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貓哥帳本
林辰跨上摩托車，發動了車子。
發動機的轟鳴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驚得院子裡的幾隻母雞咯咯地飛上了牆頭。
他最後看了一眼院門口站著的娘倆——若雲抱著小海螺，小海螺正朝他揮手，手揮得太用力，整個人在若雲懷裡一顛一顛的——然後擰了擰油門，摩托車駛出了村子。
去縣城的路，他上個月剛跑過。
摩托車的速度比三輪車快，不到兩個鐘頭就看見了縣城的輪廓。
但這次他沒有去縣水產局，也沒有去交通局，而是一頭扎進了城西老街區。
老孫頭提到的「老貓」在城西開了家麻將館。
麻將館門面不大，藏在一片低矮的老房子裡。
門口掛著一塊破舊的白布帘子，帘子上印著一個褪了色的「棋」字。
從門縫裡望進去，裡面煙霧繚繞，幾桌人在搓麻將，麻將牌碰撞的聲音和此起彼伏的吆喝聲混在一起，吵得人腦仁發脹。
門外的牆根下蹲著兩個打盹的年輕人，穿著拖鞋，頭髮亂糟糟的，一看就是看場子的。
林辰沒有進去。
他走到街對面的一家小賣部，買了一包煙。
櫃檯後面是個胖胖的中年婦女，一邊嗑瓜子一邊看一台雪花點很多的小電視。
林辰把煙拆開，自己點了一根，靠在櫃檯上慢悠悠地抽。
他以前不抽菸，上輩子在省城混了幾十年，早就把煙戒了。
但今天這包煙是道具——一個蹲點的男人，手裡不拿根煙，總顯得扎眼。
「大姐，對面那個棋牌室，老闆今天在不在？」林辰吐出一口煙，很隨便地問了一句，像在打聽哪裡能修車。
老闆娘把一粒瓜子殼吐在手心裡，抬頭瞥了他一眼：「你說老貓？還沒來。他一般下午四點以後才露面。你要找他？」
「還錢。」林辰笑了一下，「欠我點東西，找他還。」
老闆娘露出一個「我懂」的表情，嗑著瓜子不再問了。
林辰又在小賣部門口待了十來分鐘，把麻將館門口兩個看場子的人的模樣記在心裡，然後騎上摩托車，去了城西的農貿市場。
他找了個賣雜貨的攤位，買了麻繩、膠帶、一個舊麻袋，又拐進一家五金店，拿了兩把銼刀。
這些東西他一樣一樣裝進帆布袋裡，蓋在衣服下面。
然後他回到城西老街區，把摩托車停在一個僻靜的死胡同里，用一塊破油布蓋住。
整個下午，他都在麻將館周邊走動。
老街區巷子多，路窄，舊房子之間的間距小，房頂幾乎挨著房頂。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麻將館後面是一條更窄的巷子，兩邊堆滿了雜物——破桌爛椅、蜂窩煤、空酒瓶。
林辰順著巷子走了一遍，把前後兩個出口的位置和距離都記在了心裡。
老貓的麻將館有前門，沒有後門，只有一扇半開的小窗，窗下是一堆碎磚頭。這地方如果鬧起來，只有前面能跑，後面是死路。
下午五點，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出現在麻將館門口。
他個不高，肚子微挺，理著個平頭，穿著花襯衫和一條寬大的西褲，腰帶系在肚臍下面，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
他臉上油光光的，眉毛很淡，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橫意。
看場子的兩個年輕人見他來了，連忙起身喊「貓哥」。他擺了擺手，低頭進了門。
要撬開趙大柱的帳本，得先撬開老貓的嘴。
但老貓這種人，你上去跟他講道理，他跟你耍橫；你跟他耍橫，他比你還橫。
他吃軟不吃硬，或者說，他只吃一種東西——利益。林辰上輩子在省城見過太多這樣的角色。
這種人骨子裡不是亡命徒，他們算的都是帳。跟亡命徒打交道，得比狠；跟算帳的人打交道，得讓他明白哪筆帳更划算。
天黑之後，林辰又回了麻將館一趟。這次他沒有在門口蹲點，而是直接掀開白布帘子走了進去。
麻將館裡烏煙瘴氣，四張桌子全坐滿了。
牆角的小電扇嗡嗡地轉著，風扇葉上積了一層厚厚的黑灰。
老貓正坐在最裡面一張桌子旁，背對著門，一邊搓麻將一邊罵罵咧咧。
林辰走進去的時候，兩個看場子的年輕人迅速站了起來，一左一右地擋住去路。
「找誰？」一個染著黃毛的小子梗著脖子問，嘴裡叼著半截牙籤。
