訊，就是因為看好團隊，看好Pony，也看好中國網際網路未來的發展。」
「這些判斷到今天都沒有改變。」
Pony馬聽到這裡，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熊小鴿繼續說道：「但是投資機構和創始團隊不一樣。Pony可以陪騰訊走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可基金有自己的周期，也有自己的資金安排。」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
「IDG現在的資金體量並不算大，背後還有LP壓力。市場環境變化之後，資金回籠、項目退出，這些都不是我一個人拍腦袋就能決定的事情。」
這句話說得很坦白。
這也是他為什麼敢在今天繼續找熊小鴿的原因，IDG不是一個可以無限持有資產的家族資本。
它本質上還是基金，基金最大的限制，從來不只是判斷對錯，還有時間壓力。
熊小鴿當然可能看好騰訊，甚至可能比很多人都更早看懂騰訊，但基金的錢不是他自己的錢。
LP要回報，基金要循環，項目要退出，這一點，和許家的資金性質完全不同。
許家完全可以把一項資產拿在手裡十年、二十年，只要認為值得。
熊小鴿放下茶杯。
「所以，如果許董問我，IDG有沒有出售騰訊股份的可能。」
「有。」
「但是我想先知道，許家準備怎麼安排這部分股權。」
這一次，沒有先談價格，因為昨天李則楷的交易，已經給出了非常清楚的參考。
真正重要的，反而是這百分之二十進入許家手裡以後，騰訊的股權結構會變成什麼樣。
許進干顯然早有準備。
「昨天從李生手裡收購的百分之二十，全部登記在阿楷個人名下。」
「如果今天IDG願意出售全部股份，那麼其中百分之十，由阿楷個人收購。」
「另外百分之十，由許家家族信託收購。」
熊小鴿目光微微一動。
Pony馬也立即聽懂了這裡面的區別。
也就是說，交易完成以後：
許進楷個人持股百分之三十。
許家家族信託持股百分之十。
許家整體合計百分之四十。
但這百分之四十，又不是全部集中在一個自然人名下。
「許董考慮得很周全。」
熊小鴿笑了一下。
許進干也笑了笑。
「家族資產和個人資產，還是要分開。」
說完，他看向熊小鴿。
「價格方面，許家也不準備重新壓價。」
「昨天李生百分之二十的成交價是一千二百萬美元。」
「如果IDG願意出售全部百分之二十，我們按同樣價格收購。」
熊小鴿這一次沒有立刻反駁。
一千二百萬美元，和昨天完全一樣，沒有溢價，也沒有折價。
這其實是一個非常乾淨的方案。
剛剛發生的真實交易已經給騰訊定出了六千萬美元整體估值。
在一天時間裡沒有新的重大信息出現，要求許家突然提高估值，並沒有太強理由。
更何況，熊小鴿真正要考慮的，也不是再多爭幾十萬美元。
而是要不要完成這次退出。
包廂里安靜了片刻。
Pony馬終於開口。
「許董，熊總，我想先說一句。」
幾個人都看向他。
Pony馬的表情比昨天談判時更加認真。
「價格是股東之間的事情，我沒有意見。」
「但如果這筆交易完成，許家整體會持有騰訊百分之四十。」
他說到這裡，看向許進楷。
「許生，我想知道，許家以後準備怎麼參與騰訊？」
這才是他今天願意過來的真正原因。
李則楷賣掉百分之二十，對騰訊影響還不算太大，但如果連IDG的百分之二十也全部進入許家手中，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百分之四十。
任何創始團隊看到一個外部股東持有這樣的比例，都不可能完全沒有顧慮。
許進楷沒有立刻回答，他先看了一眼許進干。
許進乾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頭。
這件事情，原本就是許進楷自己決定的。
「馬生。」
許進楷看向Pony。
「如果交易完成，許家會要求兩個董事局席位。」
Pony沒有意外。
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只要兩個董事席位，甚至已經不算強勢。
「一個由我擔任，代表我個人持有的百分之三十股份。」
「另一個由我家族指派另一個人，代表家族信託持有的百分之十股份。」
許進楷說得很平靜。
「董事局層面的重大事項，我們會參與。」
「包括融資、併購、股權調整、重大投資和未來上市。」
