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冷眼
「……還想跟咱們搶口糧？美得他們！」
門外那尖酸刻薄的話語，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捅進許明蘭的心窩。
她的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剛想站起來理論，就被江承望一把按住。
「坐下！」
江承望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看了一眼門外，那兩個女人的身影已經走遠，只留下幾句更加難聽的嘲笑聲，消散在寒風裡。
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響，映著一家人難看的臉色。
「欺人太甚！」大哥江知夏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額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她們算什麼東西！也敢這麼說我媽和我妹！」
二哥江知秋也氣得渾身發抖，扶著眼鏡的手，都在哆嗦。
「爸！這不能忍！」
「不能忍？那你想怎麼樣？」江承望冷冷地掃了兩個兒子一眼，「衝出去，跟她們打一架？然後讓整個農場的人都來看我們江家的笑話？看我們這幾個『南蠻子』，第一天來，就跟人動手？」
江知夏和江知秋被問得啞口無言，一腔怒火，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爸說得對。」
江知意虛弱地咳嗽了兩聲，蒼白的小臉上，卻是一片與年齡不符的冷靜。
「哥，我們現在是『江家』，不是『林家』。我們是來投奔親戚、求活路的落魄技術戶，不是來當少爺的。」
她的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醒了兩個熱血上頭的哥哥。
是啊。
他們現在，什麼都不是。
江承望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將灶膛的光，都擋住了一大半，讓屋子裡，顯得更加昏暗。
他看著自己的妻兒，開始了他來到北大荒之後的，第一次家庭會議。
「我們是外來戶，是『南蠻子』，這是事實。別人看不起我們，排擠我們，提防我們，這都是正常的。」
「越是這個時候，我們越要夾起尾巴做人！」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從明天起，我說，你們記。」
「第一，少說話，多做事。見了誰，都客客氣氣，哪怕別人指著鼻子罵你，也要給我笑臉相迎！活兒，要搶著干，但不能幹得太好，要藏著干，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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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夏和江知秋，重重地點了點頭。
「第二，要哭窮，要示弱。我們的衣服，要穿最破的，我們的糧食，要吃最差的。誰也別給我露出一點在滬上時候的習氣！特別是你，明蘭！」
他看向自己的妻子，語氣軟了下來，卻依舊嚴肅。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從今天起，你不是那個眾星捧月的林夫人了。你就是一個跟著丈夫，來北大荒討生活的，普通農村婦女。該學的，都得學。該受的，都得受。」
許明蘭咬著嘴唇，眼眶通紅，但她沒有反駁，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還有知意，」江承望最後看向自己的女兒，「你的病，就是我們現在最好的保護傘。該咳的時候，就得咳。該暈的時候，就得暈。要讓所有人都覺得，我們家，就是個拖著病秧子的累贅，對他們，沒有任何威脅。」
江知意心中微暖，她知道，父親這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護她。
「我明白，爸。」
「好！」江承望一拍桌子，算是定下了江家未來一段時間的生存總綱領——「隱忍」！
「他們不是看不起我們嗎？不是覺得我們細皮嫩-肉，吃不了苦嗎？」
江承望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讓他們看！我要讓他們親眼看著，我們這家人，是怎麼在這片黑土地上，把根，紮下去的！」
他的話，擲地有聲，讓剛剛還死氣沉沉的屋子，瞬間燃起了一股不屈的鬥志！
就在這時！
「當——當——當——」
一陣清脆而急促的鐘聲，突然從外面傳了過來，響徹了整個農場的上空。
緊接著，是老周那熟悉的大嗓門，通過一個鐵皮喇叭，在寒冷的空氣中，傳得老遠。
「各家各戶注意了！各家各戶注意了！」
「今天分的口糧，都去大食堂領！每家派一個人，帶上你們的糧本和口袋！過時不候！過時不候啊！」
來了！
江家人的心，同時一緊！
他們在這片土地上，真正的考驗，從這一刻，才算正式開始！
一家人，面面相覷。
誰去？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江承望的身上。
江承望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從懷裡，掏出了下午錢場長給的那幾張皺巴巴的票據，和一個空蕩蕩的布口袋。
「我去。」
他推開那扇剛修好的、依舊吱嘎作響的木門，毫不猶豫地，走進了外面那片無邊的黑暗和風雪之中。