「貓哥在不在？」
「你誰啊？」
「還錢的。」林辰的聲音不高，但很穩。
老貓聽見了，沒有回頭，只抬了一下手。
兩個看場子的互相看了一眼，不情不願地讓開路，但臉上寫滿了警惕。
林辰走到老貓身後，站定。
一桌三個人都抬頭看他，唯獨老貓還在看自己手裡的牌。
「欠我錢的人多了，你替誰還？」老貓說。
「不是替別人還，是我欠貓哥的。」林辰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鈔票，放在牌桌角上，「上次貓哥讓人去東街收建材店的帳，那單子現在在我手裡。我替趙大梁還一部分，剩下的，我想跟貓哥單獨談。」
老貓手裡的牌停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來，上下打量林辰。
麻將館裡的喧鬧聲像被什麼東西按了下去，連隔壁桌搓牌的聲音都輕了幾分。
兩個看場子的年輕人悄無聲息地往前挪了半步。
「趙大梁欠我的不是小數目。」老貓說，臉上那層似笑非笑的神情不見了。
「所以我說，單獨談。」林辰把鈔票推近些，「這不是還錢，是敲門磚。門開了，剩下的帳怎麼算，貓哥說了算。但有個條件。」
「條件？」
「把趙大梁給你的東西——帳本——給我看看。」
老貓盯著林辰的眼睛，像要在裡面稱出斤兩。
麻將館裡的煙霧在兩人之間緩緩飄動，悶熱的空氣像一口蒸鍋。
過了好一會兒，老貓才慢慢笑了一下，把面前的牌一推，說：「不打了。你們兩個，過來把桌子收拾了。」他站起來，朝林辰使了個眼色，轉身往麻將館裡側的一扇小門走去。
林辰跟他進了裡間。
裡間不大，擺著一張摺疊桌、兩把塑料椅，牆角堆著幾個紙箱，窗戶上糊著舊報紙，透進來的光昏黃昏黃的。
老貓在塑料椅上坐下來，從桌下摸出一包煙，抖出一根叼在嘴裡，點著了，吐出一口煙，才說：「坐。」
林辰在他對面坐下。
「你是什麼人？」老貓問。
「林家村的。」
「林辰？」
「貓哥認識我？」
「有人在我耳朵邊提過你。」老貓把菸灰彈在地上，「趙大柱的人。說你在村里不老實，想讓我給你找點麻煩。我還沒應。你倒先找上門來了。說吧，你想要帳本幹什麼？」
發動機的轟鳴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驚得院子裡的幾隻母雞咯咯地飛上了牆頭。
他最後看了一眼院門口站著的娘倆——若雲抱著小海螺，小海螺正朝他揮手，手揮得太用力，整個人在若雲懷裡一顛一顛的——然後擰了擰油門，摩托車駛出了村子。
去縣城的路，他上個月剛跑過。
摩托車的速度比三輪車快，不到兩個鐘頭就看見了縣城的輪廓。
但這次他沒有去縣水產局，也沒有去交通局，而是一頭扎進了城西老街區。
老孫頭提到的「老貓」在城西開了家麻將館。
麻將館門面不大，藏在一片低矮的老房子裡。
門口掛著一塊破舊的白布帘子，帘子上印著一個褪了色的「棋」字。
從門縫裡望進去，裡面煙霧繚繞，幾桌人在搓麻將，麻將牌碰撞的聲音和此起彼伏的吆喝聲混在一起，吵得人腦仁發脹。
門外的牆根下蹲著兩個打盹的年輕人，穿著拖鞋，頭髮亂糟糟的，一看就是看場子的。
林辰沒有進去。
他走到街對面的一家小賣部，買了一包煙。
櫃檯後面是個胖胖的中年婦女，一邊嗑瓜子一邊看一台雪花點很多的小電視。
林辰把煙拆開，自己點了一根，靠在櫃檯上慢悠悠地抽。
他以前不抽菸，上輩子在省城混了幾十年，早就把煙戒了。
但今天這包煙是道具——一個蹲點的男人，手裡不拿根煙，總顯得扎眼。
「大姐，對面那個棋牌室，老闆今天在不在？」林辰吐出一口煙，很隨便地問了一句，像在打聽哪裡能修車。
老闆娘把一粒瓜子殼吐在手心裡，抬頭瞥了他一眼：「你說老貓？還沒來。他一般下午四點以後才露面。你要找他？」
「還錢。」林辰笑了一下，「欠我點東西，找他還。」
老闆娘露出一個「我懂」的表情，嗑著瓜子不再問了。
林辰又在小賣部門口待了十來分鐘，把麻將館門口兩個看場子的人的模樣記在心裡，然後騎上摩托車，去了城西的農貿市場。
他找了個賣雜貨的攤位，買了麻繩、膠帶、一個舊麻袋，又拐進一家五金店，拿了兩把銼刀。
這些東西他一樣一樣裝進帆布袋裡，蓋在衣服下面。
然後他回到城西老街區，把摩托車停在一個僻靜的死胡同里，用一塊破油布蓋住。