「但是日常經營，我們不插手。」
Pony馬看著他。
許進楷繼續說道：「騰訊怎麼做產品，招什麼人，內部怎麼管理，是你和創始團隊的事情。」
「我不會因為手裡有百分之三十股份，就跑到深圳每天坐在辦公室里告訴你們程序該怎麼寫、產品該怎麼做。」
Pony馬聽到這裡，神情明顯緩和了一些。
許進楷笑了笑。
「說得簡單一點。」
「股東是股東，管理層是管理層。」
「我們是來投資騰訊的，不是來接管騰訊的。」
這句話出來以後，熊小鴿也看了許進楷一眼。
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能夠主動把資本權力和經營權力分開來說，已經讓他有些意外。
Pony馬沉默片刻，又問道：「如果以後騰訊需要繼續融資呢？」
這也是他最現實的擔心。
騰訊現在並沒有真正進入穩定盈利階段，未來無論業務擴張還是伺服器、人員投入，都可能繼續需要資金。
如果一個持股百分之四十的大股東既不願繼續投入，又不同意融資，那麼對公司將造成很壞的影響。
許進楷這次回答得很快。
「只要方案合理，騰訊需要錢，我可以繼續投，如果規模比較大，我也可以推動許家參與。」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
「當然，該稀釋還是稀釋，該按市場估值融資還是按市場估值融資。」
「我不會因為自己是大股東，就要求公司永遠只能找許家拿錢。」
Pony終於笑了一下。
「許生倒是比我想像中好說話。」
許進楷也笑了，「我還在上學呢。」
一句話，讓包廂里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熊小鴿也忍不住笑出聲，笑過之後，他重新靠回椅背。
許家的態度已經很清楚了。
長期持有不干涉日常經營，未來願意繼續融資，董事局只要兩個席位。
從騰訊公司的角度來說，這個方案沒有明顯問題。
從IDG的角度來說，一千二百萬美元的價格也足夠合理。
剩下的，就只有一個決定，要不要現在退出。
熊小鴿低頭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我需要打個電話。」
說完便出門打電話，十分鐘後熊小鴿進來，他長長呼出一口氣。
「許董。」
「如果按照昨天同樣的估值，IDG可以出售手裡的全部百分之二十。」
許進干神情沒有變化，只是伸出手。
「合作愉快。」
熊小鴿看著伸到面前的手，停頓了一下，隨後也伸了過去。
「合作愉快。」
許進楷也站起身伸出手。
「合作愉快，下半年我將在內地上大學，到時候期待能和熊總多學習學習投資經驗。」
「許生客氣了，IDG內地公司在BJ，許生蒞臨的話一定掃榻相迎。」
第二筆交易，就這樣定了下來。
一千二百萬美元。
IDG出售騰訊全部百分之二十股份。
其中百分之十由許進楷個人收購，另外百分之十由許家家族信託收購。
加上前一天從李則楷手中取得的百分之二十，交易完成後，許進楷個人將持有騰訊百分之三十，許家家族信託持有百分之十。
熊小鴿重新坐下以後，端起已經有些涼的茶水喝了一口，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多少輕鬆。
投資人完成一次成功退出，本來應該高興，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心裡像少了點什麼。
或許是因為他依然認可騰訊，又或許是因為，他知道自己今天賣掉的這家公司，未來可能還會走得很遠。
只不過基金不是個人，有些決定，不可能只憑感情。
許進楷看著坐在對面的熊小鴿，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這個人幾年以後回頭再看今天，會有怎樣複雜的感受。
可資本市場就是這樣。
談完主要條件後，後續文件自然交給律師團隊處理。
熊小鴿稍坐一會便起身離去，後續交易IDG還要派人過來協助他，他得安排人員。
Pony馬原本以為今天的事情到這裡就算結束了，剛準備寒暄告辭，沒想到許進楷突然問他。
「馬生，你什麼時候回深圳？」
Pony馬愣了一下。
「我今晚就回去。」
「許生是有什麼事嗎？」
許進楷點頭。
「過幾天我想去公司看看。」
「股份都買到四成了，總不能連自己投資的公司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Pony馬忍不住笑起來。