江知意看著父親的背影，心裡默默地想，這點糧食，又能有多少呢？
門外那尖酸刻薄的話語，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捅進許明蘭的心窩。
她的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剛想站起來理論，就被江承望一把按住。
「坐下！」
江承望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看了一眼門外，那兩個女人的身影已經走遠，只留下幾句更加難聽的嘲笑聲，消散在寒風裡。
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響，映著一家人難看的臉色。
「欺人太甚！」大哥江知夏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額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她們算什麼東西！也敢這麼說我媽和我妹！」
二哥江知秋也氣得渾身發抖，扶著眼鏡的手，都在哆嗦。
「爸！這不能忍！」
「不能忍？那你想怎麼樣？」江承望冷冷地掃了兩個兒子一眼，「衝出去，跟她們打一架？然後讓整個農場的人都來看我們江家的笑話？看我們這幾個『南蠻子』，第一天來，就跟人動手？」
江知夏和江知秋被問得啞口無言，一腔怒火，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爸說得對。」
江知意虛弱地咳嗽了兩聲，蒼白的小臉上，卻是一片與年齡不符的冷靜。
「哥，我們現在是『江家』，不是『林家』。我們是來投奔親戚、求活路的落魄技術戶，不是來當少爺的。」
她的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醒了兩個熱血上頭的哥哥。
是啊。
他們現在，什麼都不是。
江承望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將灶膛的光，都擋住了一大半，讓屋子裡，顯得更加昏暗。
他看著自己的妻兒，開始了他來到北大荒之後的，第一次家庭會議。
「我們是外來戶，是『南蠻子』，這是事實。別人看不起我們，排擠我們，提防我們，這都是正常的。」
「越是這個時候，我們越要夾起尾巴做人！」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從明天起，我說，你們記。」
「第一，少說話，多做事。見了誰，都客客氣氣，哪怕別人指著鼻子罵你，也要給我笑臉相迎！活兒，要搶著干，但不能幹得太好，要藏著干，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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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夏和江知秋，重重地點了點頭。
「第二，要哭窮，要示弱。我們的衣服，要穿最破的，我們的糧食，要吃最差的。誰也別給我露出一點在滬上時候的習氣！特別是你，明蘭！」
他看向自己的妻子，語氣軟了下來，卻依舊嚴肅。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從今天起，你不是那個眾星捧月的林夫人了。你就是一個跟著丈夫，來北大荒討生活的，普通農村婦女。該學的，都得學。該受的，都得受。」
許明蘭咬著嘴唇，眼眶通紅，但她沒有反駁，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還有知意，」江承望最後看向自己的女兒，「你的病，就是我們現在最好的保護傘。該咳的時候，就得咳。該暈的時候，就得暈。要讓所有人都覺得，我們家，就是個拖著病秧子的累贅，對他們，沒有任何威脅。」
江知意心中微暖，她知道，父親這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護她。
「我明白，爸。」
「好！」江承望一拍桌子，算是定下了江家未來一段時間的生存總綱領——「隱忍」！
「他們不是看不起我們嗎？不是覺得我們細皮嫩-肉，吃不了苦嗎？」
江承望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讓他們看！我要讓他們親眼看著，我們這家人，是怎麼在這片黑土地上，把根，紮下去的！」
他的話，擲地有聲，讓剛剛還死氣沉沉的屋子，瞬間燃起了一股不屈的鬥志！
就在這時！
「當——當——當——」
一陣清脆而急促的鐘聲，突然從外面傳了過來，響徹了整個農場的上空。
緊接著，是老周那熟悉的大嗓門，通過一個鐵皮喇叭，在寒冷的空氣中，傳得老遠。
「各家各戶注意了！各家各戶注意了！」
「今天分的口糧，都去大食堂領！每家派一個人，帶上你們的糧本和口袋！過時不候！過時不候啊！」
來了！
江家人的心，同時一緊！
他們在這片土地上，真正的考驗，從這一刻，才算正式開始！
一家人，面面相覷。
誰去？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江承望的身上。
江承望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從懷裡，掏出了下午錢場長給的那幾張皺巴巴的票據，和一個空蕩蕩的布口袋。
「我去。」
他推開那扇剛修好的、依舊吱嘎作響的木門，毫不猶豫地，走進了外面那片無邊的黑暗和風雪之中。
江知意看著父親的背影，心裡默默地想，這點糧食，又能有多少呢？