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北大校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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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說這是個誤會嗎?」

  「不能。」

  「你偷看了我的稿子,這叫什麼?」李修把稿件放回自己的抽屜里,並且把抽屜鎖上。

  黃包包低頭心虛說道:「這是竊取文化工作者文化創作、文化果實的行為。」

  李修噎住了,他只想說犯罪,這姑娘咋實心眼的,居然自己把罪名實實的說出來,既然如此,他也順勢而為。

  「你知道就好,是你自己報警,還是我報警。」

  「我……」黃包包小臉煞白,要是這個消息被大學裡的人知道了,自己的名聲就完蛋了。

  黃大姐抱著純純,聽到這邊的動靜,急忙走了過來道:「都是誤會,誤會啊?這是我女兒,純純,你說是不是?」

  純純單純的奶聲說道:「這個姐姐看書,我就跟她說,爸爸也會寫字。」

  聞言,李修放下心來,也沒那麼緊張了,他還以為是有專門的小偷來偷稿子,當年作家談遷耗費二十多年寫完幾百萬字明史手稿。

  夜裡來了小偷,因為家裡沒啥值錢東西,小偷把手稿箱子偷走了。二十年心血付之東流。談遷從頭再寫,又花數年光陰才重新寫完。

  這年頭稿件都是紙質的,特別容易丟失,就連魯迅生前有幾篇文章都失傳,再也沒有出現過。

  李修摸了摸自己娃的頭,柔聲叮囑道:「純純,以後不能隨便說爸爸的事情,這就鬧了一個烏龍,」

  小丫頭:Ծ‸Ծ

  她很委屈,一想到肥滋滋的大鴨腿,到了嘴邊的委屈又咽下去了,既然吃得肚子飽飽的,那麼就背鍋吧。

  「對不起,同志,我很喜歡你的作品,沒想到這麼了不起的作家就在我身邊。」黃包包見李修不準備報警,她的情緒鬆弛下來,隨後由衷地說出誇獎的話。

  「你過譽了,我只是個寫字的,本質上沒什麼值得誇讚的。」李修想要接過孩子,自己澡也洗了,是時候帶孩子去王編劇家蹭飯了。

  明明這幾天就約好了,結果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一直耽誤,放了人家鴿子,順便把剩下半部的稿子全給對方。

  「謝謝邀請,這就算了吧,我……」

  「爸爸,我想去。」純純想起了那根鹽焗大鴨腿,小跑過來抓住他的褲腳,一直晃動著。

  「哎,行吧,我攔兩輛三輪車。」

  這年頭北平沒有黃包車了,全都改成了三輪人力車,騎三輪車也是吃公家飯,國營運輸公司統一管理,更有趣的是根據統計這些三輪車司機的下一代,大多從事了計程車行業,也算是時來運轉,早期開計程車特別賺錢。

  坐在人力三輪車上,師傅操著一口老北平腔,說起了閒話八卦,李修聽著聽著,還覺得挺有趣的。

  「嘿,以前我爹是老北平的八旗,祖上也是闊氣過的,那什剎海,還叫後三海,銀錠觀山是老BJ八大奇觀。」

  「你們要去哪兒。」

  「北大。」

  「豁,還是個讀書人,老頭我最佩服的就是讀書人。」騎三輪的老師傅誇獎了一句,蹬得更賣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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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大學府,國內最高的知識殿堂,無數風流人物從中走出,不少有志之士都曾在這裡接受新思想的薰陶,投身偉大的救國運動。

  黃包包拿出學生證,證實了身份,保衛崗就給李修等人放行,進入了北大裡面,最先看到的是一群人圍在「三角地」。

  北大的信息中心,幾塊木牌上貼滿各式各樣的信息,有官方舉辦的講座,也有詩會啟事,尋物啟事,例如「借了書,提前看完了,有人想看可以轉讓書籍」之類的消息。

  李修甚至看到自己的名字。

  「猜測高山下的花環作者是什麼人?」

  李修哭笑不得,黃包包領著三人去食堂吃飯,北大最有名的食堂便是大飯廳,由於地理位置太好,這裡未來改制成了百年講壇的原址。

  此時是傍晚六點,吃飯的學生青年不少。

  西側長長一排過廊,都是打飯的窗口,黃包包去打飯了,北大內用的是專門的學生飯票,伙食不錯。

  就在這時候,兩個學生在爭論詩詞。

  這年頭的文壇還是激烈的,反思文學,傷痕文學,古典文學,改革文學,每個派系都有自己的受眾,在大學文化濃厚的地方交鋒。

  喜歡傷痕文學的認為自己遭受的苦難,非常非常的痛苦,家庭破碎,哭哭唧唧的,主要描寫內心的悲痛和慘烈。


  「傷痕文學的特點就非黑即白,二極化太膚淺了,我才不看。」

  「你這古典文學好到哪去?脫離人性,禮教束縛。」

  兩個人都快打起來了。

  就在此時,胸前掛著五四文學社徽章的男大學生,還有西語社的女大學生走了過來,制止二人。

  「淺談即止,不要講些無意義的東西。」

  西語系的文學圈子更鍾愛西方刊物,並且創辦了《繆斯》翻譯西方詩歌和文學,算得上唯一能跟五四文學社打得有來有回的圈子。

  純純天真的說道:「爸爸,這些人在講什麼東西啊,我感覺還沒爸爸你寫的東西厲害。」

  聞言,食堂眾人不由的看向李修。

  眾人暗忖這真是個小惹事精。文人圈裡大多不求財只為名,這話雖是童言無忌,卻惹起了其他人的不爽。

  「同學,這話是不是你指使孩子說的?」

  由於剛恢復高考,不限年齡,即使李修抱著孩子,大家仍舊把他當成了大學生。

  「沒有,你們繼續聊吧。」

  李修不想與人爭執,之前那兩個爭執的男大學生依舊喋喋不休,繼續冷言冷語的嘲諷道:「那你給我們道歉吧?難道說錯話不用負責?你作為家長教育就沒有問題嗎。」

  明眼人都能看出這兩人是被五四文學社和西語社的人壓了一頭,找李修泄怒。

  「我爸爸就是最厲害的,你們都不如我爸爸。」純純大聲說道,小孩子的世界很純潔,只有對自己好的人,她不知道自己爸爸有多厲害,她想通過這種幼稚的方法嚇唬其他人。

  她就像是小熊貓遇到危險會站起來,嚇唬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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