「許生這是要去視察嗎？」
「馬生，你講笑了，視察這個詞太誇張了。」
許進楷擺擺手。
「我過去看看，另外有些想法想跟你和團隊聊聊可行性。」
Pony眼神微微一動。
「是關於QQ營收這塊？」
許進楷沒有回答得太具體。
「算是，有些關於用戶和收費模式的想法，等我到了深圳再說。」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Pony明顯來了興趣。
騰訊現在最缺的，恰恰就是商業化。
用戶現在是不少，可是怎麼從這些用戶身上找到穩定收入，依舊是整個團隊每天都在考慮的問題。
「好，那許生來之前電話我，我這邊安排公司同仁一起歡迎領導蒞臨檢查。」
Pony馬難得開了個玩笑，許進干和許進楷也都紛紛笑起來。
一千二百萬美元資金按照協議劃入指定帳戶後，律師團隊很快完成了剩餘文件簽署。至此，許進楷正式成為騰訊股東，個人持股百分之二十。
不過許家這邊並沒有就此結束。
當天傍晚，在中環一間私人會所里，許進干再次約了熊小鴿和Pony馬見面。
熊小鴿一進門，看到這陣勢，心裡其實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昨天李則楷的股份才剛剛談妥，今天許家又把他單獨約出來，而且Pony馬也在場，顯然不是開股東大會。
簡單寒暄過後，幾個人落座。
許進乾沒有繞太久。
「熊先生，昨天李生那邊的交易已經完成。今天請你過來，是還有一件事情想談。」
熊小鴿端起茶杯，笑了笑。
「許董請說。」
許進干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許進楷，隨後才緩緩開口。
「我們想購買IDG持有的騰訊股份。」
熊小鴿手中的茶杯停了一下。
雖然早有預料，但真正聽到這句話時，他還是重新看了許進楷一眼。
昨天剛拿下百分之二十，今天就準備繼續買，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財務投資了。
「許董的意思是還想買？」
「不錯。」
許進乾沒有否認。
「如果條件合適，我們希望收購IDG目前持有的全部百分之二十。」
包廂里短暫安靜下來，Pony馬也抬起頭，看向熊小鴿。
這件事對他來說，同樣重要，如果IDG真的把全部股份賣給許家，那麼許家合計持股就會達到百分之四十。
這已經不是一個普通大股東能夠形容的比例。
熊小鴿沒有立即回答。
他低頭轉動了一下茶杯，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變化。
事實上，這個問題，他昨天晚上就想過。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李則楷以一千二百萬美元出售百分之二十股份，等於騰訊整體估值六千萬美元，對於一家還處於商業化探索期的網際網路公司來說，這個價格不算低。
更何況如今網際網路泡沫剛剛破裂股價持續下探，市場情緒遠沒有兩年前那麼瘋狂，如果IDG按照同樣估值退出，回報已經足夠漂亮。
問題只在於，他個人並不認為騰訊應該被輕易賣掉。
「許董。」
過了片刻，熊小鴿終於開口。
「我先說明一點。」
「IDG從來不是因為不看好騰訊，才考慮出售股份。」
許進干微微點頭。
「這一點，我明白。」
熊小鴿看了一眼Pony。
「當初我們願意投騰訊，就是因為看好團隊，看好Pony，也看好中國網際網路未來的發展。」
「這些判斷到今天都沒有改變。」
Pony馬聽到這裡，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熊小鴿繼續說道：「但是投資機構和創始團隊不一樣。Pony可以陪騰訊走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可基金有自己的周期，也有自己的資金安排。」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
「IDG現在的資金體量並不算大，背後還有LP壓力。市場環境變化之後，資金回籠、項目退出，這些都不是我一個人拍腦袋就能決定的事情。」
這句話說得很坦白。
這也是他為什麼敢在今天繼續找熊小鴿的原因，IDG不是一個可以無限持有資產的家族資本。