整個下午，他都在麻將館周邊走動。
老街區巷子多，路窄，舊房子之間的間距小，房頂幾乎挨著房頂。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麻將館後面是一條更窄的巷子，兩邊堆滿了雜物——破桌爛椅、蜂窩煤、空酒瓶。
林辰順著巷子走了一遍，把前後兩個出口的位置和距離都記在了心裡。
老貓的麻將館有前門，沒有後門，只有一扇半開的小窗，窗下是一堆碎磚頭。這地方如果鬧起來，只有前面能跑，後面是死路。
下午五點，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出現在麻將館門口。
他個不高，肚子微挺，理著個平頭，穿著花襯衫和一條寬大的西褲，腰帶系在肚臍下面，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
他臉上油光光的，眉毛很淡，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橫意。
看場子的兩個年輕人見他來了，連忙起身喊「貓哥」。他擺了擺手，低頭進了門。
要撬開趙大柱的帳本，得先撬開老貓的嘴。
但老貓這種人，你上去跟他講道理，他跟你耍橫；你跟他耍橫，他比你還橫。
他吃軟不吃硬，或者說，他只吃一種東西——利益。林辰上輩子在省城見過太多這樣的角色。
這種人骨子裡不是亡命徒，他們算的都是帳。跟亡命徒打交道，得比狠；跟算帳的人打交道，得讓他明白哪筆帳更划算。
天黑之後，林辰又回了麻將館一趟。這次他沒有在門口蹲點，而是直接掀開白布帘子走了進去。
麻將館裡烏煙瘴氣，四張桌子全坐滿了。
牆角的小電扇嗡嗡地轉著，風扇葉上積了一層厚厚的黑灰。
老貓正坐在最裡面一張桌子旁，背對著門，一邊搓麻將一邊罵罵咧咧。
林辰走進去的時候，兩個看場子的年輕人迅速站了起來，一左一右地擋住去路。
「找誰？」一個染著黃毛的小子梗著脖子問，嘴裡叼著半截牙籤。
「貓哥在不在？」
「你誰啊？」
「還錢的。」林辰的聲音不高，但很穩。
老貓聽見了，沒有回頭，只抬了一下手。
兩個看場子的互相看了一眼，不情不願地讓開路，但臉上寫滿了警惕。
林辰走到老貓身後，站定。
一桌三個人都抬頭看他，唯獨老貓還在看自己手裡的牌。
「欠我錢的人多了，你替誰還？」老貓說。
「不是替別人還，是我欠貓哥的。」林辰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鈔票，放在牌桌角上，「上次貓哥讓人去東街收建材店的帳，那單子現在在我手裡。我替趙大梁還一部分，剩下的，我想跟貓哥單獨談。」
老貓手裡的牌停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來，上下打量林辰。
麻將館裡的喧鬧聲像被什麼東西按了下去，連隔壁桌搓牌的聲音都輕了幾分。
兩個看場子的年輕人悄無聲息地往前挪了半步。
「趙大梁欠我的不是小數目。」老貓說，臉上那層似笑非笑的神情不見了。
「所以我說，單獨談。」林辰把鈔票推近些，「這不是還錢，是敲門磚。門開了，剩下的帳怎麼算，貓哥說了算。但有個條件。」
「條件？」
「把趙大梁給你的東西——帳本——給我看看。」
老貓盯著林辰的眼睛，像要在裡面稱出斤兩。
麻將館裡的煙霧在兩人之間緩緩飄動，悶熱的空氣像一口蒸鍋。
過了好一會兒，老貓才慢慢笑了一下，把面前的牌一推，說：「不打了。你們兩個，過來把桌子收拾了。」他站起來，朝林辰使了個眼色，轉身往麻將館裡側的一扇小門走去。
林辰跟他進了裡間。
裡間不大，擺著一張摺疊桌、兩把塑料椅，牆角堆著幾個紙箱，窗戶上糊著舊報紙，透進來的光昏黃昏黃的。
老貓在塑料椅上坐下來，從桌下摸出一包煙，抖出一根叼在嘴裡，點著了，吐出一口煙，才說：「坐。」
林辰在他對面坐下。
「你是什麼人？」老貓問。
「林家村的。」
「林辰？」
「貓哥認識我？」
「有人在我耳朵邊提過你。」老貓把菸灰彈在地上，「趙大柱的人。說你在村里不老實，想讓我給你找點麻煩。我還沒應。你倒先找上門來了。說吧，你想要帳本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