它本質上還是基金，基金最大的限制，從來不只是判斷對錯，還有時間壓力。
熊小鴿當然可能看好騰訊，甚至可能比很多人都更早看懂騰訊，但基金的錢不是他自己的錢。
LP要回報，基金要循環，項目要退出，這一點，和許家的資金性質完全不同。
許家完全可以把一項資產拿在手裡十年、二十年，只要認為值得。
熊小鴿放下茶杯。
「所以，如果許董問我，IDG有沒有出售騰訊股份的可能。」
「有。」
「但是我想先知道，許家準備怎麼安排這部分股權。」
這一次，沒有先談價格，因為昨天李則楷的交易，已經給出了非常清楚的參考。
真正重要的，反而是這百分之二十進入許家手裡以後，騰訊的股權結構會變成什麼樣。
許進干顯然早有準備。
「昨天從李生手裡收購的百分之二十，全部登記在阿楷個人名下。」
「如果今天IDG願意出售全部股份，那麼其中百分之十，由阿楷個人收購。」
「另外百分之十，由許家家族信託收購。」
熊小鴿目光微微一動。
Pony馬也立即聽懂了這裡面的區別。
也就是說，交易完成以後：
許進楷個人持股百分之三十。
許家家族信託持股百分之十。
許家整體合計百分之四十。
但這百分之四十，又不是全部集中在一個自然人名下。
「許董考慮得很周全。」
熊小鴿笑了一下。
許進干也笑了笑。
「家族資產和個人資產，還是要分開。」
說完，他看向熊小鴿。
「價格方面，許家也不準備重新壓價。」
「昨天李生百分之二十的成交價是一千二百萬美元。」
「如果IDG願意出售全部百分之二十，我們按同樣價格收購。」
熊小鴿這一次沒有立刻反駁。
一千二百萬美元，和昨天完全一樣，沒有溢價，也沒有折價。
這其實是一個非常乾淨的方案。
剛剛發生的真實交易已經給騰訊定出了六千萬美元整體估值。
在一天時間裡沒有新的重大信息出現，要求許家突然提高估值，並沒有太強理由。
更何況，熊小鴿真正要考慮的，也不是再多爭幾十萬美元。
而是要不要完成這次退出。
包廂里安靜了片刻。
Pony馬終於開口。
「許董，熊總，我想先說一句。」
幾個人都看向他。
Pony馬的表情比昨天談判時更加認真。
「價格是股東之間的事情，我沒有意見。」
「但如果這筆交易完成，許家整體會持有騰訊百分之四十。」
他說到這裡，看向許進楷。
「許生，我想知道，許家以後準備怎麼參與騰訊？」
這才是他今天願意過來的真正原因。
李則楷賣掉百分之二十，對騰訊影響還不算太大，但如果連IDG的百分之二十也全部進入許家手中，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百分之四十。
任何創始團隊看到一個外部股東持有這樣的比例，都不可能完全沒有顧慮。
許進楷沒有立刻回答，他先看了一眼許進干。
許進乾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頭。
這件事情，原本就是許進楷自己決定的。
「馬生。」
許進楷看向Pony。
「如果交易完成，許家會要求兩個董事局席位。」
Pony沒有意外。
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只要兩個董事席位，甚至已經不算強勢。
「一個由我擔任，代表我個人持有的百分之三十股份。」
「另一個由我家族指派另一個人，代表家族信託持有的百分之十股份。」
許進楷說得很平靜。
「董事局層面的重大事項，我們會參與。」
「包括融資、併購、股權調整、重大投資和未來上市。」
「但是日常經營，我們不插手。」
Pony馬看著他。
許進楷繼續說道：「騰訊怎麼做產品，招什麼人，內部怎麼管理，是你和創始團隊的事情。」
「我不會因為手裡有百分之三十股份，就跑到深圳每天坐在辦公室里告訴你們程序該怎麼寫、產品該怎麼做。」
Pony馬聽到這裡，神情明顯緩和了一些。
許進楷笑了笑。
「說得簡單一點。」
「股東是股東，管理層是管理層。」
「我們是來投資騰訊的，不是來接管騰訊的。」
這句話出來以後，熊小鴿也看了許進楷一眼。
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能夠主動把資本權力和經營權力分開來說，已經讓他有些意外。
Pony馬沉默片刻，又問道：「如果以後騰訊需要繼續融資呢？」
這也是他最現實的擔心。
騰訊現在並沒有真正進入穩定盈利階段，未來無論業務擴張還是伺服器、人員投入，都可能繼續需要資金。
如果一個持股百分之四十的大股東既不願繼續投入，又不同意融資，那麼對公司將造成很壞的影響。
許進楷這次回答得很快。
「只要方案合理，騰訊需要錢，我可以繼續投，如果規模比較大，我也可以推動許家參與。」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
「當然，該稀釋還是稀釋，該按市場估值融資還是按市場估值融資。」
「我不會因為自己是大股東，就要求公司永遠只能找許家拿錢。」
Pony終於笑了一下。
「許生倒是比我想像中好說話。」
許進楷也笑了，「我還在上學呢。」
一句話，讓包廂里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熊小鴿也忍不住笑出聲，笑過之後，他重新靠回椅背。
許家的態度已經很清楚了。
長期持有不干涉日常經營，未來願意繼續融資，董事局只要兩個席位。
從騰訊公司的角度來說，這個方案沒有明顯問題。
從IDG的角度來說，一千二百萬美元的價格也足夠合理。
剩下的，就只有一個決定，要不要現在退出。
熊小鴿低頭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我需要打個電話。」
說完便出門打電話，十分鐘後熊小鴿進來，他長長呼出一口氣。
「許董。」
「如果按照昨天同樣的估值，IDG可以出售手裡的全部百分之二十。」
許進干神情沒有變化，只是伸出手。
「合作愉快。」
熊小鴿看著伸到面前的手，停頓了一下，隨後也伸了過去。
「合作愉快。」
許進楷也站起身伸出手。
「合作愉快，下半年我將在內地上大學，到時候期待能和熊總多學習學習投資經驗。」
「許生客氣了，IDG內地公司在BJ，許生蒞臨的話一定掃榻相迎。」
第二筆交易，就這樣定了下來。
一千二百萬美元。
IDG出售騰訊全部百分之二十股份。
其中百分之十由許進楷個人收購，另外百分之十由許家家族信託收購。
加上前一天從李則楷手中取得的百分之二十，交易完成後，許進楷個人將持有騰訊百分之三十，許家家族信託持有百分之十。
熊小鴿重新坐下以後，端起已經有些涼的茶水喝了一口，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多少輕鬆。
投資人完成一次成功退出，本來應該高興，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心裡像少了點什麼。
或許是因為他依然認可騰訊，又或許是因為，他知道自己今天賣掉的這家公司，未來可能還會走得很遠。
只不過基金不是個人，有些決定，不可能只憑感情。
許進楷看著坐在對面的熊小鴿，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這個人幾年以後回頭再看今天，會有怎樣複雜的感受。
可資本市場就是這樣。
談完主要條件後，後續文件自然交給律師團隊處理。
熊小鴿稍坐一會便起身離去，後續交易IDG還要派人過來協助他，他得安排人員。
Pony馬原本以為今天的事情到這裡就算結束了，剛準備寒暄告辭，沒想到許進楷突然問他。
「馬生，你什麼時候回深圳？」
Pony馬愣了一下。
「我今晚就回去。」
「許生是有什麼事嗎？」
許進楷點頭。
「過幾天我想去公司看看。」
「股份都買到四成了，總不能連自己投資的公司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Pony馬忍不住笑起來。
「許生這是要去視察嗎？」
「馬生，你講笑了，視察這個詞太誇張了。」
許進楷擺擺手。
「我過去看看，另外有些想法想跟你和團隊聊聊可行性。」
Pony眼神微微一動。
「是關於QQ營收這塊？」
許進楷沒有回答得太具體。
「算是，有些關於用戶和收費模式的想法，等我到了深圳再說。」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Pony明顯來了興趣。
騰訊現在最缺的，恰恰就是商業化。
用戶現在是不少，可是怎麼從這些用戶身上找到穩定收入，依舊是整個團隊每天都在考慮的問題。
「好，那許生來之前電話我，我這邊安排公司同仁一起歡迎領導蒞臨檢查。」
Pony馬難得開了個玩笑，許進干和許進楷也都紛紛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